第九十六章 嘉獎通知,這可真夠下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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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旅首長辦公室了。
霍林山整得比陳默還緊張,帶他走進旅機關樓軍容鏡前,又是幫忙整衣領,又是抻衣角。
一直把陳默給規整的相當板正,老霍才再次開口道:“秀才,到了旅首長那,你別緊張,好好說。”
“就按我剛才教你的,你那嘴皮子又不笨,我相信你能搞定,對吧?”
“放心吧指導員,我知道該怎麽說。”
“诶,那就好。”
霍林山搓了搓手,他也不敢耽擱太久的時間,又盯着陳默觀察一遍,确保真的沒啥問題後。
才帶上他,直奔五樓右側最裏間的辦公室。
無論是軍機關還是地方機關單位,領導的辦公區域,基本都會選在頂樓角落,因為相對安靜,門口不會無緣無故的有人路過。
樓上更不會出現咚咚的動靜,驚擾領導辦公。
霍林山将人送到五樓樓梯拐角時,他擡手指了指裏側道:“去吧,旅長和政委你都見過,到那先敬禮,報單位,你是新兵,首長不會挑你的刺。”
“深呼一口氣,到那好好整啊。”
“是,指導員。”
陳默快速點點頭。
這指導員是真把他當新兵了啊,那家夥,上樓這一道上,恨不得把進辦公室的一套流程給演一遍。
哪怕走到辦公室門口。
回頭,霍林山還在模仿着先敲門的動作,也真可謂是細心到極點了。
陳默擡手輕叩房門。
“篤篤。”
“進!”
聽到傳出聲音,陳默擡手轉動門鎖,大步邁進辦公室。
屋裏沒有想象中那麽肅靜,濃烈的煙味充斥整個房間,有些上頭。
裏側沙發上坐着兩個中年人,都頂着一對熊貓眼,疲憊就寫在臉上了。
陳默邁步走到沙發跟前站定,立正,擡手敬禮:“報告首長,新兵二連”
“陳默,很多同志都叫你秀才,對吧?”
沒等他把話說完,政委賀國峰笑着打斷,而後起身推開窗戶,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
“是。”
政委滿是笑臉,看起來還挺和氣。
而旅長魏晉安,則是打量着屁股堪堪挨到沙發,挺直身板的秀才。
心裏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他第一次見陳默時,印象并不是很好,授銜作為新兵代表上臺,出隊列故意換步伐的動作,當時,魏旅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當然,這個印象不是很好,也只局限于感覺陳默滑頭而已。
但就是這麽滑頭的一個人。
新兵期間,又是軍區嘉獎,又是競賽第一,昨天晚上,更是折騰出了相當大的動靜。
搞得魏旅長都有些措手不及。
魏晉安沒有說話,政委推開窗後,站在窗臺前,任由一股股寒風略過身旁,吹進屋裏。
他也沒有吭聲。
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固。
賀國峰倒不是不想說話,主要是再一次看到這個由自己點名,進入部隊的新兵,他也需要消化消化。
一個月前見到這小子,那還是跟老炮在訓練場賽道上咬牙拼命,如今才過去多長時間?
整個旅都出名了。
政委盯着陳默看了一會,而後走到旁邊的辦公桌旁,拿起一個乾淨的瓷杯,倒了一杯白水。
擱到陳默跟前的茶幾上:“秀才,喝茶。”
“謝謝首長!!”
陳默急忙起身,立正。
“坐,不用那麽拘謹。”
賀國峰伸手拿着旅長跟前的煙,連帶齒輪打火機,一同擺到陳默跟前。
不得不說,級別高的首長,對于新兵确實好啊,說是面面俱到都不為過。
“說說昨晚的事吧,我簡單做下了解。”董國峰坐到陳默身旁,他将身軀靠在椅背,神情很是放松。
“是,首長。”
陳默在心裏快速組織了下語言,按照剛才指導員的交代,他已經猜到連裏的報送材料是連夜送過來。
并且材料內容,必然會經過美化。
因為這東西,可不是普通的材料啊。
事關洩密和嘉獎,搞不好很多單位首長都要過目,要是知道一個列兵抓偷拍的背景,實際上是因為乾部喝醉,沒辦法送他。
回營半路上遇到突發情況,從而抓獲的持刀間諜,這種事要是捅出去,恐怕就不用先說獎勵的事了。
從上到下的整頓,會提前一步到來。
當着兩位首長的面。
陳默按照指導員所說,詳細的講了連裏趁過年期間,加強對外圍的巡邏,雖說是新兵,但由于表現不錯。
他被班長提前帶出來跟着執勤,在執勤途中,他發現不對勁,獨自去查看,勇猛的擒獲兩人,跑了一人被及時趕到的班長拿下。
陳默語言組織能力不錯,加上動不動就摻雜一句響應新年戰備號召,雖說整個事件的起因,經過和最終的結果。
都存在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新兵跟着巡邏,為什麽會獨自脫離隊伍,再比如,脫離隊伍為什麽會跑那麽遠。
但這些東西,在實質性的功勞面前,就會顯得微不足道了。
魏晉安和賀國峰聽完整個過程,兩人對視一眼。
依舊是政委賀國峰率先開口道:“嗯,情況我這邊大致了解了。”
“你這次做得非常好,軍區方面會酌情處理,但目前上面還沒給出具體的回應。”
“這樣吧,你先回單位。”
說着,賀國峰擡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滿臉笑意道:“你小子啊,還真是給了一個大大的驚喜。”
“原本還想着讓你下連後,來找我一趟,沒成想,你把這個時間硬生生提前了。”
“回去吧。”
“最遲下午,軍區那邊就會有消息。”
“是,首長。”
看着兩人也确實疲憊。
陳默起身立正,再次敬禮後,轉身大步離開旅長辦公室。
說好的到這,管吃管喝也沒混上。
來到樓梯拐角時。
霍林山依舊在這站着,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急躁,叉着腰走來走去的。
“指導員。”
陳默喊了一聲。
聽到動靜,霍林山扭頭看看陳默,又朝前踏幾步,伸着腦袋賊兮兮的望向首長辦公室那邊,确保沒人出來。
老霍才拉着陳默,匆忙的下到三樓,兩人走進有點像會客室的房間裏。
随手關上門。
霍林山才語氣有些急切的問道:“秀才,首長剛才都問了你什麽?”
“就問了下昨晚事情的經過。”陳默如實的說着。
“沒說別的?”
“沒有。”
“你是按照我交代的,沒提偵察連文書辦公室的事,也沒提喝酒的事吧?”
“沒提。”
看着陳默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滿臉的輕松,霍林山也松了口氣,笑道:“行了,那就沒問題了。”
“你等着啊,我去食堂帶點飯過來,屋裏随便休息。”
“這個點沒人會過來。”
交代完之後,霍林山匆匆離開。
獨留陳默一個人,站在諾大的會客廳,有些懵逼。
剛才他還尋思着混不上一頓飯呢,轉頭指導員就親自去打飯了。
這過分的熱情。
讓陳默總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勁。
昨天晚上那三人是軍務科帶走的,也是軍務科長通知,說是今天過來詢問下細節。
還當着偵察連那麽多人的面,詢問自己要不要過來軍務科。
怎麽今天人都不見了?
陳默有些狐疑的坐到一旁沙發上,根據自己的經驗,出現這種反常的事。
只可能是昨晚抓到那三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上面一旦查清之後,很可能會加大獎勵的力度。
而在上面做出最終決定之前,底下單位能做的,就是拿出完整且積極的報送材料遞上去。
争取讓整個單位都受益。
想到這裏,陳默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這加大獎勵制度,會給自己弄幾等功?
二等?甚至,一等?!!
陳默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說實話,三等功對他來說不是很難。
這倒不是吹噓,很多單位的老兵,只要沒犯什麽錯,在單位呆兩年,表現好,或者帶新兵帶得出彩,光是評選都能評出一個三等功。
可二等功就難多了。
抛開突發情況,每年像是裝甲七旅這種旅級單位,只有一個二等功名額。
一個是什麽概念知道嗎?
那是六千多人争的場面啊,除非誰能在全旅,做到基本素質最好,還要具備一定的标杆引向,才有可能會獲得。
另一個渠道就更別提了,軍級以上單位組織大比武,獲得第一名或者第二名,按照常規标準,才會授予二等。
至于一等。
陳默前世在摩步單位,都沒碰到過誰獲得,聽過的倒是不少。
部隊裏面說三等功有危險,二等功有生命危險,一等功等于是,扇了閻王一巴掌還能跑回來,這種說法糙是糙了點。
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陳默心裏正琢磨着呢,霍林山手中拿着一個裝滿包子的竹筐,突然跑進來。
“來來來,秀才趁熱吃,今天年初一,旅裏的夥食不賴,都是羊肉包子放開了吃。”
霍林山一邊說着,一邊将竹筐擺到沙發前的桌子上,還特意朝裏推了推。
陳默看着忙碌的指導員,他眼神有些發直。
咱不是沒見過包子,也不是沒吃過羊肉包子,可問題是太多了啊。
你能想象一個竹筐直徑大概三十公分,深度有成年人一紮那麽深,把包子堆到冒尖,還熱氣騰騰的場面嘛?
反正陳默是看見了。
“指導員,這會不會太多了?”
他都懷疑,霍林山是不是把人家旅機關食堂的蒸馍籠,都給搬過來了。
“多什麽多,放開吃。”霍林山手裏還攥着幾顆大蔥,兩頭蒜,“啪”的一聲拍到桌子上。
很是豪爽道:“你以為就咱倆呢?”
“旅裏已經通知了,讓老程還有老炮往回趕,算算時間,估計也快該到了。”
“秀才,你這次抓的三人,動靜可不小啊。”
看霍林山吃得狼吞虎咽,陳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指導員,那這次能給我頒個幾等功?”
“應該不是一等吧?二等的可能會大點。”
陳默問得挺直白,正在吃飯的霍林山聞言,他也愣了一下,擡頭,盯着陳默瞅了一眼。
似乎是思索,也似乎是猶豫,過了好一會才搖頭道:“你小子懂挺多啊,連一等功,二等功都知道?”
他說得這個知道,意思是指一等二等的評定标準,陳默對此,只是乾笑一聲沒有回應。
霍林山繼續道:“一等你是不用想了,旅裏就算下再大的力氣,應該也争取不來。”
“但二等功應該是沒跑,連帶着整個偵察連,估計都會給幾個三等功。”
“要不然,也不會這麽着急的讓連長他們回來。”
“趕緊吃吧,吃好了就在這休息。”
“等軍區那邊的通知。”
二等也行
陳默放寬了心,至于有些細節,比如指導員為啥會這麽早來到旅機關,那就不是他該問得了。
大概是上午九點左右的時候,程東和周勇傑來到了旅司令部。
連陶村軍營都沒去,兩人風塵仆仆的就直奔三樓休息室。
老炮還跟以前一樣,除了在野外駐訓,整得有些灰頭土臉之外,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
再次看到陳默這個,自己帶出來的兵,只是笑着點點頭,誇了句乾得不錯之後,就洗洗手,坐那吃已經放的涼包子。
可程東,就沒那麽穩重了。
那家夥,見面先是一拳擂在陳默胸口,龇着大牙笑道:“好小子啊,我帶着百十人出去,六七天都沒抓到一個。”
“你小子在家裏就抓了三個?”
“嘿嘿,運氣,都是運氣連長。”陳默咧嘴樂呵。
“少特娘的扯淡。”程東也不管自己手上黑不黑,從竹筐裏抓起兩個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塞進嘴裏,腮幫子都鼓成土撥鼠了。
含糊着說道:“事昨天晚上老霍都說了,這次二等功估計沒跑。”
“有旅裏的首長在這幫襯着,估計還能多争取幾個三等功發到連裏。”
“行,秀才,你狗你小子真可以。”
程東誇了幾句,随後,他臉上又略微帶着一絲遺憾似的搖搖頭。
“哎,就是可惜,你小子是新兵啊。”
“今年五月份的提乾你是趕不上了,不過沒關系,在偵察連當一年的文書。”
“文書的檔案寫得就是班長,乾一年文書,明年五月份就給老子上學去,到時候畢業就跟小梁一樣,肩膀上帶着一根杠,兩顆星,弄個排長多好。”
“是,連長。”
對于提乾方面的章程,陳默可比程東清楚的多。
确實。
哪怕他現在被授予二等功,也基本沒辦法第一年就提乾。
因為這樣不符合部隊的規定。
基層提乾不管是考學還是軍事提乾,都必須滿足擔任班長滿一年的資歷才行。
這點陳默并不着急。
1999年國防生政策該出了,各大高校會在今年陸續成立“選培辦”,以後軍區将會湧入一大批擁有高學歷的軍官。
志願兵轉軍官的時代,已然落幕。
在這種時代的大浪潮之下,自身在基層的根基,紮得越穩,後面才更有競争力。
他還有時間,按照前世的時間線。
班長這個職位,陳默沒當幾天,但因為他新兵期間硬扛着八二無後坐力炮筒,跑四百米,達到了及格分。
按照連長說的,下連就給個副班,也确實說話算數。
後來提乾時,檔案方面有連隊的主官舉薦,加上當時部隊急缺乾部,條件就下降了一些。
印象中,陳默前世是在1999年年底時,背着包離開摩步旅,前往冀省省會石門,那所剛由陸軍參謀學院和裝甲兵指揮學院,合并成的陸軍指揮學院報到。
他前世的一路高歌,就是從踏入石門陸軍指揮學院開始。
這次,按照時間線看,今年五月份的提乾他确實跟不上,但年底跨入新世紀之前,提乾會有一次大規模的組織。
自己應該能趕上吧?
“咋了秀才?想什麽呢?”程東看陳默半天不吭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小子別好高骛遠,提乾的事你不懂,先好好在連裏當一年文書吧。”
“放心,明年提乾或者介紹入黨的名額,我頭一個給你。”
“反正一句話,只要你好好乾,明年年底啥都有。”
“明白嗎?”
“是,連長。”
陳默積極的回應着。
接下來就沒什麽說得了,一整天的時間,幾人都在旅裏等消息。
這可是牽扯到連裏一個二等功,好幾個三等功的大事啊。
旅長和政委去軍部開會,連長和指導員就在陶村,河東兩個單位來回跑。
時不時的來一趟旅裏,詢問陳默有沒有消息,問不出來,就去旅部文書那詢問。
那家夥,一天能跑八趟啊。
陳默反倒是舒坦了,他作為大功臣,一整天都待在旅部休息室,到點吃飯,吃完就繼續坐着休息。
一直到下午五點多。
程東才急匆匆的趕到三樓,進門,他一句話都還沒說呢,倒是先叉起腰笑了好幾聲才道:“行了,政委那邊已經傳回消息了。”
“軍區新年第一份嘉獎通告。”
“河東52875裝甲七旅,關于新訓二大隊陳默同志嘉獎通知,經軍區黨委1999年2月16日研究決定,授予陳默個人二等功一次,該同志.”
程東話還沒說完,随後過來的霍林山同樣一副笑臉的打斷道:“廢話真多,讓你通知,不是讓你念文件。”
“秀才,別聽連長在那文绉绉的大喘氣。”
“軍區确實下了嘉獎通知,授予你個人二等功。”
“這次動靜整不小,你直屬連長,指導員,班長,包括七班的王建勇,每人獲得一次個人三等功。”
“表彰大會,明天會在陶村軍營召開,到時候,連軍區都會過去人。”
“行了,咱們也趕緊回去準備。”
一個二等功,四個三等功。
軍區這次,着實是下本了啊。
消息傳來。
可不止陳默樂了,連長和指導員都樂得合不攏嘴。
要知道,這可是軍區嘉獎。
含金量咋地,也比單位年底評功評獎。
要高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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