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二等功?那小子又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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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集合測試,頂多算是小試牛刀。
各班長負責把考核的氣氛,給充分營造起來。
到了下午,難度開始飙升。
連陳默這個二連的“核武器”也不藏了,通知的就是,需要全部新兵集體上場。
各班列兵,胸前都像是在卧虎灣搞競賽時一樣,弄個布條寫上號碼,用別針挂到軍裝上。
三千米徒手,五公裏全裝,輪番上陣。
終點的位置,有老兵拿着計時器卡各班的成績。
用各班長的話說,下連前的考核,那就是辛苦三個月,到了該收獲的時刻。
最後一哆嗦誰都不能掉鏈子,體能訓練沒有捷徑,唯有多練。
這本身,就是一個量産,達到質變的一個過程。
班長要的是考核時的集體分,新兵要的是結業考核時自身的一個綜合表現。
三排這邊,老炮不在,王建勇負責七班,八班和九班的訓練安排。
剛剛一場全裝五公裏測試跑下來,等最後一人跨過終點時,
王建勇不給衆人休息的機會,立刻将哨子塞進嘴裏,雙眸立起,憋足了一口氣吹響。
“哔-哔哔!!”
“集合。”
清點完三排的人數,确定到齊後。
王建勇手中拿着成績記錄表,他也不找旁人,專門走到七班隊列前,對準前排兩名新兵的胸口,“砰砰砰”的拿着書夾拍了好幾下。
出了口氣後,這才瞪着隊列道:“稍息。”
“講一下。”
“特麽的,過個年都過懶了,還是都提不起精神?”
“啊!!”
“訓練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三千米有人九分鐘能跑完,還有個別人十四分鐘我才能在終點看見你。”
“咋地,見你一面就這麽難嘛?”
“還有,授銜都多長時間了,特麽的不看不知道,一看還有人二拐,連正步都不會走,就這破成績你們好意思拿出來,我都不好意思看。”
“各班休息十分鐘,等下聽哨聲從七班開始,以班為單位輪流跑三千米,我不要求你們八分鐘九分鐘,你們也辦不到。”
“能十一分鐘之內全班跑完,我就放過你們,解散!!”
聽到等下還要測試。
八班這邊一個個解開背包,癱軟的坐在地上喘粗氣。
畢竟,不是所有人全裝五公裏,都能像陳默一樣,搞到十六分鐘多,他坐着都休息半天了。
班裏其他人,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勉強沖到終點。
馮俊嶺這家夥,寒冬臘月跑幾圈,整的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往地上一坐,渾身力氣都跟被抽乾了一樣。
一副疲軟的姿态。
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壺水,他擡手擦了下嘴巴道:“班副,我這真整不動啊,三千米十一分鐘,你們就是拽着我也跑不下來。”
“你真是白瞎了這雙長腿了。”楊大力撇撇嘴,抹過頭不想看他。
主要是在部隊裏,班裏只要有一人不合格,全體挨訓,誰都跑不了。
陳默也很無奈啊。
馮俊嶺應該是四肢不協調,導致的訓練各方面都跟不上。
剛才王建勇說,個別人順拐,這個個別人,指得就是老馮。
順拐就算了,腿腳還跑不快,單杠也拉不上去,雙杠撐不起來,屬實是快把buff疊滿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
每個班幾乎都有一個成績不錯的尖子,然後再對應一個拖後腿的兵,在後面使勁拽着全班的集體分。
八班有馮俊嶺,七班有呂軍,這倆人能把那幫老兵給愁死。
“你也別着急,實在不行,我去跟王班長商量下,咱們八班先陪着你練。”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将背包和槍支都遞給楊大力,繼續道:“要是班長同意,我就去雜物室找根繩子,我,大力,志昂,我們三個拽着你跑。”
“行。”
馮俊嶺一聽這話,立馬同意。
他就這點好處。
雖說平時乾啥啥不行,但是态度特別好。
就算有老兵踹他,馮俊嶺也受着,轉過頭,就是嬉皮笑臉。
罵他,人家也不當回事,照樣樂得出來,只要批評,立馬承認錯誤。
這種兵态度好的出奇,私下雖說也發牢騷,可他當面不跟老兵嗆啊。
陳默看他答應的挺利索,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擡腳朝着王建勇走去。
班裏出現這種整體成績差的兵,沒別的好辦法,只有練,狠練。
“班長。”
陳默走到王建勇跟前時,老王正抽着煙跟另外幾個老兵吹牛閑聊呢。
瞧見他過來,王建勇從口袋摸出煙,遞過去一根。
詢問道:“咋了秀才,有啥事?”
“沒啥大事。”陳默接過香煙,而後扭頭指了指八班的位置:“我們班俊嶺不是體能太差嘛,我想的是等會測試八班先不上,我們幾個帶着他,多拉幾趟三千米,勤跑一些,看看能不能把成績跑及格。”
“他啊。”
提起八班的大個,王建勇也是滿面愁容,擡手抓抓頭發:“我剛才還在說這事呢,上面定得是正月十五下連。”
“新兵結業考核估計十二號,甚至十一號就會開始,沒剩幾天了。”
“他訓練成績不行,應該跟四肢不協調有關系,我聽說老炮,不是要把他塞炮營嘛?”
“考核時乾脆從炮營借個人,換個名換個衣服考核下算了,以後下連讓炮營那邊自己去教吧。”
呃.
陳默聽到這種安排,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新兵考核由于對班長影響比較大,偶爾也确實會出現王建勇說的這種情況。
“那該試試,也得試試吧。”陳默想了想,還是打算争取一下。
聞言,王建勇還以為是秀才,接受不了這種弄法呢。
他耐着性子解釋道:“試肯定要試,你去整吧,但考核的事先別跟他們講,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再去炮營。”
“還有,咱指導員以前也說過,尖子兵并不一定非得是體能好,才叫尖子。”
“思想好那也是好兵啊,你別有太大壓力了,老炮不在班裏,你該幫襯要幫襯,但不能影響自己的成績啊。”
“到時候四個連隊統一考核,咱們二連就靠你上去長臉呢。”
“是,班長,我明白,不會耽擱的。”
陳默挺了挺胸膛:“那我去宿舍一樓那邊看看有沒有繩子,等會拽着他先練練。”
“去吧,繩子找不到就去連部二樓找司務長,他天天買菜肯定有不少。”
陳默點點頭,朝着宿舍樓走去。
至于班長剛才說的那什麽,軍事素質差,思想好也是好兵。
這點他不能否認。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啊。
像馮俊嶺這種心态好,思想夠硬的兵,一旦到了戰場上,打急眼了,人家是真敢抱着炸藥包往上沖的。
這種兵,誰能說他不好?
但問題是,基層部隊看重的就是體能,類似馮俊嶺這種好兵,誰都能發現他身上的閃光點。
主要在于誰肯接納呢?
反正陳默是覺得,真把老馮塞給王建勇,到時候下連,讓跟着去偵察連的話。
老王肯定會蹦起來擺着手說不要。
畢竟,定義是定義,實際是實際,都是一個班的戰友,下連之前能幫一把,肯定要幫啊。
要不然,以後下連離開了新兵連這種環境,到了陌生的地方,同年兵沒幾個,混到老兵堆裏。
只會更難過。
陳默在二棟宿舍一樓雜物間,找到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繩子,回到跑道上,把朱改團留下看背包看着槍。
剩下六人,就跟牛犁地似的。
輪流拖着馮俊嶺跑,
訓練場空地上,很多正在休息的列兵,都在瞪眼看着八班的人,在那獨自加連。
他們很難理解,為啥要這麽累,自己跑還跑不動呢,這又專門趁着休息的空擋,三個拖一個的跑。
那不是更累嘛?
新兵首次跨入軍營,都是懵懵懂懂的。
他們哪知道,拴着繩子跑在最前面,奮力拉戰友的那個秀才,可不是第一次進入軍營啊。
前世的陳默,同樣啥也不懂,一頭霧水的紮進軍營,一路走來,跌跌撞撞,有喜悅也有哀傷,有興奮也有低沉,有堅定更有忐忑。
當時同樣是九十年代,信息都不發達,幾乎是對部隊毫無了解,就邁進了軍營。
後來的陳默,始終在想。
如果當時有人,能事先教他一些部隊裏面的知識,後來的軍旅路會不會走得更順暢一些。
悟已往之不谏,知來者之可追。
能幫的,陳默都會盡量幫一下,力所能及呗。
總比真的去炮營找個人,換衣服換名字,要強一點吧。
恰逢新年的軍營裏,并沒有太多新年的氛圍。
都被即将到來的考核壓着,努力的提升自身軍事素質。
而此時。
遠在父縣的武裝部部長曹德明,卻是相當的悠閑啊。
年初二,武裝部不用上班,按照規定,初七才開始忙工作。
老家當地初二的習俗,家家戶戶都在今天開始走親戚。
曹德明也不例外,初二一大早,就騎着大梁自行車,帶上媳婦,女兒,跑到老丈人家坐了一天。
中午,還陪着老丈人喝了點父縣當地的酒,暈暈乎乎的,下午自己騎着自行車回家。
女兒和媳婦,都要在老丈人家住兩天。
串了一天親自回到家。
曹德明泡了杯濃茶,蹲在電視機前,擡手轉動着旋紐,打算找個臺躺着看會電視。
這剛泡的茶,還沒喝到嘴裏呢。
門外就傳來“哐哐哐”的敲門聲。
“誰啊?”曹德明揉揉腦袋起身,朝着大門外望了一眼。
“老曹,開門,這大半天,跑哪去了你是。”
聽出聲音是自己的搭檔董國強,他也沒當回事,把手中的瓷缸放在電視上,走到門口,拉開門栓,朝外看了一眼。
發現就董國強一人過來,門口的牆上還靠着一輛自行車。
曹德明沒好氣道:“你大過年的往我這跑啥?從你家騎個自行車幾十公裏,到我這連點東西都不帶。”
兩人搭檔的時間也不短了,相互之間沒那麽多客套。
“我還給你帶東西?”董國強瞪着眼:“你差點誤事知道嗎?”
“市裏軍分區那邊來通知,說是陳默在部隊又立功了,軍分區那邊要求咱們,趕緊通知陳默的家裏,商量好送功的時間。”
“要趁着過年,各家各戶都在家裏,便于開展明年的征兵宣傳,專門打電話要求,好好把送功的事給敲定下來。”
“這有啥敲定的,年前不是送過喜報。”曹德明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呢。
“喜報送到家了,就算是更改要送功,也不用這麽着急。”
“你知道個屁啊。”
董國峰嗓門提高了一些,這話都還沒說出口呢,他自己反倒激動到不行。
“我是說陳默,在部隊又立功了,這次是二等功,河東裝甲七旅親自發郵件打電話到市裏,63軍黨委那邊也打電話說起這個事了。”
“市裏要求我們,務必要盡快落實送功的細節,跟同志的家裏敲定好時間,市裏的人已經準備出發了。”
“明白沒?”
“啥玩意?”
“二等功?”
曹德明愣了,擡手使勁錘錘腦袋,盡可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而後才帶着一絲質疑道:“你說的是獅橋鎮,興隆村的陳默,二等功?”
“嗯!對!!”
董國強站在跟前,很是淡定的點點頭,對于老搭檔的疑惑,他非常理解。
畢竟,陳默可是他倆兩個多月以前,調查了各方面的社會關系,然後才送到部隊的新兵啊。
這特麽才進部隊多長時間?
年前一個三等功,說是競賽獲得第一,被授予的軍功,當時都夠讓他倆震驚的了。
可誰成想。
這小子這麽能折騰,僅僅過個年而已,又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個二等功。
要不是董國強在電話裏,再三的跟軍分區确定消息,連他都不敢相信。
主要是,這小子進部隊才幾天啊,甭說立功,能在部隊真正的适應,已經算是速度挺快了。
“你等等,讓我捋捋怎麽回事。”
曹德明有些慌神的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走了兩趟,身上都激出了一身冷汗,連帶着腦袋都清醒了一些。
才開口道:“老董,你別拿我逗悶子,獅橋鎮的陳默,又立了二等功,市裏要求送功。”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你幾把愛信不信。”董國強顯然是沒那麽多耐心去解釋了。
他越過老曹,從院子裏将自行車推出來,停在門口。
“趕緊鎖門去縣裏,軍分區的人都快到了,你半天找不到人,送功時,武裝部部長不在,你搞什麽?”
曹德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反正是慌裏慌張的把門鎖上,跨上自行車,雙腿用力蹬着腳蹬,跟在政委身後。
兩人直奔縣武裝部。
一路上,曹德明都沒明白,陳默是怎麽在部隊,這麽短的時間內,能連續獲得三等功和二等功。
要說三等就算了。
老曹好歹也是正團級乾部,對于這種兩個大單位的競賽,或者年底評功評獎,帶點辛苦性質的軍功。
還不至于讓他驚訝。
但二等功不一樣啊,哪怕抛開所有的運氣不談,個人表現也絕對不能落下,條件綜合下來。
一個剛進入部隊的新兵,說得不好聽點,根本不夠格獲得二等功。
“老董,市裏說沒說,陳默那小子是因為什麽立的功?”
曹德明加速蹬着自行車,追上前頭的政委,開口詢問。
“我也不太清楚,但辦公室肯定是收到郵件了,抓緊時間看看,通知部門的人上班,今天要是能把送功的事敲定,就盡快搞定。”
“你先回辦公室,我去叫下小王,讓他通知人。”
武裝部放假期間沒有人執勤,本身也就是地方上的部門,總共也沒幾個編制名額。
曹德明騎着自行車沖進武裝部,“哐當”一聲,拉着後座把車子放在樓下。
兩腿就跟踩着風火輪似的,噔噔噔,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二樓,從腰裏取下鑰匙,把辦公室的門打開。
武裝部這時候已經配電腦了。
畢竟九十年代的鷹城,還是挺牛的,硬件設施下面的各縣也都能跟得上。
來到大屁股電腦跟前。
曹德明拽過椅子坐上,摁開電腦,等待開機的時間,他整個人就激動的不行了。
剛才他聽到消息時,那是不敢相信,畢竟立功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說弄就能弄來啊。
新兵去了部隊,又是三等功,又是二等功,老曹都不用去部隊那邊打聽。
光是想想就知道,這種兵,肯定會受到重點關注。
相對于部隊裏面的政策,曹德明可是相當清楚啊。
這兩年部隊一直在轉型,想要打造出适應新時代的部隊。
連帶着,針對乾部的培養,也開始更看重文化水平。
從今年士官軍銜制改動,包括1994年取消轉志願兵政策,加上今年又取消志願兵轉軍官的政策。
無一不是在預示着,部隊開始重視高學歷人才的培養。
陳默的底子,曹德明也清楚。
這可是高中生啊,有這個先天條件在,說不定能趕上這次的機會。
二等功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而陳默若是真能在部隊闖出點名聲。
也算是為老家的人,開出了一條路啊。
曹德明腦子還挺好使,就這麽一回功夫,他也開始計劃着去一高一趟。
把陳默的中途辍學,改成高中畢業,這種事本身也不難,并且也符合政策。
其實高二就沒什麽新課程了,有特殊情況,照樣能拿到高中畢業證。
何況是高三,已經讀了半學期。
當初武裝部只是帶人去開證明,方便轉檔案。
又不是删除學校的信息,父縣的孩子有出息了,曹德明肯定惦記啊。
等電腦打開。
老曹看到市裏軍分區,轉過來的郵件內容時,繞是他多少有點心理準備。
可看到陳默立二等功的前因後果時。
依舊無法避免的,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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