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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秀才,認識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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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秀才,認識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在基層帶兵的,那可都是人精啊。

程東剛問出口,他明顯覺得隊列中的氣氛變得不對勁。

一群老油子,眼巴巴看向秀才。

這幫人,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新同志了?

都是從戰士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誰還能不清楚背地裏那點破事?

程東沒等陳默回應,他率先揮手:“全部解散,都滾蛋回去睡覺。”

完了。

這是偵察連上百名老兵的心聲。

但連長的命令沒人敢不聽啊,人群一步五回頭的,那家夥,戀戀不舍的離開。

心頭一個比一個沉重,身為老兵攔着人家新兵不讓訓練,這事放到驕傲的偵察連,想想都覺得臊得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程東雙手環胸,目光緊盯着陳默:“說說吧秀才,今天怎麽沒見你?”

媽的,陳默聞言,也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緊。

這一個搞不好,黃泥掉進褲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告這麽多老兵的刁狀,以後都沒法混。

“報告連長。”陳默挺了挺胸膛:“我是打算去來着,但正好碰到梁排叫我去一趟代銷點,我就先過去了。”

“昂。”

“是我喊的。”梁紅傑送完一趟自行車後,恰好回來,想都沒想就應了一聲。

程東聞言,他笑了笑,看着陳默道:“行啊小子,在部隊學挺快,知道團結的重要性。”

“可你不願意說,會有人說。”

程東擡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把帽子扣頭上,剛才還一副笑臉突然變得陰沉。

陳默看得真真的,那真是表演一秒變臉啊。

随後,程連長就帶着那副陰沉的臉色,大步走到連部門口,望着已經解散走到三十米開外的人群。

“都給我滾回來。”

一聲爆吼,吓得遠處的老兵渾身一個激靈。

人群匆忙的往回趕。

等零散的隊列再次聚齊,程東黑着臉道:“剛才秀才說得是怎麽回事?”

“是誰?別讓我點你的名字。”

“出來!!”

陳默就在程東身後站着,他對着人群搖頭示意都沒用,因為連長的威嚴,導致這幫老兵,壓根不敢看他。

程東話音剛落。

之前“賄賂”過秀才的那名老兵,就讪笑着站出來:“連長。”

“說吧,怎麽回事?”程東斜了老兵一眼。

“沒,沒有。”老兵搖搖頭乾笑道:“我就是問問秀才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沒說別的啊。”

“嗯,看來你們還是不累啊。”話說到這,程東猜都能猜到大概的情況了。

肯定是這幫老油子哄着秀才,不讓去訓練場。

“既然這麽關心新同志,這麽有愛心,不加練一下都對不起你們的進步。”

“全體都有,全裝十公裏,口號給我喊起來,要是我在這聽不到動靜,你們知道後果。”

程東威脅幾句,扭頭就走。

留下一群老兵面面相觑。

陳默跨前幾步攤了攤手道:“班長,我可沒告你們狀。”

“知道。”四班的那名老兵翻翻白眼:“咱連長啥樣我們比你清楚,秀才啊,你就該早點回去睡覺,你說你沒事推人家自行車乾啥。”

一群老兵,叫苦不疊的轉身去準備全裝。

陳默覺得事沒辦圓滿,就不能收人家的煙。

所以他從兜裏,把老兵給他的煙和火柴,又掏出來遞給老兵。

“班長,您辛苦了。”

“辛苦個”老兵剛想吐槽辛苦個幾把啊。

還沒等伸手接煙,擡頭就瞅見連長,指導員,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來了。

兩人就在連部門口,站在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

乖乖!!

他給煙的時候,這兩位可沒看見啊,這要是誤會自己找新兵要東西,皮都能給他扒喽。

“秀才,我.我認識你真倒了八輩子黴。”

四班老兵嗷了一聲,扭頭就跑,他是生怕再給秀才打會交道,又碰到啥可怕的事。

那家夥,連跑帶蹿,眨眼的功夫就沒人影了。

把陳默都給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突然覺得,連長說得對,這幫老兵就是欠練。

就剛才那動作,一看就還有餘力。

但是,等陳默轉頭,看到身後五米,程東和霍林山都在那站着。

他就理解剛才的老兵,為啥跑那麽快了,當着連長和指導員的面,要新兵的煙還是整包的要。

這怕真是嫌命長了。

在部隊,你打新兵,罵新兵,都可以說是教育,是帶兵的方式。

但搶人家東西,尤其還是剛才那種解釋不清的狀況下,就是思想方面的大問題了。

陳默替老兵默哀了半秒,将剛剛“洗白”的香煙,抽出兩根,給連長和指導員一人讓了一根。

“馬上要熄燈了,回去休息吧。”程東揮了揮手。

“是!!”

新兵和老兵分開訓,這種夜間加練的科目,新兵不用去。

更何況,文書本來就不用跟着連裏訓練,全靠自覺。

這一夜。

偵察連的老兵究竟跑了多久,沒人知道,反正陳默一直等快睡着時,外面還能隐隐約約傳來“一二三四”的口號聲。

通訊員趙武亮也沒回來,應該是跟着一起去加練了。

翌日清晨四點多。

陳默躺在床上翻個身的動靜,就把自己翻得睡不着了。

瞪着眼望着天花板。

這自從進到部隊,天天訓練,昨天因為下連突然閑下來,還真有些不太适應。

加上以前在八班,經常有人打呼嚕,也習慣了那種聲音,這突然變安靜,那是越躺越不得勁。

擡手揉了揉惺忪睡眼,睡不着躺着也難受。

陳默乾脆坐起來,借着稀薄的月光,隐隐能看到他斜對面的床鋪上,趙武亮應該回來了。

這俗話說三天不練手生,三天不念口生,下連了也不能放松啊。

沒表不知道時間,但感覺上應該不會太早,陳默乾脆穿衣服,翻身下床。

輕手輕腳的将被子折疊打包,準備出去跑幾圈熱熱身。

“秀才,你乾啥去?”

陳默這邊背包都快打好時,梁紅傑突然擡頭詢問道。

“排長,我去跑幾圈,你去嗎?”

“去!”

梁紅傑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在床上躺着懵了好一會,才爬起來,也開始打背包。

樓下就是連長,指導員的宿舍,所以兩人動靜都挺輕,也沒開燈,摸索着把背包打好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

雖說這時候已經進入三月份,可清晨的風還是冷到刺骨,陳默好歹已經熟悉了這種半夜起來的感覺。

梁紅傑除了習慣半夜去睡覺,壓根就沒這時候起來過,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看着前面腳步沉穩的秀才,搖搖頭摒棄腦子裏想要打退堂鼓的念頭,快步跟上。

部隊就是一個大熔爐,有些人訓練會上瘾,一天不練就渾身難受。

但也有機關裏的人,早就忘了訓練是什麽感覺了,比如梁紅傑,他從大三開始,軍校就不怎麽要求體能,進入部隊更是文書工作纏身。

加上自己的惰性刻意退縮,他跟陳默這種渾身充滿乾勁的人,壓根沒法比。

漆黑的跑道上。

老梁跑了不到兩公裏,就氣喘如牛,整個肺部就像是要炸開般,腳底生根,怎麽都邁不動步子。

陳默都快跑五公裏了,從梁紅傑跟前路過時,看到他喘氣雙手摁着膝蓋,正彎腰休息。

調整了下呼吸,陳默勉強開口道:“排長,你把背包去掉,減重慢慢跑。”

“先堅持住,一開始不用這麽高要求自己,加油,排長!!”

自己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乾部,梁紅傑有屬于自己的驕傲,被一個入營才三個多月的列兵鼓勵。

老梁臉上挂不住了。

他咬着牙沒有去掉背包,強忍着身上傳出的疲憊信號,追上陳默的速度。

“秀才,你為啥要這麽拼?”梁紅傑轉頭看向陳默。

這個問題,陳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是盯着梁排肩膀上那一杠兩星的軍銜看了看。

沉默着降低奔逃的速度,好半天才開口道:“排長。”

“昂。”

“如果把你中尉的軍銜,換成兩拐的上等兵,你能甘心嗎?”

“我靠,我得犯多大錯,才能從中尉一下子撸到上等兵啊。”

梁紅傑瞪着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搖搖頭:“我肯定不甘心,就算我這乾部現在說話不好使,但我總有一天會當連長你知道嗎?。”

“甚至能當營長,你知道嗎秀才,咱們部隊要改革了,以後有文化的乾部越來越吃香。”

“我說不定以後還能當旅長,那多威風啊。”

梁紅傑說到底,他也就是二十二三歲的青年,從軍校到部隊心裏肯定有落差,但自始至終,心裏那股火是不會熄滅。

比如,他的理想是想當旅長。

是啊。

陳默笑了笑沒有吭聲,中尉到上等兵都接受不了,那自己這少校直接乾到列兵,豈不是更難受?

部隊以後有文化的乾部會越來越吃香,他比誰都清楚,看看幾年後,國防生那升遷速度就知道了。

簡直就是坐着火箭升的,甚至比軍校生都猛。

下基層純屬就是因為,需要這麽一個閱歷而已。

但自己不一樣,他沒有時間,也沒機會去當什麽國防生,得先把連裏的根紮穩,紮牢靠。

有機會還是得去找政委套套近乎。

兩人簡單溝通了幾句後,陳默再次收斂心神,開始繼續加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也逐漸放亮。

偵察連值班員起床後,看着就在宿舍樓前面跑步的秀才。

那家夥,他那張臉瞬間就黑了,黢黑黢黑的啊。

因為他不止看到了秀才。

還看到連部門口,連長和指導員都已經起床,同樣在望着訓練場的方向。

尼瑪,這屬實是天塌了啊。

你說你一個文書,大早上當什麽顯眼包啊。

就算要跑,演武場那麽大地方你不去跑,乾嘛非得在訓練場這麽近的地方?

值班員氣得壓根癢癢,卻愣是沒辦法。

畢竟,新兵這麽猛,老兵咋辦?多少不得表示表示?

這狗秀才,進了偵察連,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值班員也不看時間到沒到六點,反正早起晚起,都沒區別了,秀才已經幫他們打好了樣。

将哨子塞進嘴裏,拼了命的吹響。

“哔-哔哔!!”

“起床。”

吼聲中多少帶點怨氣。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必然是全連又要加練的一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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