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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提乾,石門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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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提乾,石門陸院

偵察連。

臨近中午,程東正坐在自己宿舍鐵架子床上,雙手捧着腦袋發呆時。

“咚咚咚。”

宿舍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狗日的不會輕點啊,操!”程東這時候心情正糟呢,聽到比較大的動靜,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可罵歸罵,他還是套上丢在床頭的迷彩背心,臉色陰沉的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有事說事!”

門外站着的正是梁紅傑。

老梁看連長臉色不對,他原本的激動勁都消了大半,急忙立正道:“連長,司令部來通知了,說是秀才提乾入校的通知下來了。”

“啥?”

“真下來了?”

聞言,程東怔了一下。

雖說最近,軍區一直都在講調整提乾名單的事情,可政治部始終不發通知,猜也沒用啊。

還是要以最終的結果為主。

“電話裏怎麽說的?”

“秀才人呢,去司令部拿啊,你跑我這乾啥?”

“聽說秀才跟老班長出去了,不知道人在哪。”梁紅傑攤了攤手,他就是接到電話通知後,第一時間過來告訴連長。

“不管那麽多了,你先去司令部把文件拿回來,這可是好事啊。”

程東擺了擺手。

轉身抓起迷彩服搭到肩上,腳步匆匆的離開宿舍。

眼下,單位剛剛經歷裁軍,士氣正是低落的時候,急需一些振奮人心的好事,來沖淡這種愁緒。

跑到樓下時。

程東看到梁紅傑正要離開,他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沖着開車準備離開的梁紅傑交代道:“對了小梁,拿到通知文件,你去找政委把秀才的獎杯給老子要回來。”

“媽的,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就是住到政委辦公室,賴也得給老子賴回來兩個獎杯。”

“去吧!!”

交代完之後,程東摘掉帽子,捋捋頭發。

叉着腰站在連部宣傳欄旁。

很顯然,以前那個傲嬌又好面的連長回來了。

這俗話說得好啊,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都沒有,可一旦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往年提乾連裏也不是沒有,但程東向來沒有過多的關注過。

提乾有啥關注的?

該考就考,該走就走,那是指導員操心的事。

但這回不一樣,必須借着這個事,提提連裏的士氣。

想到這。

程東跑到司務長劉仁高辦公的地方,掏出煙給對方丢了一根,他自己拿一根放在鼻子底下,一邊嗅着一邊說道:“老劉,下午準備準備,晚上再搞個會餐。”

“會餐?”

聞言,劉仁高有些奇怪,拿着香煙将過濾嘴那頭對着桌面磕幾下,道:“連長,這沒到會餐的日子啊,怎麽突然整這個?”

“哪幾把那麽多廢話。”程東罵道:“司令部來通知了,說是秀才提乾的事已經确定。”

“列兵提乾見過沒?”

“搞個會餐讓連裏跟着熱鬧熱鬧。”

“得,明白了。”

劉仁高笑了笑,道:“列兵提乾我是沒見過,可新兵立二等功我更沒見過,媽的,這小子運氣真好。”

“下午我準備,放心吧連長。”

有關提乾通知的事,連裏都傳開了。

而陳默這個當事人一直到快午休時,才跟着老炮回來。

由于上午送人,食堂做的上車餃子陳默吃了一些,他沒覺得餓,也不打算再吃午飯。

跟老炮打聲招呼後,徑直回到了文書辦公室。

此時。

正在辦公室叼着煙,仰頭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休息的梁紅傑,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陳默。

他“哐當”一聲起身,随手将煙頭摁滅,大步走到陳默跟前上下打量幾眼:“秀才,你去哪了?”

“怎麽了?”陳默也被梁排這咋咋呼呼的動作,給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還怎麽了,你的提乾通知下來了。”

梁紅傑一邊說着,一邊推着陳默準備上樓找連長。

“我說你也真是心大,提乾啊懂不懂?你能去上學了。”

“哪個學校?”

陳默聞言一怔,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五月份提乾還真輪到他了?

“廢話,肯定是石門陸軍學院啊,咱們京都軍區對應的初級軍事學院就在冀省石門。”

梁紅傑撇撇嘴,說得理所當然。

可陳默卻有些意外,因為,這跟他前世的學院還是偏離了。

前世是1999年11月,五十萬大裁軍基本結束時,又是剛剛閱兵完美收官。

軍區大刀闊斧的開乾,組織了一批提乾的戰士,分配到石門陸軍指揮學院進修。

提起石門的軍校,這點很容易混淆,陸軍學院和陸軍指揮學院并非一所學校。

前者是初級軍事學院,專門針對高考,部隊提乾,軍隊考學人員所進修的學校。

而後者是中級指揮學院,能過去的基本都是正營級別上下的乾部。

基本上,軍事院校的名字當中,只要帶“指揮”兩個字,就不是高考或者提乾,部隊考學能進去。

陳默前世,之所以能去陸軍指揮學院,還得益于當時該所學院在七月份。

剛剛合并了參謀學院和裝甲兵學院,師資力量雄厚,加上京都軍區那一批過去的人太多,他才被分配到陸軍指揮學院。

七大軍區時代,每個大軍區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陸軍學院。

眼下的陸軍,不像後世有大總部統一管理,七個軍區屬于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有各的兇悍,各有各的特點。

王牌部隊哪怕經過數次裁軍,依舊百花齊放,相當的耀眼。

而這一次,竟然再次偏離軌道,給偏到了上莊的陸軍學院。

陳默得知自己即将前往的學院時,他眨了眨眼,一時之間還真挺意外。

其實對他來講,目前不管是初級軍事學院還是中級軍事學院,影響都一樣。

一個列兵而已,去哪都是為了進修。

陳默為啥始終不願意,選擇在部隊考學這條路?

其實原因很簡單。

九十年代末,雖說考學難度相比後世,簡單了很多。

但問題是,考學入軍校,必須經歷四年才能畢業,眼下正是部隊風雲激蕩的年代。

四年啊,等他出來六十三軍都沒了。

很可能面臨畢業就重新分配單位,人脈重新積累,将會失去年齡優勢。

這可不是陳默想要的結果啊。

而提乾則不同,幾個月,頂多一年就能回來。

屆時,老單位還是老單位,多出來三年的時間,他足以讓自己在部隊混出足夠耀眼的成績。

很多時候,能力遠遠沒有時間和風口更加實在。

至于提乾的短板,對于陳默這種一手王炸的人來講,根本不算難事。

真正難的是,他挂着列兵軍銜,很多東西壓根接觸不到,更沒有用武之地。

兩人急匆匆的來到連長辦公室,推開門卻沒見人。

梁紅傑撓撓頭,半晌才恍然道:“去榮譽室,我去司令部拿你的通知文件時,政委讓我把連裏的獎杯,還有以前扣的錦旗全帶回來了。”

“連長現在,肯定在榮譽室。”

梁紅傑猜得不錯。

此刻,不光程東在榮譽室,指導員還有一幫偵察連的老兵班長,幾乎都湊到了那裏。

“歪了,往左邊挪挪,少挪點,特麽的又歪了。”

程東站在榮譽室門口,指揮着挂錦旗。

這可是他最快樂的事了。

“哎,媽的,不行把那個營衛生标兵連的連旗動一下,先摘了也成。”

“連長,你不要這個營衛生标兵連旗,不如給我們班吧,我挂到一班去。”瞧着連長現在都有點看不上衛生标兵旗,一班長立刻嬉皮笑臉的上前提建議。

聽到有人跟自己讨價還價,程東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瞪着他那雙市儈的雙眼,斜了一班長一眼:“行啊,你什麽時候,有能耐把大功一班給老子升級成大功一連,我就給你。”

開什麽玩笑。

程東長這麽大,也就政委敢從他手裏搶錦旗,搶獎杯,別人想要連裏的榮譽,誰開口他就跟誰急。

聽着要讓一班升級到一連。

老兵班長咧了咧嘴,狗屁的大功一班啊,他們一班啥時候也沒給過這種榮譽稱號,連長就是純粹的在損他。

不過,一班長跟程東混得熟,嘴皮子也利索。

眼珠子一轉繼續讨價還價道:“連長,那要不把我們一班的獎杯帶回去幾個吧,咱們連榮譽室真沒地方了。”

“癟犢子玩意,想啥呢,滾一邊去。”

程東推開一直在自己跟前叽叽歪歪的老兵,又開始上竄下蹦的指揮。

“那個旗,再往右邊去點。”

“獎杯看看就擺旁邊的地上,過段時間再做個架子專門放獎杯。”

榮譽室內,牆壁上,包羅萬象,挂滿了錦旗。

從衛生标兵,到作風建設,再到訓練标兵,涵蓋了方方面面。

見微知著,足以見得偵察三連的榮耀和熱血。

程東手裏拿着兩個獎杯是陳默的,軍區嘉獎的訓練标兵,旅裏給的三等功,軍區給的二等功錦旗都被他搜刮過來。

看着牆上。

最近一段時間的榮譽,光是陳默争回來的就占據三分之一。

程東擔任了七八年的連長,還從來沒碰到過這種列兵,想起這小子要離開。

這程連長心裏也是一陣不得勁,挂錦旗的心情,瞬間塌了大半,低頭看看手中的獎杯咧嘴大罵道:“狗日的秀才,跑哪”

“到!!”

“連長,您找我?”

程東原本想罵“狗日的秀才跑哪去了”,還沒罵完,身後就傳來響亮的回應。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程東都吓了一跳。

回頭,看着眼前的列兵鋒芒畢露,雙眼熠熠生輝,不羁的氣質和軍人鐵血完美融合。

程東嘆了口氣:“來了啊。”

“是,連長。”

陳默挺了挺胸膛,還不忘給在場的一幫老兵擡手打招呼。

看到秀才回來,一幫老兵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主要是連裏的新兵都被裁撤,就剩這一個獨苗,也要離開。

忒沒意思了,以後都沒新同志供他們娛樂了。

程東沒有吭聲,拍拍陳默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一群人來到辦公室。

将司令部下放的通知文件拆開,丢到辦公桌上。

程東神情變得稍稍嚴肅道:“提乾命令:經過嚴肅審查,陳默同志符合提乾标準,由于籌備工作的緊迫性和必要性,經研究,取消常規提乾公示流程階段。”

“該命令即日起生效,接到出發通知後,立刻到軍區政治部統一集合。”

“明白了吧?”

“明白!!”

陳默盯着放在辦公桌上,蓋着紅戳的文件,再次挺了挺身板。

“嗯,特麽的,好不容易物色一個文書,人又要跑了。”

程東罵罵咧咧的拿起香煙,給在場的人,一人丢了一根。

“文件上說得很清楚,你這次去的學院是冀省石門陸軍學院,進行為期十個月的培訓。”

“結束後,應該還能回咱們連報道。”

“去吧,該收拾東西就收拾一下,軍裝不用帶太多,有身上穿的這一身就行,到學院還會配發準軍官着裝。”

“狗日的到了學校別那麽跳脫,謙虛點,那裏不比咱們自己連隊,知道嘛?”

“是,連長!”

陳默立正,敬禮。

雖說九十年代末提乾相比後世确實容易,別說提乾了,就是不用培訓,集體由志願兵轉軍官的事情都不少。

可這突然就下達通知,還是讓偵察連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軍區政治部出發的通知,具體什麽時候過來,沒人知道。

不過自從秀才提乾通知下來後,各班的老兵一個個都變得鬼鬼祟祟的。

甚至有不少老兵開始私下計劃着,趁秀才走之前多搞幾次全裝十公裏,好好為自己出口惡氣。

要知道,這逼崽子,之前剛下連時,可沒少折騰他們這幫老同志啊。

一幫老兵經常尋思着報仇,結果不是因為比武耽擱,就是被考核還有換裝的事耽誤,一直也都沒機會實現。

眼下,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要不然,等這個禍害培訓結束,再次回到偵察連,像這種保送入學的乾部,地位跟梁紅傑那種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可不一樣。

連裏老兵“密謀”報複的事,陳默并不清楚。

從連長辦公室出來。

陳默手中捏着提乾的命令通知,看了眼梁紅傑,有些尴尬道:“排長,這整得挺不好意思。”

“文書的活我還沒全部接手呢,就又要麻煩你了。”

“等我學習回來吧,要是還能回來我替你分擔。”

瞧着秀才将胸脯拍得“砰砰”響。

梁紅傑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恭喜秀才,還是該替他擔心。

這次提乾,取消常規公示流程,很多提乾前的過程是免了。

但問題是,提乾所學的專業方面,也沒機會選擇。

偵察單位出去的人,就是偵察系。

石門陸院偵察系專業啊,除了對應的文化課之外,體能比常規的偵察連還狠。

就這麽說吧。

四百米障礙是不是覺得挺難?國際比賽也才五百米障礙。

而石門陸院偵察系有一項訓練叫做:千米障礙。

就是這麽硬核。

畢竟,能混上提乾的可沒一個慫人。

梁紅傑都懷疑秀才這種列兵,真到了學院,能不能熬得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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