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笑話 “林矜竹,你身上怎麽這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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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新的一天開始時,顧秋于睡夢中清醒,她從床上坐起身,覺得大腦有點混亂。
她隐約記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煩人的聲音一直在說些她讨厭的話。
可當她試圖細想夢裏的內容時,卻又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顧秋也不執着,重新打開了光腦,第一時間點開她和林矜竹的聊天頁面。
昨晚她給林矜竹發送的消息還沒有回複。
也不知道林矜竹現在那邊怎麽樣了。
另一邊,柳家祖祠,穿過圓形的镂空雕窗,外面的光滲了進來,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祖祠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在外面守着的幾個保镖走了進來,看着正中央依舊跪得端正的背影,彎着腰恭敬說道:“小姐,天已經亮了,家主說您可以不用跪了。”
這句話落下,便見那一直靜默宛如雕像的背影,終于緩緩開始有了細微的動作。
跪得太久,要起身時,林矜竹的身體晃了一下,随後又被她及時穩住,就這樣用手撐着地,一點點讓自己站了起來。
地板寒涼,她膝蓋到小腿的地方已經動到麻木,幾乎沒有知覺,完全站起身時,她險些又跌落回地上。
身後的保镖見狀,立刻想過來扶她,林矜竹卻用手撐着供臺,指尖用力,維持住了平衡。
她冷聲阻止了那些人上前的動作,說道:“不用過來。”
那些保镖面面相觑,最後又一一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其中一人斟酌着說道:“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現在前往餐廳嗎?另外,家主說今天您可以休息一天,不用去斯維爾,她會和學校的老師請假。”
在斯維爾請假并沒有那麽容易,斯維爾推崇精英教育,并且據說校長背靠帝都某位高管,即使裏面就讀的學生非富即貴,平日裏也不敢太過放肆。
可這些學生裏,并不包括林矜竹,有時,特權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适用的。
林矜竹閉上眼,遮住眼底的暗色。
她在原地緩了緩,等身體沒那麽僵硬了,才松開手,慢慢朝着祖祠外走去。
即使跪了一晚,林矜竹的面色依舊平淡,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外,再無一絲波瀾,聲音穿過空曠的祖祠,沾了些回聲,愈發顯得冷冽。
“不用,你告訴她,我不用休息,也不需要請假。”
——
在去斯維爾的專車上,顧秋終于又收到了林矜竹的信息。
對方沒有回複她昨晚那一句,而是說已經到了教室等她。
顧秋眼裏閃過一絲雀躍,原本還因為那個記不清的夢而莫名郁悶的心情,此刻直接回晴。
屬于顧家的專車緩緩停靠在斯維爾的校門口,顧秋下車後,目标明确地往這次上課的教室趕。
但路過某處走廊的拐角時,顧秋突然聽見了争吵的聲音。
“梁歲歲,你別太過分了,明明是你拖累了我們的小組作業,你不覺得羞愧就算了,還先一步質問我們,這是不是太離譜了。”
“是啊,你害得我們組分數到了最低,結果我們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是先怨起我們來了。”
梁歲歲?
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顧秋眉頭微皺,實在想不通明明斯維爾這麽大,她為什麽就總能三番兩次碰見這個omega。
那邊,梁歲歲的聲音已經響起,她的聲音裏藏着倔強:“我剛轉來這個學校,什麽都不懂,你們從來沒想過要教我,現在憑什麽怪我拖後腿。”
聽到這話,其中一個和梁歲歲對峙的人忍不住道:“梁歲歲,你要知道,我們每個人都很忙,完成課業的同時,還要學着管理家族的事業,沒有時間去教你,也沒有教你的義務。”
“更何況,你犯的錯誤都是最基礎的,但凡你轉學來的這兩天肯稍微認真學一學呢?”
這門課程的老師念在梁歲歲是新轉來的,本來就對她們這組很寬容了,她們也知道梁歲歲要适應環境,給對方安排的都是最簡單的部分,哪怕沒什麽基礎,稍微學一學也能會。
可誰能想到,梁歲歲連這個都做不好,課程老師在課上直接挑明她們組态度不端正,給了最低分。
要知道,在一些家族裏,斯維爾課業完成情況,也是考核繼承人的标準之一。
梁歲歲還在梗着脖子,握緊小拳,說道:“我也想認真學,可我又沒有你們這麽好的 條件和資源,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有錢嗎,你們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
她對面的人都快氣笑了:“我們怎麽就了不起了?我們不是在認真跟你講道理嗎?敢情我們和你講了那麽多,你的關注點就在我們有錢上?”
另一個人也說道:“這是什麽有錢不有錢的問題嗎,斯維爾的圖書管理系統對每個學生都是開放的,這件事我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讓你去系統裏搜索資料,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我們,但你問了嗎?”
“你拖累我們就算了,你态度還這麽差。”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當初才會被随機劃分到和梁歲歲一組。
良好的家教讓她們把最後一句話給吞了回去,即便如此,她們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拐角處,顧秋并不想在這裏聽牆角,也并沒有這個興趣,可這條路是她去教室必須要經過的地方。
眼見着那些人還沒有離去的打算,顧秋看了看時間,終究還是皺着眉邁出了腳步。
身材高挑的alpha緩緩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她穿着高靴,長發披散随風自動,斯維爾的定制校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顯得氣勢逼人,正是斯維爾的名人,3s等級的alpha顧秋。
只見顧秋此刻正往這邊走來,皺着一雙眉頭,看起來心情并不愉快。
原本和梁歲歲對峙的幾人不由都止住了聲,不知為何,她們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篤信。
顧秋會幫這個特優生撐腰。
這份篤信來得奇怪且毫無厘頭,但顧秋此刻看起來不虞,她們并不想去觸眉頭。
念及到這裏,那些和梁歲歲争吵的人對視一眼,都默契地轉身走了。
這邊,顧秋見她們離開的背影,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怎麽她剛一出來,這幾個人就走了?
這裏的走廊過道位置寬敞,梁歲歲此刻背對着她,呆站在原處,旁邊還留着一大片空地。
顧秋目不斜視地往那空地處走,在即将從梁歲歲旁邊路過的時候,她被攔住了。
梁歲歲突然返過身,雙手張開,把路攔住大半,那張臉上流着淚,滿臉的倔強,她說道:“夠了!你一定要在後面躲起來看我的笑話嗎!”
顧秋:“?”
“看到我在這個學校被欺負,你一定很開心吧。”
顧秋:“??”
“我告訴你!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被擊垮的!”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們這些人仗着有錢就高高在上,是社會的蛀蟲!”
顧秋:“???”
這一刻,顧秋不由理解了剛剛那幾人的心情。
誰躲起來看你的笑話了?誰看不起你了??
還有,有錢怎麽你了???
顧秋覺得自己像吞了只蒼蠅,她眉頭一挑,說道:“你想多了,我不閑,和你也不熟,麻煩讓讓。”
說完便想從旁邊走過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處傳來一股拉力,是梁歲歲扯住了她的衣袖袖口,用力一拽。
“你不準走!”
顧秋眼裏終于帶上一絲不耐,她手往上一甩,把人掙脫開了。
“放開!”
動作間,她披散的發絲順着力道發生輕微的移動,白淨耳垂上瑰麗的玫瑰紅寶石耳釘短暫露出了上面一小部分,又很快被濃密的烏發遮掩。
這抹紅色太過顯眼,梁歲歲的注意第一次放在顧秋的耳垂上。
她脫口問出:“你的耳釘怎麽又回來了?”
說完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斜挎小包。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面色霎時間變得有些慌亂。
顧秋顯然沒有錯過這一句話,她倏地擡眼,順着梁歲歲的動作,看向小包的方向:“你知道我的耳釘在哪裏。”
語氣近乎篤定。
“我、我……”
梁歲歲眼神飄忽,吞吞吐吐道:“我只是撿到了而已。”
“撿到了?你撿到了卻遲遲不還給我。”顧秋嗓音微冷,說道,“我耳釘丢失期間,和你有過短暫的見面,你也知道我是斯維爾的學生,但你一直沒有提還我耳釘的事情。”
“是忘了,還是別有所圖?”
不怪顧秋這樣揣測,實在是梁歲歲這個omega給人的感覺太奇怪了。
梁歲歲有種被戳穿心思的惱怒和慌張,生怕顧秋還會說出其他的話,她面上憤怒,右手胡亂地打開自己的包,将耳釘拿出來,然後直接往地上狠狠一丢。
“你亂說什麽呢!不就是一個耳釘,我才不稀罕!”
紅色光芒在半空裏一閃,玫瑰耳釘被直直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然後因為慣性,直接滑在兩步遠的柱子處停下。
林矜竹送給她的耳釘,就這麽被人摔了。
顧秋的視線靜靜落在地上的耳釘處,盯了有四五秒之久,嘴角慣常帶着的弧度正在漸漸消失,向來明媚的狐貍眼此刻寒霜一片,帶着令人心驚的冷冽。
這一刻,她身上屬于3s級的威壓不再遮掩,徹底爆發了出來,壓的人仿佛喘不過氣來,幾乎忘卻了呼吸。
顧秋緩緩擡眸,看向梁歲歲:“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摔我的東西?”
梁歲歲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顫抖,看着這樣的顧秋,不可否認,她害怕了。
現如今,她早已忘記了自己該說什麽話,也忘記了夢裏的內容,只抖着身體,腳步後退,就這樣頂着滿臉的眼淚狼狽地跑開了。
顧秋沒有去追,甚至連嫌看那邊一眼都浪費時間,她一步一步走向柱子的位置,然後蹲下身,将地上的耳釘撿了起來。
紅寶石雕刻的玫瑰如今已經有了嚴重的磨損痕跡,那是和地面産生劇烈摩擦的結果。
顧秋垂眸,指尖輕輕劃過那點磨損,臉上的冰冷散去,只餘滿臉心疼。
這可是林矜竹送給她的。
至于梁歲歲……
顧秋的眼眸暗沉下來。
她不會就讓這件事情過去的。
……
因為耳釘被摔壞的事情,顧秋的情緒不怎麽高,直到她走進教室,一眼看到了在靠窗處坐着的林矜竹。
教室窗戶未關,林矜竹就坐在那,發絲飄揚,配上斯維爾淡藍色的校服,清冷極了。
顧秋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教室裏,林矜竹若有所覺,朝着門口的方向望了過來。
兩人就此對視,在對上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時,顧秋的心情卻開始回晴了。
她眼裏重新有了笑意,走到omega身邊,然後坐下,說道:“你今天來得好早呀。”
說話間,她超經意偏頭,露出自己的耳朵。
林矜竹如願看了過去,她的嗓音今天似乎有些啞,伸出手,摸了摸銀墜的流蘇,說道:“很好看。”
她今天的動作格外克制,手指也有些僵硬,于是,指尖還是不可避免蹭到了顧秋的側頸。
正要縮回手時,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顧秋抓住。
顧秋摸了摸她的手,順着又往上順至她的小手手臂。
“林矜竹,你的身上怎麽這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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