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生氣 林矜竹,我最在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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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生氣 林矜竹,我最在意你了

說到這種習慣, 其實也是打小養成的。

九歲那年,顧秋短暫喜歡過某個品牌的發卡,當時那段時間出了新款, 有好幾種樣式, 她買了兩個自己覺得最好看的,一個留給自己, 一個送給林矜竹。

周末,她去林矜竹家裏玩, 林矜竹的家人一如既往不在家。

安靜的房間裏,兩個小團子坐在書桌前,肩膀挨在一起, 外面的陽光在桌上留下一片金燦燦的痕跡, 畫面看起來格外溫暖和諧。

顧秋寫了會兒作業,就開始有些坐不住了,她悄悄往林矜竹那邊瞅了眼。

只見對方桌上的書厚厚的一疊, 堆得高高的, 一看就知道任務繁重。

林矜竹正低頭安靜地寫着作業,皮膚瓷白, 嘴唇輕抿着, 像一株還很脆嫩的小綠竹。

顧秋了一會兒, 掏了掏自己的小書包,獻寶似地拿出了自己新買的小發夾, 遞到林矜竹面前。

“林矜竹, 你看。”

“這是我給你買的發夾, 是不是很好看?”

林矜竹擡起頭,臉上還有很多嬰兒肥的年紀,她不怎麽愛笑, 也很少說話,平常看人時,有一種不愛搭理別人的錯覺。

此刻,看起來不愛搭理人的小林矜竹看向顧秋手裏的發夾。

發夾小小一個,只有顧秋小半個手掌那麽大,看着很卡通,上面有彩繪圖案,發夾邊緣在陽光下亮閃閃的,鑲嵌了白水晶。

林矜竹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了:“我不要,這個發卡好幼稚。”

顧秋聽到這話,立刻撇嘴,不服氣地說道:“哪裏幼稚了?”

她把手裏的東西又往前遞了遞:“你看看,明明很可愛啊,我特意給我們兩都買了一個。”

“你也有一個?”林矜竹問。

“是啊。”

“……”

林矜竹又往這邊看了一眼,兩秒後伸手,默不作聲地把發夾接了過來。

在顧秋想要開口說話時,她搶先開口說道:“不要再講話了,快寫你的作業。”

“好吧。”顧秋拿起筆,小小的身體變得有氣無力趴在桌上,像顆缺了水的小白菜。

她不想寫作業,明明這些東西她都會了,比起寫作業,她更想和林矜竹玩,哪怕說說話,都不覺得無聊。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往林矜竹那邊瞧,就看見林矜竹動作小心地把發夾拿了起來,夾到了自己右邊的頭發上。

“你戴上了诶。”顧秋看到這,立刻把背重新挺直了起來,望向林矜竹,語氣裏滿是開心。

她認真地看着林矜竹,只覺得林矜竹本來就好看,現在配上這個發夾,就更漂亮了。

顧秋驕傲地心想,果然,她給林矜竹選的發夾就是好看!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誇了出來:“你戴上怎麽這麽好看啊。”

她強調:“真的超級超級超級好看。”

顧秋小朋友誇人的方式就是這麽直白,她說這話時,眼裏亮亮的,像是把外面的陽光裝進了眼睛,熱烈得周圍的人心髒發燙。

林矜竹抿了抿唇,眼裏閃過了一絲不自在,發絲下的耳根也紅通通的,她以前很少被這麽直白的誇獎,和顧秋認識後,對方是誇她次數最多的人了,但每次,林矜竹還是會不習慣。

她端正坐姿,板起那張稚氣滿滿的臉,佯裝淡定地說道:“顧秋,你怎麽還不寫作業。”

“等會兒啊,我馬上就寫。”顧秋說。

她一邊說,一邊在自己身後的書包裏掏了掏,随後又掏出了個小發夾,是顧秋自己的。

這是另一個樣式,上面的卡通十分q版,發夾中間還鑲嵌着一個紅鑽組成的蝴蝶結,和林矜竹那一個相比,這個偏向可愛活潑。

她把發夾夾到了自己頭發上,是剛好和林矜竹相反的位置,做完後,她才對着林矜竹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看,現在我們都戴了。”

林矜竹說了句“幼稚”,然後轉過頭,唇角卻沒忍住,悄悄地勾了一下。

周一,顧秋來到學校,她進教室的時候,林矜竹已經到了。

小小的omega坐在靠窗邊,身姿挺的筆直,儀态極好,烏黑的發絲披散,側邊別着一個亮閃閃的發夾,格外好看。

顧秋高興地把書包放在對方空着的位置上:“哇,林矜竹,你今天也把發夾戴上了啊,我好開心。”

顧秋眼裏亮晶晶的,她湊過去趴到林矜竹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腦袋在林矜竹肩膀上蹭來又蹭去,不停讓林矜竹看過來,像是一只正在熱情搖尾巴的小狗狗。

“你快看你快看,我今天也戴了,我們真有默契。”

林矜竹抿着淡粉的唇,不自在地往後面躲了一下,說道:“我看到了,你別蹭我了。”

真的好癢。

顧秋這才笑着消停這幼稚的動作,等她把腦袋擡起來時,發頂處已經被蹭得亂亂的,好幾根頭發翹了起來,連頭上的發夾都有一點歪了。

顧秋本人卻渾然不知,雙手撐在凳子上,在那笑。

林矜竹沒忍住,朝着顧秋的頭上看了一眼又一眼,說道:“你頭發亂了。”

顧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随便理了一下,原本翹起來的頭發又落了回去,只是發夾還在歪歪的挂着。

顧秋說:“現在呢?”

林矜竹說:“還有發夾,歪了。”

這次顧秋直接把腦袋湊了過去:“我看不見,你幫幫我嘛。”

林矜竹只好遲疑地伸手,把顧秋的發夾輕輕拿了下來。

此刻現在還不到上課的時間,教室裏其他小朋友正在陸陸續續進來,其中有一個小女孩一蹦一跳地進了教室,把書包放在了顧秋前面的書桌上。

她是顧秋的前桌,看見顧秋後,十分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早上好啊,顧秋!”

顧秋還在等着林矜竹給自己夾頭發呢,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也十分開心地回道:“早上好,小萱!”

“你在乾什麽呢?”小萱看到顧秋這個姿勢,問道。

顧秋說:“我在等林矜竹幫我別發夾呢。”

發夾?小萱的視線不自覺往林矜竹手上看去,她和林矜竹不熟,林矜竹太有距離感了,有的時候會讓她有些害怕。

但這一看,小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說道:“哇,顧秋,這就是你的發夾嗎?我也有,你看,我們買了同一個款式诶!”

小萱一邊說,一邊側過臉指了指自己頭上的位置,為這個發現感到驚喜。

果不其然,小萱頭上也有一個和顧秋款式一樣的發夾,只是和顧秋的顏色不一樣,對方發夾上的蝴蝶結顏色是粉色。

小萱激動說道:“你也喜歡這個牌子嗎?”

“是呀。”顧秋說道,還不忘戳了戳旁邊的林矜竹,“林矜竹也有。”

“你們戴着這個發卡可真好看。”萱萱軟軟地誇道,她的長相甜美,笑起來還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顧秋嘴巴也甜,說道:“你也是,這個發夾很适合你,像小公主。”

“真的嗎!”萱萱更開心了,臉頰被誇得紅紅的,說道,“謝謝你的誇獎呀。”

顧秋是她覺得在幼兒園長得最好看的小孩,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明媚極了,眼睛彎彎的像極了漂亮的小月牙,被這樣的人誇獎,讓萱萱心裏喜滋滋的。

這樣的氛圍看着很熱鬧,唯獨林矜竹在一邊看着她們,表情冷冷的,一句話也沒說,她手裏還握着顧秋的發夾,沒有什麽動作。

看到顧秋聊完天後,目光疑惑地看了過來,林矜竹才把發夾放到桌上,冷着臉說道:“我不會,你自己弄吧。”

顧秋看了看桌上的發夾,再看了看林矜竹,暫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怎麽感覺林矜竹好像有些不開心?

顧秋眨巴眨巴眼睛,正想問問,就聽見小萱說:“我會,顧秋,需要我幫你嗎?”

無人看見的地方,林矜竹表情更冷了,默默握緊了手指。

不過還好顧秋搖頭,把夾子快速往自己頭發上一夾,整整齊齊:“不用啦,謝謝你呀,小萱。”

她其實不太喜歡讓別人幫自己做這些,太親密了。

不過很快,顧秋又默默補充,當然,林矜竹除外。

林矜竹是她最好的朋友!

很快上課時間到了。

講臺上,老師已經講了半節課的內容,顧秋時不時看向林矜竹的方向。

對方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沒搭理她,放在桌上的課本也乾乾淨淨的。

顧秋按耐不住地戳了戳林矜竹:“林矜竹,你這節課怎麽沒做筆記呀?”

以往林矜竹上課可認真了,做筆記也一點都不會落下的。

可林矜竹還是沒理她。

顧秋撐着小下巴,想,看來林矜竹還在認真聽課呢。

林矜竹聽課的時候,不怎麽喜歡講話來着。

于是,顧秋沒再繼續開口了。

終于等到下課了,顧秋轉頭,剛想和林矜竹說話。

恰好,這是前面的小萱也突然返過身:“顧秋,你知道嗎,剛剛有人問我,我們的發夾是不是一起買的,看起來好像一對哦。”

林矜竹的唇已經越抿越緊,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站了起來,繞過顧秋往外走去。

“林矜竹……”顧秋擡起頭,看着林矜竹的背影,有些迷茫,下意識想黏過去,問問林矜竹要去哪。

林矜竹好像生氣了。

這是顧秋後知後覺發現的事情。

原本她還不确定,知道放學後,林矜竹沒有和平常一樣等她,直接背着書包就往外走了。

顧秋不明所以,她追了上去,喊道:“林矜竹,你等等我呀。”

林矜竹沒有理會她,腳步卻不經意放慢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但顧秋還是發現了,她很快就追了上去。

“林矜竹,你怎麽先走了?也不等等我。”

顧秋發現林矜竹原本別着發夾的地方空落落的,又問:“我送你的小發卡呢?你怎麽不戴了呀。”

“林矜竹,你怎麽不說話?你理理我嘛。”

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說話的聲音一直沒停過。

終于,原本一直走着的林矜竹好似煩了,停下腳步,兩只小手握着書包帶子,說了句:“你來追我乾什麽?你不去找小萱?”

顧秋茫然:“我為什麽要去找小萱?”

而且突然為什麽提到小萱呢?顧秋腦海裏閃過了一些什麽,恍然大悟:“林矜竹,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別人用一樣的發卡,你不高興了?”

林矜竹下意識反駁:“我才沒有!”

說完後,她抿緊了唇,又頓了片刻。

“我才不會那麽幼稚。”

她才不會那麽幼稚呢,她只是……她只是覺得顧秋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很吵。

她才不需要顧秋注意自己,也不需要顧秋在意自己。

林矜竹握緊自己的小拳頭,近乎冷漠地想道。

可下一秒,顧秋已經直接拉着她的手,用手掌把她的小拳頭包了起來,說道:“你別不開心,好不好?”

“我以後都只和你用同款,你是我最在意的朋友。”

“林矜竹,我最在意你了~”

稚嫩的話語一聲聲說出口,然後傳入林矜竹的耳朵。

每聽一句,林矜竹小小的耳朵就越紅一分,握着的拳頭也越松一分。

到最後,顧秋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對方指縫,嫩嫩的手指交握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看着林矜竹不斷閃爍的眼,顧秋心裏也知道了,林矜竹已經不生氣啦。

小顧秋在心裏暗暗發誓,她以後一定只和林矜竹用同款!

新的光腦下單成功後,顧秋想起以前的事情,眼裏滿滿都是笑意。

林矜竹小時候就愛口是心非,真的太可愛了。

當然,長大以後也很可愛。

不管林矜竹是什麽樣的,都可愛。

三天後,顧秋後腰上的傷口漸漸愈合,已經沒多大的痛感了,行動也方便了很多,起碼能稍微靠着了。

不過可能是新肉在重新生長,傷口的位置總是會有點癢癢的。

晚上,林矜竹來到客卧,她是來給顧秋上藥的。

本來平常的傷藥是一天一換,但顧秋的傷口逐漸好轉之後,藥也就變成了兩天一換。

看到林矜竹進來,顧秋背着她,雙手扯着自己的衣角,把腰部露了出來。

為了不讓藥物弄髒衣服,傷口被一層薄薄的白色紗布覆蓋纏繞,如今,紗布一點點被揭來,下面的傷疤随之露了出來,

顧秋的腰很細,身上的皮膚很白,白皙的肌膚與暗沉的傷疤形成了一種極致對比。

林矜竹垂眸望着這一塊深色的肌膚,指尖輕輕從上面劃過:“希望不會留疤。”

顧秋聽到這偏過臉,披散着的發絲随着她的動作往旁邊傾去,露出後頸的肌膚,也讓貼在腺體處的阻隔貼顯露在了空氣裏。

她安慰道:“別擔心,不會的。”

3s級alpha的修複能力強大,再加上現在的醫學水平,完全不會留下什麽傷疤。

林矜竹“嗯”了一聲,指腹還在不斷撫摸着周圍的肌膚。

傷口本來就癢,林矜竹這一摸,後腰的位置就更癢了。

顧秋的腰微弓,手往後,握住了林矜竹的手腕,說 道:“好癢。”

林矜竹就不動了,顧秋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收回手,依舊維持着這個動作。

她們兩人的手腕都偏細,手指好看,這樣相互握着,顯出一絲朦胧的性感。

手腕上,新的光腦已經被佩戴上了。

同樣款式的光腦在這種情況下,虛虛貼着,看上去,像情侶款一樣。

——

與此同時,一處遠離于帝都的偏遠小鎮,破舊的居民樓聚集在一起,随處可見,偶爾還有老鼠蹿過。

這裏和帝都的繁華截然不同,髒亂破敗,像是被新時代所遺忘。

這個時間點,這裏的人早已經下了班,如今正閑來無事聚集在一起,聊着天。

“诶,聽說你隔壁家裏那個omega回來了?”說話的是一個相貌普通的beta,滿臉都是八卦。

另一個人回答:“你說梁歲歲?是啊,回來好幾天了。”

有人問:“啊?是嗎?我記得她不是被選上斯維爾學院了嗎?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不知道。”

“要我說,這丫頭也是走上狗屎運了,要不是現在社會輿論鬧的兇,她這輩子都別想進斯維爾。”

說這話的人表情又妒又羨。

那可是斯維爾啊,衆所周知的頂尖貴族學校,往年能就讀那所學校的,哪個家裏沒錢沒權?也偏偏就只有梁歲歲趕上了好日子。只要和裏面的學生稍微處好關系,以後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你說這斯維爾的錄取标準到底是什麽啊?梁歲歲平常考試成績平平,怎麽就被斯維爾錄上了呢?難不成是超常發揮?”

“這誰能說得準?梁歲歲這人心氣高,斯維爾學院有錢人那麽多,現在跑回來,別不是在那招惹了什麽人,回來避難了。”

“也不一定,說不定是覺得自己和那些有錢人差距太大,自卑了不想讀了呢?”

“哎呀,你們別在這猜來猜去的了,你看,那是不是梁歲歲她媽?直接問問不就得了。”

這人說完,直接朝着不遠處喊了一句。

“诶,嬸子,下班了呢?”

巷口出,一個打扮樸素的中年omega聽到聲音停住腳步,看了過來,她有一張看着就很舒服的臉,只是眼角有着深深的皺紋,皮膚也帶着操勞過度的黃。

“嬸子,回家呢?”一群人佯裝熱情地打着招呼。

梁母被這麽多人注視,很是不習慣,她和街坊鄰居都不怎麽熟,當即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衣服,說道:“是啊,請問有什麽事嗎?”

有人問:“嬸子,聽說你家歲歲回來了?咋沒去學校呀?”

梁母笑着說道:“是啊,歲歲她說學校放假,回來住兩天。”

這話一出,周遭突然陷入安靜,在場的幾個人表情有點奇怪。

像是譏諷,又像是看戲。

梁母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只聽對面又有人說道:“怎麽可能呀,嬸子,現在又不是什麽節假日,什麽學校會放假呀,別不是你家歲歲在學校惹事了。”那人說出這話時,眼裏還夾帶着一些幸災樂禍。

“這……這……應該不會吧。”梁母一下子慌了神,“我回去問問。”

她沒心思再繼續留在這,當即慌亂往家裏趕。

身後,那些譏諷的聲音隐約傳到她耳中,随着距離的拉遠,越來越模糊,最後徹底聽不見。

“你們看,我說什麽來着,就梁歲歲那不讨喜的性格,估計真的在學校裏得罪什麽人了,難哦~”

“說起來她們家的人性格都挺怪的。”

這邊,梁母回到家,心神不寧地關上門,幾步繞過狹窄破舊的客廳,來到一間緊閉的房門前,正要推門,發現推不開:“歲歲,你醒了嗎?媽媽不是說不準反鎖嗎?現在怎麽又鎖上了?”

“有人說學校沒有放假,你怎麽能騙媽媽呢?”

見沒有回應,她拍門更用力了一些:“歲歲?歲歲?

“歲歲,開門。”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大了起來,“說話,回來就一直悶在房間裏,媽媽跟你說話也不聽。”

“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在學校得罪什麽人了?”

不知道喊了多久,梁母的聲音越來越大,屋裏終于傳出了一道嘶啞的聲音,像是已經好幾天沒有喝過水了:“別問了別問了別問了!我真的好煩!”

屋裏,窗簾死死拉着,也沒有開燈,梁歲歲縮在床的角落,猩紅着眼,說道:“媽,你別來煩我了行嗎!別問了,行不行!”

別問她了,別來煩她了!她要瘋掉了!

門外,梁母聽到這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直接坐在地上,發瘋捶着地面:“你怎麽能這麽跟媽媽說話?媽媽獨自拉扯你,從小養你到大難道就很容易嗎?我每天起早貪黑去工作,結果你用這樣的态度來對我。”

“我今天累了一天,賺錢養家,回來還要受氣,我欠你的嗎?你以為我想過這種辛苦的日子嗎?如果沒有我,哪會有你……”越說,聲音就越帶着幽怨和哭腔,“我不奢求你以後能賺多少錢報答我,我就指望着你争點氣……你怎麽就不懂呢。”

聽着外面的聲音,梁歲歲堵住耳朵,低下頭,哽咽了一聲,她抱着自己的膝蓋,将身體縮了起來。

她這些天一直不敢睡覺,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會浮現出交流會那天血淋淋的場景。

顧秋和林矜竹躺在血泊中,濃稠的血流了一地,鮮紅得刺眼。

梁歲歲瘋狂地揪着自己的頭發,肩膀又開始不由發着抖。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為什麽那個燈會在她拉人的時候砸下來?

她是不是害人了?她應該沒害人?梁歲歲不知道,她現在腦袋亂的厲害。

她會不會被報複?可是她是無辜的啊。

梁歲歲一遍遍在心裏說着,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心裏被濃濃的恐懼占據,像是頭頂上懸挂着一把她看不見的刀,這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來,然後奪取她的性命。

她根本不敢打聽顧秋和林矜竹現在的情況。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她意識渾噩,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好好睡過覺,這是她身體的極限,她終究還是陷入了昏睡。

隐約間,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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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