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希望 她想把顧秋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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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維爾論壇, 有人大膽開帖,公然八卦着昨天的事情。
【簡直是震驚掉我的下巴,梁歲歲和顧秋匹配度居然是百分百。】
【我也沒想到, 梁歲歲不管從哪方面看, 都不出衆啊,更別提和顧秋那樣的人比。】
【我也覺得, 同樣是特優生,我覺得紀嘉蘭簡直不要優秀太多, 我以前被分到和梁歲歲一個組,因為被拉了太多次後腿,導致對和特優生組隊都有心理陰影了, 直到前幾天和紀嘉蘭一組, 體驗感真的很好。】
【紀嘉蘭的确挺優秀的,性子也安靜。】
【哇塞,其實只有我一個人覺得, 梁歲歲這個人還挺邪門的嗎, 我有的時候很讨厭她,有的時候又覺得她楚楚可憐惹人憐惜的。】
【感覺顧秋也不喜歡梁歲歲啊, 平常表現得那麽排斥, 匹配度居然那麽高, 好不科學。】
【你們說話可悠着點吧,雖然顧秋現在可能的确讨厭梁歲歲, 但信息素的吸引定律可不是開玩笑的, 以後等顧秋慢慢喜歡上梁歲歲了, 看到這個帖子裏你們這麽說她,顧秋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不過我覺得好奇怪啊,我和梁歲歲一個班的, 她今天突然來找我,問林矜竹平常住在哪……】
……
帖子裏讨論得熱火朝天,另一邊的氛圍,卻是兩種極端。
白色suv裏,司機已經提前下車,将空間留給了後排的兩人。
“您找我什麽事?”林矜竹坐在後座,問着面前的人。
兩人五官細看有幾分相似,這次将林矜竹喊出來的,正是她的母親林蔓。
林蔓看了她一眼,先是給她遞了一份資料。
林矜竹的眼眸劃過這份資料,接過的同時,說道:“您這次說很有緊急的事情找我,是關于顧秋的,我才出來的。”
要不然她不可能留易感期的顧秋一個人在家。
林蔓指了指資料,說:“我要說的事情,都記在這裏面。”
于是林矜竹沒有猶豫,立刻就翻開了手裏的東西。
她一邊看,林蔓在一邊說着:“你也可以看到,研究院的數據顯示,顧秋的信息素數值又提升了,她本身就是3s級別的alpha,代表着如今已知的最高數值,現在看來,這數值又要更新了。”
“目前顧秋信息素數值提升的原因還不知道,我需要詳細地問一下她。”
林矜竹擡頭,眼裏的神色堅定不可動搖:“這幾天不行,顧秋現在還在易感期。”
“我知道,近期我不會去打擾她。”
“但你要知道,信息素數值的提升,也代表着易感期的痛苦會加劇。”林蔓遲疑了微不可察地一秒,随後說道,“你們無法進行對彼此的标記,你也沒辦法幫她緩解痛苦,而據我所知,顧秋已經有了和她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這個數值代表着什麽,我相信你也再清楚不過。”
林矜竹沒說話,但指尖微微用力,在資料上留下點點皺痕。
是啊,她當然清楚,命中注定的一對,可她就是不甘心。
林蔓好似看出了她的所想,說道:“你別忘了,你和顧秋同居前,你對我們的承諾,還有那個賭約。”
林矜竹沉默片刻,随後才說道:“我記得的。”
林蔓淡金鏡框下的眼冷淡:“你最好是真的記得。”
“為了防止你忘記,我覺得我有必要再重申和強調一遍。”她看着林矜竹,說,“當時你承諾,你和顧秋住在一起,如果20歲之前,無法解決标記的問題,那麽你就會聽從家族的安排,去找一個alpha完成初次标記。”
“這是你親口承諾的,矜竹。”
林矜竹面色平靜地回望着她,雖然沒答話,但眼底的神色卻帶着固執。
“你還是這樣。”林蔓似乎嘆了一聲氣,對她無可奈何。
她似妥協地說道:“你再翻一頁吧。”
林矜竹垂眸,翻了一頁,只是在看見資料上的內容後,她整個身體都頓住了。
“事實上,我昨天用k7試劑記錄了一下你和顧秋之間的信息素反應,最後的結果很出乎我的意料,你們兩個的信息素互不排斥,反而很喜歡對方。”
林矜竹的手顫抖了一瞬。
林蔓說道:“這不是匹配度百分之五會出現的現象,你們之間的情況有些特殊。”
“真的嗎?”林矜竹喃喃問道。
“我以為,您不會把這個發現告訴我。”
畢竟林蔓向來不贊同她和顧秋之間的事情。
對此,林蔓只是淡淡說道:“我還不至于做出這種沒品的事情。”
“我給你帶了一支k7試劑,你自己再去實踐一下吧。”林蔓從一旁拿出一管封好的試劑,遞給了她,然後說道,“除此之外沒別的事了。”
林矜竹心情複雜地将k7試劑随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離開前,她動作停了片刻,随後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這幾天天涼,降溫了,您出門還是多穿一點比較好。”
說完,沒看林蔓的神色,直接走了。
……
顧秋是被身體的燥意和後頸處的脹痛感弄醒的,她睜開眼時,意識有些渙散,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想起自己該乾什麽。
抑制劑的效果只能維持幾個小時,她現在需要重新打一針抑制劑了。
顧秋起身的動作有些遲緩,昨晚她側躺着身體面向牆壁,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期間姿勢都沒換過,現在半邊身體都是麻的。
信息素不自覺從腺體裏溢出,充盈着整個卧室,躁動着,仿佛要尋找着什麽。
她易感期的症狀比昨天要明顯和嚴重了一些,顧秋習以為常地忍耐着這股難受,等稍微緩過來了一些之後,她才下床去拿放在一邊的抑制劑。
針頭刺透皮膚,冰涼的液體被緩緩注入了體內,但只涼了一瞬,又很快被灼熱的燙意覆蓋。
她又拿出一管抑制劑注入,至于腫脹的腺體,她選擇給自己貼了兩張阻隔帖,阻隔貼将腺體完全覆蓋,也把後頸處的肌膚遮住了大半。
抑制劑注射了三針,才只将那種燥熱難耐的感覺堪堪壓下去,如同某種乾枯的草,如果遇上一點火星,就會立刻複燃。
alpha易感期的抑制劑最多不能注射超過三針,否則可能會對身體造成某種傷害,顧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皺着眉,沒有再注射第四針。
內心的焦躁感讓她有些坐不住,她打開客卧的門,下意識想要去找林矜竹,卻并沒有感知到林矜竹的身影。
林矜竹呢?
顧秋眨了眨熱得有些發脹的眼睛,心裏有些急。
“林矜竹,林矜竹?”
“你去哪了,你在家嗎?”
但沒有人回她。
顧秋走到主卧的門口,眼巴巴望着前面這扇大門,因為眼睛太熱,已經有些泛起生理性鹽水了,看着濕漉漉的,alpha的感知在此刻無限放大,主卧裏面很安靜。
她遲疑地喊了一句:“林矜竹?”
名字的尾音剛落,大門處就傳來了一些動靜。
似乎是有人在摸門鎖。
顧秋眼睛放亮,立馬折身去開門,尾音黏黏糊糊的:“林矜竹,你剛剛去哪了呀,我好擔心你呀。”
門外的梁歲歲猝不及防聽到這一句話,有些發愣,眼裏還帶着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種像是撒嬌一樣的話語和腔調,居然是從顧秋嘴裏發出來的。
靠在門邊的alpha長發散落披在肩頭,臉色嫣紅,慣常明豔的狐貍眼水盈盈的,整個人性感得不像話,讓人一眼看過去就不由屏住呼吸。
梁歲歲原本還有些做賊心虛地慌亂,但一擡眼看到這一幕,不由有些看癡了。
不可否認,雖然顧秋對她的态度一直不好,但這幅皮囊真的長得極其好看,只被對方看了一眼,梁歲歲的心尖就一酥,輕易就原諒了顧秋以前對她态度那麽惡劣的事情。
而顧秋在看到門外的人是誰時,眼裏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一乾二淨,她的語氣并不是很好,說道:“怎麽是你?”
梁歲歲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私人公寓的安保措施已經這麽松懈了嗎,居然随便放一個陌生人進來。
還有林矜竹呢?林矜竹去哪了?
梁歲歲擡起下巴,說道:“喂!顧秋,你這是什麽态度,我可是來幫你的,我們信息素匹配度可是百分之百,你易感期那麽痛苦,我可以勉為其難讓你标記我一下。”
顧秋看了她一眼,心裏厭煩:“莫名其妙。”
說完就要關門,奈何易感期期間她反應要慢上一些,門還沒合緊,就被梁歲歲硬生生擠進來了,不僅如此,還反身将門合上了。
顧秋被她擠的往後退一小步,眼裏閃過一絲明晃晃的怒意,她看着梁歲歲,冷聲說道:“出去。”
alpha的眼尾還有些生理性泛紅,但神情極為有壓迫感,又禦又魅,梁歲歲被勾得有些腿軟,但面上她還是抿着唇一臉堅韌:“你別不識好人心了,我過來幫你,你不知道感謝就算了,你還用這種語氣讓我出去。”
顧秋用手扶着一邊的牆,說道:“我不需要,請你離開,要不然就別怪我用非正常手段了。”
梁歲歲心道,這麽好的機會,傻子才會離開呢。
見顧秋想要去開門,梁歲歲唯恐自己真的被趕出去,一咬牙,當即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很快,甜膩的草莓蛋糕味就充斥着玄關這片小小的區域。
幾乎是感受到梁歲歲信息素的那一刻,顧秋就悶哼了一聲,她弓下腰,呼吸粗重了一些,身體裏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燥熱,輕而易舉就被重新點燃。
鼻尖滿是草莓蛋糕甜到發膩的味道,腺體腫脹得像是要裂開了,迫切需要omega的撫慰,顧秋痛苦地喘息了一聲,額角冷汗冒出,碎發黏在上面,顯出一絲狼狽,也更讓人有了想要靠近的欲望。
梁歲歲在心裏得意地哼了一聲,果然,顧秋不可能對她的信息素無動于衷的,她們可是天生一對的伴侶。
“顧秋,讓我幫你吧,我們都不會吃虧的。”她試探性靠近顧秋。
顧秋看着她,握緊手指,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滾。”
接二連三被這麽拒絕,梁歲歲臉上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她不懂顧秋為什麽就是不接受自己。
她用釋放了更多的信息素,草莓蛋糕的味道更濃了。
顧秋閉了閉眼,和身體極度的渴望不同,她心理上有些反胃。
她控制住那股惡心感,說道:“梁歲歲,你是真的蠢還是有恃無恐?誰給你的仰仗讓你敢做出這種事的?那個所謂的‘神’嗎?”
這話一出,梁歲歲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了,随後浮現出一絲近乎驚恐的神色來:“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顧秋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事情?
顧秋說出這話時還不确定,但是看到梁歲歲的神色,她心裏頓時明白了過來,眼帶譏諷:“現在還有必要裝傻嗎?我不信你不知情。”
她篤定道:“梁歲歲,你肯定知道的,那個滑稽的原定命運線,還有那個奇怪的聲音,你都知道的。”
顧秋的眸光太冷,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明晰。
“是,就算我知道又怎麽樣?我沒有做錯,我們本來就應該是一對!”梁歲歲大叫道,“你也做了那個夢是不是!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原本的走向是不是!”
“那你為什麽不選我?為什麽?”梁歲歲越說越激動,“你還總是對我視而不見,憑什麽?”
她和顧秋本來就是一對,但是現在所有事情都變了!從一開始,從她們第一次見面,事情的發展就不一樣!
她想想,她想想,為什麽呢?
是林矜竹,對,是林矜竹!
這個在夢裏根本沒出現過的人,卻屢次出現在顧秋身邊,顧秋總是會選擇那個人。
和夢裏“神”說的一樣,林矜竹就是個變數。
她口不擇言:“都怪林矜竹,如果林矜竹和夢裏那樣不存在就好了,如果林矜竹去死就好了!”
幾乎是她這句話落下,窗外一聲悶雷響起,天空卻沒有下雨,這個場景無端顯得有些恐怖。
這道突然的雷聲,把梁歲歲吓了一跳,她肩膀抖了抖,臉色煞白。
顧秋的面色也一變,她看向窗外,她還沒有找到林矜竹,這種詭異沉悶的天氣,讓她心裏不得不多想。
她心裏焦灼又擔憂,萬幸她之前已經給她和林矜竹都換過光腦了,兩個光腦賬號綁定,如果林矜竹遇到什麽危險,她的光腦也會發出警報。
顧秋的心稍定,不管怎麽樣,她得先聯系林矜竹才行。
她剛擡起手腕,空氣裏的草莓蛋糕信息素濃度達到了頂峰。
是梁歲歲。
顧秋的牙關緊閉,将悶哼聲壓制住,她痛得近乎彎下了腰,身體在瘋狂渴求,匹配度百分百的信息素圍繞着她的周圍,先前注射的三支抑制劑功效徹底消散,無數顆火星落在枯草堆上,着起的大火足以能将人的意志擊垮。
顧秋只覺得眼前一片發白,讓她看不清周圍的事物。
身體越渴求,越想靠近面前這個和她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她的心理就越惡心。
最終,她撐在牆上,被惡心得乾嘔了起來。
林矜竹……林矜竹在哪裏……她想去找林矜竹……
迷迷糊糊間,她感受到有人扶住了她。
看到顧秋這麽抗拒自己的模樣,梁歲歲又氣又難堪,同時心裏還有一絲自己不敢承認的羨慕。
顧秋的偏愛太過光明正大,感情濃烈到近乎要溢出來了,梁歲歲從沒見過這樣程度的感情,這是她從來沒擁有過的,熱烈而又直白,美好得讓人想搶過來。
她扶着顧秋的手又緊了一些。
顧秋費力地想要看清前面人的模樣,一雙眼因為壓抑過度,猩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滾……別碰我……”
她不想和梁歲歲在一起,她想要林矜竹。
她只想要林矜竹。
身體仿佛到達了一個極限,顧秋能恍惚感知到,她體內有某種桎梏松動,露出了一條縫,濃烈的卡羅拉信息素無限往外湧動,十分霸道,幾乎是頃刻間,就覆蓋住了草莓蛋糕的味道。
梁歲歲的腺體處傳來一陣刺痛,如同被針紮了一樣,空氣裏,顧秋的信息素包圍了她,她能聞到卡羅拉醇厚香甜的花香,可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情動的跡象,反而越難越難受,越來越痛。
為什麽?
梁歲歲白着臉,捂住自己的腺體,滿是疑惑不解,即便如此,她看了眼現在疑似神志不清的顧秋,咬了咬牙,還是不甘心放棄。
顧秋比她要高,雖然是在半昏迷的狀态下,也還是下意識躲着她,連發絲都不想沾在她身上,像是在避一個洪水猛獸,梁歲歲本來就力氣不是特別大,拉着她特別費勁,幾乎是又拉又拽,好幾次都差點摔到地上。
艱難路過客廳的時候,梁歲歲注意到這裏很多東西都是成對擺放的,暧昧得簡直就是情侶的相處模式,她心裏愈發懷疑和不甘。
她扯着顧秋,想把顧秋帶到她的房間裏去,但梁歲歲對這裏完全不熟,她看了眼兩邊,發現左邊那間的房門是開的,但端詳着顧秋的神色,對方一直看着右邊緊密的那扇房間門。
梁歲歲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将顧秋扯進了那間開了門的房間,以防萬一,順帶還将門帶上了。
窗外烏雲濃罩,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給人的感覺潮濕而陰暗。
這邊,林矜竹剛和林蔓分開,正在回公寓的路上,心裏不知為何閃過某種濃烈的不安。
她看了眼時間,她出來了半個小時,不知道顧秋現在怎麽樣了。
光腦沒有顧秋的消息彈入,可能現在還在昏睡中。
細小的雨滴落在後排的車窗上,留在細小而又扭曲的痕跡,将外面的景色也照映得有點扭曲。
車裏距離她所在的公寓越來越近了,附近一輛其他的車輛都沒有,空曠得可怕,在即将經過一個拐角處的時候,林矜竹的心髒突然慌亂地跳動了那麽一瞬。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降下阻隔板,開口說道:“靠邊停車。”
司機是個beta,平常職業素養極高,也很機靈,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面對林矜竹的話,他表現得分外遲鈍,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整個人呆呆的。
林矜竹的心跳越來越快了,她又加大音量說了一句:“停車!”
這次冰冷清霜似的音色終于把司機激的回過了神。
他腳尖一踩,剎車帶來的刺耳摩擦音幾乎是隔着玻璃都能聽得見。
車子還未剎穩,拐角處,一輛大型的貨車突然沖了出來,并不在屬于它的車道上行駛。
貨車擦過林矜竹所在的保姆車,将保姆車撞到了裏側的一個建築牆上。
“砰——”
一聲巨響,車子後面半邊和前面的位置都凹陷了一小塊進去,不過這輛保姆車的安全性能不錯,情況不至于太過嚴重。
前排的安全氣囊打開,司機倒是沒什麽事,但林矜竹的運氣不好,所坐的位置恰好是保姆車凹陷的那塊地方,她受到沖擊,整個人大腦暈眩了幾秒,因為車內有暖氣,她穿的不多,如今,手臂處的布料被劃破,落下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傷口,如今正往外細細地滲着血。
“滴……滴……”手腕處,屬于林矜竹的光腦檢測到撞擊與林矜竹如今的狀态,發出了藍色的光腦與警報聲。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司機都還沒回過神,片刻後,他才從後視鏡看了眼林矜竹,抖着聲說道:“小姐……”
貨車的司機應該是疲勞駕駛,撞到他們後,立馬清醒過來,把車子開得平平穩穩的,重新回到正确的車道上心虛逃逸了。
司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如果他沒有踩剎車,直接開到拐角的地方,這輛保姆車安全性能再好也沒有,車上的人一定都會沒命的。
他看着林矜竹手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變得驚惶不安了起來。
“小姐,你的傷……”
“小事。”林矜竹打斷了他的話,不同于司機的慌亂無主,她顯得異常冷靜,這種神情襯上她出塵淡雅的五官,不自覺就穩定了人心,她說,“現在離公寓還有多遠?”
司機的情緒不知不覺間跟着平靜了下來,他恭敬說道:“還有一公裏左右。”
林矜竹“嗯”了一聲,問:“車子還能開嗎?”
司機當即試了試,随後搖頭,說道:“發動機好像被撞壞了。”
後座,林矜竹聽到這話,不由皺了皺眉,她再次看了眼時間,随後沒有猶豫,打開了另一邊的車門,下車了。
“小姐,您要先回去嗎?可是您的傷口還在滲血,要不要先聯系醫生過來給您包紮一下。”
林矜竹說道:“你留在這處理後續的工作,我必須要先回去。”
她的光腦賬號和顧秋相互綁定了,剛剛發出警報,顧秋肯定也會接受到。
她沒辦法在這耗費時間繼續待下去了,越晚回去,顧秋就會越擔心。
……
遠在一公裏處的私人公寓,卡羅拉信息素鋪天蓋地地占領着房間的每一處角落,正不安地躁動着。
顧秋蜷縮在床 上,嘴唇煞白,冷汗早已将旁邊的碎發全部打濕,絲絲縷縷黏在臉上,她指尖死死抓着自己的小臂,深到幾乎可見血色,她正在通過痛感努力讓自己保持着清醒。
林矜竹……林矜竹……
即便身體熱得仿佛要炸開,她還是在心裏一遍一遍默念着林矜竹的名字。
“滴——滴——”
手腕處,她的光腦藍色光芒驟亮,不斷閃爍着,短促而密集的警報聲如同某種催命符,将本就意識渾噩的顧秋激得心弦一顫。
林矜竹出事了。
意識到這一點,諾大的恐慌幾乎将顧秋籠罩,她不能待下去了,她要去找林矜竹。
顧秋掙紮着撐起上半身,下床,想要出去,但alpha的易感期太過虛弱,更何況她受到了梁歲歲信息素的刺激,負面反應只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幾乎是一下地,她的身體就往前傾倒,這一次,沒有人及時拉住她。
顧秋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地毯上,光腦的警報聲還在繼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動了動指尖,半響之後,眼尾緩緩落下一滴淚,從臉頰滾落,最終融入了地毯裏。
死寂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微弱的、艱難的呢喃:“林……矜竹。”
路上,冒着細雨正在路上的林矜竹心髒疼了一瞬,她若有所覺,喘着氣,看着前方,嘴唇微動,想要喊一聲顧秋的名字,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加快自己的腳步,更快地往自己的住處趕去。
等到地方時,她最外面那層外套已經濕透了,因為出汗過多,這個季節的風又冷,如今她整個人都冰得厲害。
這裏的安保人員正在門口巡邏值班,他們顯然是認識林矜竹這位來歷不小的住戶的,當即驚訝道:“林小姐,您怎麽是淋雨回來的?”
林矜竹的手指皮膚已經冷得有些僵了,偏偏身體內部因為疾跑正不斷發着熱,這種溫度上的極端反差讓人并不好受。
她調整自己的呼吸,并不打算回答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她說道:“幫我開下門吧。”
她現在已經沒法流暢地操控光腦通過大門權限了,也沒多餘的力氣再去刷臉。
盡管身體異常的不适和疲憊,但她并沒有将這些體現出來,手臂的傷口被外套遮擋,再加上平常的性格也是冷淡疏離的,其他人并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有一個人過來恭敬地幫她打開門。
順嘴還提了一句:“說起來,今天有一個omega來找顧小姐了。”
林矜竹的動作一頓:“什麽omega?”
說話的人沒有察覺出她語氣裏的異樣,還在說道:“就一個紮着丸子頭,樣子看起來還蠻可愛的一個omega,登記來訪的名單上,好像寫的是梁歲歲。”
“算算是二十幾分鐘前進去的,現在還沒出來呢,是顧小姐的omega伴侶嗎?”
這人十分沒有眼力見地問道,直到一旁的同事扯了扯他的衣服,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氣氛的詭異。
林矜竹一雙眼沉下來黑得像墨,如今盯着他,讓人不寒而栗,他聽見林矜竹說道:“當時我入住這裏,簽的合同裏明确說明這裏的安保設施十分完善,對于來往人員的管控也很嚴格,但是現在卻出現随便允許一個陌生人進出的情況,到時候希望你們能給我做出一個解釋。”
“這……這……”和林矜竹說話的人就是當初放梁歲歲進來的人,聽到這話,他慌忙解釋,“是那位叫梁歲歲的omega自稱和顧小姐很熟,又穿着斯維爾學院的校服,我才會……”
他越說就越沒有底氣,聲音就越低,任誰聽了這個理由都會覺得很随便,也沒有盡到安保的指責。
他無比懊惱,當初自己怎麽就那麽随便就相信了那個omega,甚至還在對方的懇求下放人進來了呢?
最終,他就只能眼睜睜看着林矜竹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裏。
在乘坐電梯上樓的時候,林矜竹分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心口處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又像是堵了一塊濕潤的棉花,讓她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過了一會兒,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從進電梯開始就是屏着呼吸的。
她連忙讓自己放松呼吸,長久的缺氧讓外面的氣體一進入,心髒也随之傳來一股鈍痛感。
林矜竹動了動僵硬的指尖,然後用力地攥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呼吸很重,像是喉管被割裂時瀕臨絕境的喘氣聲。
她想,梁歲歲和顧秋共處一室二十多分鐘,兩個匹配度百分百的人在一起,會發生什麽呢?
顧秋正處于易感期,alpha本能的牽引,與高配度omega的誘惑……
林矜竹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對自己太過殘忍,給了她一點希望的苗頭,又要将這點苗頭給狠狠摁滅。
她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什麽好人,這一刻,她甚至近乎內心陰暗地想,如果顧秋真的選擇了別人,她要把顧秋關起來。
電梯終于到達她的那一層,她看似面色冷淡地開門,實則手顫抖得幾乎連門把手都握不穩了。
客廳裏靜悄悄的,兩間卧室的門都是關的。
她駐足片刻,掐緊掌心,先是将客卧的門打開。
她的确看見了梁歲歲在裏面,但和她想象的不同,梁歲歲被捆在了椅子上,繩子綁得很亂,卻又緊到把人的肌膚都給勒出了一道凹陷,像是生怕被人掙脫,至于梁歲歲本人唇色蒼白,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中。
洗漱間的門大開,裏面并沒有什麽動靜和急促呼吸的聲音。
顧秋不在客卧。
只用了一秒,林矜竹就下出了這樣的結論。
她想起了什麽,慌忙又去打開主卧的門。
門開了,等看清主卧裏的情景時,她心尖猛地一疼。
她看見顧秋狼狽地躺在地上,所有的發絲都濕透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意識不清,手卻還在地上摩挲着,想要爬出去。
這一刻,她心裏所有的陰暗想法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濃厚得心疼。
她不想把顧秋關起來了,她不想再看見顧秋像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她現在最想做的,是把顧秋從地上抱起來。
——抱在她懷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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