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深夜柔軟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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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當謝眠枝回家時候已然是淩晨兩點。
她慢慢将外套脫掉, 然後整個人頹廢地陷進在了沙發裏。
她顯得很疲倦,并不完全是因為集團裏的事務,或許是一部分原因, 但只是占據一小部分, 而真正的因素則是她自身的情感問題。
謝今慈和她聊了很久。
一開始她其實一直在逃避着t,小心翼翼地試圖維護着內心的秘密,她害怕且不希望任何人看穿她的小心思。
鯨淵于她來講是最特別的存在。
她可以将其埋藏在自己的內心最深處。
只不過自家姐姐還是看出來她的反常, 可惡的是, 還慢慢誘導她将憋了好久的心裏話吐露出來。
她承認一開始是帶有氣急敗壞的成分, 只不過後來, 她發覺自己在說出來時候竟然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知道謝今慈可以為她保守秘密。
她一度以為對方是重拾了心理學,雖然謝今慈之前在國外研讀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學課程卻因為繪畫半途而廢,但對方還是擅長看透人心。
正如謝今慈所講:
她目前的這個狀況,就是不能告訴鯨淵,又不能失去鯨淵。
但是她又不甘心。
每天都無比渴望着鯨淵,渴望着對方的靈魂與肉體。
自己似乎已經不再滿足于每天見上一面就可以慰藉到自己。
完全慰藉不了了。
可是如果還想更進一步, 那會吓到鯨淵的,這讓她舉步維艱。
最後, 謝今慈還告知她一件事,無論如何, 明天得回明居一趟, 老太太找她。
她不想讓老姐為難,她也知道謝今慈來找她肯定也有部分是因為老太太和父親的推介,最終她還是應付了下來。
謝眠枝嘆息一口氣, 将電視打開,直接調成了靜音,這個點, 鯨淵肯定是睡了。
她撐着腦袋,斜倚在沙發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電視大屏。
屏幕裏的搞笑節目根本感染不了她,任何可以稱之為快樂的因素,此時此刻與她無關。
“唉……”
**
自從謝眠枝回到府邸後,陶姨就已經看出來對方心情似乎很不好了。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和鯨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們兩人似乎都滿腹心事。
猶記得鯨淵今天特地帶着愛心飯盒去找謝眠枝,按理說,這些都是加分項啊,小姐晚上吃到自己做的湯品明明是件開心的事。
兩個人本可以一起回家的。
可是為什麽,鯨淵今晚得到的回應卻只是榮程将她單獨送回來的。
鯨淵小姐下車的時候,還踉跄了一下。
她還特地上前與鯨淵打了招呼,扶住了鯨淵。
她到現在還記得鯨淵小姐落寞的神情,明明快哭了還要假裝堅強跟她打招呼。
鯨淵小姐難過的模樣全被她看在了眼底。
她問鯨淵怎麽了,但是對方只是搖頭,然後就去了自己的房間內。
所以她就問了榮程。
榮程告知說是小姐特地強調讓他提早送鯨淵回來的。
“一開始似乎挺好的,但是今慈姐來了,碰巧看到了咱家小姐與鯨淵抱在一起,雖然小姐解釋是個誤會,只不過後來的氣氛就很怪,小姐就立馬讓我送鯨淵提前回來的。”
榮程一五一十的将看到的場景告知了陶姨。
陶姨一聽就知道是壞事了。
她輕嘆一聲。
“提前讓人家回去有可能是咱小姐的好心,是想着鯨淵在那裏可以不用覺得尴尬。只不過,如果換成心思敏感的人,會覺得自己被”
“被讨厭了。”榮程接過話。
陶姨沒吱聲,算是默認。
她跟随謝眠枝多年,當然知曉對方高傲的性格下總是想着以自己的方式照顧別人的感受,很多時候謝眠枝是好意,但會錯失一些細節,用錯了方法。
如果跟對方提醒的話,又會被謝眠枝搪塞過去,覺得不會有事。
但陶姨并不希望鯨淵和自家小姐因為這種事産生間隙。
她慢慢走到沙發旁,站立着,她希望謝眠枝可以跟她說說話。
謝眠枝調撥着默聲電視,擡頭看着陶姨像個雕塑一樣站在她旁邊,頓時疑惑:“陶姨你怎麽不去睡覺?”
“小姐,我是想問你有沒有需要吩咐我的?”陶姨略是擔心謝眠枝。
謝眠枝揮揮手,催促對方趕緊回房間休息去。
陶姨知道謝眠枝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只能退後幾步,只不過,她還是想問一句:“小姐,您不去看看鯨淵嗎?”
謝眠枝這才将視線從電視機裏收回來,坐直了身軆。
“她怎麽了?”謝眠枝問,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擔心。
陶姨沉思片刻,還是委婉地點出來:“鯨淵她被送回來時候,我總覺得她情緒不太對。”
“情緒不對…”謝眠枝完全沒意識到鯨淵怎麽了,她今晚和謝今慈聊了很久,一時忘記了聯系鯨淵,她本來想發信息問鯨淵到家之類的事。
但榮程在彙報他已将鯨淵安全送達後,她也就放寬了心。
這個時間點,她認為鯨淵已經入睡了,她便不想打擾對方。
她更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波及到對方。
“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麽?”謝眠枝站起身問向陶姨,然後擡眼看向樓上鯨淵的房門。
“鯨淵什麽都沒說,就是她看起來有點……,我說不上來,主要是她回房間就再也沒出來過。”陶姨不敢妄下論斷,只能将這份擔憂表述給謝眠枝。
謝眠枝聽完陶姨的話後,立馬走上了樓梯,她只知道鯨淵安全到家的信息,至于其他的因為今晚姐姐到訪,所以她沒再過問,她以為鯨淵一切都好的。
謝眠枝駐足在鯨淵的房門口,她剛想擡手叩門,又怕驚擾對方的睡眠。
猶豫片刻,聲音很低地輕聲詢問:“小鯨,你睡了嗎?”
等待了幾秒,謝眠枝見房內并沒有任何回應。
鯨淵應該是睡着了。
謝眠枝沉默着好一會兒,她思索了好久。
直到她想明白一些事,略是憂慮地垂下眸子,擡起手附上門板,自言自語道:“我聽陶姨說你好像有點不開心,我竟然都沒察覺。”
“現在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明白,我作為姐姐是不是太粗枝大葉了?”謝眠枝輕聲呢喃着,她有點挫敗。
“也是,冒着雨給我送餐,結果還被我提前送回家,你肯定會覺得我不好了對不對?”
明明她今晚讓鯨淵提前離開是好意,現在回想起來,估計就是那時候讓鯨淵傷心了。
“鯨淵,那晚安,我明天再和你說。”謝眠枝吸了吸鼻子,隔着房門嘴角嗫嚅着。
她知道自己在對着空氣說話,她也知道鯨淵沒有聽到她這些抱歉語。
只不過,對于心上人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察覺異樣,謝眠枝覺得很自責。
謝眠枝駐足在房門口很久,然後輕嘆一聲,轉身正準備離開時。
從房內弱弱的傳來一聲“晚安”,謝眠枝立馬止步。
整個身軆快速貼到門上,又驚又喜道:“小、小鯨!!小鯨你還沒睡嗎?!”
此時此刻
房門內
鯨淵正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靠近門口。
她在謝眠枝剛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便回到了住所。
理論上講,她因為心情郁悶,急需找一個合适的宣洩口,所以在不為人知的時候,她從窗戶跳下去了。
孤身潛入了潋海。
風暴天是她最好的獵殺時刻。
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海下游獵,她沒有收斂自身的戾氣,所以導致她在潛入深海海域之際,海底的所有生物都在四處游竄。
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到她覺得心态平穩了些,才慢慢收斂了氣息。
鯨淵知道自己對謝眠枝的情感已然超出了本是可控制範圍。
對方哪怕是對自己表現出一丁點疏離的樣子,都會讓她很難接受。
正如本是美好的今晚,一開始發生的軌跡她都能接受,甚至謝眠枝最後以會被人發現為由抱了她,她也內心竊喜着。
直到對方姐姐的到來,她可以明顯感受到謝眠枝有點不對勁了,急切地想讓自己離開。
謝眠枝或許是嫌她在那裏礙事了。
她能理解,只不過,為什麽心裏會那麽不舒服呢?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
她也不知道。
自始至終,她都沒辦法想明白這件事,直到風浪慢慢平息。
鯨淵知道自己該回去了。
直到她剛進入房間後幾分鐘,她便聽到了屋外腳步聲逐漸傳來,接着便是謝眠枝的聲音。
這個讓她心碎一地的壞女人。
謝眠枝隔着房門在那裏自言自語着,像是在解釋給自己,她本不想回應對方的。
但聽到謝眠枝語氣似乎又變得很憂傷,鯨淵又有點受不了。
她做不到對謝眠枝的低落完全無視,哪怕對方今晚剛剛傷了她的小心髒。
“小鯨,我沒想到你還沒睡,我現在想了想,覺得自己太不好了,讓你提前回來沒顧及到你的感受,其實我”
謝眠t枝将手附在房門上,她好希望鯨淵可以給她開門,好好安慰對方。
只不過,她見門內并沒有任何動靜,沒敢提這要求,繼續解釋道:“我其實并沒有任何想攆你走的意思,我是擔心你在那邊會不自在,因為我姐姐說的那些話,……”
謝眠枝将真實想法一一告知鯨淵,她不想讓鯨淵對她有誤解。
鯨淵聽着謝眠枝難得語氣小心翼翼且真誠地解釋給自己聽,心裏慢慢好受一些了。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這麽小心眼,但就是控制不了。
正如她控制不了自己會愛上謝眠枝一樣。
“鯨淵,我很抱歉。”
“沒關系,聽到你說了,就可以了。”
鯨淵對着門外輕輕回應。
謝眠枝聽後,頓時如釋重負,她真的好怕鯨淵對自己産生芥蒂。
“那…那你可以跟我說聲‘晚安’嗎?鯨淵。”
鯨淵聽後,疑惑了一下,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謝眠枝像是猜測到門內人的想法,立馬補充道:“我想你叫上我名字,這樣我才能安心,不然我會覺得你還在生我氣。”
鯨淵沉默了片刻,用指尖輕觸着門板,她的手指甚至很神奇地對上了謝眠枝的手,她可以完全感應到對方的氣息。
“不可以嗎?”謝眠枝猶豫着,心裏有些挫敗。
鯨淵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不忍心她的公主期待落空。
“晚安,枝枝。”
枝枝……!?
謝眠枝愣在了原地,鯨淵叫她什麽,‘枝枝’!?
這是什麽可愛的稱呼啊,謝眠枝驚訝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你叫我‘枝枝’?”謝眠枝想再次确定一番。
鯨淵猶豫幾秒,小聲問道:“你不喜歡嗎?”
“不,不是,就是感覺很神奇,沒人叫我這個,哈哈,真的。”謝眠枝輕笑出聲,她沒想到鯨淵會給她起昵稱咧,“你為什麽叫我‘枝枝’?”
因為自己老媽就是這樣叫自己媽咪的,是專屬愛稱。
她也想着,拟定一個這樣的愛稱,只對謝眠枝。
但鯨淵不好意思講。
“就是覺得,挺好聽,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叫這個。”
“喜歡啊,超級喜歡,比你叫我全名可愛多了。”謝眠枝非常滿意鯨淵給她起了一個可愛的稱呼,這讓她的心情愉快了很多,“不過這個叫法,倒是顯得我比較小。”
“你在我這心裏就很小。”鯨淵攜帶着小心思,暗戳戳地小聲回應。
結果謝眠枝完全沒理解到鯨淵的意思,立馬高挑着眉毛,故意沒好氣地反問道:“什麽,你是覺得我幼稚了?那是誰大半夜被你關在門外還想着哄你開心的?好沒良心的。”
鯨淵一時語塞,謝眠枝根本不懂她的意思,還有到底是誰哄誰呢。
而許是謝眠枝在樓道裏高聲反駁時候驚擾了半夜起床喝水(兼八卦)的陶姨,陶姨剛和謝眠枝對視上了眼。
“大小姐,您怎麽還在這裏啊?”
謝眠枝立馬道:“陶姨,你不懂,我在和鯨淵聊天呢。”
“鯨淵小姐都睡了,小姐咱能不能別自言自語,明早再道歉。”
“不是,鯨淵真的在和我在聊天啊,她還跟我起了昵稱,叫我…嗯,算了我不告訴你。”
“小姐我知道你很想與鯨淵要好,只不過大半夜的,咱不能這樣,會把人吓跑的。”
陶姨瞅着自家小姐跟個門神一樣杵在鯨淵門口,這症狀有一會兒了吧。
不僅自言自語,還開始臆想了。
“我沒有,鯨淵真的跟我有說有笑的,不信你問她。”
謝眠枝說完輕輕扣了扣鯨淵的房門,試圖讓對方出來作證:“鯨淵,鯨淵,小鯨?小鯨你是不是跟我有說有笑的,還給我我起了別稱的,你快跟陶姨說。”
結果等來的是空寂。
陶姨用一副看超級傻瓜的眼神望向謝眠枝,咱家大小姐真的是。
在謝眠枝又準備擡手敲門的時候,陶姨趕緊拉住了。
“小姐,趕緊回屋休息吧,被人看見要笑話了都。”
陶姨拽着謝眠枝的胳膊,緩聲催促道,她都害怕謝眠枝這副精神狀态不太好的樣子惹醒了鯨淵,到時候兩人間隙更大了咧。
而房門內的鯨淵始終嘴角帶笑,保持沉默。
她都能想象到謝眠枝此時此刻氣勢洶洶随時随地能給她一拳的生氣傲嬌的樣子。
挺可愛的。
謝眠枝也終于明白這被人報複的“快一感”,小鯨淵這是在報複她呢,故意的!
在被陶姨拉走之際,謝眠枝仍然是雙手緊緊趴在鯨淵的房門之上,嗷嗷警告着對方。
“好,非常好,鯨淵你明天不當面叫我‘枝枝’一百遍我就撓你。我會永遠記得,永遠——!欸,陶姨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小姐咱半夜不能這個樣子啊,要叫羅醫生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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