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沒人關注的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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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0月12號。
來自華國的客機降落在R國首都的京京機場, 從商務艙裏走出來一群人,有七人。
蘇宇。
蘇宇的教練尹正學。
蘇宇的父母。
還有随隊的隊醫, 何佳, 理療師韓昭。
以及擔任“臨時導游”工作的劉全。
這是蘇宇首次出征世界大賽的團隊配置,也算是一個較為基礎的團隊,但也是有資格參加世界大賽的選手才能配備的。
劉全擔任“導游”, 同時也會負責團隊與大賽方的溝通工作,以及正确指引蘇宇在國外比賽期間能與不能做的事情。
七個人從出機口走出來,沒等蘇宇現身,外面就傳來陣陣的歡呼聲。
幾人面面相觑,尹正學還困惑地問了一句:“這是粉絲接機嗎?蘇宇在R國有粉絲嗎?”
劉全不得不打破尹正學的美夢:“蘇宇還是第一次出來, 大賽方最多會安排記者過來接機。”
而有很大的可能,是沒有記者的。
媒體追逐的新聞的價值, 蘇宇在世界上名聲不顯, 國內的名氣到了國外什麽都不是,比起采訪一個國外來打比賽的運動員,媒體更情願找個本國三流的明星報道一下。運動圈就是這樣,沒有運動成績之前, 永遠無人關注無人識。
走到出機口,果然外面只有小貓三兩只,人群就聚集在距離他們不過十米的地方,另外一邊的出機口上。兩架飛機應該是一前一後降落在機場, 此刻那邊圍了足有上百人,在高高舉起的手機和鮮花中間, 偶爾還能夠看見專業攝影機的影子,而且還不止一兩個。
有一名記者和攝影師站在人群外面,記者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性,手裏拿着麥克風,對着鏡頭用R語說着什麽,然後還朝身後的人群比劃着,神情很興奮。
這時人群裏發出大喊的聲音:“星野醬!加油!”
劉全本來走着的動作突然頓住,轉頭看過去,嘴裏說道:“巧了,那邊該不會是星野慶吧?”
“星野慶?”尹正學揚眉,見蘇宇父母都很好奇,便解釋道,“R國的選手,也要參加這次的大獎賽,實力很強。”
星野慶,今年24歲,R國早年的花滑男單代表性選手,之後被畈圭五月超越,随後個人的狀态一年不如一年,據說他将會在明年的奧運會後退役。
說他的狀态不好,也是和他自己的巅峰期比較,但是在國內外的橫向對比,他依舊是一名非常出色的選手,年年都可以在世界大賽上進入自由滑,并且獲得很不錯的成績。
這樣的世界級選手,在本國的人氣自然更加不一般,這次從坂坂市飛過來,恰好和華國的飛機前後差距不過三分鐘。先下飛機的星野慶就被等候在接機口的粉絲們圍住了。
那邊很熱鬧,還有記者試圖擠進人群将話筒遞給星野慶。這邊蘇宇七人從人群邊上走過,在那吵鬧的聲音中,漸漸消失在了機場內。
他們在機場大門口等了幾分鐘,一輛銀色的商務車開了過來,從副駕下來了一名穿着西服打着領帶的中年男性。用着蹩腳的華語自我介紹,說是大賽方的人,這次負責陪同他們在R國的大獎賽,他還說他曾經還在華國住過兩年,正常地華語溝通完全沒有問題。
最後,他的視線準确地落在蘇宇的臉上,伸出了雙手握住蘇宇,笑容滿面地說:“期待您這次比賽的好成績。”
然而,話說到這裏,這名工作人員突然分了神,視線定在蘇宇身後,愣了足有三秒。
蘇宇等人回頭看去,就看見星野慶在一群人的圍繞下,從機場走了出來。
雙方人馬在大門口撞上,蘇宇和星野慶的目光對上。
劉全的心口驟然繃緊,眼巴巴地看着兩人,也不知道是期待他們熱情地打招呼,還是用目光刀光劍影一番。
但是最後,那星野慶就是那麽看了蘇宇一眼,根本就沒把人認出來,腳下不停地就上了等候在機場門口的一輛小巴車上。
粉絲們被保安攔在了安全範圍外,紛紛揮手道別。星野慶坐在後座将車窗搖下來,也對着粉絲揮了揮手。
媒體記者們紛紛一路小跑,女記者腳上的高跟鞋“踏踏踏”地響着,用着百米快跑的速度沖進了後面的車上。星野慶的車一開出去,後面就跟了好幾輛車,甚至還有粉絲也跟上去了。
留下的粉絲們還在癡癡地望着,蘇宇他們上車離開的時候,那些粉絲還沒有散,因而也沒有聽見其中有些粉絲在議論着剛剛站在路邊上那群人裏好像有個小哥哥有點眼熟啊是不是什麽新出道的明星啊這類的話題。
大賽方的工作人員有點尴尬,想多了的劉全也有些尴尬,剩下什麽都不知道的蘇宇父母和尹正學,才上車的時候,車裏的氣氛異常地冷清。
劉全坐在蘇宇前面,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但是看見蘇宇只是看着車窗外的景色,神情很平靜的模樣,所有的話又被他吞了回去。他以為蘇宇沒經驗,還心大,這樣也好,遇見一個心思細膩還小肚雞腸的運動員,能把一場好好的職業比賽變成賭氣比賽,最後的成績肯定會受到影響。
蘇宇看着車窗外的景色,黑色的眼眸裏倒映着車窗外異國的景色,卻映不進他的心裏。
機場意外遇見星野慶這件事,确實對他有些影響。但并不是星野慶的态度有什麽問題,而且通過星野慶,他想到了畈圭五月,想到了“果皇”,想到了馬丁萊特,還想到了蘇子棟。
當他開始參加這個級別的比賽後,他的對手就再也不是國內的那些人。這些有能力代表國家出來參加比賽的人,都是真正在那個國家最頂尖的人物,他們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他的兩個四周轉厲害嗎?他的三接跳厲害嗎?在國內當然厲害了,但是到了國外的比賽,這個級別就是最基本的要求。站在世界花滑金字塔最頂端的那部分人,少說手裏都捏着三四個四周跳,有些人甚至會全部的六個四周跳。
這裏。
才是真正高手雲集的地方。
蘇宇有經驗,心态已經足夠平和了,但是也有種自己實力還不夠的感覺。
他的表演和滑行是世界一流的,但是掌握的技巧還明顯不夠,和這些人比賽并沒有明顯的優勢,想要拿下獎牌,并沒有那麽容易。
所以,這一路上,他都一直再想,自己還有什麽可以突破的地方,可以将自己優勢更加地擴大,能夠讓自己的難度技術并不算突出的情況下,有更多的籌碼去競争。
車開到了賓館,這裏距離滑冰館很近,站在三樓朝東面的陽臺,推開窗戶就可以看見不遠處那白色圓弧形的賽場。R國的大賽滑冰場名為“蛋”,寓意這裏将會“孵化”出很多的花滑人才。蘇宇上一世過來比過好幾次賽,甚至還在裏面商演過,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閉上眼,基本可以回憶出所有的座位和裁判席的朝向。
所以,還是要靠自己的大賽經驗嗎?
穩定地發揮。
沒有失誤,便是最大的成功!
蘇宇擡手拍了拍心口,覺得有趣。
真是很久沒有緊張過了,就連“世青賽”都沒有緊張的感覺,沒想到成年組的第一次世界大賽竟然讓他有種焦慮感。
尹正學進屋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地毯吸了他的腳步聲,他走到蘇宇身邊,在青年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蘇宇吓了一跳,轉頭看他。
尹正學說:“唉,你這是緊張了吧?我也緊張啊,緊張的都想吐了,手腳發軟啊。但是咱們要克服,一起努力知道嗎?這是你的第一場世界大賽,以後還有很多場很多場,我陪着你,我們一起成長,一起變強。放寬心,放松,深呼吸……深呼吸……你看着我乾什麽,深呼吸啊……呃,算了,你有自己的調節方法,我就不多說了。”
尹正學讪讪地收了手,覺得老心塞了。
他特別想和蘇宇相互握着彼此手,就像熱血動畫片裏的片段,老師和學生、教練和隊員,相互加油,一起深呼吸,甚至一起發出誓言般的吶喊聲。
而不是這樣……被一雙死魚眼看着……
蘇宇的眼眸卻彎了下來,他反手摟住尹正學的肩膀說:“我會加油的,謝謝你。”
“嗯嗯。”尹正學和蘇宇并肩而站,視野的盡頭就是滑冰館圓弧形的銀亮屋脊,心裏還有些不滿,但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很快,大賽方就通知他們去熟悉場地了。
比賽在明天開始。
男單在R站只有十六名選手,其他女單、雙人和冰舞的選手也不多,比賽的節奏安排的很緊密,第一天滑完短節目,第二天就是自由滑。比完賽當天晚上就可以回國。
因而留給選手熟悉場地的時間也不多,男單這邊總共也就給了三個小時。蘇宇來的晚了一點,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二批。
蘇宇去熟悉場地的時候,他的團隊也跟着過去了。
蘇宇和尹正學都勸蘇宇的父母在附近轉一轉,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蘇宇的母親擺手,說道:“來這裏就是給我兒子加油的,旅游什麽的,話都聽不懂,這幾天,你們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只要別嫌我們麻煩,我們這個歲數的人啊,也不麻煩。”
就這樣,親友團也跟了一路。
快到賽場的時候,蘇宇的手機響了,是伍弋發過來的消息,詢問他情況。
蘇宇發了一條語音訊息過去,他對着話筒說:“到R國了,一切都好,現在正要去賽場熟悉場地,晚點聊。”
消息發出去,尹正學問他是不是伍弋,然後又說:“伍弋這孩子還是很懂事,剛剛也給我發了消息,我以為男孩子都是馬馬虎虎大大咧咧的。”
蘇宇不知道怎麽回答,伍弋确實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亦或者說,他上輩子就沒有了解過真正的伍弋,落在心裏的影子只是個少年意氣的伍弋,而那個時候他同樣年紀不大,在看待某些事情的時候也存在着一些價值上偏差。如今和伍弋相處的久了,那孩子身上尖銳的東西顯然在成長中漸漸不見了,讓人與他相處着,有種無盡的偎貼感。
也難怪尹正學很喜歡伍弋。
他也挺喜歡的。
這樣說着,一群人進了滑冰館,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離得近了,還有冰刀滑過冰面的沙沙聲響。
從通道口一出來,他們就正面面對一片潔白的冰面,藍色的護欄還印着各種贊助商的廣告,冰上已經有六個人在滑了,都是男單的選手,聽見動靜有人轉頭看了過來,視線在蘇宇的臉上掃過一圈,帶着一絲好奇,然後又無視般的轉開了目光。
蘇宇?
是誰?
沒人去真正的了解過,甚至可能連蘇宇的名字都沒有聽過。華國的選手,每年都有蘇子棟,第二個名額卻基本年年在換,沒有人能夠長久地占據這個名額,因為那些人在世界大賽上的表現真是糟糕透了。
這一次出現的這個華國選手滑的怎麽樣……誰知道呢?
花滑畢竟是一個自己超越自己的運動項目,有時候運動員們反而不願意去關注其他選手的信息。想太多了也沒有用,既沒有技術上的對抗,也沒有明刀明槍的互怼。所有的競技比拼都是建立在隔空的競争上,那還不如滑出自己更好的成績。
略微,有些冷淡。
而且因為除了蘇宇以外,這次來R國分站比賽的都是世界大賽的常客,相互間還有能打個招呼,倒是蘇宇因為确實太年輕了,也出現的太無聲無息的,最多有人在暗中觀察他一下,見他還真的只是在老老實實的滑行熟悉賽場,也就不關心了。
要是蘇子棟過來,倒是可以打個招呼的。
蘇宇的熟悉賽場就是真的熟悉賽場,絕不會被外界的因素乾擾。
但是,當一名運動員從側面滑過來,縱身一跳的時候,他原地一個結環,輕描淡寫的避開了與對方的碰撞。
很難說這種事情是故意還是無意的。但是無冤無仇的,蘇宇目前也沒有什麽值得對方介意的地方,最大的可能還是無意的吧。
“哎呀!”蘇媽媽在看臺上看得緊張,捂嘴驚叫了一聲,繼而見兒子沒事,又松下一口氣,“幸好沒撞上,受傷可怎麽辦。不會是故意的吧?”
蘇爸爸瞪自家媳婦兒:“有證據了再說,別瞎嚷嚷。”
隊醫何佳笑道:“阿姨叔叔,這應該不是故意的,我之前有留意這名選手,他倒着滑,一直都沒有回頭看,應該不知道蘇宇那個時候正從那裏滑過去。”
蘇媽媽不好意思的點頭,讪讪笑道:“我就是緊張了,說些胡話,不好意思。”
但是蘇宇這邊,卻和那名運動員的視線交彙在了一起。
那名運動員穿着一套深褐色的高領保暖衣,身材修長,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深邃迷人,頭發是金褐色的,長度不長不短正正好。當視線對上,那人對蘇宇笑了一下,但是笑容實在很難說是道歉,更像是對方攤手聳肩,滑稽的一笑,哦,哥們兒,你站在那裏我差點撞上,幸好你躲開了。
米奇.尼克爾斯。
來自英國的運動員。
在上一世,五年後,他們會在雙人滑的賽場上相遇,成為對手,然後蘇宇獲得了那一次比賽的勝利,米奇·尼克爾斯和他的搭檔,以1.42分,惜敗來自烏克蘭的選手,只拿下了那屆比賽的第四名。
彼此從未交流過,但是在之後的好幾年他們都會在世界大賽上遇見,名字自然也就記住了。
蘇宇看着米奇從面前滑走,突然覺得很奇妙,他竟然遇見了還在滑男單的米奇.尼克爾斯。那麽五年後,轉去了雙人的米奇·尼克爾斯,因為自己的缺席,有沒有可能在那次的比賽上,獲得他的第一個雙人獎牌?
或許米奇·尼克爾斯突然出現的原因,蘇宇的記憶被喚醒,同時被喚醒的還有他在那些年參加比賽期間的狀态。上一世的人生如同播放的膠片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一幀幀地閃過。初期踏上世界大賽賽場的忐忑,中期不想辜負所有人信任時的緊張,還有後期……為了保住自己的“王座”而竭盡全力的比賽。
其實一場比賽,沒有緊不緊張的說法。
哪怕是他,也一直都是緊張着的。
他把自己緊緊地繃着,在賽場上,不但要支撐起他自己的比賽,還要支撐着他的搭檔。他不能倒,不能失誤,他的一點疏忽,就是兩個人一起失敗。這種責任感像大山一樣壓着他,讓他戰戰兢兢有如走在荊棘之上。
比賽。
又怎麽會不緊張呢?
不緊張就代表了沒有壓力。
沒有壓力又怎麽變成動力?
蘇宇想,或許是自己重生後一直在壓力較小的賽場上打轉,而忘記了真正的世界賽場是什麽感覺了。
是緊張。
是把自己繃緊到了極致的緊張。
就是這種,緊張的甚至有種懼怕在心裏滋生,卻又必須去面對,去戰勝的,義無反顧的心情。
于是。
明白自己緊張就可以了。
承認自己緊張,就像是承認自己的弱點,然後才能夠改正。
蘇宇感覺自己的身上的最後一圈發條這個時候才被真正地擰緊,力量從身體的深處湧出,還有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讓他期待明天的比賽。
蘇宇今天适應場地的時間要比平時還要久,他一直在尋找感覺,在為自己的心态重新做定義。冰上的選手越來越少,直到大賽方的工作人員來提醒,蘇宇才從冰面離開。
尹正學不放心地問他:“怎麽了?狀态不好嗎?”
蘇宇搖頭,他覺得挺好的,大賽細胞正在他的身體裏慢慢地蘇醒,他正在适應這種大賽前期的緊張氣氛,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那微妙的變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就好。”尹正學想了想,“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和我聊聊,不,你去找劉老師也行,他對大賽的經驗比我豐富。”
“好。”蘇宇點頭,卻沒有去找其他人的想法。論大賽豐富的經驗,還有誰比他多嗎?而且旁觀者的立場和參賽者的感受完全的不同。
他們在賓館門口,遇見了等候在那裏的朱彤。
朱彤笑道:“這次比賽還是我跟着你,我們公司這次打算為你做一個網絡專題,上面已經批複了。這段時間我和張哥會一直跟着你拍攝,如果你覺得不合适或者不方便,可以直接告訴我們。”
蘇宇握着朱彤的手,點頭:“謝謝。”
“還有。”朱彤說,“你的粉絲們以你的名義組織了一場公益捐贈的活動,為你的這次比賽加油。已經委托我們公司宣傳,我們打算将這筆公益金作為運動健身設施項目的建設,就是我們城市的小區裏常見的那些健身器材,我們會購買之後送至山區,并且為他們提供安裝。你覺得可以嗎?”
蘇宇有些怔忪,沒想到他的粉絲圈竟然會發起這樣的活動,心裏很是感動,笑道:“沒有問題,運動是生命的根本,回頭我會拿十萬,拜托您也一起放在那筆公益金裏吧。”
朱彤笑道:“不用強迫自己,十萬對于現在的你而言已經壓力很大了,不如捐個一兩萬就夠了。”
蘇宇的錢,算上他在國家隊的工資,到他比賽拿下的獎金和那唯一的一次商演,他的收入幾乎是透明的。
就算蘇宇這一年賺了不少,也沒有讓人家一口氣拿出一半的道理,運動員本身花錢的地方也不少,可能這些錢還不夠。
朱彤這樣提議着。
蘇宇的錢還真不少,但是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後來他想了想,說:“這樣吧,如果我這次比賽拿到了名次,我就捐十萬,好嗎?”
朱彤愣了一下,笑道:“有信心拿下一枚銅牌嗎?”
大獎賽。
分站賽。
第一名可以拿到六萬美金。
第二名可以拿到四萬美金。
第三名是兩萬美金。
如果蘇宇能夠拿下一個第三名,這個十萬雖然還是多了點,但壓力也不是那麽大了。
這句問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目光落在蘇宇的臉上,期待他會怎麽回答。
蘇宇說:“我會努力去争取獎牌。”
朱彤笑道:“祝你成功。”
之後在電梯上,能夠明顯看出來父母有些心疼那些可能會捐出去的錢,但是到底什麽都沒有說。
尹正學想了想,最後咬牙說:“回頭我也捐個一萬吧。”
蘇宇笑道:“我捐款不是以我個人的名義,而是我們的團隊,有你的。”
尹正學掙紮:“可是……可是……”
蘇宇不再說話,但是主意已定。尹正學現在還在拿死工資,商演的錢雖然給了尹正學一部分,但是這點錢在如今根本改不了什麽,尹正學就是一個窮教練。不過随着蘇宇的能力提高,尹正學還可以去考職稱,甚至還可以兼職去一些花滑晉級班當教練,只是這兩年尹正學一直把心思放在蘇宇身上,根本沒有空去經營自己的收入而已。十萬不少了,肯定帶了尹正學的份兒。
因為朱彤說的這件事,蘇宇難得在大賽期間,忍不住打開手機上網去看了一下。
果然在大報的網絡平臺看見了這次的募捐新聞,在底下留言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粉絲,紛紛說道“窮學生捐一百,祝蘇宇世界首賽成功!”“捐五百吧,希望蘇宇這次比賽能夠穩定發揮。”還有偶爾路過的路人,也會捐款,并留言說道,“捐一百,這個活動不錯,粉絲不錯,運動員偶像也不錯,就喜歡這種正能量。”
捐款上方的大數字上,已經有二十多萬了。
蘇宇登陸微博,轉發了這條捐款信息。
并且留言:“謝謝大家的祝福,我已與大報取得聯系,将會在賽後捐款十萬,與君共勉。”
很快,下方出現留言。
沒想到竟然第一個留言是個質疑帖子:“是本人嗎?感覺還是很官方。”
流量很快就進來了,有人也在質疑,還有人在啊啊啊地叫,也有一些粉絲驚訝地說,還有這個捐款活動嗎?偶像都帶頭捐款了,我也要捐!
蘇宇放下了手機,将屏幕關閉,然後又到牆邊上,做起了柔韌性的訓練。
現在……他有了更多需要努力的理由了。
……
第二天。
“世界花樣滑冰大獎賽R國杯”,在R國首都的“蛋”花滑館開始。
大賽首先進行的還是冰舞的短節目比賽,然後是雙人滑的比賽,女單在下午晚飯前後,而男單則在晚上。
R國是花滑強國,但是最強的還是男單比賽,在E國的亞歷克斯·果戈裏成為“皇者”之前,這個項目的第一名曾經被R國壟斷了約有五年,其中有星野慶的努力,更有畈圭五月的付出,包括青年組的男單冠軍也經常會落入R國的口袋裏。因此R國将男單的比賽安排在了晚上的黃金時間,這樣也可以讓本國觀衆通過電視直播,看見畈圭五月是怎麽拿下這次比賽金牌的。
白天的比賽不算激烈。
大獎賽的分站賽人數向來不多,都可以順利進入自由滑。因為沒有選手淘汰,因而并不會給人一種特別殘酷的感覺,所以整場比賽都很平。
蘇宇比賽這天,上午在酒店安排的訓練室裏做了兩個小時的陸地訓練,下午就在賓館裏好好地睡了一覺,睡足了,還起床洗了一個澡,和尹教練、劉全老師交流了很久,待到下午六點吃過飯,就出發前往了賽場。
這個時候,天還未黑盡,但是溫度随着太陽緩緩落進海裏,也迅速地降低。蘇宇和他的團隊沿着人行道一路來到滑冰館前方的廣場。在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蛋”的正前方還有醒目的大屏幕,正播放着這次大賽的宣傳短片。夜晚讓這個屏幕的光線越發清晰,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些世界級的選手在屏幕上輪流地出現。
R國為這次的分站賽,一共約了七名選手拍攝宣傳短片,蘇宇事先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事後自然也不會有人告訴他。
這就是“默默無聞”,被人自然而然地忽視着,甚至好像根本沒有這個人。
就連廣場上等着進場的觀衆也沒人能夠認出蘇宇,這種待遇和國內天差地別,每個新選手到世界賽場都要走這麽一次,然後接受這樣的待遇落差。
蘇宇提前半個小時到了賽場,不久前才結束了女單比賽的賽場,已經覆過冰了。有些運動員已經在場上練習,還有一些人在一旁進行陸地熱身。
蘇宇先上冰滑了幾圈,在觀衆進場後就出來了。由尹正學陪着去了陸地的熱身區,那裏已經有好幾名選手了,高鼻深眉的外國人,個子有高有矮,身邊都跟着教練,有人在做力量訓練,有人在做柔韌性訓練,看見有人過來,只是把視線移過來看了一眼,确認不認識對方後,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當然,也有一名選手熱情的搭讪:“華國?我和蘇的關系很好,我以為他這次會來這裏,你知道他的第一站會在哪裏嗎?”
對方是意大利的德裏克,英文不太标準,還害怕蘇宇聽不懂,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說出來,手裏還在比劃着。
蘇宇其實聽得有點費勁兒,直到對方說完,從頭到尾連貫之後才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便用很标準的英式英語說道:“很抱歉,我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去問他。”
德裏克揚眉,對蘇宇笑了一下,不再說話了。
沒過一會,觀衆們就進場了,蘇宇因為要抽簽的原因,就提前從熱身區走了出來,沒想到擡頭一看,竟然看見在賽場觀衆席的一處上看見了華國的國旗,還有一條橫幅用華國文字寫着:“蘇宇,加油!賽出你的風采!”
尹正學驚訝道:“你看那裏!有粉絲追你過來了?天吶,出乎意料!”
蘇宇突然抿嘴笑開,心裏有種特別複雜的情緒,是感動。
桃子、周出納、林姐還有王哥,以及一些經濟能力不錯的粉絲,相約着一起飛到了R國,一共是十八個人。
他們都準備了禮物,有人是花,還有人抱着“魚丸娃娃”,看見蘇宇的身影出現的時候還起身示意。然後便看見蘇宇對他們揮了揮手。
到他們這個年紀,就不會有事沒事的“啊啊啊”的尖叫了,只是更加激動的揮舞手臂,做出為蘇宇加油的手勢。
“蘇宇的狀态不錯呢。”
“我感覺我比他還緊張。”
“怎麽可能不緊張,身邊的對手都換了,全都是世界著名的男單運動員,各個氣場不一般,換誰誰不怵啊。”
“可別緊張,這是比賽啊。”
“沒事,這次比賽就當成世界大賽的預演,等到明年奧運會,蘇宇還有很多場比賽呢,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老王說:“別說了,本來也沒抱着蘇宇拿獎牌的心思過來,看見沒有。”他指着橫幅說,“我就希望他能賽出自己的風采就行了。”
“老王,你這話可不吉利,我們還是要努力的,盡量的拿下更好的名次。”林姐批評自己老公。
“我又沒說他拿不下名次……”老王嘀嘀咕咕的,有點不高興。
桃子聽見旁邊夫妻二人的交談,抱緊了懷裏的魚丸娃娃。
雖然明知道蘇宇在這次比賽能夠拿到名次的幾率不大,但是她還是對蘇宇充滿了期待,只希望最後不要太失落才好,最起碼……最起碼,輸也不要放棄,努力滑出自己的水平啊。
蘇宇去抽了簽。
一共十六名男單選手,他抽到了六號。
這個名次實在不好說是好是壞,對于蘇宇這種才到世界大賽的選手,任何一名世界級的運動員都是他的對手。誰在前面誰在後面和誰挨着,根本就沒什麽意義了。心裏素質不好的,一口硬氣早點比完也好。心理素質好點兒的,在後面上場也行。
總之,尹正學甚至沒去打聽其他選手的上場號……關鍵他也不會外語,找誰打聽去啊?
抽完簽,蘇宇和尹正學直接坐在了選手席上。
裁判席的左手邊,最靠近冰場的位置,擺了長長的一排座位,座位的後面都是藍色的紙版,上面印了很多的商标。
蘇宇想起一件事,趁着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站在護欄邊上仔細看了一遍,把場地內外的贊助商商标都看過一遍,又擡頭找了一圈賽場內有什麽自己沒有見過的元素,确認之後才又回到了座位上。
尹正學疑惑問他:“乾什麽?”
蘇宇說:“熟悉賽場。”
蘇宇怕自己分心。這很正常,整場比賽中,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投入到比賽裏,總會或多或少地接觸到外界的乾擾因素。可能在你準備起跳之前,不經意間看見某個地方多了一個紅色球,可能在你步伐銜接的中途,正好看見裁判蹙眉丢筆,甚至可能賽場一圈的廣告與記憶裏發生變化也會影響選手的專注力。
蘇宇必須要在賽前盡可能地了解到這個賽場的變化。
R國時間,晚上七點。
男單的比賽正式開始。
滑冰場上方的燈光又亮了四個。
比賽和表演滑不同,賽場要求足夠的明亮,沒有所謂的追光燈,也不需要氣氛烘托,在來自頭頂上刺目的燈光下,選手腳下就連影子都看不見,在他踏上冰面的那一瞬間,毫發畢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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