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張琳姐姐的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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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什麽?
“我希望華國的男單能夠拿到獎牌。”
“要是蘇宇可以拿下一枚分站的金牌就好了。”
“我好希望有一天, 我們華國也會有一名男單的世界冠軍。”
“啊啊啊啊啊!快點打醒我,我已經從蘇宇拿下分站賽短節目第三名聯想到他一路披荊斬棘神鬼通殺最終站上奧運冠軍領獎臺上的畫面了!”
“醒什麽啊?我陪你一起做夢!”
可以說, 花樣滑冰有兩個無法言說的痛苦, 一個是冰舞,一個就是男單。
華國的冰粉,對于男單的期待是炙熱的, 迫切的,甚至曾經失望過,又因為蘇宇的橫空出世重燃了希望。
但是。
也有人惋惜地說。
“只是第三名啊,分數那麽近,自由滑分分鐘被超越。”
“蘇宇的難度動作還差了一點, 可惜了,自由滑沒戲。”
“也不是, 除非能夠再跳出那個三接跳……難度有點高吧, 全國冠軍杯是唯一看見的一次。我還以為這次的世界大獎賽,蘇宇能夠在短節目裏跳三接跳呢,結果就是兩個接跳,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窩裏橫”啊?”
“可以理解, 第一次參加世界大賽,狀态不好也是正常的,其實略失望……而且為什麽,我看見他滑的這個短節目, 比起全國冠軍杯上的短節目難受多了,愁眉苦臉的, 該不會太緊張,笑容都忘記了吧?”
“我也覺得巨難看,一點都不熱情,也不撩了,苦大仇深的模樣,給誰看呢?”
“對啊,這個短節目巨醜。”
“杠精”們有開始出來擡杠,雞蛋裏挑骨頭,終于找到一點問題,就無盡地擴大批判。
沒等網友們站出來撕了他們,大臺五套的網站就上傳了蘇宇在花滑大獎賽短節目的視頻!
網友們奔走相告。
“快去大臺五套網站看視頻!蘇宇比賽視頻傳上去了!”
“是有字幕和解說版的!”
“大臺威武!”
“我終于等到一款官方正版帶解說的蘇宇比賽視頻了。”
“卧槽,剛把袖子撸起來準備乾架,留給那些“杠精”們一點茍延殘喘的時間,走!先看視頻。”
“激動!”
伍弋這個時候也從群裏的網址,跳進了大臺五套的網站。一打開網頁,視頻下面已經留言上百條。
等着視頻加載的時間,伍弋快速掃了一眼評論。
“琳琳姐姐,你就說吧,你是不是蘇宇的粉?”
“2333,我感覺琳琳姐要把蘇宇誇成一朵花了。”
“愛你,琳琳姐,你最棒!最喜歡你的解說了!”
張琳?
伍弋揚眉。
張琳是女單的前世界冠軍,退役後在總局工作,經常受邀大臺進行各種花樣滑冰的解說。因為她發音标準,詞彙量大,而且該有激情的時候能夠烘托氣氛,因而在花滑解說員裏是最為出色的一個。
但也因為張琳解說能力強的原因,這幾年她大部分都只解說世錦賽和奧運會這樣的大賽,像世界大獎賽的分站賽就沒有解說的必要了。包括世界大獎賽的總決賽,因為蘇子棟總是拿不到名次的原因,國內這兩年甚至都不買轉播版權,因此也就沒有什麽可以解說的必要。
也就是說……大臺五套能夠邀請到張琳來解說,如果不是總局那邊特別地看好蘇宇,那麽就是張琳本人對蘇宇的好感度很高。
伍弋覺得有點自豪。
蘇宇讓他覺得驕傲。
能夠讓張琳解說的蘇宇,更讓他驕傲。
這樣想着,視頻就播放了。
既然是分站賽的版權,那麽肯定是買了全場。
這視頻的播放效果可比粉絲用手機拍下來的好多了,甚至比大報那邊的視頻角度好。一共九臺高清攝影機,分了四個方向拍攝,一個方向兩臺,一臺拍全身,一臺只負責拍腳……花滑運動員的冰上用刃很重要,外行看身姿,內行看雙腳,還有一臺攝像機高高挂在冰場的正上方俯拍。角度齊全,而且全都是高倍數的攝像機,就連跳起落下剎那間鏟出的冰花都能看的真真切切。
伍弋沒耐性一個個地看下去,于是從評論裏找出時間,跳到了二十分鐘以後。
蘇宇上場了。
也不過就兩天沒見,突然看見蘇宇的身影出現在頻幕裏,伍弋的呼吸都亂了一下。
然後鏡頭緩緩推進,給了蘇宇的臉一張大特寫。
伍弋的心髒就“咚咚咚”的跳得徹底失控了。
蘇宇本身長得并不是花美男那樣的臉,眉眼和精致這個形容詞毫無關系,只能說是陽光帥氣的普通款帥哥。但是蘇宇自身有氣質加成,眼眸又特別的黑而深邃,所以有種異樣的魅力。
那是一種更為成熟的具有吸引力的拉拽感,說句更加直白的話,這種氣質的男人,會讓人聯想到“床”。那個身體裏蘊含的性感氣息,以及眼眸裏淡淡的星光,被注視着會産生強烈的攻擊性,會有種讓人将他從頭到腳摸個遍,跪在他西裝褲下的沖動。
而不像伍弋……想到他的時候,第一個畫面不但和“床”毫無關系,甚至和一個封閉單獨只有兩個人的環境都無關。而是兩個人并肩牽手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路上,兩人在靠着玻璃窗的奶茶店裏喝着一杯奶茶,是曬在朋友圈裏的照片。是一種更加青春而且單純的談戀愛,也是一種把自己的男朋友“秀”給別人看的得意,而不是小心翼翼地藏起來誰都不想給,就算多看一眼都覺得吃了虧的占有欲。
蘇宇的身上穿着白色的小西服,西服上繡着金色的絲線,腳下的黑色褲子同樣也繡着同樣花紋的金色絲線。小西服寬肩款的襯托下,蘇宇的腰顯得格外的勁窄,雙腿長而直。
潔淨的白,繁複的花紋,仿佛高遠冷清,似天空的星星,遙不可及。
很明顯的禁欲風格,再配上蘇宇淡漠的臉,便越發顯得高遠。
但是裏面大V領的白色衣服,将他的脖頸襯的很長,還有形狀突出筆直對稱的鎖骨,尤其是胸膛部分露出的大片麥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有種金色的質感,呈現出一種相悖的性感風格。視線黏附在上面,試圖在那輕微的晃動下,看見更多被隐藏起來的畫面。
粉絲們只能隔着屏幕和衣服去想象,伍弋卻知道蘇宇的身上大部分的線條,毫無遮掩的,清晰明了的就連肌肉的分部的位置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蘇宇為了兼顧柔韌性和力量,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重塑身體,每天白天黑夜的練習,在大運動的消耗下,中午卻只能吃草。可以說那身體就是為花滑而生,多一寸便是壯,少一寸便是弱,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尤其那身條形肌的肌理線條,當其因為某個動作而在皮下緩緩運作的時候,甚至呈現出一種會呼吸一般的蓬勃的生命感,将人簡直想要将手心貼上去,閉上眼睛,慢慢地感受……
伍弋放任自己的思緒泛濫,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口乾舌燥,而耳機裏,張琳姐姐的聲音正激情四溢地響起。
“我國的選手蘇宇上場了!雖然只是世界大賽的新人,卻是無法忽視的一顆璀璨新星。我看過他在國內的比賽,用刃方面簡直無懈可擊,很難想象,他是如何将這些基本功吃得透徹到了一種本能的程度!但是我相信,他為此一定流下了無盡的汗水,只有日複一日堅持的鍛煉,在能夠有這麽紮實的花滑功底。”
“蘇宇很高,他現在的身高已經達到了一米八二。在華國的花滑選手裏,已經屬于較高的身高。但是通常來說,在我們行內,這樣的大個子,首先會發展力量,成為力量型的選手,柔韌性很難兼顧。”
“可蘇宇顯然不是。我想他一定為了自己的柔韌性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以說,他兼具了女選手的柔韌性,還有具備了男選手的力量,是一個為了花滑而生的運動員。”
“我聽說,他為了保持體重,每天中午只吃蔬菜。是一位自律性非常強的運動員,也難怪他會在十七歲的時候,就站在我國男單花滑最頂尖的位置上,為了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比賽還沒開始。
前一名選手的分數才剛剛出來,張琳就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段地話,句句都是贊美,字字都是誇獎,簡直是要把蘇宇誇到天上。
好在蘇宇的短節目成績早就在昨天晚上就傳回了國,還在一些網媒網站報道過,否則要是不是知道結果,就要擔心張琳解說後被打臉了。
蘇宇的整場比賽,張琳是沒有說太多廢話的。
在那不斷變化的鏡頭下,只能夠看見蘇宇在随着音樂舞動的身體,他用肢體而呈現出的一種略微壓抑的狀态,但是當爆發的時候,卻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吉普賽人奔淌在血液裏的熱情,璀璨迷人。
他的眉宇緊緊地蹙着,在弗拉門戈的舞姿下,在冰上旋轉出一個又一個的花朵,跳出一個又一個精彩的跳躍。看着他在冰上銜接緊密而自然的步伐,看着他眼底一點點綻放出的星光。就好似那不甘平庸的熱血正在沸騰的燃燒,灼燒着他的心肺和四肢,因而更加忘情的舞蹈。
行雲流水。
翩若驚鴻。
簡直美輪美奂,唯美至極!
再次經過微調的《熱情》,比起在國內的那一個版本少了幾分熱辣,但是卻多了更多的內涵,于是風流更勝,熱情簡直就像是在壓抑後流淌而出的熔漿一般,在節目的末尾,有種将人燙傷了一般的感覺。
滑的,更好了。
這一次的官方視頻可以說完美的将蘇宇在節目裏想要展現的意境都播放了出來,好幾次的特寫放在他逐漸明亮的臉上,那種漸漸遠離痛苦和黑暗,向往着光明,哪怕生活如此痛苦,依舊在歡笑舞蹈的不屈精神,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伍弋看的神往。
張琳在節目期間除了說了一下某個動作的名稱,并沒有說太多的話。
花滑是一個有藝術性的節目,每個人對藝術的了解都不同,并不需要解說在畫面裏說個沒完沒了的去破壞意境。
但是在滑到結尾的時候,張琳的聲音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很完美的一個節目,從各方面來看都沒有任何問題,作為一名十七歲,第一次參加這類世界大賽的選手,蘇宇的穩定性真是大開眼界!”
“節目全部結束!”
“真是很好看,有如一場視覺的盛宴!”
“可以說,蘇宇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擅長表演和滑行的選手,整套節目下來,我們的目光被他完全吸引,時間不知不覺的在流逝,無暇多想,就如神魂都被他攝住!”
“這個運動員真的太厲害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真正的年紀,我簡直以為看見了一名多次參加世界大賽的老将的身影,穩!大氣!”
“現在蘇宇正在等待分數。看來他的教練特別的開心,但是蘇宇好像不太滿意,是什麽原因呢?是因為覺得自己的節目還可以更好?或者說是還沒有從節目的意境裏脫離出來?”
“我這裏要解釋一下,弗拉門戈是西班牙的一個舞種,但是和奔放熱情的桑巴不一樣,也和較為類似的,純粹展現男性肌肉的鬥牛舞不同。弗拉門戈是吉普賽人的舞蹈,舞者在舞動的時候,表情是痛苦的,就像是被命運所厭棄,生活的苦悶讓他們無法展現出笑容。但是他們的身體是熱情的,流淌在身體裏的血液奔放而火熱,就好像他們不屈的靈魂,在他們舞至動情那一剎那的笑容,便有如天空中的明星,閃爍着最美的光亮,也是最為讓人着迷的部分。蘇宇整套節目的神态完美捕捉到了弗拉門戈舞蹈的精髓,他不光是一名花滑運動員,他還是一名實力超絕的舞者!”
“啊!分數出來了!100.77分!上一百分了!我的天!華國還是第一名選手在短節目上拿下一百分!蘇宇的天賦和實力太強了!這只是他第一次的世界大賽,他卻交出了這樣的答卷!我很驚喜!我為他驕傲自豪!”
…………
……
伍弋也在自豪。
怎麽說呢?
就像是,我喜歡的人怎麽這麽出色,真高興,我喜歡的會是你,每時每刻你都讓我為你驕傲,我又怎麽能少喜歡你哪怕一點點。
好吧……
這個心态真的是……
伍弋自己想着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按理來說,他和蘇宇還算是競争對手呢,有這麽一個強者存在,對同一個時期的運動員而言,都屬于一種悲哀。他應該是嫉妒蘇宇的吧?最起碼心裏也會有點兒介意吧?
可真的沒有啊。
好像蘇宇能夠獲得的成就,就是他的成就,也是他想要去努力追逐的成就。想要追上蘇宇,哪怕很難很難,也想要站在他的身邊……
心思轉到這裏,伍弋摸了摸下巴,從床上起身,将手機揣進褲兜裏就要出門。
文雯溫師兄問他:“去哪兒?”
“605。”
文雯溫正在寫作業,聞言擡頭:“不是去日本了嗎?”
“練一會。”
文雯溫盯着伍弋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書本,然後揮揮手:“那屋現在冷,沒開暖氣,注意一點別感冒了。”
伍弋點頭。
上樓的時候伍弋想。
每次都這樣,一次次的,當自己有點怠倦滿足的時候,蘇宇就會提醒他,就他現在這樣成績,有什麽資格休息?有什麽資格滿足?想要追着蘇宇的腳步去世界大賽,是躺在床上就能躺來的嗎?
其實蘇宇改變的并不只有伍弋。
蔣陽波現在每天都呆在冰上,一個動作一個動作掰開了訓練,從最基本的技巧開始着手,一點點改變自己在表演和滑行上的問題。
蘇子棟半個月後要去加拿大參加分站賽,新的比賽服還沒有改好,蘇子棟就不停的和設計師溝通,然後又把他的外國編排老師請了過來,正在加班加點的研究節目裏更為細節上的問題。
張亮每天也不鬧事了,訓練的時候都很認真,對伍弋的态度也很好,兩人互相琢磨着,一起進步。
還有文雯溫……雖說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學習上,但是學習也學習的很認真,明明還是個國家級的運動員,卻天天抱着英語卡片在背單詞。
佘磊最近一直在看弗拉門多的舞蹈視頻,還又去了西班牙一趟和當地的舞者探讨學習,他在思考怎麽才能夠把蘇宇的那套短節目再往深處挖一點。蘇宇的能力這麽強,他為了能夠成為蘇宇的編排,可以說是戰戰兢兢,刻苦好學,除了睡覺的時候,可以說只要眼睛睜着,他就在充實自己。
還有。
網上的“杠精”被集體嘲諷了。
看過了視頻的“魚團”們又回到了那個帖子下面各種花式反擊。
“不想說話,就想看看傻子長什麽樣兒。”
“聽見消息,來圍觀傻子。”
“其實沒文化不可怕,就怕連常識都沒有。還什麽不夠熱情,還什麽不夠放浪,我肚子都給笑疼了,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究竟有沒有度娘一下弗拉門戈是什麽舞啊?”
“跟我念,哥唔嗯,gun!”
“杠精”們直接被掐的沒聲音。
蘇宇最近在國內的聲望正高,感覺全國人民都對他抱予極大的期待,這個時候擡杠不是找事嗎?相信以“魚團”的實力,絕對可以在網上掐的你懷疑人生!
其實一切都挺好的。
就是吧……蘇宇在短節目只有一個第三名,自由滑他的四周跳明顯少了一個,國內的冰粉們都有種難言的焦慮。
怕是分站第一名無望了吧……說不定連第三名都沒指望。
即便理智可以接受蘇宇年輕沒經驗以後還有機會,可是心裏那焦灼的期待啊,還是怎麽都無法磨滅。
如果……
有奇跡就好了。
……
國內外的反應蘇宇現在是不清楚的。
比完了今天的比賽,他回到宿舍裏休息了一會,然後就把《輪回》的曲子在屋裏當背景音放,一遍又一遍的聽。尹正學聽得想吐,受不了,偶爾還能躲出去,蘇宇卻不行,他把手機揣在兜裏,真是走哪兒都在聽。
今天的比賽也給蘇宇上了一圈發條。
即便他在國內如今也算是無人能敵了,但是到了國際上,他也不過如此。他那短節目的分數,一部分受到自身實力的影響,還有一部分則受到國際審美影響,最後的分數是真的讓他不滿意。
但是不滿意也沒辦法,只有提高自己。
挑戰世界審美是他做的決定,不能輸在第一步上。可以說,他把重注都壓在了自由滑上,他必須要拿高分,才有可能拿下冠軍。
是的。
蘇宇的目标從來只有一個。
拿冠軍。
第三名?
這個名次,根本無法讓他滿意。
因此在看見分數的時候,尹正學高興的不得了,他卻笑不出來。
尹正學出去抽煙的時候,蘇宇就在屋裏閉着眼睛練動作。
賓館的房間小,他就在進門過道的地方練,然後閉着眼睛聽着音樂手舞足蹈。沒辦法練跳躍就練穩定性,如何做出一個動作更優雅,都需要一點點地調整。
留給蘇宇的時間不多了。其實臨陣磨刀的效果很有限,但是蘇宇也不願意放棄一點點的進步。
他就在這小小的方寸之地,傻子一樣的做出各種動作,但是在那閉着的雙眼裏,在他的心裏,卻有着一片潔白的冰面,一片完整的天地,他在那片冰上,一遍遍的,仿佛展翅翺翔的鳥兒般,一遍遍的飛過。
尹正學推開門看了一眼,又把門輕輕關上了。
剛剛下樓的時候,他看見了有三名其他國家的選手離開了賓館,神态輕松,說說笑笑的像是要出去旅游一樣。尹正學琢麽着,這應該就是世界大賽的“老将”和“新手”的差距吧,可是蘇宇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就只這樣一刻不停地練着,他擔心蘇宇會過于緊張,所以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尹正學,就帶着隊醫過來了。
理療師對于運動員是不可缺少的團隊成員之一,運動員每天的運動量那麽大,如果沒有理療師進行跟蹤調理,可能短時間還沒有問題,時間一旦長了,疲勞積壓,會爆發出各種的後遺症。
蘇宇穿着短褲趴在床上小酣,韓昭就在床邊走來走去為他做理療,半個小時的時間,韓昭去了三趟廁所,當抽水馬桶的聲音再次響起來的時候,蘇宇睜開眼看了過去。
韓昭甩着手上的水,不好意思地說:“今天腸胃不好。”
蘇宇蹙眉。
韓昭以為蘇宇嫌棄自己,便急忙解釋:“每次都好好的清洗過的。”
蘇宇卻突然支起上半身問她:“你昨天和今天上午都吃什麽了?”
韓昭說:“沒吃什麽啊,就是在餐廳的食堂……”說道後面,韓昭失聲,眉梢一點點揚高,再開口的時候語速快了很多,“你要是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第一時間就告訴我,我回去拿點東西采集一下,拿去送檢。”
說完,韓昭就急沖沖地出了門,蘇宇從床上坐起來若有所思。
韓昭是團隊的成員之一,如果沒有吃自己帶來的東西,那麽身體向來不錯的韓昭,為什麽會腸胃不好?水土不服?還是食物有問題?
蘇宇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因為他和韓昭吃的是一樣的食物。
尹正學得了消息匆匆跑過來,然後說道:“我下午肚子也不舒服,是不是也糟了?你呢?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蘇宇搖頭,目前還沒有的。
沒過一會,劉全匆匆趕來,蹙眉問道:“沒拉肚子吧?”
蘇宇搖頭。
劉全說:“意大利的德裏克剛剛因為食品衛生問題宣布退賽,我剛剛得到通知下去,好像和水果有關系,你昨天吃水果了沒有?比如西瓜?”
蘇宇搖頭。
劉全松了一口氣,然後笑道:“咱們那邊随便到地裏摘,兩三塊錢一斤的東西,到了這邊還是用來招待貴賓的食物,什麽無土栽培,就是營養液催熟的,味道怎麽樣咱們先不說,腸胃不好的,一吃一個準!”
蘇宇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還有各種海鮮、生魚片。”
劉全對蘇宇豎起手指:“明白人。”
尹正學在旁邊聽着,問道:“是食品衛生問題嗎?這種大比賽發生食品衛生問題,事兒就鬧大了。”
劉全擺了擺手:“也算不上,就是水土不服吧。咱們國家的選手出來,可以的情況下其實都自己帶廚師,你們這次是人少,所以才跟着大賽方的安排走。下次還是不能大意了,這次咱們沒事,以後誰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話是這麽說,其實大家都知道,總局那邊根本就是沒看重蘇宇的這次比賽,是真的把他當成“外交大使”在用,因而在團隊的配備上,并不夠齊全。
但是這些話,當着人前是不能談的。
賽前的最後一頓晚餐,在賓館餐廳裏就餐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一半,來的人也就拿些面包充饑。剩下那些精致美味的食物擺放在餐盤裏無人問津,站在一旁的餐廳主廚和經理臉色慘白。大賽方不得不拿出食品衛生監測合格的證明書交給各個團隊以證清白。
但是依舊沒人再碰那些看起來很美味,卻需要一點腸胃才能消化的食物。
蘇宇吃了三個面包,抹上了牛肉醬,喝了一點果汁,就将就着應付了這頓飯。
隔壁桌子坐着的韓昭臉色慘白,即便看過了證明書也不敢動筷子,最後喝了一杯牛奶了事。
蘇宇将果汁喝完的時候看了一眼韓昭。他記得昨天韓昭拿了兩大盤子的R國料理,還有不少西瓜,涼性的食物沖撞,才傷了腸胃。蘇宇沒事不是幸運,是他根本沒碰那些食物,當他十多年的大賽經驗都是假的嗎?只是劉全忘記提了,他也不好多說,只是沒想到韓昭的腸胃真的那麽差,竟然還真中招了。
他們快離開的時候,阿納托西和托爾斯泰匆匆趕來,兩方人馬在門口撞上。
蘇宇與阿納托西對視,視線被那雙藍色的好似星辰大海的眼眸吸引,還有那張熟悉而親昵的面孔,讓蘇宇忍不住地提醒了一句:“知道德裏克退賽的事情嗎?吃點面包和牛奶吧。他們提供的牛肉醬很不錯,我可以保證安全。”
阿納托西愣了一下,沒想過蘇宇會對他打招呼,而且說的是一種英語和E語夾雜在一起的奇特語種,更加奇特的是他竟然聽懂了,理解完全沒有障礙。
太過驚訝了,阿納托西最後也只能讪讪地說了一聲:“謝謝。”
兩方人擦肩而過,蘇宇進了電梯,準備去房間裏收拾比賽裝備。
尹正學好奇地問他:“你剛剛和他說什麽?”
蘇宇擡頭看着電梯上不斷變化的數字,說:“打招呼。”
尹正學蹙眉:“那是什麽語言,什麽發音?”
蘇宇說:“E語,我不太會說,還用了英語。”
尹正學說:“E語?你還會E語?你什麽時候學的?對了,我還想問你,你英語什麽情況?你怎麽考了年級十一名?”
此言一出,電梯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宇身上。
劉全等人錯愕。
蘇宇父母也是一臉茫然。
年級十一名?
對于普通學生而言都是一個非常好的成績,更不要說是一名體育生了,這成績光是聽着都很神奇。
“叮咚!”電梯到了樓層。
蘇宇擡步走了出去。
劉全在尹正學耳邊低聲問道:“什麽年級十一名?”
尹正學說:“就是去年年終考試,他英語拿了全年級十一名,語文是十七名,還有物理化學全部學科都是班級第一,總分排名年級34名。你知道嗎?他們年級有900多個人!”
劉全眼睛睜大,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讷讷地說了一句:“蘇大哥,您這基因真不是蓋的啊。”
蘇爸爸同樣一臉懵逼的笑,謙虛地說:“蘇宇從小就在外面住校,學習上我們一直沒管過。這次的成績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啊。”
蘇媽媽笑道:“當年我可是我們廠子少數的高中生呢,要不是運氣不好,我說不定就當老師了,再進修幾年,拿個大學文憑也不是不可能。可惜當年單位沒選好啊,不然的話就是另外一種生活了。”
劉全自覺找到答案:“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蘇宇那麽出色争氣,您是個有後福的人……”
尹正學在旁邊聽着劉全各種驚嘆各種誇,就好像拿了年級34名的人是自己一樣,心裏老得意了。就那麽又忘記了蘇宇究竟是什麽時候學習這件事。
按理來說,一周就上一天半課,還是半天半天的上,考出這麽一個成績,不是天方夜譚嗎?
可是……大約是蘇宇本身在他的運動生涯上,就充滿了一種傳奇的色彩,在那些“全國第一”“世青賽冠軍”“世界大獎賽閃亮新秀”的頭銜上,再加上一個“學霸”的頭銜,也不是那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蘇宇确認後面那群人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有些僵硬的肩膀才松緩了下來。
有些事沒辦法解釋,他只能選擇沉默,好在其他人會幫助他找到答案,這一招屢試不爽。
很快。
蘇宇帶着自己的比賽裝備,就去了賽場。
身邊一群的話題從“蘇宇是學霸”變成了“運動員的文化教育問題”,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蘇宇由始至終一聲不吭。
今天晚上“蛋”将會舉行男單自由滑的比賽,對于蘇宇來說最為關鍵的一場比賽,他不能分心。
提前抵達賽場,觀衆還沒有進場,蘇宇穿上滑冰鞋上冰熱身。
他正滑的專注,耳後傳來冰刀割開冰面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蘇宇猛地轉身,就看見阿納托西在距離他一米多遠的地方用左腳猛地切冰,原地畫出一個圓弧形,銀灰色的頭發飛揚而起,在發絲落下的剎那,阿納托西在他的面前潇灑站定。
阿納托西用蹩腳的英語問他:“肚子還好嗎?”
蘇宇用勉強能交流的E國語言回答他:“還好,你呢?”
阿納托西眼睛一亮,淺藍色的眼睛睜大幾分:“哦!你真的會說E語。”
蘇宇淺笑,他想說,我的E語還是你教的呢。
成功的交流迅速地拉近了兩個人的關系,阿納托西非常的開心,淺藍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和頭發一樣銀灰色的眼睫毛雖然色澤淺淡,但是很長,他和蘇宇差不多高,于是腳下蹬冰,又貼近了幾份,在他耳邊低聲說:“西瓜和生魚片。”
蘇宇點頭,這是最大的可能。外國人接受不了這兩種食物的搭配,多吃一點導致腹瀉是很有可能的。
然後阿納托西笑開眉眼,彎下了他迷人的雙眼說:“但是我吃了很多,我現在很好。”
蘇宇揚眉,以阿納托西的性格當然不是在逗弄他,最大的可能是……
阿納托西說:“但是托爾斯泰教練已經拉到站不起來了,卻不讓我告訴別人,他真倒黴,哈哈哈!”
好吧,重來一次,阿納托西的惡趣味還是沒有改變,他和托爾斯泰教練就像是一對冤家,總是喜歡嘲笑彼此,最初結識他們的人,會以為他們的師徒關系很不好,但是顯然只是他們兩個人另類的交流感情的方式。
蘇宇看着阿納托西,眼底的笑意很濃,濃的甚至好似開懷的笑,嘴角笑開的弧度代表他真的很開心。
上一世的人,他遇見了一個又一個,尹正學和伍弋換了身份在他的身邊,闫冰冰與他越走越遠,但是他能夠感覺到,或許他和阿納托西的關系不會改變,因為這就是一個空有一張盛世美顏的蠢貨流氓……很可愛的蠢貨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伍弋:所以,阿納托西這種要才華有才華,要顏值有顏值的人,還是我家宇宇哥“睡過”的男人,出場的目的是什麽?催化劑還是踏腳石?
畈圭五月表示,這個鍋他不背,根本就是有些人吃不慣我們帝國的料理,關我什麽事!
今天發現有人詢問感情線的事。
其實文章到這裏,已經點題了。
——這次換你來愛我
蘇宇這邊也不是冷酷無情的,只是目前的第一目标是拿下世界冠軍,而且伍弋的年紀不在他的擇偶範圍內,因而愛情線一直有點淡。
但是整條愛情線是從頭到尾貫穿的,大概爆發應該是在蘇宇拿下奧運冠軍後……別說你們,我也急,特想聽伍弋哭着叫宇宇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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