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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沖擊300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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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沖擊300分值

比賽臨近。

這個時候參加比賽的選手通常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練得差不多, 便決定張弛有度徹底休息,靜待比賽來臨。

一個是對最終的成績還有很多的疑問, 不得不加班加點的訓練, 務求在比賽之前增加哪怕多一分的成功率。

蘇宇就是後者。

比賽還有兩天就要開始了,他卻還在練動作。

蘇宇目前能夠拿到大賽上的高分動作是後外點冰四周+後外點并三周+魯普兩周的三接跳。

二接跳是後外點冰四周+魯普三周。

以及一個勾手四周跳。

步伐進出的阿克賽爾三周。

這些動作的分值,只能夠幫助他拿下290多分的成績, 上300分還不夠。

這是硬分,哪怕他在節目內容分做得再完美,也不可能為他增加10分的分值。

不上300分,根本就沒有去總決賽競争獎牌的實力。

他必須要拿出新東西了。

所以可以說蘇宇和他的團隊,是硬着頭皮在提高難度。

蘇宇試過飛利浦四周。

這個動作可能是他的軟肋, 練得非常困難,至今陸地都做不出來。

魯普四周。

陸地可以跳。

但是上冰成功率一直不高。

還有阿克塞爾也算是蘇宇的弱項動作, 他練三周的時候就練了很久, 直到後來力量上來了,才能夠更穩定地起跳和落下,但是現在就想要上四周,是不現實的。況且現在在世界滑壇裏, 還沒有男單選手可以完成這個動作。

最後就剩下了薩霍夫四周。

蘇宇的薩霍夫跳的還行,在R國大賽後,趕班趕點的練了一個月後,薩霍夫在冰上的成功率也漸漸提高了。

但是完美落地還得靠運氣。

今天蘇宇又在練薩霍夫, 結果一直都有些小毛病,屈膝和雙足都算是好的, 偶爾還會出現周數不足的情況,硬要跳四周,摔得就會很慘,勉強控制身體也會出現轉體。

尹正學趴在護欄邊上蹙眉,看着蘇宇從地上爬起來,稍微休整了一下,又滑了出去。

蘇宇蹬冰的力量很足,他天生就力量強,而且還很會用刃,冰刀切在冰上,力量是用足了的,就好像實實在在沉甸甸地蹬在地面上,被精細打磨過的肌肉帶動着雙腿,往前看似輕松的一蹬,便能滑出去老遠。

轉三步伐已經被蘇宇練得純熟,完全就是信手拈來,身體在冰上左右搖擺着,風流無限,再配手臂舒展的動作,簡直唯美至極。

力到一個程度,蘇宇的身體猛地騰空而起。

高!

飄!

遠!

在騰空旋轉的剎那,有如剎那花火,驟然明亮,在視網膜上留下深深地剪影。

緊接着繃緊的身體倏然落地,“啪”的一聲,蘇宇又摔在了地上。而且這次摔得實在有點狠,橫飛了出去三米,最後撞在了柔軟的護欄上才停下來。蘇宇趴在地上,足有三秒沒動靜。

伍弋從冰場那邊狂奔而來,青年清瘦的身影在冰上流下一道光影,速度簡直堪比短道速滑。

蘇子棟也停下了訓練,面色微變地轉頭看去。摔得次數多了,聽聲音就聽得出來這次摔得重不重。

尹正學面色一變,原本懶散的姿态猛地一變,拉成了脖子探頭觀望。

這個時候蘇宇終于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伍弋不是短道速滑運動員,急速冰上運動的控制力很差,為了不撞上蘇宇,他在拐個彎撞在護欄上停下,還是在蘇宇面前停下的選擇中,毅然選擇了後者。只見伍弋滑至還差五米的時候,雙膝往前一跪,就那麽出溜到了蘇宇的面前,等碰到人的時候,力量已經散盡了,正好不輕不重的和蘇宇撞在了一起。

蘇宇趴在地上,伍弋跪着。

兩人一撞上,伍弋就撲到了蘇宇的背上。

“啊呀!”伍弋叫一聲。

蘇宇又趴下了。

然後伍弋趴在蘇宇的背上,就莫名其妙的開始笑,把自己撐起來去推蘇宇。

“宇宇哥?沒事吧你?摔得痛不痛啊?”

蘇宇再次把自己撐起來,搖了搖頭,眼底倒是看不見笑意,甚至有點發愁。

練了一上午的薩霍夫四周,少說跳了三十多個,身體都已經受不了了,最後卻只成功了不到十多次,也就是五成的幾率,根本沒辦法比賽。像剛剛摔成那樣,他還不如直接跳三周呢。

伍弋把蘇宇拉了起來,見蘇宇愁眉不展的模樣也不好意思笑了,他說:“薩霍夫的成功率确實不高,你要用在節目裏嗎?”

蘇宇搖頭,這個程度,這次肯定不能用的。他一直沒有找到關鍵點,可能還是軸心控制的問題,但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他需要不停地練習,才能夠一點點地找到軸心的正确位置,才是一個成功的動作。但是現在時間不多了。

“膝蓋還好嗎?你今天跳了很多。”

蘇宇擺了下手,他很會保護自己的,運動員只有學會保護自己,才是延長運動壽命的唯一辦法。他上一世能夠滑到36歲才退役,也有着他很擅長保護自己的原因。尤其是練動作的時候,摔的最是慘烈,而老動作因為掌握了平衡,不但不容易摔,甚至發揮上也是完全不一樣地自由……

伍弋正準備說話,蘇宇卻突然面色微微變,示意伍弋繼續訓練,他就朝另外一邊沒人的地方滑了出去。

這一次,蘇宇朝前滑着,然後轉身後滑,突然猛地跳起,竟然是一個勾手三周。

勾手三周穩穩地落地。

伍弋和尹正學疑惑地揚眉。

什麽意思?

剛剛不是滑薩霍夫嗎?怎麽突然去跳勾手跳了?而且還是只跳三周?

但是蘇宇完全沒有停。

他滑了一圈回來,又是一個勾手三周。

落地後,他又滑了出去。

這是要乾什麽?

尹正學倒不是認為蘇宇在自暴自棄,顯然是有了什麽靈感,他也不由得屏息等待。

伍弋乾脆滑到了護欄邊上,靜靜地等待。

就連孫賀安也好奇地看了過來,不明白蘇宇這是鬧得哪一出。

孫賀安問尹正學:“蘇宇在乾什麽?”

尹正學輕聲說道:“在找感覺吧?”

孫賀安揚眉:“找什麽感覺?”

尹正學說:“蘇宇的能力很強,他對自己的掌控度也很高,我想他是在試着打破我們現在的限制,找出一個更加有利于他發揮的動作。”

孫賀安沉默了好幾秒,說:“怎麽感覺你帶個隊員,跟放養似的?你隊員要滑什麽你心裏沒點數啊?你就讓他亂跳?萬一受傷了怎麽辦?這種胡亂地跳能跳出什麽來了?你這樣,我告訴你,尹正學,你身上有問題,問題很嚴重,知道嗎?”

尹正學眨巴眼睛,面對前輩的叱責他選擇沉默,在心裏默默地念叨着,那是咱們隊員不一樣,你看看伍弋,再看看我們蘇宇,能放在一起比較嗎?

孫賀安斜眼看不受教的尹正學,只覺得心裏在淌血。蘇宇這就不是我的隊員,否則我能讓他這麽胡亂地滑嗎?能不能滑出來新東西是一回事,關鍵受傷了咋辦!

蘇宇确實在找感覺。

在薩霍夫暫時無法拿出來比賽的情況下,他必須要另外想辦法。

後內點冰的接跳已經被他使用在很多的比賽當中,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不能再用。

所以他就在想,自己還有什麽可以拿出來滑的?

思來想去。

也就只有一個勾手跳了吧?

勾手跳蘇宇太擅長了,這個動作是朝後面滑行起跳的,重心在左腳上,在跳躍前的滑行有一個明顯的弧形線路。除了這是勾手跳的其中一種較為明顯的特征之外,還有就是選手在滑行的時候轉動軸在身體的左外側,跳躍的時候轉動軸變成了身體的右側,因而産生一種“S”形狀的蓄力線條。

蘇宇很會轉,人送外號小陀螺。

同時。

他也很會搖,這也是他在冰上身體特別舒展搖曳,看着特別好看的原因。

因而他的勾手跳特別地标準,他的用刃清晰分明,身體在冰上傾斜的時候很從容,更是清楚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擰轉身體發力。

但是蘇宇這一會兒已經連續跳了五個,每一個都是三周,每一個落地都很穩,就像他只是在冰上随意轉了一個圈一樣,冰刃在冰上就留下了一道道漂亮的“S”型線條。

冰上已經沒人了,本來就只有三個人在訓練,伍弋和蘇子棟都讓到了一邊,期待地看着他。還有在外面站着,眼睛已經努力睜大的尹正學。他不知道蘇宇會給他什麽驚喜,但是每次的驚喜他都很開心,也相信蘇宇能夠為自己找到一個很合适的接跳。畢竟……曾經沒有蘇宇的堅持,他肯定會讓蘇宇按部就班的先練習薩霍夫四周,而不是跳了N個難度,讓蘇宇率先掌握了勾手四周跳。

大約,對蘇宇這樣滑來滑去有些不耐煩,甚至有些焦慮的只有孫賀安了。老派教練的心态,讓他非常不喜歡尹正學這樣的教練方式,他甚至抱住了自己的膀子,蹙着眉。勾手跳因為起跳前後的軸心相反,所以很容易在摔倒後受傷,現在他甚至已經想要讓蘇宇停下來。

就在蘇宇跳出第六個勾手三周的時候,終于變了。

在他落地的下一秒,身體在滑行不足半米後,再次起跳。

啊啊啊!

跳了跳了!

感覺來了!

尹正學只覺得自己像是在這一刻被一束從天而降的光所籠罩,在蘇宇接跳出現的那一瞬間,耳邊突然就響起了“哈利路亞”的聲音,甚至有種靈魂飛舞的感覺。

終于來了!

蘇宇勾手三周跳起來。

然後落地。

接。

後外點冰。

三周!

噢噢噢噢!

是這種高難度的接跳嗎?

3LZ+3T!

等我算算分!

蘇宇3T穩穩地落地。

尹正學已經在心裏噼裏啪啦地算了起來。

這兩個接跳是多少分來着?

對!

10分!

上了這個接跳能多十分?

不!

等等……多不了。

蘇宇的3T太多了,三接跳裏有3T,二接跳裏也有3T。如果上這個接跳,就和原本的3T+3loop接跳就沖突,多出來的3T也不會再算分,完全沒有上的必要。

那要上什麽動作呢?

把3T+3loop變成4T+3loop,先不說蘇宇能不能馬上拿出來,就說這樣一來,那個三接跳的4T又已經重複了。

一瞬間的思考過來,尹正學赫然發現這個接跳有點雞肋。

不可能吧!

尹正學算的頭暈腦脹,開始低頭摸教練本。這個高分值的跳躍,如果蘇宇的成功率很高,是很有保存下來的必要的,但是其他的跳躍就必須随之變動。而且這裏還涉及到一個節奏感的問題,還需要把佘磊叫過來商量。這樣一算,距離比賽只有兩天,根本不可能啊!

想到這裏,尹正學沮喪的不得了。

3LZ+3T。

說起來很簡單的一個跳躍。

甚至因為只有三周,看似非常的基礎,好像是一名國家級的運動員就應該會的。

可是事實上,很多人其實并不會跳這個接跳。

高達10分的分值,已經可以确認它的難度很高了。而且勾手跳本身就會攔下一部分的選手,不要說還需要在落地後接一個跳。在這樣內外刃的頻繁切換下,很多選手在落地瞬間為了接上3T,腳下的用刃很容易就産生混亂,最後說不定拼命跳出來的一個接跳,卻最終變成了3T+3T的接跳。

分值就是天差地別。

所以。

這個高分值的接跳動作,很多的選手都在練,但是最終敢拿上比賽的選手卻很少。

太難跳了。

容易摔。

還會用刃錯誤。

不如不跳。

就像蘇宇一開始跳得那個3T+3loop的接跳就比較簡單了,只要能夠接上,用刃方面就不用擔心了,反正都是往一邊傾斜,也就不存在扣分的問題。

蘇宇滑完落地後,感覺了一下,确認這個接跳非常順手,他應該完成的成功率比薩霍夫四周高。

在賽場上,其實有時候比的不是你有多少的創新動作,比的是狀态,是穩定性,是誰失誤的更少。所以與其去跳容易失敗的四周跳,還不如上3+3的組合跳更加的容易。而且他很擅長勾手跳,那麽以勾手三周為基礎發展出來的接跳,分值總會更高一點。

不能因為大家都認為某個跳躍很難,就認定了不适合自己,蘇宇憑借着感覺和勾手三周跳完落地後瞬間的靈感,确定自己是可以接上後外點冰三周的。

蘇宇滑完後,就筆直朝着尹正學滑去,無視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堅定地對尹正學說:“不用算了。3T+3loop8分。直接用3LZ+3T的10分替換。薩霍夫三周直接換成四周,我會努力不讓自己摔倒的。”

尹正學盯着蘇宇看,心裏卻還在噼裏啪啦地算着。

薩霍夫三周4.5分,四周卻有9.5分,而且薩霍夫一直安排在節目的後半段,再加上百分之十的加分。在滿分值的情況下,蘇宇改動的這兩個部分,分值已經足足地超過了三百分。

“就是,風險有點大。”尹正學最後乾巴巴地說着。

他已經很心動了,這個分值是在他們計算了很久後,第一次有可能超過三百分的分值。但是作為教練,是不應該贊成這個冒險的做法。

畢竟蘇宇的二接跳只是今天才在練習,後天就要比賽了。況且薩霍夫四周也經常摔倒,怎麽算,風險都很大。

蘇宇點了下頭。

是的。

有風險。

但是同樣有機會。

他總是喜歡追求穩妥,拿上比賽的節目內容都是他确認掌握的,失敗率很低的動作。但是比賽哪有不拼的?如果他堅持原本的跳法,說不定總決賽都進不去。

這樣臨陣改節目,可以說是他兩輩子加起來,最冒險的一次,但是同時也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步。

“這樣……不好吧。”孫賀安開口,但是聲音有點啞。

他看看蘇宇,又看看尹正學,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麽了。蘇宇不是他的隊員,這對師徒兩人有自己的相處模式,而自己在剛剛蘇宇的跳躍瞬間,除了被驚豔還是被驚豔,在心裏吶喊不要錢也想指導蘇宇啊啊啊啊,然而到了現實中好像又沒什麽意義。

真是老悲催了。

蘇宇竟然不是他的隊員。

算了……

孫賀安捂着心口撤了。

總覺得還是別多說,多說一句都覺得臉疼。

3LZ+3T啊,竟然真的跳出來了。

這種跳不應該是經過更加科學的訓練,經過更長時間的準備,然後再在陸地上進行更多的練習,最後到了冰上再摔個無數次,最終才能打磨出來的動作嗎?怎麽可以這樣滑着滑着,感覺對了,就跳出來了呢?

完全不合理!

孫賀安忍着喉嚨裏的“鮮血”,背影踉跄地走了。

尹正學莫名地看着孫賀安,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好像剛剛又不知不覺地炫耀了一下蘇宇啊。

唉!

隊員太出色,真是想要低調都不行。

尹正學整理狀态,說:“這個分數我認可,但是先不能确定,你這兩天再練練勾手的接跳,我看了成功率再說,如果低了,這個安排就沒有必要。”

蘇宇點頭,又滑了回去。

伍弋和蘇子棟的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滑行,起跳,落地,又是一個勾手的接跳。

舉重若輕的,看起來就像跳了兩個3T一樣,所謂的難度,并沒有在蘇宇的身上得到體現。

這個動作不會真的很簡單吧?

蘇子棟不服氣,挽着衣袖說:“我也試試啊!”

然後他滑出去,跳起來,落地,再跳……沒跳起來,完全跳空了?

蘇子棟一個弧形滑回來,露出了一張懵逼臉。

“這是接跳的發力方式好雞兒別扭,我剛剛是不是很奇怪。”

伍弋點頭。

蘇子棟的勾手跳落地後,因為後面的接跳完全跳空了,所以他就撅着屁股滑了一個弧形,真的和美沒有任何的關系。

蘇子棟不服氣,還去跳。

其實蘇子棟的勾手三周也已經很成熟了,但是偏偏就接不上後外點冰三周,不是跳空就是乾脆勾手三周都失敗。一連跳了七八個之後,蘇子棟氣得一揮手,不跳了!

“我曰!害得我勾手跳都不會跳了!”

伍弋在旁邊笑得東倒西歪,孫賀安就瞪着蘇子棟,然後嘴角一點點的撇了下去。

期待着蘇子棟也牛逼一把給自己張臉的孫賀安,失望極了。

伍弋乾脆直接不滑,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擅長的,不擅長的動作。這樣的勾手接跳被譽為最高分的二接跳不是沒有理由,絕對是目前男單能夠跳出來最難的接跳。

目前也就“四王”之一的“苦修”馬丁萊特會在每次的比賽上這個接跳,包括“果皇”和“皇太子”提摩太,都是自由滑需要追分的情況下上才會上這個接跳拼一拼,成功率當然有所不足。至于畈圭五月和易博爾,就從來沒有上過這個接跳了。

這邊蘇宇又跳了兩次,成功率确實比薩霍夫四周高多了,跳了四次,也就跳空了一次,只要能接上,落地都很完美,而且蘇宇跳出來的姿态也非常的優美,身體傾斜的角度很漂亮,讓人想要一看再看。

花樣滑冰就是這麽沒道理。有些動作需要一些天賦和訣竅,只要能夠掌握其中的關鍵點,再難的動作也能信手拈來。

尹正學趴在護欄上喜滋滋地樂呵。

滿分上三百了呢。

只要蘇宇的薩霍夫四周能夠保住周數,總決賽的名額沒跑了,說不定還可以想想拿獎牌啊。

……

這天晚上,本來尹正學的意思是再加訓穩固一下,但是蘇宇難得拒絕了。

今天跳得太多,他擔心膝蓋受傷,冰上訓練暫時就這樣吧。

正好訓練快結束的時候,尹正學接了一個電話,被冰協叫去開會,連帶着晚飯一起解決,一直到天黑都沒回來,寝室裏就剩下了最近總是粘着蘇宇“解相思”的伍弋。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兩人在屋裏呆着,也不是都在聊天,伍弋被蘇宇帶着已經成功将拉筋下腰當成了一種放松,那些疼啊,苦啊,難受啊,這樣經歷的多了,便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習慣自然了。

伍弋盤腿在地上休息了一會,仰頭看着蘇宇在拉“一字馬”,那大長腿看得他心癢難耐,也沒等自己休息夠,就又回到了橫杠裏。

這橫杆約有一米高,長度也就一米,距離牆面大約有三十公分的距離,人站進去剛好夠側個身。因而借着橫杠的距離和力量擡腿練“一字馬”特別好使,橫杠在屁股後面頂着,雙腿被分開貼着牆面,兩邊穩若磐石的力量一夾,自己一個人就能夠做出漂亮的“一字馬”來。

伍弋喜歡這個橫杠的設計,尤其是蘇宇用它做“一字馬”的時候,他從旁邊擠進去之後,和蘇宇的距離就特別的近,近到兩個人的手臂都能夠貼在一起,他可以借着這短暫的接觸,感受到蘇宇身上的溫度。

伍弋這次倒是沒有靠蘇宇太近,他的節目裏面有一個側開“一字馬”的直立旋轉,但是他的這個動作在冰上一直不太好看,支腿總會有些彎曲,所以最近他都在練習這個動作。

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正面面對了蘇宇,可以看見蘇宇側臉的線條,看見他微微垂着眼眸抿着嘴角的模樣,還能看見他的喉結不經意間的上下滑動,伍弋便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喉嚨乾渴。

“宇宇哥。”

“嗯?”蘇宇擡眸,微微側着頭,看向伍弋。

伍弋說:“最近上網了嗎?”

“嗯。”

“易博爾的新聞你知道嗎?”

“嗯。”

“你覺得呢?”

蘇宇看着伍弋,沒有說話。

伍弋便又說了下去:“這次的世青賽,聽說織田雨晴正在R國內争名額,我心情有點複雜,就是……反正最近一直在考慮,世青賽結束後要不要升組。也不是說我讨厭或者同情織田雨晴什麽的,就是這次的事情鬧得吧,我突然就特別特別的想要從青年組的這個格局裏跳出來,想要到更大的世界去看看。我也知道,明年就是奧運年,我是不可能拿到名額的,但我還是想要參與進去,哪怕是為了下次的亞運會,或者是下一屆的奧運會累積經驗都可以。”

蘇宇思考了一會,擡眸就看見伍弋還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然後他想了想,先将腿收回來,側着身子,放松地靠在牆壁上,慎重地說道:“我是比較鼓勵,實力既然差不多,就別再因為停留在青年組比賽的利益更大,而犧牲晉級的寶貴時間。以你現在的能力,繼續停留在青年組,不過是一種大趨勢下“唯金論”的犧牲者而已,對你個人也除了經濟利益外沒有任何的好處。不同的賽場,對選手的鍛煉不同,可能是技巧上的進步,也可能是心境的成長,這些目前看來或許沒有用,但是在未來都會成為你的潛力。”

伍弋點頭,然後又蹙眉:“孫教練恐怕不會同意。”

蘇宇這次幾乎沒有思考,便說道:“孫教練是一名比較追求成績的教練,蘇子棟奧運會後24歲,退役後,張亮頂不上,文雯溫等人也不行,他肯定也考慮過讓你升上來,只是他還在猶豫而已。所以你一定要升的話,可以和他講條件,是有幾率成功的。”

“條件?什麽條件?”

“你到目前為止,提高了大約4分左右的節目內容分,提高了10分左右的技術動作分,如果你可以在世青賽上上四周,那麽你還會提高更多的分數,這些不僅僅可以幫助你在青年組拿冠軍,也能夠讓你在成年組站穩腳跟。孫教練現在一定很急,名下的隊員青黃不接,蘇子棟退役後多出來的名額懸而未決,他習慣了世界大賽的氣氛,一定會對這個名額戀戀不舍。”

“可是……有你和蔣陽波,再不行還有闫冰冰,我就算升上成年組也沒那麽容易搶到。”

蘇宇見伍弋嘟着嘴唇嘟囔着,愁眉不展的模樣,莫名的倒是挺可愛。于是蘇宇的頭微微歪了一點,将身體的重心放在了橫杠上,放松下的姿态,眼底多了幾分笑意。

他說:“你的發育期快結束了,馬上就要到出成績的時候了。而且現在有資格在世界賽場上争奪積分的不止蘇子棟,還有我,下個賽季争取拿三個名額。我倒是覺得這第三個名額,你可以争一争,運氣好,你說不定還能去奧運賽場上轉一轉。”

雖然後面這話有點哄小孩的嫌疑,但是這确實也是蘇宇心裏期待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起蔣陽波等人,他當然希望這個喜歡粘着他的伍弋能夠得到機會到奧運會的賽場上去轉一轉。

多難得啊!

四年一次的奧運會!

體育界最大的盛宴!

難道都是奔着獎牌去的嗎?當然不是!參與過也是一種經驗的累積,也是成長,對于以後伍弋正式踏上世界賽場的時候,是最為難得的“養分”。

總覺得自己最近确實有點偏心了。

而且……

蘇宇看了眼自己和伍弋之間的距離,遠遠小于絕對禁區的半徑,讓蘇宇心裏的警笛瞬間鳴響。他轉過身去,從橫杠的側面繞出,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哪怕伍弋不再在自己擇偶的範圍內,但是依舊改變不了男性對自己有吸引力的事實,就像是曾經被蛇咬過了一口似的,蘇宇對伍弋有種格外的警惕感,更是一點都不想改變自己與伍弋之間的關系。

這樣就很好了,朋友?前輩與後輩?或者兄弟什麽的……總之更多亂七八糟的念頭應該在産生前就徹底斬斷,這才是一個性向偏差的人與同性在一起時候的正确做法。

蘇宇驟然拉開的距離和眸底瞬間消退的溫度讓伍弋有點茫然,甚至有點委屈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是有什麽話沒有說對。

可惜蘇宇不會給他正确的答案。

伍弋将腳放下來的時候顯得有點小心翼翼,然後說道:“那我要去找孫教練談嗎?”

他努力的想要把之前的氣氛找回來。

蘇宇放松身子歪頭對他笑着的模樣讓他眷戀極了。

蘇宇卻轉身離開了地墊,從茶幾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用冷靜下來的眼眸看向伍弋,說:“等世青賽比完了再說吧,我想孫教也是這個想法。”

“哦。”伍弋點頭,“今年呢?練完了嗎?腰你不練了嗎?”

蘇宇搖頭:“後天比賽,今天的訓練量已經夠了,你可以繼續。”

伍弋摸了摸鼻子:“我還是回去吧,有點困了。”

“嗯,再見。”蘇宇沒有挽留,注視着伍弋離開,眼眸微微地眯了幾分。

蘇宇畢竟不是真正17歲的年輕人,他很清楚,當他開始意識到伍弋的存在感的時候,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了。

有時候,蘇宇會用“孩子”來形容伍弋,可事實上他很清楚,漸漸長高張開的伍弋,已經和“孩子”毫無關系,過分精致的眉眼甚至有種強烈的侵襲感,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美好而珍貴的東西,并不需要你如何喜歡,只需要知道它的美、它的價值,就足以讓人産生一種占有欲。

哪怕并不愛它。

也希望它是屬于你的。

蘇宇不喜歡這種改變。

上一世的經歷告訴他,改變關系絕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

比賽在下午,蘇宇和尹正學一起出了門,接了電話的伍弋三步并作兩步地從樓梯上跑下來,等在樓下的人還有隊醫何佳。

尹正學見所有人到齊了,便說:“走吧。”

一行四人在門口的通勤車上遇見了蘇子棟,還有國家隊其他去看比賽的運動員。這些老隊員自然地圍繞在蘇子棟身邊,對蘇宇的出現并不抗拒,但也和熱情無關,只是看見是蘇宇的時候,忍不住都會看一眼蘇子棟的表情。

網上關于花滑男單“一哥”的争論已經爆炸了。

蘇子棟的“果凍”一直很超然有禮貌,是難得高素質的粉絲團,但是最近都受到影響紛紛下場争論,結果就直接導致花滑男隊這邊也有點小心翼翼的,不敢過多的議論,既怕蘇子棟寶刀未老,又怕蘇宇來勢洶洶,這微妙的時刻,立場站錯了可不好。

但是蘇子棟看見了人,卻對着蘇宇招了招手:“坐這兒?”

蘇宇點頭,坐在了蘇子棟的身邊。

兩人并排坐下,其他人也坐在了座位上,通勤車開出公寓大門,上了馬路。

蘇宇和蘇子棟兩人低聲說着話,所有人都立着耳朵聽,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急的抓心撓肺,恨不得扯下了耳朵丢在他們的座位下面。

但事實上,兩人聊得特別的正經,而且毫無火藥味。

蘇子棟一直在和蘇宇聊那個勾手三周的接跳,蘇子棟希望蘇宇拼一拼,畢竟比賽就一個拼搏挑戰的過程。

蘇宇一邊聽着一邊若有所思地點頭。他看了蘇子棟一眼,卻沒什麽建議。

蘇子棟的瓶頸早就到了,今年的“四大洲”比賽能拿銅牌也是因為有很多選手缺席的原因。蘇子棟身上的毛病他自己不是不知道,但是這麽多年了都改不掉,再想改就難了,還有一些技術動作,對于蘇子棟而言真的很難的部分,到了他的極限,哪怕進步一點點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所以,蘇子棟想在不需要冒險,他只要求穩就行。

兩人在過去的路上,低聲分析了一下今天的比賽,甚至還聊了一下闫冰冰。

蘇子棟和闫冰冰不熟,所以說道闫冰冰的時候他的語氣不太好,他說:“我聽見一個消息,不知道真不真,你就先聽聽吧。”

蘇宇看他。

蘇子棟說:“聽說最近F國那邊一直在和闫冰冰聯系。”

蘇宇的眉梢揚高,眼神錯愕。

正準備再說,車停在滑冰場的停車場裏,所有人都起身準備下車,蘇宇還看着蘇子棟欲言又止。

蘇子棟站起身的時候嘆了一口氣,低聲說:“我呢,還是能夠理解的,但是估計會被罵慘吧。而且這種事,也是我們猜測的,還不一定是真的呢。”

蘇宇不得不收斂了心思,起身下了車,只是眉宇間緊緊蹙着,有種戾氣在眼底偶爾閃過。

下午看比賽的觀衆已經在排隊等待進場了。

人很多。

A市的人文文化一直很好,喜歡體育,愛看體育比賽現場的觀衆也不少。原本蘇子棟和易博爾的粉絲就不算少了,如今還加上一個在華國的人氣每天都在增加的蘇宇,結果就導致不過是分站賽的短節目比賽,卻來了很多很多的觀衆。

國家隊的車大咧咧的從門口開進來,有人發現了車上坐着蘇宇和蘇子棟,亢奮的“魚團”和“果凍”們都追了過來,一直追到停車場被保安攔下來為止。

當蘇宇和蘇子棟一前一後下車後,那邊的粉絲們就嗷嗷地叫了起來。

“蘇宇加油!”

“蘇子棟最棒!”

“雙蘇加油!”

聽見喊了自己的名字,蘇宇轉頭看過去,對着粉絲那邊揮了揮手。

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被人摟住,轉頭一看是蘇子棟。

蘇子棟的手勾在他的脖子上,咧嘴笑開,比了個剪刀手。

粉絲團那邊又嗷嗷地叫了起來。

叫的什麽……

“雙蘇叼炸天啊!”

“蘇蘇小哥哥們,你們就是蘇蘇蘇!”

“啊啊啊啊啊~~我想要姓蘇啊啊啊啊啊!!!”

蘇宇:“………………”

有時候,粉絲的爽點他真的看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雙蘇的梗,等了這麽久,終于開始寫了。

這一章寫到了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大家知道是什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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