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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解說版自由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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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解說版自由滑

在寝室裏待了一會兒, 心裏憋悶的氣卻一直積郁着散不去,最後蘇宇乾脆起身, 出了門。

他去了附屬大樓裏的理療室, 進行肌肉放松。今天值班的隊醫正好是韓昭,兩人見面還聊了一會。蘇宇躺在雙上閉目休息,漸漸的就有點困了。

他閉着眼睛, 就好像睡着了一樣,身體完全的放松,就連眼球都凝固了,但是思維卻一直在運轉着,并不是在思考着什麽事情, 他就是過來放松調整的,放空自己的大腦, 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遠離自己, 明天他還有一場重要的比賽。

這樣躺着的時間長了,便好像睡着了,蘇宇甚至進入了一種假寐的狀态,就連呼吸都變得沉穩。

他感受到韓昭從他身邊離開, 但是理療用的儀器還在他的身上作用。

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并不重,是運動鞋踩在地板的沙沙聲。

然後他聽見了伍弋刻意壓低後的氣聲:“宇宇哥也在這兒啊?他睡着了?”

最後就是一些衣料摩擦的聲音,聲音很輕, 無法驚醒一個沉睡的人,但是蘇宇并沒有真的睡着, 他一直聽着隔壁床的動靜,直至那些聲音完全消失為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宇好像從睡夢裏清醒了過來,但是又好像是一直清醒的。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人站着,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又覺得身體很沉,他被夢魇住了,大腦的神經中樞一直在瘋狂地釋放信號,但是身體卻無法挪動。

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握住,很輕地握着,小心翼翼的,甚至他的五根手指頭都被迫張開,不屬于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分開了他的手指,指腹相互頂着,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是伍弋嗎?

抓着我的手乾什麽?

大腦終于開始正常運轉,在可以控制身體的瞬間,蘇宇睜開了眼。

他的床邊并沒有人。

隔壁床上也沒有人。

韓昭不知所終。

這個房間裏,好像由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

蘇宇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渾身很輕松,他難得會在理療的時候睡着,最近的煩心事有點多。但是這一睡,就好像連着身體裏的疲憊和那些煩心事一起睡走了。

出門的時候他遇見了韓昭,韓昭的手裏拿着沒有蓋上的水杯,白色的茉莉花花瓣浮在水面上,煙霧袅袅。

韓昭說:“醒了,竟然都睡着了,這些天辛苦啦。”

蘇宇便道了聲謝,左右看了一眼,想問剛剛是伍弋過來了嗎?但是見韓昭已經側邁了一步準備進屋,他便閉上了嘴。

從附屬大樓回到宿舍樓的路上,又下起了雪,而且看起來似乎已經下了好一會兒,地面和草叢上都蓋了薄薄的一層雪花,腳踩在雪上,發出嘎吱嘎吱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蘇宇的頭微微的低着,小心翼翼地踩在雪上,揣進衣服兜裏的手莫名其妙地搓了搓,好像剛剛被人抓起握住把玩的感覺還殘留在手指上。而那種與人手指交叉相握的感覺,讓蘇宇止不住的有些眷戀。

上一世,活到了三十六歲,他卻連能牽手的人都沒遇上,這一世也不知道那個人在什麽地方。

寂寞的感覺,在這樣寒冷的黑夜下愈發的強烈。

心裏的渴望和身體的欲望完全不同。

他甚至已經在懷念自己在滑雙人滑的時候了。與搭檔擁抱着,哪怕沒有任何的欲望,但是那種身體的溫度和觸感被傳遞過來的時候,抱着女伴的身體的重量,好像都在這一刻呈現的更為清晰,就好像自己還在擁抱着某個人,那種踏實的偎貼的感覺。

然後。

蘇宇就突然想到了伍弋。

為什麽會是伍弋?

就連半夢半醒間也以為是伍弋抓住了自己的手?

自己到底還是受到了上一世的影響吧?年少時候的初戀,美好的不可思議,再被歲月盡情的美化後,已經成為了自己心裏的一顆朱砂痣。哪怕清楚明白真正的伍弋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完美,但是總是免不了會多投入幾分關注。

這樣不好。

蘇宇。

伍弋不可能是那個人,牽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度過下半生的人,不可能是他。

你應該更加的有耐心,那麽多年都等了,是不是……

蘇宇沿着花壇間的小路,慢慢地走向了宿舍樓。

在他身後,遠遠的,伍弋跟着他的後面,不敢開口喊人,腳步輕輕的,就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的手也放在外衣的兜裏,但是走了一半後,他突然将一只手拿出來,在自己的嘴唇上揉了揉,然後抿着嘴竊竊地笑了。

趁着蘇宇睡着,他終于解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裏的疑惑。蘇宇的手真的比他大一圈呢,而且左手的手指上,只有無名指的指紋是螺旋紋。聽說有着這種指紋的男人,特別的專情,一生一世一雙人。啊啊啊啊!也不知道哪個女孩子會那麽幸運啊,光是想着就嫉妒的不行。

張開手,手指輕輕貼着嘴唇,恍惚間手指尖上似乎還有蘇宇殘留的味道,淡雅的,還有點冷冽,與這樣的天氣交融在了一起,他依舊可以準确地嗅出只屬于蘇宇的冷香。

伍弋現在也想開了,反正都沒有希望,那麽就這樣默默的喜歡着就好。等着時間長了,可能對蘇宇特別在意的感情就會淡了吧,那樣兩個人就還是朋友,以後說不定還能夠帶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辦個親子趴……伍弋撇了撇嘴,覺得這個畫面一點都不美好,不再想下去了。

他低着頭,留意到蘇宇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心中一動,于是就踩上了蘇宇的腳印。踩了幾下,伍弋心虛地看了一圈,見四周圍确實沒有人,這才放心地踩着蘇宇的腳印一路走了回去。

……

“世界花樣滑冰大獎賽華國站”的男子單人自由滑被安排在了第二天的晚上。

是的,晚上!

蘇宇和蘇子棟的“雙蘇組合”蘇炸了天。

圈外人都表示,我們一起蘇蘇蘇吧。

網絡流量簡直爆炸,昨天晚上雙蘇的梗被網友們玩出各種花樣,各種圈地自萌的小團體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還有真的冰迷對這次的短節目成績喜大普奔,吸引了一批批的人關注。

現場票早就賣得一乾二淨,竟然還有黃牛黨出來鈔票,票價翻了五倍還有人買。

但是大部分粉絲還是沒有經濟實力和時間去現場看比賽的,因此通過媒體轉播,就成為了最主要的途徑。

A市電視臺在調查過比賽流量後,與冰協那邊做了協商,最終男單和雙人滑都安排在了這天的晚上比賽。

男單稍微早一點,晚上六點就比賽,大約七點半就可以比完。雙人畢竟是華國的優勢項目,固定觀看比賽的冰粉非常多,而且華國的雙人選手基本可以鎖定分站賽的冠軍,很多的體育粉絲其實是不喜歡看失敗的體育比賽,所以黃金時間還是要留給雙人。

但是男單的比賽時間更改,确實也說明了男單的觀衆關注度正在飛速提高,網傳,男單的“雙蘇組合”可能是華國三十年以來最強的一屆,也是最有可能問鼎男單冠軍的一屆。

蘇子棟。

蘇宇。

可能會成就一段男單花滑的傳奇!

易博爾在華國站的短節目首戰失利的消息也傳回了國,面對“教徒”的詢問,易博爾在自己的個人平臺上發聲:“自由滑才是決賽。”

是的。

自由滑才是決賽。

蘇宇和易博爾不到一分的差距,在長達4分10秒的自由滑比賽中,輕松可以趕超,沒有哪個選手以為自己短節目拿了第一名,就會是最後大賽的第一名。

當然了。

在短節目之後,易博爾卻已經正視了華國站,正視了蘇宇。

他甚至試圖聯系畈圭五月,詢問他是不是因為預見了蘇宇的實力,才會選擇對蘇宇打壓。

當然了,正在閉關的畈圭五月并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或者說,就算接到了,畈圭五月也不會告訴他,沒有所謂的打壓,事實上他甚至有種喚醒了巨獸的預感。

能夠在那樣的壓力下,面不改色完成自己比賽的蘇宇,只是在這份心态面前,相信目前的花滑界選手,也是鳳毛麟角,別說畈圭五月能不能在那樣的環境下保持心态,就連易博爾也不行。

易博爾也有點焦慮。

他來華國站的目的是來拿金牌的,結果卻被一名大賽新人威脅,要說易博爾的心态沒有一點的失衡是不可能的,甚至無端端的生出了一種強烈的焦慮感。

因而自由滑這天上午沒有比賽,易博爾還去了賽場熟悉場地,努力地想要重新找回當年自己還是大賽新人時候的心态。可惜滑了幾圈下來,他自己也很無奈。站得位置太高了,想要從頭再來真的很難,心态的控制更是麻煩,還不如保持這份超然自信更能夠超水平發揮。

蘇·封神大佬·砍號重來·宇,這天上午也去了滑冰館訓練。

在他身上,看不見一點年輕人的毛躁,沉穩的不可思議。而且面對人氣的暴漲和粉絲的追捧,沒有一絲一毫膨脹的心态。他在訓練自己基本功的時候,甚至有種虔誠的戰戰兢兢。

易博爾還沒登頂,所以看不見更高的風景。

蘇宇曾經一覽衆山小,反而愈發察覺到自己的渺小,世界的廣闊,因而越發的謙卑謹慎。

說到底,就是一個眼界的問題。

蘇宇的訓練是在訓練中心練習的,下午就沒再去了。

今天的自由滑是蘇宇大獎賽的最後一場比賽,R國的比賽分數無法進入總決賽,所以這場比賽對于蘇宇而言也很重要。

一旦這場比賽失利,他這個賽季就只剩下最後一場“世錦賽”的比賽。

可若是能夠在這次分站賽上拿下300分的高分,他就有機會進入總決賽,不但可以讓自己真正與世界一流的選手競技,甚至可以和畈圭五月再賽上一場。

對于畈圭五月的惡意,即便是蘇宇都無法容忍。但是對于他而言,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沒有用,只有在賽場上戰勝曾經看輕自己的對手,才是給與對方最狠的反擊。

所以。

這次的比賽一定要全力以赴,一定要進入到總決賽,才能夠讓自己的全部想法成真。

蘇宇下午四點鐘就吃了飯,然後和尹正學一起,坐着通勤車去了賽場。

明明還有兩個小時比賽才開始,滑冰館外面已經有不少的觀衆在等候,看見國家隊的車進來,還有人看見了坐在窗戶邊的蘇宇。一名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女生突然從人群裏跑了過來,她懷裏抱着一捧花,朝着蘇宇扔去。可惜這是空調大巴,車窗戶打不開,花束撞在了玻璃上又反彈回到了地上,然後被車輪碾壓而過。

興奮的小女生瞬間呆在了原地,看着一地的殘花敗柳,欲哭無淚。

“停車!”

尹正學喊了一嗓子。

通勤車的駕駛員疑惑地轉頭看他,卻還是停下了車。

尹正學推着蘇宇:“愣着乾什麽呢?你粉絲都哭了,你還坐車上?”

蘇宇:“…………”

“走啊,沒見你這麽冷血無情的,快點快點哄哄人家。”

蘇宇摸了摸鼻子,起身下了車。

通勤車在距離女孩二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下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車門打開,蘇宇從車上走了下來。

人群裏發出了歡呼聲,手機都高高地舉起來,小女孩眼角還挂着眼淚,呆呆地看着從車上走下來的青年。

蘇宇有點別扭。

他并不太喜歡和粉絲太過直接的交流,但是也知道尹正學讓他下車的用意,所以即便不自在,還是在那些目光中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然後緩緩彎腰,将那束被車輪壓得汁液橫飛的康乃馨花束拿起來,抱在了懷裏。

他蹲在地上,對着小女孩淺淺地笑:“謝謝你,這束花我很喜歡。但是下次不能這樣了,很危險。”

小女孩的父母急急忙忙的從人群裏跑了出來,看見正在與自家女兒對話的蘇宇,神情驚疑不定。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蘇宇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抱着花轉身走了。

他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也沒有炒作自己的興趣,有些時候甚至考慮的不會那麽周全,但是當他意識到這件事是正确的時候,他一定會去努力的做,并且做好。

蘇宇沒再上車,而是從車邊走過,一路步行去了2號門。

尹正學就在車邊上等着他,抱着膀子看他,臉上都是笑。等人靠近了,他就擡手拍了拍蘇宇的肩膀,與他并肩前行。

身後粉絲們高高舉起的手機一直沒有放下,小女孩恍然大悟地說:“呀!我忘記說加油了。”

女孩的爸爸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你的禮物蘇宇哥哥收下了,你的心意他也就一起收下了。”

女孩歪着頭,笑得很開心,似就連那連續陰霾了數天的天空,也射出了一縷陽光。

蘇宇抱着花,一直走到了2號門的門口,腳步突然就頓住了。

他回頭看向來處,面色有些驚訝,還有一絲的不确定。

尹正學疑惑地看他。

蘇宇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花,吸入了一口康乃馨的香氣,突然就笑了。

尹正學沒正經地冒了一句:“什麽情況?跟思春了似的?人家還是小姑娘,你想什麽呢?”

蘇宇搖了搖頭,再走出去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敞亮。

那孩子不是小菱嗎?他上一世最後一個搭檔,章穆菱。

沒想到長大後變化那麽大,第一眼竟然沒認出來。

印象裏是一個特別勤奮刻苦的小丫頭,為了和他搭檔沒日沒夜的給自己加訓,可以說最後那屆奧運會他能衛冕冠軍,小菱功不可沒。後來那丫頭還說,是看着他的比賽長大的。

這真是巧了。

後來蘇宇又在心裏算了一下,怕是再過不了多久,小燕兒也會來國家隊了,要不要今年的國家集訓隊的訓練任務讓尹教去積極申請一下,說不定自己還能夠見到曾經的那位老搭檔。

見到人,就算不能夠再組搭檔,也可以當朋友,小燕兒不是說,她也有一顆成為花滑女王的心嗎?

這樣想着,蘇宇便走進了賽場裏。

選手們已經有不少到了,正在冰上熱身,随着華國隊的進場,所有的目光都彙聚了過來。

尤其是集中在了蘇宇的身上。

短節目第一名的蘇宇。

即便只是一個短節目。

但是第一名這個名次本身,也展現出了蘇宇超強的基本功。

短節目就是考驗選手基本功的一個環節。一共只有三個跳躍、兩個旋轉和四個接續步,在所有的選手拿出來的東西差不多的時候,考驗的就是那個選手的狀态和基本功。

而一名選手,基本功紮實,基本上成績就不會差。至少除了他在跳躍的時候自己摔倒失敗以外,裁判已經不能随意扣他的分了。

上冰之前,蘇宇和蘇子棟并排坐着穿滑冰鞋,蘇子棟就随口說了一句:“你的基本功是怎麽練得?标準的可怕,感覺就算我是裁判,也找不到扣分的點。我想過了,你的節目內容分會這麽高,你的動作标準功不可沒。”

蘇宇系着鞋帶的手慢了幾分,目光突然變得悠遠了幾分。

華國的花滑一直不強。

女單如此,男單和冰舞更是如此,但是為什麽獨獨只有雙人能出成績?

蘇宇上一世,他去雙人那邊的時候,才上世界賽場,就面對過裁判打分偏私的情況,不需要少幾分,只要兩個比賽各給你少個一兩分,加起來的三五分就足以讓一名選手和獎牌失之交臂。

華國的雙人很強,有一套自己的教學方案,再因為國家專門開設的體育機構,運動員其實就相當于在為國家服役一樣,因而管理和訓練上的強度都非常地好,也更容易出成績。

但是即便華國的雙人可以做到別的選手做不到的高難度動作,依舊會在世界大賽失利,這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世界裁判的審美偏失。

總之在蘇宇的雙人滑氣勢沒有形成之前,他也必須要努力地迎合裁判的審美,更是要将動作做得标準至極,不給裁判扣分的借口,這才讓他最後一點點地走上世界大賽冠軍領獎臺的原因。

後來,追求細節,追求标準,追求極致,就成為了蘇宇的習慣,所有的動作,他會練得連角度都不差分毫。這個習慣伴随了他的整個職業生涯,重生後也帶到了男單的賽場上。他真的很追求細節,也只有追求細節,才會讓他這個世界大賽的新人,沒有因為臉生而被裁判苛責,吹毛瑕疵的扣他的分。哪怕R國的比賽可能出現了一種彈性扣分,但是他的超高節目內容分,也說明了,哪怕裁判別有用心,也無法在他标準地完成了動作之後,扣他更多的分。

蘇宇的基本功。

簡直變态的好。

就像是教科書一樣,傾斜的角度,用刃的方向,屈膝的弧度,就像是比照着“世界滑冰聯盟”發布的标準來訓練,因而他的節目內容分向來非常地高。

蘇宇和蘇子棟上了冰,兩人就分開了。

蘇宇本來還想在賽前熱身勾手跳的接跳,畢竟是臨時上的動作,他還想在賽前熟悉熟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身邊似乎總是有人,而且很難說是故意還是不故意的,看着那些從他面前滑過的運動員,他有種直覺,自己可能會和人發生碰撞。

該說是,“大集團”終于對于他這種異軍突起的新人開始宣告存在感,似乎打算讓他明白這裏面的“規矩”。

什麽“規矩”?

或者該說是忍耐了很久的嫉妒心,終于爆發了!

有些人可能只是純粹圍觀,有些人會不爽的在蘇宇身邊繞來繞去打量他,這個時候,如果發生了碰撞就是不可避免的,當兩個疾馳的身影互相碰撞的時候,傷害也可大可小。

蘇宇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不滑了。

甚至直接下了冰。

無法保證那些惡意會不會傷害自己的情況下,當然首先要遠離,至少當他回頭看過去,看見易博爾身邊五米範圍內沒人可以靠近,再對自己身邊距離一米都有人的情況,他确認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他,其實這都不重要了。

小心謹慎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易博爾留意到了蘇宇下冰。

而且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後果,心裏除了覺得這個華國人太膽小以外,并沒有什麽多餘的想法。

昨天他拿到了蘇宇的自由滑節目內容,在算過分數後确認,在雙方都不會失誤的情況下,他比蘇宇的動作技術分就多了八分。這讓他松了一口氣,八分的分值對于一名成年組的選手而言,想要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追上是完全不可能的。難道只練技術動作了嗎?旋轉不需要練嗎?步伐不需要練嗎?還有熟悉節目的音樂,都會消耗選手的精力,所以一個月再上一個四周根本不可能。

看來這個分站賽的金牌還是自己的。

易博爾很确信,蘇宇最多也只能拿個銀牌,至于總決賽還會不會看見他,說不定還需要一些運氣。

距離比賽開始半個小時的時候,觀衆們入場了。

還是那麽多人。

滑冰場的看臺上人都坐滿了。

到處都可以看見華國的國旗,還有屬于蘇宇和蘇子棟的粉絲興奮的揮舞着手裏的應援牌。

裁判組通知抽簽。

因為男單有22名選手的原因,自由滑将按照國際标準,分成四組。

第一組和第二組都是五名選手。

第三組和冠軍組則是六人。

蘇宇去抽簽的時候又看見了杜克先生和劉全老師,兩人依舊站在抽簽臺後面監督。

這一次不是錯覺,蘇宇确認能夠感覺到杜克先生對自己的善意,甚至他交出抽簽號的時候,杜克先生還對他說道:“很年輕啊,比賽加油。”前面是英文,後面的“加油”則用的華國語。

劉全聽見杜克先生這麽說,開心地笑了起來,他看着蘇宇,眼底都是期待,也很替蘇宇高興。杜克先生滑聯裏的身份,随着這段時間的頻繁接觸,他心裏已經漸漸有了模糊的概念,而且一名明顯傾華國選手的主裁判,對整個華國的花滑運動都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華國到現在都沒有在滑聯裏擁有一位華國籍的官員。

沒有話語權。

代表了什麽?

代表了,如果華國的大部分選手在某個方面特別特別地出色,滑聯內的會議裏,可能就會有人提出改變規則,并且不會有人反對。

劉全如今正在積極的申請進入滑聯工作,但是在他沒有進去之前,一名對華國釋放善意的官員很重要。這也是這些天,為什麽進進出出他都陪着杜克先生,籠絡這位主裁判,已經成為了上面布置下來的重要工作。

當然了。

當一名裁判明顯對某個選手更有好感的時候,其他的選手就會有危機感。

衛斯理抽完了簽後,說道:“這次的比賽結束,我申請旁聽分數重檢的聽證會,你看如何?”

易博爾不置可否,反正他只要拿到冠軍就好。

分組随後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所有觀衆最關注的也只有冠軍組的比賽順序。

冠軍組。

第一個上場的就是蘇子棟。

第二個是衛斯理。

第三個是瑞士的尼爾森。

第四個是易博爾。

第五個是意大利的選手科威爾。

第六個,是蘇宇。

華國的選手一前一後。

蘇宇的名字出現在了最後一個。

一個理論上來說非常好的排位。

蘇宇和易博爾避開了,中間隔着短節目只拿到了第六名的意大利選手。

而且最後一名上場的選手可以提前算出其他選手的分數,确認自己的比賽應該求穩,還是搏上一次。

這個排位,好像就連老天爺都在幫着蘇宇一樣。

尹正學看見排名出來的時候,笑了起來,等着蘇宇回來,還忍不住抱了抱他。

“魚團”嗷嗷地叫着,期待蘇宇滑出一個高水平的節目,拿下高分。

就連蘇子棟都羨慕嫉妒是說道:“這次你保銀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蘇宇面對來自大家的反應,反而很是淡然,甚至覺得大家太容易滿足了。

他只是想要保銀嗎?

當然不是,他還想要争金。

而且争金就夠了嗎?

別忘記大獎賽還有總決賽。

首先他的分數得能進總決賽,進了總決賽還想要去争奪獎牌,未來他需要去完成的事情太多,多的他甚至覺得這次的6號排位甚至成為了一種壓力。

在別人滑不好的時候你得滑好,在別人滑的很好的時候你還得滑的更好,到了最後已經不是在和誰比較了,而是為了拿下更好的成績而和自己比拼。

比賽開始後,選手們一個個地上了場。

觀衆席的反應一直都有些冷清。

看習慣了世界超一流選手比賽的觀衆很難會被這些排名很靠後的選手吸引注意力,很多人甚至在網上開始聊起了天。極個別圈地自萌的粉絲将賽場的照片發出去,尤其是蘇宇和蘇子棟的互動照,然後在群裏發出各種“啊啊啊啊”的聲音。

“天配啊!”

“年下冰山攻VS溫潤受。”

“我昨天看了一篇文,寫的蘇宇為了拿一哥頭銜,把蘇子棟監禁了,醬醬釀釀的,然後又從小黑屋裏把人抱出來,親自為他穿滑冰鞋,為他圍圍巾,然後牽着手出門去比賽什麽的,爽爆了!幻肢完全硬了好不好!”

“求看!”

看的熱血的網友激動的在個人平臺貼上了蘇宇和蘇子棟隔着魚丸娃娃擁抱的照片。

“官配天配沒跑了,上輩子注定的一對啊!”

此時正值比賽期間,還是華國選手首次問鼎冠軍,哪怕只是個短節目的冠軍,也吸引了很多的關注。

有不少人沒辦法去現場看比賽的,就只能蹲在網上等消息。

結果這種蘇宇和蘇子棟的名字并排一出來的微博現身,馬上就引起了粉絲的注意。

這種語氣,這種照片,就算純事業粉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但是事業粉不粉不黑視而不見,卻引來了另外一批CP粉的掐架。

“蘇伍教”的看見消息不服來戰。

在圍脖下面回複,貼上了蘇宇和伍弋滑男雙的截圖,軟軟的伍弋在力量強悍的蘇宇身上滾來滾去的那幾個互動動作甚至還是動圖,反反複複地在眼前播放着,能夠看見蘇宇的手在那短短時間将伍弋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蘇伍教”的人說:“什麽官配天配的,這才叫官配好不好?隔着個娃娃抱在一起也能拿出來秀,你們教主是多缺愛啊?”

“瘋狂打call,這個動圖是我的珍藏,看過的時候我驚呆了,蘇宇摸着伍弋的那只手,讓人臉紅心跳,血液都沸騰了。”

“堅定蘇伍黨,邪教都散開!”

“雙蘇教”和“蘇伍教”本來都是圈地自萌的小組織,但是随着蘇宇的名氣與越來越大,“入教”的成員也漸漸地多了。不知不覺間,地下活動變成了地面活動,終于兩個教派在網上掐了起來。

這種話題是很難上熱搜的,但是小範圍內的戰争還是很猛烈,有些比賽現場的觀衆只是掏出手機打發一下時間,結果就看見了這些CP粉。

于是,再看蘇宇和蘇子棟的現場互動,簡直有毒啊!

尤其還有一個異教分子甚至在這些帖子下面,大大咧咧地開着自己的實名號,說道:“你們粉這些我都不萌。蘇子棟弱雞一個,伍弋更是個小菜雞。蘇宇要配CP,我覺得畈圭五月最合适。簡直相殺相愛各種帶感,鬥到最後,他們兩個人還可以一起拿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當然要我們蘇宇拿冠軍了。”

然後。

這蠢貨就被罵慘了。

“傻逼不解釋。”

“犯規五月那貨哪點配得上我們蘇宇?”

“不想說話,就是惡心,讓我去吐一吐。”

網上的CP教還有很多。

比如萌“尹正學VS蘇宇”這對師徒的,就選擇了明哲保身,很是淡定。

反正都是萌着玩,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gay,蘇宇最後肯定還是要找個女生結婚,想想就覺得嫉妒啊!

觀衆們刷手機看比賽,熬啊嗷,終于熬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第三組上場後,比賽終于好看了不少,注意力慢慢回來的觀衆們紛紛為選手鼓掌,還有坐在前排的觀衆會為選手送上自己的一分心意。

一束玫瑰花躺在潔白的冰面上,格外的美豔動人。

這個時候,第四組冠軍組的選手也紛紛離席熱身。

當這些選手動起來的時候,觀衆席上終于開始傳出陣陣的騷動感,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現實,哪怕現在在冰上滑着的也同樣是華國的選手闫冰冰,但是在這些明星運動員的面前,闫冰冰已然黯淡無光。

或許是被人忽略的習慣了,闫冰冰的心态卻有了很明顯的成長,淡然地滑着自己的節目,四周跳也跳的很完美,獲得一些始終關注他的冰迷的掌聲。

蘇宇也在鼓掌。

他在最後一個上場,所以就不需要那麽早地熱身,難得一次認真地觀看闫冰冰的比賽。

還是老問題,難度動作不夠,用刃不明,意境這一年好似也止步不前的,看來去年沒辦法拿下世錦賽名額這件事,對闫冰冰還是有影響的。否則以闫冰冰的傲氣,是不會考慮轉換國籍這種可能,他現在甚至已經覺得自己以後都無法贏過蔣陽波了。

這和他認識的那個闫冰冰就好像是兩個人。

沒有了自信支撐的闫冰冰,脆弱的不得了。

或許蘇宇也是一個俗人,習慣于更為憐惜弱者。

所以這一刻看着闫冰冰在冰上的身影,蘇宇一時間有點沒有看開,突然說道:“如果闫冰冰選擇加入國家隊,你能當他教練嗎?”

“啊?”尹正學一臉懵逼地看着蘇宇。

頓了兩秒後,尹正學說:“沒有必要吧,他走俱樂部也很好,天虎的教練能力也是不錯的。”

蘇宇看着尹正學,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奇怪,但是卻又莫名地期待着什麽。

面對着蘇宇的目光,尹正學這次思考了一下後,說道:“國家隊是一個管理相當嚴格的地方,在這種大集體裏,規則也就代表了秩序,誰更好,誰得到的更多,資源傾斜的可怕。闫冰冰一直在俱樂部裏滑冰,他家開的俱樂部,他可以一個人享受兩個教練的關注,他可以擁有自己的滑冰場,只要有錢,請外國的編排為他做新節目也很輕松。他為什麽要來國家隊?而且……我不太擅長和這樣的人相處,所以如果你說得可能會成真,我會拒絕的。”

蘇宇點頭表示理解,嘴角微微勾着,有點像苦笑,微微蹙着的眉心都是愁思。

談論間,闫冰冰這邊已經從打分席上下來。

總分285分的成績,算是闫冰冰這個賽季的最高分數了。

換了去年,蘇子棟也就是這個水準,雖然沒辦法超然,但是卻也是世界一流的水準。

但是今年,果然如蘇宇預料的,四周轉開始爆發,各種“雜耍式”的花滑開始出現,再加上滑聯新公布的打分标準,高分選手們一下子就變得多了起來。

尹正學分析。

“可惜了,咱們就是反應慢,你看這些人為了拿四周跳的積分系數摔得多慘,簡直就是摔倒大賽啊。”

蘇宇點頭。

尹正學說的對,因為滑聯新的打分規則,男單花滑正在往奇怪的方向演變。第三組的選手就是一場“摔跤大會”,這些選手為了拿高分,紛紛上了自己不太擅長的四周轉,在四周轉的基礎下摔倒或者轉身之類的,最後扣除的積分比他們認認真真完美地跳一個三周轉輕松多了。

單人花滑最奇怪的年代就那麽降臨了。

因為積分漏洞,明年的冬奧會也會成為一場被冰迷責罵了許多年的一場世界大賽。

蘇宇對這次奧運會還真有點印象。

無論作為圈裏人,還是圈外人,其實都覺得這次的奧運會水準大失,都是滑聯那邊新規則的問題。

不要說運動精神,當規則放在那裏,選手們為了拿獎牌,必然會無所不用其極。

想要改變這場糟糕的奧運會,大約除了改規則,沒有其他辦法了。

蘇宇這樣想着,卻并沒有更多的參與感。

他這次的節目計劃裏,也有一個成功率并不算高的四周跳,也算是一個鑽了規則漏洞的人。而且這種事顯然是要滑聯那邊操心的,他就算知道的再多,也無法将聲音傳遞出去,更不要說改變什麽了。

第三組的比賽結束,冠軍組上場。

蘇子棟是第一個上場的選手。

作為主辦方的選手,蘇子棟上場的時候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他的粉絲高舉着應援牌,單純的冰迷就揮舞手中的國旗。

張琳姐姐今天沒有去現場。

今天的自由滑比賽,A市電視臺竟然采取了直播的方式,她不得不去直播間解說比賽。

像這種電視臺的直播,一個解說員很難撐起來,況且現在有錢有權還有點想法的新人很多,所以這次的直播間裏竟然塞了三個主播,張琳和唐雪,都是前國家隊員,知識點比較專業。還有一個男主播是A市電視臺的運動解說員,最擅長的就是足球,以“重低音炮”“聽見聲音就高潮”的花名被粉絲追捧,在大球圈子裏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這次不知道腦袋哪裏被驢踢了,竟然來主播花滑運動,他還自稱自己是個冰迷。

但是前面三個組別的比賽,直播室裏最常見的對話是這樣的。

男主播叫鄭加一,不是藝名,他從小身份證上就是這個名字。鄭加一說:“這個選手是澳大利亞的肯尼·馬蘭。他的姿态真的有點奇怪,那些動作都沒有做到位是嗎,張琳”

張琳說:“他的用刃是錯誤的,這裏是一個複雜的接續步,可以确認有兩次的用刃有問題,裁判會在這上面扣下他最少一分。”

鄭加一理解地點頭,然後過了一會又說:“啊!跳了跳了!張琳,我之前了解過,很多觀衆都無法分辨花滑選手的跳躍,你能簡單的解釋一下嗎?”

張琳在鏡頭外面瞪了鄭加一一眼,張嘴“播音嗓”的鄭加一卻是一個長着娃娃臉的大男生,對着張琳讨好地笑,張琳不得不又重複說了一遍千百次的話題。

鄭加又說:“張琳,這是一個聯合旋轉,在聯合旋轉中,分值是如何判定的呢?”

又是張琳!如果不是在張琳自己都四十多歲了,簡直要以為這個小夥子暗戀自己。沒看見旁邊的唐雪都已經拿出口紅補妝了嗎?

難熬的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了。

冠軍組比賽選手上場的時候,正好到了華國大部分家庭用晚餐的時間,很多家庭選擇了開着電視下飯吃。于是A市的電視臺就成為了A市大部分人的首選,再加上國內一部分的家庭,觀看這場比賽的人越來越多,收視率開始增加。

第四組選手上場。

第一個人就是蘇子棟。

老公說:“吃飯了,電視關了吧。”

老婆說:“我還要看比賽呢,男單花滑變成了晚上比,簡直就是我們冰迷的福音,咱們華國選手有兩個進入冠軍組呢,縱觀華國花滑三十年,絕對是最好的一次成績,說什麽也不換。”

老公說:“行行行,看吧看吧。”

喜歡看體育運動的老兩口,昨晚上關電視的時候在A衛視,這是A市對外的窗口電視臺,播放的新聞和節目都是影響較大的,偶爾直播一些體育比賽也都是有人關注流量較大的比賽。

老爺子打開電視就看見了花樣滑冰的賽場,他喜歡看足球,但是猶豫了一下卻沒換臺。因為電視屏幕裏,正出現着蘇子棟的臉。黑發黑眼睛,看着就順眼。

“花樣滑冰啊?”老伴兒端出最後一盤菜放在桌子上,看一眼電視。

“有咱們華國的選手,看看吧,滑的怎麽樣。”

“随你了。”

蘇子棟上了場,觀衆席上都是掌聲。

蘇子棟就在冰上來回滑了兩圈适應場地,順便等着那邊的分數打完。

畫面切過去了幾秒,是上一名選手忐忑地坐在打分席上等待比賽的模樣。

分數一出來,畫面就像是迫不及待的一樣,落在了蘇子棟的臉上。

張琳的聲音傳出:“蘇子棟,咱們華國的老将,已經在國際賽場上奮鬥了五年了,成績一直很不錯,他今天的曲目是《四季》。”

唐雪說:“蘇子棟今年很保守啊。”

鄭加一說:“為什麽這麽說?”

張琳解釋:“花滑運動不是跳舞,它是一項體育運動,追求的是更高的競技狀态,所以很少會有選手選擇過于個性的曲目,突出的選擇反而會影響裁判的打分。”

唐雪說:“是的,特色代表了争議。”

張琳說:“而且常見的曲目,也更加地适合選手展現,歌曲的風格,和它的節奏感,也更容易編排出一個節目。”

鄭加一說:“如果大家都滑一樣的曲子,不是很單調。”

張琳說:“好聽的曲子,聽千遍萬遍也是優雅而美妙的。好了,比賽要開始了,我們先欣賞蘇子棟的自由滑節目,《四季》。”

音樂聲漸入。

蘇子棟在冰上搖曳滑出。

花滑不愧是被譽為最具有藝術性和觀賞性的比賽,在音樂的配合下,選手們在冰上舞動着身體,冰刀在地上留下道道痕跡,在蜿蜒而出的某一個時刻,可能變進入了一個亢奮人心的跳躍。

“後外點冰四周跳。”

“嗯,這是一個聯合的蹲踞旋轉。”

“蘇子棟選擇了後外點冰四周接魯普三周,第一跳的質量不錯,但是中間的節奏感有些問題,不愧是一名老将,他很快地調整了自己的狀态。”

“這一跳給了蘇子棟信心,他後面的動作滑的明顯更好了。”

“好的,節目已經進入了後半段,在這個時間裏,選手們所作出的技術動作都會有百分之十的加分。”

“蘇子棟的編排步伐很特殊啊,今年蘇子棟選擇了和溫妮合作,國際級編排的手法果然很有特色,大氣,渲染力也很足。”

“蘇子棟即将跳他的最後一跳。”

“是阿克塞爾三周半。”

“完成。很好,乾淨利落的一跳!”

張琳在這場比賽裏,話明顯地多了。

而且整場比賽四分鐘的時間,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蘇子棟的動作上面,要知道前面的選手比賽,因為鄭加一的頻繁提問,導致張琳不斷地占用了選手比賽的時間,可以說她這些年解說花滑裏說話最多,也最是亂套的一次工作。

或許是意識到比賽進入了關鍵時刻,無論是唐雪還是鄭加一都沒有再随便地插話,只是偶爾“嗯”一聲,然後再補上一句,“确實跳得很好\\很乾脆\\表現的很好”。

沒有人打岔,張琳正常水品發揮地解說完了蘇子棟的比賽。

蘇子棟在禮物的包圍中下了場,畫面切換,他已經坐在了打分席上。

這個時候三名主播開始聊了起來。

聊了聊蘇子棟這兩年的狀态,聊了聊他這次比賽的狀态,還有就是他與溫妮合作的這件事。

分數出來了。

蘇子棟的技術動作分拿了102.98分。

節目內容分則是90分。

總分拿了192.98分。

再加上他的短節目101.04.

這次蘇子棟的總分達到了294.02分。

目前排在積分榜的第一位。

鏡頭在積分榜上停留了兩秒鐘。

張琳說:“294分啊。這個分數比蘇子棟兩個月前的四大洲比賽略差,但是在他的整個運動生涯也算是高分了。蘇子棟真的很厲害,今年24歲了,成績一直很穩定,而且今年不降反升。”

唐雪說:“滑壇的一顆常青樹。”

張琳笑道:“是的,常青樹,很不錯的一個分數,看來他本人也還算滿意。”

鄭加一的一萬個為什麽再次出現:“這個分數能夠拿獎牌嗎?能夠進總決賽嗎?”

張琳在鏡頭外面瞪鄭加一,嘴裏卻溫柔地解釋:“拿獎牌還是有一些希望的,但是今年選手的分數普遍都很高,所以總決賽的可能性不大。”

鄭加一說:“是的,真可惜,要是在前兩年,這就是進入總決賽的分數,去……”

畫面切換,下一名選手,米國的衛斯理開始比賽了。

張琳直接讓那邊切了鄭加一的聲音。

這孩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想要被蘇子棟的冰迷罵死嗎?早兩年?早兩年的時候290分就夠“四王”标準了,蘇子棟還在270分上晃蕩。就你家選手會成長,其他人不會成長啊?傳說中的神級大球解說怎麽這麽智障!

衛斯理比賽很快結束。

總分拿了293.54分。

比蘇子棟少了不到一分,遺憾地在計分板上排在了蘇子棟的後面。

現場的觀衆熱情的鼓掌,也分不清是為了慶祝衛斯理的得分,還是慶祝他沒能贏過蘇子棟。

鏡頭還給了蘇子棟的臉一秒鐘。

蘇子棟正轉頭對他的教練孫賀安眉飛色舞地說着什麽,臉上的笑容簡直能夠溢出屏幕來。

鄭加一說:“不到一分的差距,真是太驚險了。很開心蘇子棟能夠保留第一的名次。對了,後面易博爾也會出場吧?他上一場比賽的分數是多少?”

張琳眼睛都瞪鼓了,你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大家都在為蘇子棟高興的時候,你能不能閉嘴別說話?捧着誇着順着大家的期待解說,你在新聞媒體大學的時候沒學過啊?就算這是現實,觀衆們也喜歡聽好聽的話,給他們一點幻想的空間不行啊!

唐雪這邊涼涼地說:“易博爾在兩個月前的米國分站賽上,總分是304分。”

哦豁!

還真是涼涼啊!

差了10分了。

本來就這好消息下飯吃的華國老百姓,本來吃的很開心的,看着華國選手拿第一就很下飯了有沒有。

結果這個分數一出來,好多人都覺得肚子裏平生一股氣,嚼在嘴裏的飯菜都咽不下去了。

老爺子重重地放下飯碗,臉耷拉着,眉心處都皺出了溝壑。

那個男聲的主播是誰?

拖出去亂杖打死!

接下來。

才打開電視機,看着男單花滑比賽的觀衆,真的見識到了鄭加一的十萬個為什麽。

尼爾森上場的時候,他也在問這個選手的大獎賽分站最高分。

就算電視臺已經将這些數據打印紙上遞給他,他卻捏着那張紙當瞎子,繼續時不時地冒出他的播音嗓。

張琳煩透了,想要讓鄭加一閉麥。

唐雪抿嘴笑着,對着鄭加一擠眉弄眼,她和鄭加一關系不錯,還真知道那麽一點原因。這貨可是某個人的腦殘粉,已經到了看見別人比賽全部都是豆腐渣的程度,所以這次才會找後門主動申請來解說這場比賽,努力為了讓自己的存在感不掉線,才會經常問為什麽……因為他誇別人誇不出來啊!簡直太違心了。

易博爾上場了。

一直只當好奇寶寶的鄭加一突然說了一句:“我作為一個冰迷……”

張琳瞪眼,你特麽冰迷!僞冰迷吧!這樣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冰迷!我告訴你,老娘下次再和你合作,老娘腦袋就被驢踢了!

鄭加一幽幽地說着:“我作為一個冰迷,很清楚花樣滑冰是多樣性的,比如輕盈飄逸流的,力量型的,還有優雅搖曳風格的。但是不得不說,選手們為了自己的風格和職業生涯真的犧牲了很多。易博爾真的很強壯啊,上肢的肌肉非常明顯,腿部也很突出,所以看起來像一頭牛一樣,相信他蹬冰的力量也很強。”

這……這……句話……

怎麽說呢。

冷不丁一聽,沒毛病。

但是仔細分析,簡直句句都是問題。他說易博爾像牛,還覺得他為了職業生涯犧牲了自己。犧牲了什麽?犧牲了自己像頭牛一樣,很不好看。就差直接告訴其他人,易博爾壯的醜死了,屁股翹的難看的要命,還有那個大腿肌,大號的黑色訓練服都無法拯救他的腿型,站在冰上腿已經彎了好不好!你還怎麽滑出讓人覺得唯美的動作啊!

或許是鄭加一說的太淡然了,而且語調裏一直有種快樂的類似于誇耀一般的語氣,所以竟然沒什麽人能夠聽出他的潛含義。

唐雪歪頭開始笑。

鄭加一暗自得意地看了唐雪一眼。

張琳被蒙在了骨子裏,接下來的解說莫名其妙就被帶進了溝裏。

張琳解說的時候就說:“易博爾這個選手的力量真的很強,在發力瞬間,甚至可以看見他腿部肌肉的運動。蹬冰的力量确實很大,就像一頭牛一樣……”

鄭加一張張嘴,咧了咧嘴角,把所有的笑都忍住了。

唐雪蹙眉看了張琳姐姐一眼,好心想要提醒。

但是張琳顯然覺得這個稱呼不錯:“易博爾跳起來了,看見他腳下的冰屑了嗎?力量真的很足。這是一個薩霍夫四周!易博爾很擅長薩霍夫跳。可惜,就是落地的時候有點小小的屈膝,不夠乾淨。在跳躍的時候,其實控制力很重要,在起跳瞬間的牛勁兒……”

鄭加一強忍着沒噗出來。

電視機前的觀衆都樂了。

牛勁兒啊!

牛勁兒!

這個詞好嗎?好的,說明一個人有力氣!這個詞也不好,說明一個人除了力氣就沒別的了。華國的文字博大精深,同樣的字,同樣的發音,但是在前後環境不同的情況下,表達的含義就變得南轅北轍。

“是啊是啊,易博爾這個家夥就只有一身牛勁兒了。”

“每次看他比賽,就覺得有些奇怪,真的和我理解中的唯美沒關系,他的動作真的沖勁兒很大啊。”

“光練肌肉了吧。”

“今天張琳姐姐怎麽了?”

“對啊,出現口誤了。”

“但是我喜歡!張琳姐姐就是太規矩了,解說的節目細致歸細致,但是總覺得沒什麽激情的樣子。但是鄭加一這貨就不一樣了,他解說的運動項目,如果不喜歡某個選手,他能一個髒字不帶的,把人從頭損到尾。”

“哈哈哈!我能說我不轉臺看花滑,就是來看鄭加一解說的嗎?他提問為什麽的時候就在笑,這貨活脫脫的就是在嫌棄啊!嫌棄啊!每次張琳姐姐認真解答的時候,我都同情張琳姐姐了!”

“等了快一個小時了,終于等到了鄭加一發力了。他是真的很嫌棄易博爾啊!都把張琳姐姐帶溝裏去了。”

“舉手提問,鄭加一不是大球解說嗎?為什麽跑來解說花滑?A市電視臺沒人了嗎?為什麽要放這個禍害出來啊!”

很快。

大家就知道鄭加一為什麽會跨行跑來解說花滑了。

張琳姐姐說:“可惜易博爾第一個接跳,4T+3loop有些小失誤,作為大賽選手他的心态調整的很好,之後的跳躍都順利完成了。現在節目後半段,他會有兩個跳躍動作。”

“這是一個勾手三周。很好!完成的很好!”

鄭加一接話:“是的,勾手三周,他真的很用力,也很努力,力量型的選手就是不一般,落地的瞬間,我甚至有種畫面都抖了一下的錯覺。”

“……”解說的聲音在電視裏足足消失了三秒,張琳意識到這個話有問題,卻一時間又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

易博爾的比賽即将結束,他的最後一個跳躍也會在這個時候完成。

張琳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資料,視線又回到轉播畫面中。

易博爾跳了起來。

是一個步伐進的勾手三周,落地,滑出。

哎呦。

本來是3lz+2loop的動作,後面的跳空了。

張琳正準備說話。

鄭加一就激動地說道:“跳空了啊!!哎呀……真可惜啊!”

一點都不可惜好不好!

“跳空了”那三個字已經能夠聽出你的興奮了好不好!

後面補充的那些是鬼?你的态度已經暴露無遺了好不好!

鄭加一的粉絲都在笑,就算沒看過鄭加一解說比賽的觀衆,也發現自己在那個播音嗓的男解說喊出“跳空了”三個字的後,心裏自動補充了一句話——“太好了!”

情緒太滿,哪怕只是聽聲音都能夠感覺到解說的興奮,後面那句話完全就是亡羊補牢了。

易博爾比賽結束後,分數很快就出來了。

他在跳4T+3loop的時候,有着明顯的屈膝動作。

随後在後半段,上分的3lz+2loop的時候,2loop被跳空了。

這讓易博爾的損失有點慘重,原本計劃的分數,光是這兩跳就少了2.5分。在這樣水平的世界級大比賽中,少了2.5分,就很多了。

因而。

易博爾的技術動作,是只拿下了103.89分。

節目內容分還不錯,有不少裁判支持他這樣的風格,因而最後節目內容分是93分。

自由滑得分:196.89分。

再加上易博爾在短節目的105.21分。

總分拿下了302.10分!

目前排在積分榜的第一名!

“四王”的水平,哪怕他出現的失誤,依然能夠沖上“300分”,這就是絕對的實力!絕對的優勢!

現場來看易博爾比賽的粉絲起身歡呼,還有冰迷發出了尖叫的聲音。

易博爾從打分席上站起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300分以上,在這個國家的分站賽,應該可以拿到金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尋找一個新的方法來寫比賽。

這次我打算走一下解說角度。

也不知道大家喜歡看不。

畢竟同樣的風格寫多了,大家都看的煩了,我也想要寫出一點新意。

今天發的有點多,明天直接上蘇宇的比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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