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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助理看蘇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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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助理看蘇宇

安才藝。

體育大學畢業生, 原本也是一名體育生,主要項目是籃球, 畢業後成功留在系統內工作。工資不高, 但是貴在穩定,在這樣的單位工作,社保交的還高, 包吃包住,沒點門路的還留不下來。

就算是助教也一群人搶着乾。

但是就在十分鐘前,安才藝才被女排的主教練勸走。他拭去眼角的淚水,揉了揉疼痛紅腫的鼻子,只覺得眼睛裏更濕了。

沒等他走出排球場的大門, 就聽見女排的教練打電話抱怨:“你怎麽回事啊?我說了要排球助教,你給我找個籃球的過來, 他連球都接不住, 你讓我怎麽展開訓練?什麽?沒有排球助教?那不行,我這邊缺人,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對!其他專業的都不要,籃球的也不要!你這不是耽誤我訓練嗎?”

安才藝從排球場的大門走出去, 外面正冷着,沒有下雪,但是冷風像刀子一樣地刮,直往他衣服裏鑽。

他站在門口, 竟然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裏去。

當運動員,他能力不夠, 當個助教還總是因為專業不對口被人嫌棄,如今籃球那邊的助教名額都滿了,他簡直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他也不強求專業對不對口,結果給別人“墊桌腳”都嫌棄。

沒有隊要就代表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代表沒有用,家裏花了多少人情債把自己留在體育局裏,還想要讓自己考個教練職稱,現在看來,連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想想自己的未來,真是像那烏雲密布的天空一樣,讓人絕望啊。

安才藝走在路上,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裏,在寒風冷冽的訓練中心裏慢慢地走着。

迎面來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安才藝的腳步一頓,當時就想要回頭離開。

對面的人卻已經看見了他,喊了一嗓子:“安才藝,嘛呢?”

安才藝沒理會對方的招呼,低着頭就想要繞過去,卻被對方攔了下來。

他不得不擡起頭看向他們。

對面三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這三人都是籃球隊的助教,而且還是可以上場幫運動員喂球,或者組織攔截、對抗的助教。

畢業後安才藝就直接被安排進了籃球隊當助教,但是當時名額都滿了,他只能當個實習生,天天的工作就是擦球擦地板。也不知道現在的人怎麽了,估計是心态失衡的問題,老是喜歡在他的身上找存在感。這三個人自己也是助教,卻把他當助理使喚,本來該分配給他們的髒活累活就交給他,最後竟然就都變得理所當然了。

他反抗了一次卻被揍了,再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籃球隊那邊就說他們不需要助理,讓他走。

就這樣,安才藝成為了助教裏的無業游民,總是被安排去補漏,又總是被人嫌棄。

那三人站在安才藝面前,說:“這是乾嘛去啊?大冷天的也不在屋裏呆着,聽說你去女排那邊了?你這鼻子怎麽了?不會是被大姑娘們的巴掌扇的吧?”

安才藝沒說話,只是将雙手從衣服兜裏抽出來,手指遇見了冷空氣也沒覺得有多涼,從剛剛起就沒熱乎過,涼的簡直透心。他用雙手将前面的人撥開,低頭就走。

身後還有人說:“其實去女排也不錯,都是女生啊,但是你可要小心的護住自己的臉,別被打的破相了。”

“活該嘛這不是。要不是他先動手,他能從籃球隊離開嘛。”

“我現在後槽牙還疼呢,安才藝,我真特麽恨不得揍你。”

安才藝走的很快,手指尖的涼讀在不斷地蔓延,感覺渾身都在冒冷氣。

這一瞬間,他真的想要辭職了。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響。

安才藝看見來電的電話是總局辦公室的電話後,苦笑了起來。

低着頭,接通了電話,安才藝卻愣了一下。

“喂。嗯?花滑隊?男單?蘇宇!”

花滑隊?

安才藝去了滑冰館。

沒想到這次跨界跨的這麽狠,果然是沒工作了吧?如果這次再做不好,說不定就真的要被開除了。

訓練中心的滑冰館一共有三個,一個小的,兩個大的,通知他去的是二號館,找一個叫尹正學的教練。

安才藝不安地進了滑冰館。

當看清楚裏面的景象時,心更冷了幾分。

他對花樣滑冰不太了解,平日裏接觸的運動也大多是球類那種練得熱火朝天的氣氛。有時候一個訓練場裏,隊員加上助教和教練,能有三、四十個人,到處都是口哨的聲音,還有球類敲擊在地面時候的那種沉重感,哪怕教練指着人罵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一種撲面而來的熱血溫度。

而不是像眼前這一幕,偌大的冰場加上教練也不超過五人,在冰上訓練的運動員更少,總共也就十來個,一個個地踩着冰刀,滑來滑去地滑着他不懂的動作,飛揚而起的冰屑看着就很冷。

涼涼的場館,涼涼的心,自己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也要涼涼了吧……可惜辜負了父母的期待……

安才藝不認識尹正學,便打算找一個人來問問,等靠近那個人的時候,還沒等開口就看見那人突然拍着護欄大吼:“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差的學生!練了多少遍了!還是錯!錯錯錯!你帶腦袋沒有!”

安才藝剛剛伸出的手猛地縮回來了,渾身一個激靈不敢再問。怒火滔天的教練有時候氣極了誰都罵,他就算是助教也沒少被罵過。

他繞過這人繼續走,正好看見冰上滑過一個白色的身影,倒退着滑,身體在冰上左右搖擺,緊接着便是一個旋轉動作。先是蹲在地上,然後又彎腰抓着自己的腿轉,轉了幾下又直立了起來,上半身朝前面躬着,雙手緊緊地抱在自己的胸口,随後那身體猛地轉直,抱緊自己的雙手也高高擡起,于是旋轉驟然加速,只剩下一道白色的影子。

“哇哦!”安才藝看呆了。

他也不是沒看過花樣滑冰的比賽,只是沒興趣,每次看見了就直接轉臺。像這種近距離的看到這樣的聯合旋轉,他更是從來沒有過。

真的很漂亮!

身體肢體的不斷變化,還要保持旋轉,當身體變換到一個姿态的時候,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于是冰刀鏟出的冰屑便飛揚而起,再被頭頂的燈光照耀着,如夢似幻,唯美至極。

對方旋轉的動作在他的驚呆中突然停止,只露出一道消瘦高挑的背影。

安才藝覺得這個背影看起來就很漂亮。是那種特別纖瘦但欣長的類型,雖然和球類的運動員不同,看不見什麽肌肉,但是想着他剛剛轉出來的動作,便覺得這樣也很柔美。

讓人想要看正臉的背影啊!

可是身邊的教練卻怒從心起,吼道:“你把屁股給誰看呢?給裁判看你的屁股嗎?能不能定住!我就問你!能不能定住!”

背影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張相當沮喪的臉。

“哇哦!”安才藝又發出驚呼。

真是正面不輸背影的系列啊,這位青年的臉也長得太好了吧?他甚至都忍不住去看對方的胸口,确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性別。

孫賀安被“哇哦”了兩聲,忍無可忍地轉頭看向安才藝,滿臉寫着哪裏來的傻逼,瞎叫喚什麽呢?

安才藝和孫賀安的目光對上,急忙謙遜的鞠躬笑道:“你好,我找尹正學教練。”

孫賀安用下巴示意角落:“那邊。”

“謝謝。”

安才藝都走出去了,還忍不住的回頭去看,就見那個青年也在好奇地望着自己,視線對上的時候,對方粲然一笑,真是活在漫畫中的美少年啊,濃麗的玫瑰花好像成為了邊框,貌美的少年在這一刻醒目地突出在視野裏,他甚至可以在那雙眼底看見細碎閃耀的星光,充滿了希望,充滿了純真,充滿了一切美好的和光明相關的……

唔……安才藝屬性宅男。

工作不順利,也沒什麽錢,女朋友也沒有,每天窩在宿舍裏除了看漫畫當鹹魚以外,人生也沒什麽追求了。

收回目光後,安才藝走向了尹正學。

尹正學在最裏面的冰面,旁邊還站着一個人,他也分不清誰才是他要找的。只是在那片冰面上有一個人在滑,燈光照的冰面瑩白,在冰上穿着朱紅色上衣的男人就特別的顯眼。

在一靜一動之間,他的目光不覺間被捕獲了。

那個人在冰上滑行着,身姿舒展,腳下的步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光滑的冰面滑行,更像是踩在平地上,雙腳來回交錯着,銀色的冰刃在若隐若現間,偶爾會有一絲寒芒乍現,還沒等思緒彙聚,便又遠遠滑出。

朱紅色的衣服很普通,不過是一件薄薄的小襖而已,甚至說不上款式,純粹保暖用的上衣穿在身上,卻在旋轉的時候,變得猶如怒放的玫瑰,在視野裏閃爍着星光,甚至有種玫瑰的香氣在縷縷飄香。

那人滑到遠處,又翩然回來,落在耳朵裏的是冰刀與冰面切割時候的唰唰聲響,可是響在心裏的卻是某首叫不出名字的音樂,那音樂如此的高雅,好像在富麗堂皇的殿堂內,有上百人的奏出同樣的音階,時而輕盈婉轉,時而大氣磅礴。在男人的身後畫出猶如實質的五線譜,纏繞着他,環繞在整個冰面上,在五線譜中從容滑行的男人高雅而飄逸。

當那人滑到面前,突然便縱身跳起。

安才藝不知道他跳的是什麽,只是剎那間有種被迷惑了的感覺,就好像這個人在他的注視下長出了翅膀,朝着天上飛去,一縷冷銳淡香的清風甚至在他的鼻尖上繞了兩圈,還沒等散去,那人又跳了起來。高高地躍起,在空中快速的旋轉,剎那間的光霞讓人瞠目結舌,竟然還要踩着那麽高薄的兩片冰刀穩穩地落地,不晃不搖,身姿舒展。

随着那身影落地,安才藝甚至有種找回了自己呼吸的錯覺。

等回過神來,那人已經滑遠,留下一道背影。

安才藝呆呆地看着,甚至期待他的下一秒轉身。

于是當滑回來的人,在他面前一個跳進,做出了新的旋轉動作的時候,安才藝的心跳都快停了。

花樣滑冰。

真的和籃球完全不一樣啊。

甚至和很多的體育運動都不一樣。

更乾淨,更美好,但是難度同樣很高,卻能給人一種動與美的體驗,讓人不自覺就看得投入進去,看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魂予神授。

蘇宇這次做的是燕式旋轉。

不是聯合旋轉。

只是跳進後的一個聯合旋轉。

他的動作标準,雙腿分的很開,簡直就是一字的形狀,他的身體壓了下去,雙手打開,頭卻擡着。他甚至不需要去數自己轉了幾圈。對一個動作的練習如果有千萬次的話,那麽只是憑借進入時候的力量,以及一開始的轉速就知道自己能不能夠轉足了周數,甚至如果出現意外,他也可以稍微調整自己的身體,尋找軸心,依然可以補足周數。

這個動作是自由滑節目一開始的二接跳,因為接跳的技術動作變了,所以前後的動作也要改。

從剛剛開始,他就在反複地滑這一個小結,已經試過了很多的動作,始終覺得都不太合适。但是他也不着急,一個好的節目,就是需要這樣不停地打磨,一次次地嘗試,直至選出最合适的那一個組合。

蘇宇最後放下了腿,視線落在了從剛剛開始就站在護欄邊上看他的男人,這人個子很高,初步估計應該有一米九多,站在那裏像根柱子似的,很難忽視。

似乎回過神來,對方眨了眨眼睛,然後急忙走向了尹正學那邊,然後對着佘磊就喊了一聲:“尹教練,我是新來的助教,我叫安才藝。”

尹正學從佘磊的身後探出頭來,揮了揮手,說:“來的這麽快啊,我還以為你明天才過來。”

安才藝認錯了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接了電話就過來了。先熟悉熟悉。”

“你這個子,不是花樣滑冰的吧?”

“不,不是,我是籃球的。”安才藝有點緊張,最近被職業不對口的理由拒絕了很多次。

“哦,了解過花樣滑冰嗎?”

“沒,我,我回去就去查資料。”

“嗯,那行,我呢,叫尹正學,主要負責教練工作。身邊這位是佘磊老師,他是節目編排。冰上那個叫蘇宇,我們團隊的中心。”尹正學擺擺手,也不以為意,滑冰的技巧性雖然強,卻不是對抗性的運動,所以助教的工作不需要太專業,而且看着這小子腿那麽長,跑起路來一定很快,沒什麽不好的。對于自己的人生中的第一個助理,尹正學真是各種滿意,瞬間還有種自己升職了的感覺。

安才藝又看向了蘇宇。

蘇宇也站在護欄邊上看他。

穿着紅色衣服的青年有着與外貌不符的沉穩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似平靜,但是眼眸深處卻有着淡淡的冷意,讓人無法親近。而且這個人的氣場太足了,明明穿上了冰刀鞋也和他差不多高,但是安才藝站在他面前,卻有種矮了不少被人俯視的感覺。

只是第一眼,安才藝就知道這個人很不好相處。

蘇宇,還是他們這個團隊的中心,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确認自己可能很快又要再換新工作了。

安才藝露出笑容,伸出了手。

就算他不覺得自己會留下來,該有的禮貌不能缺。

蘇宇伸手握上了安才藝的手,輕輕搖晃了一下就收了回來,然後轉眸看向尹正學,說:“我繼續了。”

尹正學習慣自然的點頭:“去吧去吧。”

新來的助理,蘇宇也沒見過。

其實見沒見過都不重要,蘇宇沒有精力多想,需要助理的原因是他想要全心全意的訓練,不願意被瑣事困擾,所以自然也不會對誰當助理、誰适合當助理,這種瑣碎的事情多思考。

像他這樣的想法,懂他的人便覺得他專心致志,不懂他的人說他自大驕傲也是很有可能的。蘇宇并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他一直在思考,如果《輪回》換成交響曲,自己在編排上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表現。顯而易見的,燕式滑行和旋轉是最适合交響曲的,但是如水滑法、甜甜圈這類細膩的動作也不能因此而取消。變動一個曲子,編排也會随之改變,融洽、自然才能夠具有美感。

蘇宇也是有野心的,或者說,他的野心很足。

如果他安于現狀,他肯定不會改編曲子,那太麻煩了,還不如抓緊時間多練幾個技術動作,說不定還能去摸摸大獎賽的獎臺。

可他只要摸獎臺就滿足了嗎?

當然不會!

他還有更高的野心,從他重生那一天開始,他的終極目标就是成為男單的世界冠軍,重回王座!

所以他最終同意了佘磊的提議。

改!

改曲子!

改動作!

哪怕很難,接下來到比賽之前,自己要不斷的調整磨合新的《輪回》,他依然點頭了。

那是膨脹的野心。

是他一直堅持的目标。

想要在世界大賽站上領獎臺,想要聽見國歌因他而在異國奏響,想要讓所有人為他而驕傲!

蘇宇在訓練。

佘磊時不時的會把蘇宇叫過來商量一會。

尹正學拍下的視頻,提醒蘇宇可能又犯了什麽樣的老毛病。

安才藝一臉迷茫地站在後面,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總局那邊通知,讓他明天再來報道的,但是他現在就來了。

他站在冰場外面,看着冰上滑來滑去的身影,一臉蒙逼的,既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跳,也不知道他們腳下切來切去的步伐有什麽意義,就知道他們特別能摔,基本每三五分鐘就有人因為跳躍失敗而摔在地上,但是大家都很淡定,教練不但不詢問還催促摔倒的運動員快點起來,摔倒的運動員也沒有喊着休息又繼續訓練。

安才藝是籃球運動員,籃球的是一個碰撞性比較激烈的運動,摔倒雖然并不少,但是摔倒永遠是一件比較需要關注的事情,最起碼碰撞的隊員和教練都會詢問一下,而不像自己眼前看見的這樣,跳起來摔不說,還摔得趴在冰上滑出去很遠。

看着運動員們訓練了一個多小時,安才藝的目光漸漸地便落在了蘇宇的身上移不開了。

他突然就明白,為什麽總局會為蘇宇安排助教。

蘇宇的身上有光,那是一種吸引力,看過他滑冰,再看其他人,哪怕是他這種外行都可以感受到蘇宇的不同。更加的專業,腳下的步伐更加的流暢,雙臂舒展開的時候也更為的優雅,你以為他是高傲的天鵝,他又能蹁跹出蝴蝶的靈性,以為他是王子般氣質出塵,他又能如同吉普賽人一般扭動自己的屁股。他的腳下交錯着,有種魔力,吸引人看進入,看的投入,目不轉睛的,好像就連呼吸都被掠奪。

蘇宇真的是這些滑冰運動員裏最棒的。

毫無争議的最棒。

安才藝能夠感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魅力,他是與衆不同的。

時間漸漸的過去,一個小時後,其他的運動員們紛紛下冰休息,有一名教練甚至直接帶着自己的隊員離開。冰上的人漸漸少了,花滑隊員們坐在座位上聊天,有人去上廁所,還有人哈哈地大笑,教練這個時候通常不管,勞逸結合,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但是蘇宇還在冰上,他似乎也累了,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已經好一會沒有看見他練習跳躍了,但是他沒有休息,反而在琢磨一些步伐的銜接,然後還要和佘磊老師争論着什麽。

其實要說争論好像有點過了。

蘇宇看模樣是話不多的類型,佘磊老師也是。

兩個在一起的時候聲音很低,蘇宇說這樣這樣,佘磊老師說這樣這樣,然後蘇宇說我去試試,佘磊點頭說我再想想。然後蘇宇就滑出去了。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好。

蘇宇像是把練滑行當成了休息,等着其他的隊員回到冰上的時候,他也開始訓練跳躍,摔得也挺慘的。但是安才藝看的多了看出來,蘇宇跳得好高,而且好像轉的圈數更加地足,那是幾周?而且還有接跳啊!

下午的訓練快結束了,其他的隊伍漸漸都停下了訓練,有些隊員和教練員先走了,蘇宇還在冰上,尹正學和佘磊都留下來,他們似乎有個問題沒有解決,一直在低聲談論着,由始至終都沒有注意到安才藝并沒有走。

安才藝又冷又餓,看見其他人離開,他也很想走了,又覺得這樣不禮貌,左右看了一眼,就看見隔壁冰上那個長的很好看的小哥哥踩着冰刀鞋走了過來,然後就坐在了凳子上。他看蘇宇滑了一會,視線突然落在自己的臉上,露出笑容,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邊。

安才藝松了一口氣,終于找到借口坐下了,這一刻,這個青年的笑容只覺得特別地好看,像陽光一樣燦爛。

“我叫伍弋,你說你是蘇宇的新助理啊,也對,宇宇哥最近事情超多的,有代言、還要上節目、而且說是自由滑還要換曲子什麽的,編排又要重新調整,确實需要幫個忙。你不懂花滑啊?不重要的,我給你發幾個地址,你看看就大概明白了。以後你看的多了,就自然就專業啦。以後我們應該經常見面,宇宇哥也拜托你了。”

安才藝只能忙不疊地點頭道謝。

一轉眼,時間就過去了半個小時,伍弋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真是一個特別能聊的人,和他坐一起不會感覺尴尬,他的熱情足以讓安才藝忘記時間的流逝,等回過神來,對伍弋的好感不斷提升,只覺得自己竟然就這樣交到了一個新朋友……雖然他沒怎麽說話。

蘇宇還沒有下冰。

伍弋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安才藝問:“要加訓到什麽時候?”

伍弋看看時間:“快了,宇宇哥不會錯過晚餐的。”

正說着,蘇宇從遠處滑了回來,這一次沒有再滑遠,而是直接滑到了進出口的位置,扶着護欄,迅速流利地為冰刀套上了冰刀套。在他身後,佘磊老師和尹正學教練還在一邊讨論着,卻轉過身來,自然而然地跟在蘇宇的身後。伍弋也站了起來,他走的更後面一點,臉上的表情有點糾結,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安才藝覺得這個隊伍的排序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反正和其他運動隊裏以教練為核心的團隊不同。尹正學教練的說得沒錯,蘇宇才是團隊的核心。

蘇宇去換鞋換褲子,伍弋也跑進去了,安才藝就站在尹正學教練的身邊等着。很快兩個人出來,伍弋開心地說着什麽,蘇宇雖然并沒有參與到熱切的讨論中,但是臉上隐約有着笑,目光也很柔和。而伍弋……安才藝想說,自己剛剛覺得伍弋那陽光燦爛的笑容是個鬼啊!現在眼前的這個伍弋才是笑得好看啊,簡直甜美動人極了,給人的感覺真的是又積極又燦爛,甚至有種獻媚的感覺,恍惚間讓人能夠看見他開屏的尾巴,抖啊抖的好像在吸引身邊那個人的注意力。

安才藝的腦洞有點大。

作為宅男,他最大的優勢就是各種狗血奇葩的腦洞都能夠生成。

安才藝總覺得,伍弋好像有點喜歡蘇宇……要不是喜歡,那就是谄媚巴結了。但是有必要嗎?伍弋不是說他也是青年組的“一哥”嗎?有什麽去巴結成年組“一哥”的必要?

而且吧……

從他的角度看。

蘇宇對伍弋的态度也有點……嗯……親昵啊。

他們是什麽關系?

總覺得很在意啊!

這樣想着,尹正學教練和佘磊老師等着蘇宇走過來,便跟在他們身邊一起往訓練中心的大門一起走。

這一次前面四個人并排,蘇宇依然在最中間,左右兩邊伍弋和尹正學都貼的很緊,倒是佘磊老師距離他們稍微有一點點的距離。至于安才藝,落後了兩米,正在就這個“隊形”展開腦洞。

蘇宇還是中心。

蘇宇最親的人應該就是教練和伍弋了,佘磊要差一點,至于自己嘛,看看距離的兩米長度,還是別想了。

等上了通勤車。

又有了新的東西。

蘇宇和伍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尹正學教練和佘磊老師坐在一起。伍弋還在說話,聲音比較低,仰頭看着蘇宇的時候眼眸閃閃的,笑容燦爛的不得了,當他說到開心的時候,便笑了起來,窗外寒風凜冽,車內簡直春暖花開。

安才藝被伍弋的笑容閃了一下眼,竟有種眩暈的感覺。車都開出去了,他竟然都忘記坐下了,實在沒想到,在這個糙爺們兒、女漢子出入的地界兒,竟然會有這麽一個長相精致的甚至讓人一見難忘的青年出現,而且當他在特定的人身邊的時候,簡直明豔動人極了。

正想着,突然一雙漆黑的眼眸與自己的視線撞上。

那目光其實可以說是毫無情感的,但是也正是因為這種毫無态度的目光,讓人覺得格外的冷,就好像黑眸的深處已經叩緊了扳機,只要再多一秒,自己就會被洞穿射殺。

安才藝的求生欲爆發,幾乎沒有猶豫,下一秒就坐回到了凳子上,再也不敢回頭去看。

但是心裏……小宇宙已經爆炸了。

蘇宇這邊看了安才藝一眼,見對方坐下,他又将目光收了回來。

這邊伍弋還在低聲說着:“我覺得水滑法那裏,可以加一點笛子的聲音,笛子的聲音清亮悠遠,尾音綿長,很适合你蹲在冰面上那圓弧形的一滑。網上現在因為水滑法的議論都爆炸了,到處都能夠看見你水滑法進貝爾曼的動圖,這裏我覺得你不能把他當成過度,而是要當成一個高潮來處理……”

蘇宇垂眸看着伍弋,在那清潤的聲音裏神情放松,全然看不見他看向安才藝的那一眼,充滿了多強的攻擊性。

下車後,他們直接去了食堂。

尹正學這時候才仔細詢問了安才藝的背景資料,安才藝離開的時候還被安排了任務。

尹正學很期待地看着他:“一晚上看完三個比賽可能有些辛苦,但是看比賽确實是最好的花滑入門,基礎的東西你在訓練中心可以更為細致的了解,尤其是蘇宇的幾場比賽,你一定要認真地看完。”

安才藝點點頭,捧着手機走了。

其實直到現在,他對花滑都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在習慣了籃球、排球等等對抗性較強的運動之後,花樣滑冰實在太溫柔了,柔弱的感覺簡直有點娘。

回到宿舍。

安才藝和另外一個人合住,對方也是助教,是乒乓球隊的助教,每天的工作就是喂球,最巅峰的時候,他每天能喂五十多桶的球。

對方聽見安才藝被安排去了花樣滑冰對當助教,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這兄弟已經喂球喂傻了,腦袋裏魔性循環拿球發球的動作,有時候感覺上有點呆呆的。

室友問:“你去女排了?”

安才藝唔了一聲,沒有解釋自己上午去女排就被開除,現在去了花滑隊。總覺得他一個學籃球的跑去花滑隊當助教,有點丢臉。

室友又說:“哦,好好乾。”

安才藝:“嗯。”

安才藝靠在床頭上,打開手機,百度尋找了這次“華國杯”的比賽。

有兩個版本,他自然選擇了大臺的網絡視頻。

于是比賽,從最糟糕的選手開始,安才藝成功地看了一個多小時“論選手是如何在冰上摔倒”的視頻。問題很多,除了摔,還有姿态一點都不優美的情況,有些人滑起來讓人看着很捉急,進入旋轉的時候也是軟綿綿的一點力量都沒有,總之并不好看。

但是當視頻漸漸到了最後,進入冠軍組比賽的時候,安才藝看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優秀的花滑運動員真的實力很強,冰上的姿态如行雲流水一般,編排的節目與音樂完美地配合,與其說這是運動,不如說冰上的舞蹈,優雅高貴的,輕盈蹁跹的,還有一些力量型的選手,感覺上也滑的很流暢。而且最讓他覺得強悍的,是這些運動員滑的不但美,各種難度動作也做得很出色,冠軍組的摔倒次數少了,因而更能夠看出一個技術動作從開始到結束的過程中,那種無法忽視的美感。

最後。

蘇宇的終于上場了。

《輪回》的歌曲,他今天在訓練場上聽過,也斷斷續續的看見蘇宇配着曲子滑過。因為沒有連續滑過一場,因而他看的很零碎,感覺上并不好。

但是當蘇宇開始比賽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穿着比賽服的青年身形欣長,站在潔白的冰面上猶如一把筆直的标槍,但是當他滑出去的時候,又是那麽的蹁跹多情。他的腳下的步伐切換着,宛如流水一般延綿不絕,信手拈來,而他的雙臂在舞動間,就連目光也在追逐着他的手。他在冰上旋轉,神态優美動人,當他縱身跳起來的時候,卻又充滿了力量,落地的剎那,鏟出冰花紛飛,格外的夢幻,就好像漫畫故事裏的主角出場的時候一樣,總有着星光和花朵與其相伴。

安才藝很快就發現了蘇宇的不同,他真的滑的很好很好,好的讓人移不開目光,看着他在冰上翩翩起舞,會讓人有種在仲夏夜的月光下看着蝴蝶在蹁跹的感覺。但是轉眼間,他的步伐又開始變得淩亂,可這沒并沒有影響觀看效果,反而愈發的揪心,就算不聽音樂,只是看他的冰上表演,便知道這是一個痛苦的逆境,讓人窒息掙紮階段。然而即便他表演的如此艱難,但是當他将雙手伸出的時候,依舊能夠感受到那種在逆境中更為堅強的心情,不放棄的堅持着,懷抱着希望。

直到最後,蘇宇在那漸漸緩和的樂聲中,舞動的漸漸也柔緩下來的時候,安才藝才發現,自己的呼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止了,心髒在剛剛一直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緊緊地攥着,甚至有種絲絲拉拉的心疼感。

“滑的好啊!”安才藝看着謝幕中的男人,驚嘆地開口。

同寝的室友轉頭看他。

安才藝迫不及待的安利:“你看過蘇宇滑冰沒有?超級好看啊!美到了極致,韻律感十足,看的人目不轉睛,難怪這次分站賽的男單可以拿第一!你知道嗎?就是這個蘇宇,我去給他當助教了!”

舍友還是呆呆的,靠在床頭捧着平板電腦,屏幕停在一張18禁漫畫的畫面上,問他:“你不是在女排嗎?”

安才藝:“……”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會走一些愛情線,差不多了要再走個幾厘米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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