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8章 突如其來的表演滑

關燈
第108章 突如其來的表演滑

伍弋咬着下唇, 掌心貼在淤青上輕輕地揉着,一個念頭在心裏冒出來。

宇宇哥為什麽要看他屁股?

看!要是不看他屁股, 怎麽會發現淤青呢?

是因為在那一刻我有什麽地方吸引了宇宇哥嗎?

我的屁股?

唔……雖然有點羞恥, 但是如果真的對宇宇哥有吸引力的話,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呢?

原本有點放棄的想法又突然亢奮了起來,好像在那根手指按上來的同時, 自己心裏那已經有些虛弱的火苗再次被澆了一勺熱油,“呼呼”地燃燒了起來!

伍弋收回手,咬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他的眼珠子快速地轉動着,水珠從額頭滑落下來,甚至無瑕擦拭。

他的心裏正做着天人一般的戰鬥。

不想掰彎一個直男, 那太不道德了。

可是自己這無處安放的感情怎麽辦?

宇宇哥會生氣吧?會離開吧?

但是越來越焦躁的情緒已經有點失控了。

沒有靠近的時候只想着靠近,得到了一部分就想要得到更多, 無法滿足的貪欲在心裏張開了充滿利齒的嘴, 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不停的對他發出哇哇的哭聲。

怎麽辦?

該怎麽辦?

真是該死的!

明明都要比賽了,還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你真是瘋了!

伍弋!

洗澡是為了提神,結果感覺更加疲憊了。

B島現在晝短夜長, 不過才下午四點鐘,天就黑盡,伍弋在床上壓了一會一字馬,就困得眼睛直打架。

搖搖欲墜的正打算睡覺, 門就被敲響了。

蘇宇拿着個撲克進來,說:“打牌。”

伍弋揉了揉眼睛, 從床上彈起來,別說打牌,看見人就清醒了不少。

蘇宇叫來了第二名額的青年組選手,是H省隊的一個運動員,叫做虞興賢,比伍弋還大了半歲,國家集訓隊那次沒選進國家隊,今年全國比賽的時候成功逆襲,從去年唯一進了國家隊的對手手裏搶回了名額。

三個人玩着撲克,興致都不算高,困着呢,現在倒頭就能睡。伍弋難得話少,只有虞興賢時不時地向蘇宇取經,問問訓練和比賽上的事情。

終于成功熬過一個小時,孫賀安過來叫人,去賽場熟悉場地。

華國一行人,上了大巴車,穿過城市的街道。這是一個小國,旅游資源其實并不算豐富,國民在島上過着富裕悠閑的生活,很有異國情調,但是車窗外的景象與繁華毫不相關。

就連這次舉辦“花樣滑冰世青賽”的滑冰館,也和富麗堂皇毫無關系,雖然論場館內的設施設備并不差,可要和那些世界一流的滑冰館相比,還是有所不如的。

“世青賽”一年一屆,基本只要加入了“世界滑冰聯盟”的聯盟國可以舉辦,也不算是“花滑運動”的盛事,所以有時候遇見的滑冰館并不會非常地好。

車開了一路,街道上都很冷清,就連到了滑冰館,看見那棟白色的建築物的時候,也給人一種冷清的感覺。

但是蘇宇擡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卻被驚豔了。

B島的夜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星光,形容詞的“星河”,在這裏并不是誇張的點綴,而成為了現實,好似天河的水倒灌,夾雜着絲絲縷縷的雲彩,從遠處緩緩流淌而來。

所有人都在駐足觀看。

然後發出驚嘆的聲音。

“好美!”伍弋在耳邊感嘆。

蘇宇收回目光看他,看見他眼裏的疲憊和困倦消散,閃亮耀眼的光澤再度出現在那雙眼睛裏的時候,仰頭看着天空的東方男孩,驚嘆的表情,在星空的照耀下,總覺得這個畫面很美,并輸給天空的星光。

蘇宇他們進了賽場,前一個參賽隊伍正好離開,雙方在通道裏迎面遇見,在看清楚彼此模樣的瞬間,腳步都緩緩停了下來。

織田雨晴走在隊伍裏。

他的身邊站着畈圭五月。

蘇宇站在伍弋的身邊,視線與畈圭五月撞上,不過短短的幾秒,竟然有種火花四濺的感覺,就連四周圍的氣壓也剎那間升高了。

蘇宇和畈圭五月。

他們的敵意,已經完全升到了明面上,沒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甚至,當兩個人的強硬氣場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兩邊的團隊都跟着緊張了起來。

“是蘇宇……”

“是畈圭五月……”

“這是狹路相逢啊。”

“會不會打起來啊?”

當然不會打起來了。

哪怕他們這次都沒有比賽,都是陪同身份過來,但是本着國際友好的原則,他們見面的剎那間釋放出敵意之後,兩人甚至還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後。

交錯的剎那,R國隊從左邊走,華國隊從右邊走,彼此擦身而過,漸漸走遠。

看不見人了,蘇宇的袖子被扯了一下,伍弋低聲問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蘇宇點頭:“嗯。”确實有點意外。

伍弋問:“生氣嗎?”

蘇宇揚眉,然後搖頭。

沒什麽好生氣吧?

扣分的是畈圭五月。

換曲的也是畈圭五月。

沒能進總決賽的還是畈圭五月。

蘇宇真的知不知道自己什麽好生氣。

如今唯一介懷的,就是暫時沒辦法在賽場上真正贏了畈圭五月吧。

然後,他就聽伍弋說:“也對,有什麽好生氣的,你都碾壓他了,說起來,心裏不是滋味的應該是他吧。”

畈圭五月心裏是什麽滋味,外人不知道。

但是織田雨晴心裏的擔憂卻都表現在了臉上,走一路不停的去看畈圭五月。

最後畈圭五月發現,轉頭看他,揚眉。

織田雨晴說:“是蘇宇。”

畈圭五月:“嗯。”

嗯。

只有一聲嗯。

再多的情緒已經無法表達出來了。

畈圭五月那看似從容的臉上,內心裏已經翻江倒海,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對這個華國人有着強烈的情緒。

驚訝!憤怒!還有羞恥和忌憚!

他何曾對一個人有過這麽強烈的情緒,簡直就是恨着還忍不住地怕着。

真是可笑!

他竟然會怕一個年僅十七歲的新人?

織田雨晴沒有得到答案,也沒再開口問。

他看透了畈圭五月的眼睛,看見了那雙眼眸深處的東西,他蹙着眉,心情很不好。

而且這次不但意外遇見了蘇宇,還遇見了他接下來賽場上要面對的敵人,伍弋。伍弋去年第三名,189的分數并沒有給他太大的壓力,今年在出發前,他都很有信心再次奪回金牌。但是今天當伍弋和蘇宇站在一起出現的時候,無法确認是蘇宇的氣場影響了其他人,還是伍弋突然顯得淩厲而具有攻擊性的氣場也在襲擊他,他突然間就有種感覺,伍弋的身影在他眼裏變得清晰而突出,甚至有種強烈的威脅感。

畈圭五月也說:“要留心那個華國人,最近華國男單的水準直線上升,他們可能掌握了什麽關鍵性的訣竅,華國人很有可能最後會成為你拿下冠軍的障礙。”

織田雨晴點頭,表示知道了。

而這邊。

華國的選手都上冰了。

團隊的成員就站在護欄邊上看着。

蘇宇也在人群裏,在人群的正中間。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為了華國花樣滑冰隊的最核心。

孫賀安還在問他:“賽前熟悉賽場你應該有些自己的竅門吧,要不要分享一下?”

蘇宇說:“已經告訴伍弋了。”

孫賀安揚眉,然後看向伍弋。

在伍弋身上,果然有着蘇宇的影子。

很沉穩。

上了冰并沒有急着去做任何的技術動作,而是反複耐心地滑着各種步伐,然後他擡頭去看看觀衆席,又面對着裁判席的方向站了一會,最後他又閉上了眼睛。

感受。

感受全然不同,全新的賽場。

熟悉每一處的溫度變化,熟悉賽場的方向感,熟悉腳下的每一塊冰,是巨細靡遺的熟悉着。

真的和其他人完全的不一樣。

但是旁人看在眼裏,是真的很踏實,也能夠感覺到他的用心。

孫賀安最後說道:“謝謝你。”

蘇宇笑:“伍弋也是我的朋友。”

……

第二天正式比賽。

觀衆并不算多。

B島本國的人有限,青年組選手很少有自帶粉絲的,聽說後來門票賣不出去,B島的政府花一半的錢買過來,直接在大街上發,但是就算這樣,也沒多少人來現場看比賽。

年輕選手的實力真的很一般。

沒有四周跳。

三周跳也很少。

阿克賽爾三周半這個跳躍基本只有冠軍組的選手才會具備,可以說算是衡量選手實力的一個最簡單的方式。

除此以外,年輕的小選手在滑行和旋轉上的問題也很多。

害怕、緊張,身體就變得特別僵硬,在大部分時候,“流暢”這個基本的要求是根本不存在的。就更不要說表演了,他們能滑的腳下沒錯就行了,還要求表演,簡直有點苛刻。

但是當那些冠軍組的選手出現的時候,确實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确實流暢,難度也更高,腳上的接續步更為複雜,旋轉再也不會出現周數沒轉夠就停下來的情況。

蘇宇在看臺上,看過了米哈維爾和織田雨晴的短節目。

不得不說,織田雨晴經歷過更多事情後,有了明顯的成長,在賽場上的抗壓能力更加地強了,表現力上也有了很大的進步,米哈維爾的光彩被他死死地壓住,他再次在賽場上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彩。

雖然……這次沒有粉絲。

雖然……沒有任何的媒體追着他拍攝。

但是織田雨晴确實變得更加的堅強而從容了。

随後伍弋上場了。

他短節目滑的依然是獅子王的插曲,《今夜愛無盡》。

這是一首很纏綿的歌曲,流傳的很廣,選曲方面有着明顯迎合世界裁判的目的。而且曲聲悠揚舒展,節奏較慢,滑起來也會更加地輕松。要說伍弋因為年紀小,無法演繹愛情歌曲的問題,卻又因為這是一個動畫片的插曲而削弱了,所以歌曲真的選的不錯。

而伍弋本身的表現,也是讓人驚豔的。

原本就藏在那個身體裏的亮點在經過這一年的打磨後,漸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曾經在訓練上留下的汗水和淚水在這一刻好像成為了點亮魂火的寶石,尤為的璀璨。

用蘇宇的話說,他現在已經可以認真的,專心的,将伍弋的節目從頭看到尾。

是的!

難度上來。

滑行也上來了。

就連表演也有了。

伍弋真的一直在成長,他将蘇宇當成榜樣去學習,不再滿足于用“雜耍”來提高自己的分數,而是靜下心來,踏踏實實地練習那些更加基本的東西。他在冰上的姿态越來越美,腳下的步伐用刃也格外的精準,他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那确實是超越了其他人的能力。

從《今夜愛無盡》到《獅子王》。

伍弋用他完美的表現,為自己這段時間日夜不分的訓練,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米哈維爾和織田雨晴都看着伍弋。

他們已經可以感受到,伍弋和他們不同的地方。這一年,曾經還落後于他們的對手成長了很多很多,确實有着讓他們去學習的地方。

最後分數出來。

伍弋第一天的短節目88.58分的高分。

第二天的自由滑,伍弋滑出了123.44分的分數。

最後,伍弋以212.02的高分,拿下了這屆世青賽的冠軍!

織田雨晴第二名。

米哈維爾第三名。

男單青年組的世界排名重新洗牌!

伍弋在他十六歲那年,成功複制了蘇宇的道路,站在男單青年組的世界排名第一位上,再為華國拿下一金!

本屆“世青賽”結束後。

男單青年組。

賽會紀錄保持者:蘇宇華國

本屆比賽冠軍:伍弋 華國

這個成績,簡直漂亮極了!

孫賀安拿着金牌的時候,眼淚都在眼眶裏轉着,強忍着沒讓自己丢臉地哭出來。

他好歹也是個冠軍教練了,全國冠軍教練,華國前任男單一哥蘇子棟的教練,可是他都當了十七年的花滑教練了,還第一次摸到世界大賽的金牌。

感動啊……

金牌握在手裏的感覺果然不一樣,沉甸甸的,手感光滑,像絲綢一樣,還金燦燦誘人,簡直想要用牙齒咬一下了。

消息傳回國的時候。

又是一片歡慶聲。

原本已經爬牆跑路,或者站在牆頭上觀望的“猴子軍團們”又都回到坑底踏實待着了。始終不離不棄的媽媽粉和姐姐粉們紛紛表示等伍弋回國後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蘇宇的名字和伍弋的名字又一起出現在華國各大體育新聞的版面上。

在蘇宇的記錄沒有被打破之前,可以說任何的青年組男單選手都繞不開他,媒體和解說在說道這項運動的時候,都會提起蘇宇的名字和他的成績。但是華國自家的孩子自然更加的疼,提起伍弋的時候更會大篇幅的報道蘇宇,經常看見喧賓奪主的新聞,倒是讓人有些同情伍弋。

但也沒辦法。

蘇宇現在可不僅僅是“世青賽”的賽會紀錄保持者,他還是華國歷史以來,第一位大獎賽分站賽的冠軍,而且高達305分的總分,讓人對他充滿了期待,華國內部俨然已經将他當成“四王”之一。

可以說,只等着蘇宇參加總決賽的時候,“殺”掉一個“四王”,他就可以真正地加冕登基。

當然。

江湖傳聞。

最有可能被蘇宇擠掉的“四王”應該就是畈圭五月。

沒看見他連總決賽都沒辦法參加嗎?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

你若盛開,蝴蝶便來。

可若是成了殘花敗柳,嫌棄的人多的是。門外漢到處叫嚣畈圭五月不行了,要被取消“四王”頭銜了,要被華國的蘇宇超越了。

反正,痛打落水狗,誰不會呢?

就連R國內的人,對這次的“世青賽”也有着諸多不滿。

織田雨晴拿了第二名,成績還行吧,但也僅僅是還行,沒有拿下第一名,總會讓人覺得不太滿足。尤其在華國的伍弋拿下第一名後,蘇宇的存在再次回到了R國人的心裏,一個月前的“R國分站賽”好像還歷歷在目,畈圭五月被扣的5分,簡直成了整個民族的恥辱。

支持畈圭五月的人還是很多,但是和原先一面倒的稱頌贊揚不同,責罵畈圭五月的人也不少,更有人将畈圭五月無緣大獎賽總決賽這件事當成了最大的黑點,将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畈圭五月如今在自己國內的名聲臭了很多。

總之曾經R國的“雙子星”已經不在了,站在信仰高臺上的兩個人都跌進了泥裏,甚至國際上的一些專業人士都對他們有着很大的意見,已經影響到了一些具有國際影響力活動時候的決定和選擇。

比如“世青賽”後的表演滑。

在比賽結束後,大賽方将表演滑的邀請函遞到了織田雨晴手裏就離開了。

這邊,大賽方去華國團隊這邊的時候準備了三張邀請函,一張是給雙人滑那邊的。華國的雙人一直很出色,世界大賽上基本不會出前三甲,這一次第一名額的兩人出現了一個小失誤,以兩分只差,惜敗對手,只拿了第二名。但是表演滑的邀請函依舊有的。另一張毫無意外就給了伍弋,男單的第一名,可是一定要上場答謝觀衆的啊。最後那一張,就送給了蘇宇,還是滑聯的官員和B島的政府官員一起送過來的。

蘇宇看見邀請函的時候有些驚訝,他就是過來陪伍弋的,怎麽會邀請他。

滑聯的官員表示,沒有提前聯系很抱歉,這次看見蘇宇的身影出現在賽場上,真的很激動,所以經過商議後,還是無論如何都希望蘇宇可以接受邀請,作為賽會紀錄的保持者,同時還是歷年來唯一打破“大獎賽”分站賽規則,甚至有争奪大獎賽總決賽獎牌實力的蘇宇,是真心的希望可以再次出現在“世青賽”的賽場。

甚至B島的政府官員還拿出了一個信封,裏面裝着一張支票,是蘇宇這次表演滑的酬勞。

蘇宇很猶豫。

他的機票都已經訂好了,就在今天下午。

B島的政府官員表示:沒問題,我幫你改簽。

蘇宇說:我沒有帶滑冰鞋過來。

B島的政府官員表示:這是問題嗎?不,這不是問題,我們這裏鞋號齊全,全是未開封的冰刀鞋,任君選擇。

蘇宇說:表演滑的衣服也沒有。

B島的政府官員表示:什麽衣服?兩天做不完嗎?加班加點也做不出來嗎?

蘇宇說:而且我們華國的管理制度嚴格,您可能需要和我們體育局先溝通,我聽那邊的安排。

這次是滑聯的官員說: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們冰協打電話!

蘇宇想了想,也找不到自己不滑的理由,便點頭,沉默了下來。

随後,國內的冰協聯系上了他,希望他可以配合滑聯的工作,完成這次的表演滑。

得嘞。

出來看比賽,還不小心撈了一些外快。

蘇宇把人送出了門,将信封打開,抽出裏面的支票,眉梢微微揚高。

很意外,但是本金又增加了不少呢。

蘇宇要參加表演滑的消息,在半個小時後,傳的全部的參賽隊伍都知道了,而且就連細節都被人扒了出來了。

現在世界滑壇的小選手,不認識蘇宇的沒幾個,包括那些成名的老選手,更是對蘇宇的橫空出世又驚又怒。要說今年這個新賽季,最耀眼的花滑明星是誰,正是蘇宇!

他的出現,伴随着争議,伴随着疑惑,但是在那些紛亂的聲音裏,蘇宇走得昂首闊步大步流星,用一種高調的,明亮的,璀璨般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來!

織田雨晴和他的隊醫交談的時候,隊醫就繪聲繪色地說着:“聽說那個華國人拿到了表演滑的邀請函,而且還是組織方和滑聯的官員一起出面的,聽說不但給了不少的費用,甚至還邀請了溫西連夜為蘇宇趕制表演服,去拿衣服的人已經前往機場了。”

織田雨晴這個時候雖然聽得心裏不舒服,卻還沒有異樣的感覺。

但是隊醫之後又說道:“畈圭桑沒有得到邀請的消息也傳了出來,那次的事情之後,那些人都忘記了畈圭桑曾經的地位,當着我的面就肆無忌憚的議論着他,那一刻我真的很痛心。”

織田雨晴的睫毛瑟瑟地抖着,目光凝聚在隊醫的身後,與畈圭五月陰沉冷銳的眼眸對視:“哥哥……”

于是。

當天晚上。

大賽方再次發出聲音。

畈圭五月也加入了這次的表演滑。

一時間。

蘇宇和畈圭五月的粉絲從全世界趕來,甚至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将這次的表演滑定義為了兩人矛盾後的初次交鋒,甚至有人說兩人要靠這次的表演滑争奪勝負!

乍然間。

風雲。

頓起。

想要看熱鬧的人太多了。

甚至一些國家的花滑選手都開始關注這邊的消息,只恨自己不能親自過去。這兩個人的矛盾早就突出,在所有人的腦補裏只有你死我活沒有第二個結局,一起上“世青賽”表演滑什麽的,B島啊,你是心真的大,還是故意的啊?

華國的粉絲紛紛表示。

“卧槽,那貨還敢來?不是跪下唱完征服,表示以後見面繞道走嗎?”

“感覺很不爽啊,誰和你世紀大戰了,連個總決賽都進不去的盧思爾,別總是捆綁我們蘇宇炒作好不好。”

“什麽情況啊?我才會入圈,誰能科普一下嗎?”

“……表演滑的門票被訂完了,可是我機票都買了,摔!氣死了!”

“沒買到機票還沒買到門票的我更生氣!”

“機票和門票都到手了,今天下午飛去給我們酥魚加油。”

R國那邊雖然在畈圭五月出事後,人氣滑落,但還有一批死忠粉堅定地認為自家愛豆的無辜。

“對!五月桑是對的,正面迎戰,是我們大R國的精神。”

“不逃避,不回避,我支持你,五月桑!”

“自從畈圭桑無緣決賽後,我就一直很擔心他的狀态,現在看來,畈圭桑還是畈圭桑,無論什麽時候看見,都是那麽鬥志滿滿,信心十足。本條消息發于京京機場,我将親自去支持您。”

“是表演滑嗎?我們五月桑的表演滑很美啊,你們誰知道那個華國人的表演滑是什麽?”

“不知道,他似乎曾經和同伴滑過雙人,注,男性。”

“是那個雙人嗎?兩個男人的,醜爆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我們五月桑贏定了。”

蘇宇這邊聽見消息的時候也很詫異。

繼而,眼眸微微地眯着,眼底出現了一縷寒光。

伍弋問他:“你要滑什麽?”

蘇宇看向伍弋,發現伍弋眼睛裏的期待,他不得不搖頭:“《登仙》。”

若是沒有畈圭五月攪合,他可能也會一時心軟,去和伍弋再滑男雙雙人,但是現在畈圭五月出現,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他就算覺得很無聊,也必須要做好迎戰的準備。

《登仙》

這個賽季他只滑過一次。

是要好好練一練了。

當天。

大賽方為蘇宇大開方便之門,給了他半天的時間,讓他單獨上冰練習。

孫賀安和伍弋陪他一起去了訓練場。

時隔四天,蘇宇再次穿上了冰刀鞋。

蹬一下,滑出去四五米的體驗是雙腳踩在地上無法感受的。時間長了沒有上冰,當身體在冰上急速滑行的時候,刮在臉的那略顯寒冷的風,也變得有如春風拂面,讓人打心眼兒裏覺得歡喜。

蘇宇很享受在冰上的狀态。

他一個人。

大片的,潔白的冰面。

他從冰的這邊滑到那邊,興之所至,便一個旋轉,滑的高興,再高高跳起,曾經助他拿下華國杯冠軍的“夾心跳”三起三落間,竟然輕松地完成。

都說。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

短暫的休息,在身心完全放松之後,蘇宇确實感覺到自己有些微微凝滞的狀态再次恢複,甚至覺得在這冰面上滑一天都不會累。

很難想象。

重生最初的時候,自己若選擇不再滑冰,此刻會有多麽的後悔。

滑冰好像已經融入了自己的骨血裏。

說句難聽的話。

離開了花樣滑冰,他還剩什麽呢?還有什麽可以改變他的生活,他和他家人的環境?更何況,他就是喜歡啊。

蘇宇滑的暢快。

随意地就滑着他這段時間一直練着的《輪回》。

交響曲版本的《輪回》還沒交到他的手裏,但是上一世滑過很多交響曲的腦袋裏已經自動為《輪回》配過了音。

他在心裏打着節拍,身體在冰上旋轉搖曳着,哪些地方該磅礴大氣,哪些地方又該細膩溫柔,都了然在胸。第一小節的《蘇醒》應該是快樂的,是圓滿的。第二小節的《蘇醒》則越發的燦爛簡直糜爛,如同美豔濃香的蘋果在成熟的剎那誘人,但是在果核內卻已經腐爛。于是當第三小節的《凜冬》到來,就是應該是切開爛果的時刻,腐爛的內部和猙獰的蟲子,讓一切都變了樣兒,于是恐怖滋生,驚聲尖叫。直到第四小節……

不!

不對!

不是這樣的。

這樣的比喻太溫柔了。

應該更加的強烈。

當音樂的複雜性上升,沖突會變得更加的清晰,情感的投入應該到達更加極限的程度。暴風雪的凜冽、瘟疫的恐懼、還有蘋果裏的惡臭代表了什麽?

是什麽?

對!

是死亡。

《初醒》是生。

《凜冬》是死。

《輪回》的沖突感變得更加強烈,情感的沖擊更加深入靈魂之後,便應該是生與死的輪回。

蘇宇摸到了讓《輪回》質變的門檻,他無法放棄這個感覺,他要讓自己抓住的靈感更加的清晰,直到他可以把控!

蘇宇滑着一遍又一遍的輪回,手上的動作越發舒展流暢,腳下畫出的圓弧代表了圓滿,手臂揮出的弧度代表了快樂,而轉瞬間卻萬物凋零透出了森森的鬼氣,搖晃的身體,躬着的脊背,死亡的恐怖降臨!

這種生與死的極致,讓蘇宇上瘾,就好像摸到了生與死的邊界,讓他漸漸有了一種超脫的感覺。

如同魔力。

自己的身體被控制住了,快樂的時候溫暖,恐懼的時候冰冷。情感來的強烈無比,他在冰與火的界限裏舞動,卻甘之如饴。

“蘇宇!”

孫賀安不得不開口喊停了蘇宇。

這次蘇宇得了時間上冰訓練,孫賀安雖然不是蘇宇的教練,卻還是要跟過來看着。他并不太清楚蘇宇的表演滑想要滑什麽,他只需要看着蘇宇,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搭上一把手就可以。

但是蘇宇從上冰後就一直在滑,一直在滑,一開始還有些跳躍和旋轉,但是漸漸的,只剩下冰刀在腳下交錯。腳下的接續步一開始還有跡可循,可到了後面,孫賀安都看不懂了,亂七八糟的,但是卻有俨然有序,打亂後重新排列的步伐給人以一種心驚動魄的感覺,就好像每一刀都在自己的心髒上割來割去。

而蘇宇整個人的狀态也有些不對了,他的眼睛半閉着,投入在某種狀态裏,有時候那張臉看着很安寧,甚至有些淡淡的笑容,但是有時候卻又覺得有點恐怖,陰氣森森的。偌大的冰場裏就他們三個人,工作人員自覺回避,就連伍弋也站在了邊上,讓開了大片的冰面。空蕩蕩,有點滲人,恍惚間那冰刀滑過冰面的聲音就像死神的手指彈出的聲音,時暖時冷,千般變化。

等孫賀安回過神來,蘇宇就這樣滑了足有半個多小時,一刻未停。孫賀安霎時間只覺得心髒一陣亂跳,不得不出聲叫停了蘇宇。

蘇宇回過神來,站在冰場的中間,微微的低着頭,站了足有一分鐘。

然後才終于将那些感悟仔細小心地壓回到心裏,擡起了頭來。

孫賀安的心情被蘇宇滑的亂七八糟的很不好,可惜不是自己的隊員不好吼,只能問一句:“怎麽回事?”

蘇宇說:“一些感悟,輪回的。”

“聽說你輪回換了交響曲?新曲子要這麽滑?”

“不是,曲子還錄好,我倒是有點新的想法,孫教,我打算和尹教聊一聊,您也休息一下。”

孫賀安張了張嘴,最後深深地看了蘇宇一眼,點頭。

蘇宇把自己對輪回的新感受告訴了尹正學,尹正學又給他發來了《輪回》的交響曲,蘇宇聽過後不算滿意,尹正學也沒有多說,把他的建議記下,就說下午親自去樂團跑一趟。

這一耽擱,兩個小時又過去了。

這個時候,伍弋已經練完了他的表演滑,下了冰開始穿鞋。

換蘇宇上場,他還有心再滑幾遍《輪回》,但是在孫賀安的目光中,最後還是按下了《登仙》曲子的播放鍵。

這也是蘇宇很慶幸重生後能夠和尹正學成為師生的原因。

縱然孫賀安的名氣更大,但是更為固執。老教練的老思想和他的超前意識會有很大的沖突,只有尹正學才會給他足夠的自由。

《登仙》是一個更為注重意境的節目。

沒有太多的難度跳躍,旋轉較多,最多的還是各種姿勢的巡場。

華國人的文化,聞琴聲而知雅意,氣氛不需要如何渲染,就能夠讓觀衆喜歡到尖叫。

但是到了國際上就不行了。文化隔閡,蘇宇要是繼續各種巡場,估計觀衆一臉懵逼,随後就傳出他蘇宇名不副實的傳言。

蘇宇對花樣滑冰的現場要求還是很高的,比賽要拿高分,表演滑至少也要對得起買票的觀衆。所以在觀衆的欣賞角度不同的時候,蘇宇最終還是确定,只能增加跳躍來增加節目的觀賞性了。

當然……還有畈圭五月赤·裸裸的惡意,他雖然覺得麻煩,但也不能束手就擒,至少也要給觀衆一個交代,究竟是畈圭五月的表演好,還是他蘇宇的表演好。

原本預計半天的訓練時間被延長了。

好在場館提供的時間是晚上,工作人員又被打過招呼全程配合,最後竟然練到了深夜。

孫賀安困得腦袋像是小雞嘬米一樣點啊點的。

蘇宇就繼續摸索着,後來伍弋又穿上了冰刀鞋上了冰,滑到蘇宇的身邊幫他拿主意,還用手機攝像幫蘇宇找感覺。蘇宇在冰上滑着,伍弋就踩着冰刀鞋在外圈滑,一圈圈地繞着蘇宇轉,當蘇宇滑遠的時候,伍弋就腳下蹬冰地追上去,當蘇宇轉身回來,伍弋就踩冰後退,兩人一進一退間,竟然有種難言的浪漫。

蘇宇一點都不困。

他看着伍弋舉着手機追逐着環繞着自己,高高舉起的手機後面,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自己,恍惚間竟然有種他和伍弋在談戀愛的感覺。

明明知道不應該,但蘇宇卻還是很興奮。

這種感覺,真的很棒,好像心裏乾涸的沙漠正被一場細密如雨絲澆灌,即便無法潤透,依舊潤澤着,就連空氣裏好像都有種雨水的潮濕味道。

蘇宇開始還只是練自己的,等到了後來,他甚至主動去尋找伍弋的鏡頭,他在那鏡頭下舞動着,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波瀾。

偶爾,當他滑到伍弋的面前,伍弋的眼眸驟然睜大,然後慌亂間的避開。蘇宇竟然覺得很有趣,尋了個機會又去撞伍弋。看着每次伍弋慌忙的躲避,倏然滑開的身影在不遠處潇灑的一個結環之後,又在身後追逐自己,蘇宇便覺得暢快極了。

像一場游戲。

又或者是其他什麽的……

兩個人來來往往,做着這些在外人看來枯燥極了的訓練,他們卻反而将其當成了最有趣的“游戲”,甚至在那看似冰冷的冰面下,還有着更為熱情的,暗潮洶湧的情感蟄伏着,緩緩地湧動。

作者有話要說:

伍弋:懂了嗎?這是花滑運動員的浪漫,你們做不到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