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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質變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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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質變的關系

達西把自己脖子上的工作牌舉了起來, 貼着自己照片的工作牌上,最顯眼的就是“世界花滑大獎賽”那類似于花瓣一樣的标志。這并不是官方授權的媒體工作證, 只是進出賽場的記者證, 但是忽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外國小男孩卻夠了。

伍弋果然沒認出來,他拿下自己就挂在背包側面的翻譯器放在嘴邊說道:“你好,你是誰, 有什麽事嗎?”

很快,翻譯過來的機械合成音就在達西的耳邊響起。

達西便笑着,将嘴唇貼在翻譯器上,一邊看着伍弋一邊對着話筒說道:“我是文科格爾電視臺體育頻道的記者,這是我的記者證和大賽的工作證, 很高興在這裏遇見你,你要去找蘇宇嗎?”

伍弋将翻譯器收回來時, 在翻譯器的下方看見了桃紅色的口紅印。

他蹙眉。

因為上一個給蘇宇塞名片的“大妖精”的原因, 他現在對這些“大妖精”都有些抗拒。宇宇哥的性格那麽沉穩,說不定就喜歡這些妖嬈性感的“大妖精”呢,所以他一點都不喜歡。

伍弋從背包裏抽出紙,真的是用着一張有點嫌棄的臉在擦手機。

對面達西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在心裏罵着伍弋的不解風情。她不過是嘴唇不小心沾了一下手機,至于這麽嫌棄嗎?簡直就是沒風度!要嫌棄還是她嫌棄,她又沒有戀童癖,就算要勾引也是勾引蘇宇好不好!比起這種還沒有完全長開的小孩, 明顯氣質更為成熟的蘇宇更有吸引力好不好!不過說真的,華國人是不是都那麽不解風情?

伍弋一邊擦手機一邊回答:“是的, 我們已經約好了。”

“你這次過來是為了支持蘇宇比賽?”

“當然。”

“你覺得蘇宇能拿第幾名?他能夠在這次比賽上,成功拿下“四王”的頭銜嗎?”

伍弋蹙眉:““四王”的頭銜應該怎麽拿?”

達西被問倒了。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從伍弋嘴裏套一些話出來,想要知道那位蘇宇對這次比賽的态度,以這兩個人會去看對方比賽的關系就知道他們應該算是無話不談。如果可以從伍弋嘴裏套出蘇宇的“野心”,她倒是可以添油加醋一番,發一個通稿了。

伍弋顯然沒想那麽多。

但現實就是,他心裏已經把宇宇哥YY上天了,但是宇宇哥從來不會和他讨論比賽上自己一定要拿第幾名。

所以伍弋只能很認真很理智地分析道:““四王”和“果皇”并非官方頭銜,而是民間只有投票選拔而成。所謂“四王”,不單單是分數足夠的高,還要有一定的號召力和人氣。我相信蘇宇可以滑出一個很好的成績,但是蘇宇能不能在這次的比賽中,拿下“四王”的頭銜,我說不準,您也說不準,包括大賽方也不會做出任何官方的判定。觀衆的支持才是最終的數據,您問我,真的問錯了人。”

伍弋說完這些,就把翻譯器對着達西打開了。

結果翻譯器裏說着:“四王子和果帝不是政府的職位,來自于民衆投票産生。四王子的分數需要號召力和人氣,我相信蘇宇會失掉一個好成績,但是蘇宇能不能成為四王子,我不敢肯定、你不敢肯定,包括比賽方也不會做出官方判斷。觀衆的肯定才是最終的數據,如果你問我,我真的問錯了人……”

達西眨巴着一雙翠綠的貓兒眼,和伍弋溪水般透徹的黑眸對視,兩人都是一副蒙逼的表情。

直譯的翻譯機在處理這種複雜對話的時候,功能簡直弱爆了,語順的問題将詞語打亂,達西一時間甚至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而伍弋自覺洋洋灑灑地說了那麽多,有理有據立場中立,對面媒體應該是沒什麽毛病的,還在暗自期待達西的反應。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沒等說話,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路邊上,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了蘇宇的臉。

蘇宇的目光落在達西的臉上,一瞬間眼底出現了薄薄的一層冰淩,然後他低聲喊道:“伍弋。”

伍弋正舉着翻譯器,又重新按了一次播放鍵,翻譯器裏的電子音繼續說着“四王子和果帝……”,伍弋則已經驚喜地轉頭看向了蘇宇,燦爛的笑容霎時間在那張臉上出現,原本還淡淡的帶着幾分疏離和謹慎的眼眸呈現出更為璀璨的光芒,然後迫不及待的就沖上了車去。

“宇宇哥你來啦!”

“你還要備賽吧?不用過來接我。”

“我自己也可以去的,你不用擔心啦。”

“怎麽樣,準備的都還好嗎?住的地方合适嗎?去過比賽場了嗎?對了,你午飯吃了嗎?”

“我媽給我帶了一點土豆片,她用獨家秘方腌制再烤熟的,保證好吃,保證安全,我帶了一大盒過來,差點沒讓我帶過海關呢……”

伍弋上了車,就迫不及待地說着,眼眸閃亮的,笑容比天空的太陽還要燦爛。

甚至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有些紅潤的臉頰,都代表了他此刻激動興奮的心情。

達西正面感受到了伍弋的變化,就像是眼睜睜地看着一朵來自華國的茉莉花,正在她面前瑟瑟地搖晃着潔白的花瓣,羞怯地飄出縷縷花香的時候,驟然間變成了一朵嬌豔怒放的玫瑰,濃郁的花香簡直就像是不要命一樣的釋放着……達西覺得這個形容還不算準确。該說,原本面貌精致漂亮的像是鄰家男孩的華國男生,在剎那間似乎迅速地成長了起來,充滿了一種難言的魅力,她在旁邊看着,甚至都差一點被一名男性身上的“豔麗”吸引,也有些自行慚愧的,好像光芒都被遮擋地暗淡了幾分。

很有意思。

回過神來,達西彎下腰,也露出了她傲人的事業線,對着蘇宇笑了笑。

蘇宇沉默看着她,然後點了一下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計程車很快開走,達西直起身子,看着漸漸消失的汽車尾燈若有所思,總覺得有些什麽地方被自己疏忽了。

這邊在車上,伍弋正對着蘇宇笑:“比完賽要回家嗎?畢竟過年還沒回家呢。”

蘇宇搖頭:“回不去,到時候父母會過來。”

“世錦賽不是還有大半個月嗎?”

“嗯,很忙。”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蘇宇的眉宇間有一絲複雜的情緒飄過,但是很快,他又接着說道,“我和霍雪凝組了個搭檔,想要先試着參加選拔賽看看。”

伍弋的眉毛瞬間飛揚而已,他定定地看着蘇宇,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微不可查的震顫,繼而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過年前後。”

“哦……”伍弋想要問為什麽,卻又發現自己突然有些問不出口。蘇宇的雙人滑天賦有目共睹,不再和自己滑雙人,是因為本來就沒有男雙這個項目,兩個男人總是去滑這種惹人争議的節目,相信蘇宇是不愛聽見那些新聞的,他能夠理解,雖然遺憾卻也不再強求。可是和霍雪凝組搭檔……為什麽啊?難道是喜歡……後面的想法讓伍弋的呼吸瞬間一窒,眼前竟有點發黑。

原本很熱鬧的計程車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伍弋想要說話,又突然畏懼說話,他擡頭去看蘇宇,蘇宇卻在看窗戶外面。他隐約可以從車窗玻璃的倒影上看見蘇宇的雙眼,很黑很平靜,似乎并沒有什麽更多的話想要告訴自己。

伍弋特別想要笑着開玩笑,問他英雄救美,是不是喜歡雪凝姐。

但是話還說出口,就都堵在了喉嚨眼兒裏,有種熱辣的感覺,很難受,咽的他眼眶都熱了。

當伍弋将自己的身體放軟,小心翼翼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甚至努力控制自己聲音的時候,蘇宇卻突然收回了目光,微微蹙着眉,說道:“我的雙人滑很好。我可以确定,應該是出乎你們所有人意料地好。如果不出意外,我一旦确認單人确實沒有登頂的希望,我會義無反顧的去滑雙人。”

“拿下雙人滑的世界冠軍,比起拿下男單的世界冠軍,我更有信心。”

“有時候,榮耀和信仰是一回事,但是同樣我也渴望價值,價值代表了權利,我也不能免俗。”

伍弋驚訝地看了過去,他沒想到蘇宇會說這些。

這些話有些深了,伍弋甚至還是第一次聽見蘇宇這樣剝開自己冷漠的外皮,将身體內部更為柔軟、甚至可能并不那麽完美的自己展現在他的眼前。

伍弋屏息,他突然意識到,他和蘇宇的關系就在剛剛,有了一次質的飛躍。

蘇宇還在淡淡地說着:“我固然同情霍雪凝,但是不能改變對于我而言,這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機會。”

“落單的雙人滑“一姐”,雙人滑突然斷裂的梯隊,世界大賽級選手的不足,會讓每個有能力去競争的人,無可避免地産生一種野心。”

“我,有沒有可能頂上這個空缺。”

“我和霍雪凝搭檔,是因為這段讓人意外的特殊巧合,她想要保留自己的價值,而我想要創造更高的價值,有時候,歷史就是這麽巧妙。”

蘇宇說的其實很隐晦,但是伍弋聽懂了。

年前他走的時候,就聽說雪凝姐要退役的事,作為雙人滑的女選手,如果長期沒有搭檔,确實只能面臨退役的結局。雖然伍弋一直不太明白霍雪凝絕不遷就的選擇,但是如果她真的退役,還是很讓人遺憾的。

而蘇宇……大約是想要通過雙人滑獲得什麽吧,“價值”是一個概括詞,裏面包含了很多的內容,最顯淺的是金錢或者名望,除此以外還有很多的元素可以概括在價值裏。

伍弋困惑地問蘇宇:“你想創造什麽樣的價值?”

“第二個名額的價值。”

伍弋揚眉,沒有明白。

蘇宇說:“世錦賽就要到了,賈青他們未必能夠拿下第二個名額,可能我也托大了,但是如果可以,第二個名額,就代表了一份希望,讓雙人滑的火種繼續延續下去。”

伍弋眨巴着眼,特想說,雙人滑的火種關你什麽事,那是冰協和總局該操心的事。

蘇宇與伍弋對視了幾秒,看出了伍弋眼底的不以為然,蘇宇眸底的顏色漸漸暗了下去。

終究還是沒人可以理解他。

但是無所謂。

有些事,自己做着,問心無愧就夠了。

但是這時,伍弋卻突然抓住了蘇宇的手。

伍弋的臉漲紅,緊緊抓着蘇宇的手還有微微的顫抖,他很緊張,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有些嘶啞,但是他卻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堅定地看着蘇宇,說:“宇宇哥,我懂了。其實我就想告訴你,我想不明白無所謂,可能我笨,沒你聰明,覺悟什麽的也不夠高,可是我覺得你的決定一定沒有錯。如果你覺得可以,你就去做,我就支持你到底。你練了雙人,單人這邊也不會放下吧。時間上來不及,我幫你打飯,洗衣服也交給我,晚上我幫你去理療室占位置,你專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我幫不了大忙,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好不好?”

蘇宇愣了一下。

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剛剛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戳了一下,竟然牽出了一種絲絲拉拉的疼痛,就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驟然湧上的感動竟讓蘇宇無法自控,擡手摸了摸伍弋的腦袋,又将他輕輕摟在懷裏,拍了拍後背,分開的時候,用着溫柔至極的聲音說:“謝謝你。”

伍弋的臉紅了。

心髒完全失控。

他“嘿嘿”地傻笑,“說什麽啊,我們不是兄弟嗎?最好的兄弟!我挺你到底!”

蘇宇眨了眨眼,剛剛泛濫的情感眼見着淡了幾分,雖然最後又湧出更多的情緒,但是比起剛剛的激動動容,卻明顯圓潤了很多,充沛的,卻保持着距離感。

“謝謝你。”

從機場到賓館很近,不過聊天的功夫,賓館已然近在眼前。

蘇宇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了車窗外面。

伍弋乖乖的坐回到了原處,悄悄地回味着剛剛被蘇宇擁抱的瞬間,心跳一直在失速中,偷偷地傻樂着,卻不知道剛剛那一刻他錯過了什麽。

伍弋這次過來走的團隊配置,但是他的資源享受到底和蘇宇不一樣,賓館的房間應該是一個标間,需要和人合住。

上電梯的時候,伍弋蹦蹦亂跳的心髒還沒有恢複,有點激動地問蘇宇:“宇宇哥我和你住一個屋啊?”

蘇宇看他一眼,說:“我已經幫你開好房間了,就在我對門。”伍弋按理來說應該和安才藝一個房間,蘇宇知道後,悄無聲息的就自己掏錢又開了一間房。

“啊?”伍弋瞬間失望的,連發梢都耷拉了下去,也沒忘記解釋一句,“這多浪費錢,我回去用微信轉賬給你吧。”

“不用,錢不用還我。”

蘇宇直接拒絕了。

他現在雖然不是富翁,但也不缺錢,手上的全部資産,已經可以勉強在A市買下兩套房子了,但是作為原始資金,蘇宇并不想那麽快花出去,一直用的很節省,為伍弋開個新房間并不是難事。

把伍弋送進房間的時候,尹正學聽見動靜跑了出來,盤着腿坐在沙發上吃着伍弋帶來的一大盒老媽愛心土豆片,一邊看着蘇宇幫伍弋整理行李。

尹正學看着看着,突然說道:“蘇宇,我發現你現在和才來的時候真的不一樣了,原來跟個冰塊似的,現在越來越團結互愛了。要我說啊,這都是伍弋的功勞。現在都知道關心其他人了。哦,對了,伍弋知道沒?你和霍雪凝組搭檔這件事。如果抛開訓練時間沖突這件事,我倒也不算太反對,霍雪凝這丫頭……唉,也是真的可憐了一點。當時我是沒辦法,但凡有點辦法,也會伸手幫忙的。我覺得咱們國家的雙人滑就是這點不好,要默契,要配合,一對搭檔要培養好幾年,不清不楚的,最後事業和愛情都拎不清楚揉到了一起去,結果就是一旦感情沒了,事業也就跟着沒了。其實純粹的事業搭檔也是挺好,是不是。”

尹正學“嘎巴嘎巴”地吃着土豆片,嘴裏說着這些看似閑聊的話,最後還是忍不住有了些打算。

伍弋聽出了尹正學話裏的深意,收拾行李的動作慢下來,也眼巴巴地看着蘇宇。

蘇宇蹙眉,無奈地看了自家教練一眼。

尹正學如今算是默認了自己去雙人滑耍帥……他覺得尹正學應該是這麽認為的,男單當了一哥,再去雙人滑找下存在感,連帶着他這個教練也變得富有傳奇色彩……所以即便并不算很贊成,但也沒再反對過。只是尹正學似乎一直在憂心他的感情生活,不斷的提醒他要分清楚同情和愛情的區別。

蘇宇解釋過兩遍,尹正學卻還是一副擔憂的模樣,沒事就變成老媽子絮絮叨叨,到了後來,蘇宇乾脆就不搭理他了。

今天舊話重提,卻是在伍弋的面前。

蘇宇難得開口再次解釋道:“我會把搭檔的關系處理好的,我保證。”

尹正學的土豆片吃的嘎巴嘎巴地響。

伍弋收回目光又開始收拾行李。

雖然沒人說話,但是兩人臉上的神情眼見着輕松了許多。

伍弋的行李還沒有收拾完,蘇宇去熟悉賽場的時間就到了,蘇宇将一個背包遞給了伍弋,說:“跟我過去。”

“嗯。”伍弋點頭,将背包接過來背在了背上。

大獎賽的總決賽每個項目一共就八個運動員,資源寬松,除了大概分了一下時間的間區,并沒有特別要求選手們必須要相互避開。

所以蘇宇到賽場的時候,冰上已經有六個人了。

兩個女單的外國選手還在冰上沒下來,男單這邊則有易博爾、馬丁萊特,在一個角落裏,甚至還有阿歷克斯·果戈裏,以及阿納托西。

星光熠熠啊!

花樣滑冰在世界最頂端的運動員,終于齊聚一場。

尤其是阿歷克斯·果戈裏的存在,讓整個賽場的氣氛都變得不一般了起來。

伍弋一進了賽場就沉默了下來。

外人看見的是世界一流選手身上的光芒,但是作為花滑運動員,伍弋感受到的卻是來自于這些頂尖選手的壓力。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甚至有點無法呼吸。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在蘇宇的注視下,換上滑冰鞋上了冰。

不滑,哪怕站在角落裏,他也要站穩了。

蘇宇告訴他:“帶着冰鞋過來,到時候到冰上站一會,有人攆你就下去,沒人就繼續站着。”

伍弋當時躊躇滿志地“嗯”了一聲,不就是體驗一下和“果皇”“四王”面對面的感覺嗎?自己不滑,站還不行嗎?

可事實證明,他真的站都站不穩。

他好像是站在巨人腳邊的螞蟻,每一個人從他面前滑過的時候,他都有種自己空氣被掠奪,會被碾死的感覺。這還不是他要參加比賽,只是和這些人站在同一個冰面,就有點受不了了,更何況那些參加第一次世界大賽的選手……也是在這個時候,伍弋更加地設身處地地體會到蘇宇內心的強大。

蘇宇已經跑到冰中間去了,他在認真地熟悉場地。

易博爾在他旁邊滑來滑去,馬丁萊特固守着一處,果戈裏和阿納托西一直在角落裏聊天,直到阿納托西發現了蘇宇,他興奮地招手,于是果戈裏也看向了這位今年風頭最健的黑馬蘇宇。

而蘇宇,竟然真的朝着果戈裏的方向滑去,表情淡然,姿态從容,并沒有看見“王者”的卑微,也沒有任何的谄媚,他的眼眸甚至是波瀾不驚的。

伍弋遠遠看着就有點緊張,胡思亂想地思考着果戈裏看見蘇宇會說什麽,他想,換成了他,可能在那一瞬間,他腦袋都是空白的,更不會如蘇宇那麽從容。

尹正學隔着護欄拍了拍伍弋的肩膀,問他:“緊張嗎?”

伍弋點頭。

尹正學說:“你也快升成年組了,你要面對的對手就是這些人,你要學學你宇宇哥,不要怕他們,大家都是一點點練起來,人格上是絕對平等的,運動成績的差別,并不代表誰見了誰會低誰一頭。”

伍弋點頭,他懂,也在努力地調整心态。

尹正學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輕推了伍弋一下:“滑一圈吧,難得的機會。”

伍弋貼着護欄邊上滑出去了,很多人在看他,目光裏有着警惕和好奇,偶爾也有人将他認出來,繼而臉色有些古怪。但是伍弋真的只是貼邊滑着,有點像一個滑冰的初學者,滑的很小心,避開了每一個運動員的軌跡,冰上的一些選手甚至沒有注意有人從他邊上滑過。

當伍弋滑完一圈回來的時候就下了冰,那些注視過來的目光也紛紛收了回去。

尹正學看着他笑,問他:“感覺怎麽樣?”

“适應不少。”伍弋正切地回答。

尹正學擡手揉了揉伍弋的頭,感慨:“你宇宇哥對你還真好,這都為你想了。”

伍弋抿着嘴笑,嗯了一聲。

這樣做有沒有效果,有多少效果,誰都不知道。

但是不做,就一點好處都沒有了。

蘇宇不是世界大賽賽場的新手,他熟悉大賽的氣氛,也知道其他人的底線在哪裏,既然伍弋已經過來了,那麽就讓他踏上那片冰感受一下,讓他明白,成年組的賽場固然可怕,但也不是無法戰勝。

如果可以,他希望伍弋進入成年組的時候,可以更順一點。

伍弋知道蘇宇是關心自己,他現在缺愛缺的厲害,有時候覺得特別難過的時候,蘇宇但凡對他好一點,他就能稀罕地抱着那份關心再堅持一段時間。

可也就是這樣,越陷越深,伍弋如今擡頭看天,甚至有些看不清天空的顏色了,也再看不見曾經的自己,還沒喜歡上蘇宇時候的自己,是什麽模樣的……

他沉醉在蘇宇的偶爾的溫柔裏,不願意醒過來。

因而,也對蘇宇身邊的人越發敏銳,性向已經不僅僅限制于女性,蘇宇接觸的男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讓他變得警惕。

就像此刻。

蘇宇站在阿歷克斯·果戈裏的面前,但是他身邊并肩站着的卻是一頭銀灰色頭發,有種異樣華麗美的E國選手,亞歷山大·阿納托西。

阿納托西在E國主場的分站賽上,成功以299.77的分數,拿下了總決賽的最後一個名額。他成功的表現讓E國人熱情的追捧,甚至全世界的冰迷都認為他具有繼承“果皇”皇位的潛力,再不濟也是“四王”之一。而下個奧運賽季比完,據說會退役的“果皇”,也對阿納托西多有照顧,甚至最近都在合訓,只知道指導了阿納托西多少,也算是來勢洶洶,明年的奧運賽季更是大有作為。

事業如意,未來一帆風順的阿納托西精神面貌也是極佳,閃亮的光芒從身體裏面發出來,就連笑聲也是響亮近乎于放肆,但是當有些人側目看過去,卻在看見果戈裏的時候,又将那些不耐煩的目光收了回來。

阿納托西不說越發肆意,但也有種人生得意的恣意潇灑,他擡手搭上了蘇宇的肩膀,兩人親密極了,偏偏蘇宇卻并沒有拒絕,偶爾側頭過來的眼裏都是笑,就連那長期浸泡在寒潭裏的眸子,都明顯多了許多的溫度。

伍弋抿緊了嘴角。

不明白為什麽蘇宇身邊總是有那麽多出色的人,出色的女人,出色的男人,将他團團環繞着,而自己能夠接觸到他的部分只有那麽一點,只有那麽少。

蘇宇這邊正在和果戈裏交談。

他會簡單的E語,日常的口語以及花滑的專業術語,再多的也就不懂了。但是這些就足夠雙方交流,英文和E語交換着來,完全不需要翻譯。

果戈裏年紀不小了,今年25歲,從少年組就一路獨領風騷,一直到成年組,牢牢地占據皇位足有八年之久,對于一名男單選手而言,他的狀态保持的實在很不錯。

這兩年湧現了太多四周跳的新人,技術分很高,給了果戈裏很大的壓力,其實已經不是次次可以拿下世界冠軍的頭銜,就像四年前畈圭五月出來的時候,也不過十七歲,卻拿下了那年世錦賽的冠軍。果戈裏“果皇”的名字,雖然也有着他拿下世界冠軍的原因,但是會一直叫到現在,完全是他用花樣滑冰征服了全世界的觀衆,他的美感,他節奏感,是毋庸置疑的。

世界滑聯的主席科沃爾先生甚至說過,果戈裏是一名冰上的舞者,他比冰舞選手帶給我的美感和藝術性還要強烈。

果戈裏面對這名今年出現在世界大賽,卻一鳴驚人的華國選手,目光很平靜,姿态也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到了他的年紀,面對這樣來勢洶洶的強悍小選手,已經可以用較為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對方。

但是當他與蘇宇真正交談的時候才發現,蘇宇顯然和印象中的新人并不一樣。因為交流的問題,果戈裏無法從蘇宇的話語中感受到他的心情,但是人的眼睛不會作假。這個華國人看着的他的時候,完全平視的目光,他既感受不到懼怕,也沒有谄媚,只是從頭到尾用着一種平等的姿态與他交談,尊敬有餘,在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看不見過多的敬畏。

當蘇宇離開後,阿納托西問果戈裏的看法。

果戈裏遙望蘇宇的方向,說:“其他因素姑且不談,但是這個人的心理素質确實如傳聞中的那麽強大。”

阿納托西笑的眉眼皆彎,說:“對啊,不是誰都可以在那樣的壓力下完成整場比賽,你不知道當時的噓聲,畈圭五月刻意營造出的氣勢有多可怕,事後回想,我做不到,可能大部分的選手都做不到,有那麽強大內心的人我無法舉例太多,但是你和蘇宇确實有着我該學習的優點。”

果戈裏搖頭笑着,最終卻什麽都沒說。設身處地地想,也只是“想”而已,不站在那裏,面對那樣的環境,誰都不知道真正的結局是什麽。

随後易博爾等人也去果戈裏面前轉了一圈,說是打招呼,卻有種“觐見”一樣的感覺,所有人“觐見”了一遍,适應賽場的時間也就快到了,大家分散離開,除了本國間的選手,并沒有誰和誰更好的關系。

賽場,如戰場。

“交戰”之前,還是各自為政的好。

蘇宇也帶着伍弋回了賓館,這次住的地方距離滑冰館略遠,主要是A國的大賽方想要讓參賽選手感受到這片大陸的美,所以蘇宇他們入住的賓館屬于海濱五星賓館,打開窗戶就是白色的沙灘和蔚藍的海面,早上直接在陽臺上就可以看見朝陽冉冉升起。

環境很好,可惜就距離賽場遠了一點,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來回确實耽擱功夫。

不過面對大賽方的熱心,參賽選手并沒有人抱怨,很多人在下午訓練之後,甚至直接換上泳褲,去海邊玩去了。

蘇宇是個比較謹慎的人,絕不會在賽前做任何影響比賽的事情,但是尹正學和伍弋興致勃勃的,都有去海裏游上一圈的沖動。

蘇宇看了眼時間,當地時間的下午五點,據說A國天黑要在八點過,這個時候的海水有些微微的冷,并不适合下水游玩,但是在岸邊走走倒是無妨。

于是蘇宇在岸上踩沙子,伍弋和尹正學等人,包括何佳他們,都換上了泳衣下海去了。

蘇宇穿着短褲短袖,海風吹在裸·露的肌膚上,會有些微微的冷意,但是頭頂上的太陽炙熱,烤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溫度正好。

不是旅游旺季,海邊的人并不多,随處可見的都是帶着紗帳的躺椅,專門為酒店的客人提供,随便找一個地方躺上去,柔軟的乳膠墊子托着後背,擡眸就可以看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正在泡水的伍弋和尹正學。

服務員送來了飲料,蘇宇禮貌的拒絕了,他不會在賽前浪費體力,接觸任何的危險,自然也不會随意地吃東西。

他靠着柔軟的躺椅,雙腿交疊,用一種慵懶放松的姿勢休息,眼眸微微的眯着,視線的焦距不斷地縮小,最後定在了一個人影上。

怕是海水有點冷,而且不會游泳的伍弋并不敢去太深的地方,于是便怯怯地站在海邊,海浪堪堪沒過大腿根的伍弋露出了大半個身子,任由那海浪一遍遍的沖刷自己腰股處的肌膚。湧上的海浪在伍弋的身上濺了些水珠,于是因為很少曬太陽而格外白皙的肌膚便如同貼了鑽石一般,在夕陽的照射下,閃着淡淡的橘色光芒。而又因為不間斷的訓練,和刻意塑造的肌肉線條,顯出一種格外勁瘦的感覺,腰窄的好似一臂可以攬上,但是當這些收束的線條在遇見那渾圓挺翹的屁股時,卻勾勒出了一個銷魂的弧度,在那蕩漾的海浪中,一晃一晃……

蘇宇的喉結上下滑動,突如其來的乾渴席卷了他的大腦。

作者有話要說:

伍弋:好開心!跳起來四周轉!這一章是我的專用章節嗎?

作者:是的,你宇宇哥主動抱你了,而且他看着你的屁股還想……

伍弋:來來來!已經等不及了!

作者沉痛:不,你未成年。

伍弋:爸爸,請對我使用時光大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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