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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婚戒 硯舟、阿舟、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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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婚戒 硯舟、阿舟、老公

沈栀意的手臂停在半空,緊握的拳頭正對池硯舟,強裝鎮定,“沒有,你看錯了,我在鍛煉。”

她象征性揮了揮胳膊,差點掄到男人的身上。

原本尴尬的氣氛,此刻呈成倍增長模式,長發下的耳朵泛起一層薄紅。

她垂着腦袋站在他的對面,從池硯舟的角度看,像一只犯了錯的小鹌鹑。

池硯舟輕聲喚她,“沈栀意,你吃飽了的話,跟我來。”

沈栀意放下蛋糕叉子,“哦,好。”

乖乖跟在老板身後,他付了錢,他是老大。

池硯舟領沈栀意進了主卧,停在衣帽間的鏡子處,在牆邊摸索,“就是這扇門,按鈕在旁邊,你那邊的牆邊應該也有,密碼是159357。”

沈栀意将密碼記在手機備忘錄,“這是門?為什麽會有門?”

開關隐蔽得好似古代的密室,暗藏玄機。

池硯舟耐心解答,“開發商設計的,說男主人應酬回來擔心吵到女主人休息,可以去隔壁睡覺。”

沈栀意小聲嘟囔,“直接換個房間睡不就行了。”

豪華主卧套房,擁有兩張床,有錢人的世界沈栀意不懂,她不需要應酬不用參加飯局。

池硯舟幾不可查地微動嘴角,擡起一雙長腿,走過通道,穿到沈栀意居住的小卧室,“你的衣服呢?”

男人的眼睛在房間內打量一圈,床頭添置了幾樣小東西,能看出來,她把這裏當酒店,沒有搬來太多私人物品。

沈栀意指了指房間單獨的衣櫃,“在櫃子裏。”

她打開櫃子,裏面挂了寥寥幾件夏天的衣服,只占用了小小的一列格子。

池硯舟微擰眉頭,“你穿什麽尺碼?身高體重三圍和鞋碼發我。”

沈栀意疑惑道:“怎麽了?”

池硯舟:“買點衣服裝裝樣子。”

“我不知道三圍,沒量過,身高體重應該就可以了吧。”

沈栀意發送過去她的信息。

【身高165㎝,體重45千克,鞋子37碼。】

她仰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對上池硯舟的眼睛,透亮漆黑的瞳仁,微長的眼尾正掃在她的臉上。

沈栀意不自在地偏過臉,從小到大,她沒有和成年男人單獨相處過。

不可忽視的成年男性氣息,直直沖撞她的高塔防線,輕輕向後挪了幾步。

池硯舟捕捉到她的動作,做出類似的舉動,保持分寸感和邊界感,“你有沒有偏好的顏色?”

沈栀意随口答:“米色白色百搭的色系吧。”

“早點休息。”池硯舟眼睑微垂,提醒她,“以後早上起來要僞裝次卧沒有住過人的樣子,如果真有突發情況,我會說我加班晚了睡在這裏。”

磁性憊懶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男人的語氣讓沈栀意想起見他的第一次。

那是一個月前,池硯舟剛上任集團的總經理,被衆人簇擁進電梯。

電梯口光線黯淡,他的側臉輪廓轉瞬即逝,隐藏在陰影中,只有聲音透過人群傳了出來。

低沉、壓迫、嚴肅,沒有發火,濃濃的質問感卻撲面而來。

而她的領導,平時趾高氣揚,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低聲下氣和池硯舟解釋。

現在和當時幾乎一樣。

沈栀意低聲回答:“我知道,池總,晚安。”

池硯舟:“早點休息。”男人轉身回了主卧,門被輕輕帶上。

關閉了次卧與主卧連接的門,兩個短暫交集的人回歸到原本的軌道。

她和池硯舟是兩條突然靠近的平行線,在這一年需要短暫并肩前行。

沈栀意洗漱完畢,瞪着兩只大眼睛,仰面望向天花板。

她怕黑、認床,在陌生的環境中極難入睡。

回顧這兩天的種種意外,紛繁世界裏,意外撿到一張通往城堡的門票,她是誤闖入森林城堡的普通人。

不安、局促充斥着她的內心。

床頭沈栀意帶來的暖黃色小夜燈安靜作業,豪宅隔音絕佳,完全聽不見隔壁的動靜。

渾渾噩噩中,她閉上眼睛睡着。

翌日,沈栀意睜開眼懵了一圈,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乾嘛?

她的大腦宕機數秒,終于想起來,她是沈栀意,她接了總經理的大單副業工作,正躺在他的家裏,她要起床找吃的了。

沈栀意在走廊碰到池硯舟,差點撞上去,下意識後退,男人一身黑色襯衫配黑色西服褲,孤傲不羁、冷淡肆意。

他的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勁瘦的小臂,骨骼的每一寸弧度恰到好處,仿佛精雕細琢。

許是和她一樣,第一回家裏出現陌生人,池硯舟幾不可查地停頓了幾秒,恢複如常。

男人漆黑的眼神淡淡從她身上掠過,淡淡道:“阿姨一會過來,在老宅做了許多年。”

“好的。”沈栀意有先見之明,床單鋪得平平整整,私人物品鎖進櫃子裏。

隐蔽戰宣布正式開啓。

沈栀意從冰箱裏拿出吐司,“那個……”

她想問池硯舟要不要吃,算了,為了避免昨日蛋糕的尴尬事件再次上演,選擇閉上嘴巴,只拿了自己的一份。

池硯舟慵懶坐在餐椅上,瞥向對角線的姑娘,“給我一塊。”

“哦。”

沈栀意推開椅子,“您吃幾片?”

矜貴的大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兩片。”池硯舟挑眉看她,“在心裏罵我什麽呢?”

沈栀意哂笑道:“我怎麽敢罵您呢,池總。”輕輕放在他的面前,不敢有一絲怠慢。

“面包味道不錯。”

池硯舟沒有接她的話,反而點評了面包的味道,奇奇怪怪。

上午十時,阿姨敲響了家裏的門。

沈栀意如臨大敵,進入一級警備狀态,挪到池硯舟旁邊坐着,挺直脊背和腰板。

“池總、太太,中午想吃什麽?”是一位中年阿姨,舉手投足之間溫和有禮,說喊她蘭姨就好。

沈栀意對‘太太’稱呼沒有認同感,愣怔在位置上,池硯舟撞了下她的胳膊,微眯眼睛,“老婆,問你呢?你想吃什麽?”

“我…我都可以,蘭姨。”

沈栀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喊的什麽?老……老婆,臉頰不争氣紅透,不受自己控制。

心髒漏了一拍,不規律跳動。

藏在椅子下方的手,捏緊了椅子邊緣,指甲泛白,差點喘不過來氣。

他怎麽這麽游刃有餘喊出來了?

“硯舟,我回房間一下。”家裏多了一個監視他們的人,沈栀意尋了躲進卧室裏,差點撞到卧室門。

幸好阿姨不住家,做完飯打掃完衛生就離開。

池硯舟緊随其後進屋,輕叩兩間房連接的隐形門。

沈栀意擱下手機,“池總,什麽事?”

女生臉上的紅暈消退了去,緩好突發的意外狀況。

他們之間似乎有一條隐形的分界線,分立在兩側,誰也不踏入對方的領地。

衣帽間不挨着窗戶,感應燈光自動亮起,落在男人的側臉上,輪廓愈發深邃分明。

池硯舟語氣有些玩味兒,“池太太,練習一下稱呼,穿幫麻煩。”

“好的,池總。”

萬一他尋到理由扣錢,得不償失,喊個稱呼而已。

池硯舟抱着手臂,并沒有離開,好整以暇地聽她喊稱呼。

被他直直緊盯,沈栀意心髒不聽使喚,她硬着頭皮,小聲喊:“硯舟。”

池硯舟眉頭輕挑,示意她繼續。

沈栀意啓唇,“阿舟。”

她的膽子越來越大,“老公。”

池硯舟嗓音微癢,“挺好,你慢慢練習,我去書房。”

沈栀意眼睛亮了起來,“池總,您慢走。”

聲音比喊稱呼時更歡快。

“硯舟、阿舟、老公。”次卧裏,沈栀意對這三個稱呼愈發熟練,甚至可以變換不同的感情。

“硯舟。”(噙着眼淚委屈巴巴版)

“阿舟。”(咬住嘴唇綠茶版)

“老公。”(嬌軟甜膩膩版)

沈栀意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胳膊,狠狠誇贊自己,稱呼嘛,輕輕松松、信手拈來、不在話下。

和老板結婚,着重考驗演技。

周一,南城下起了瓢潑大雨,雨珠連成線,看不清遠處的湖景。

早高峰加雨天,慣常擁堵。

沈栀意急急忙忙收拾好上班用的物品,胡亂将物品塞進櫃子裏。

錢難掙,堅持一年她就可以退休了。

她下載了一個日期APP,距離離婚倒計時362天,同時設置日期提醒,提醒她到期提離婚。

池硯舟恰巧準備出門,兩人在玄關偶遇。

晨光裏,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沒有戴領帶,紐扣解開兩顆,領口微微敞開,隐約漏出鎖骨處的一顆黑痣。

這身裝扮,頗有一絲少年氣。

只是,銀色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瞳孔漆黑如墨,偏偏盛氣逼人。

池硯舟嘴角扯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弧度,“一起?”

沈栀意禮貌推辭,“不麻煩了,池總,我坐地鐵。”

池硯舟:“随你。”

沒有寒暄和多餘的廢話,男人戴好袖扣,兩個人一同進電梯。

沈栀意站在按鈕前,抓着手裏的包,緊盯屏幕上的數字,時間被無限放慢,終于到達一樓,“池總,再見。”

顧不上聽男人的回答,她逃跑一般迅速離開。

池硯舟不解自問:“我有這麽可怕嗎?”

臻悅府整體地勢擡高,沒有積水,老城區排水管道年久,沈栀意淌着水走到地鐵口,身上快被淋濕。

風很大,傘面搖搖晃晃。

她跟随早高峰的人潮擠進車廂,摸不到扶手,其他人雨傘上的水滴到她的鞋裏。

周一加下雨,如同打仗。

沈栀意裹着渾身的潮氣走進辦公室,部門的人面色凝重,她小聲問周依然,“發生什麽事了?”

周依然悄悄說:“老板臨時開會,我們不用去。”

9點30分,池硯舟在周澤川的陪同下,從頂樓乘專梯直達研發部。

男人在總監、經理的簇擁中走進會議室。

沈栀意只瞥到一個挺括的背影。

池硯舟臨時決定召開無人機研發部門開會,普通員工不用參與會議。

男人認真聽研發部總監錢海成的彙報,PPT翻到最後一頁,眉峰陰沉,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似是随意詢問,“數據為什麽和我得到的不一樣?”

錢海成迅速反應,“池總,統計端口會有差異,對外報的數據含有誇張成分。”

池硯舟追問:“那哪一個是真實的?來源和依據在哪裏?”

錢海成未料到老板會揪着這一個不起眼的競品數據不放,數據和他想得不一樣,差距甚遠,是難以實現的數值。

池硯舟的身體向後靠了靠,“還是說,錢總沒有研究過這份報告,或者說,甩給手下人做的?”

之前無人機研發不是公司的主營業務,錢海成不算這個行業的專家。

錢海成冷靜應對,“各家防着競争對手,數據失真是常有的事兒,根據我這邊得到的數據,做不到這麽精準,小姑娘統計數據時,容易聽風就是雨。”

他都不知道數據是誰統計,他這個層級和底層員工接觸不多。

池硯舟似笑非笑說:“把人喊進來問問怎麽回事,內部會議,不用這麽嚴肅。”

一旁的研發經理宋律是個人精,“我去喊人。”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喊,“沈栀意你過來一下。”

無人注意到主位的男人表情微動,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

沈栀意一臉茫然,推開會議室的門,目光唰唰向她投過來。

她壓下緊張的心理,“池總好。”

對上男人深邃的眼睛,不自覺抖了一下,工作中的池硯舟嚴肅疏離。

周澤川和她說了大致的情況,沈栀意解釋,“池總,是這樣的,我整理數據時發現,參數指标被人動過手腳,修改了底層數據,經常會發生這種情況,不想對家知道真實的情況,我多方核實之後,選擇采用這個版本,這是核實記錄。”

幸好她習慣保留數據來源和調查證據,不至于慌亂。

“池總,給。”

周澤川将手機遞到池硯舟面前,男人浏覽一番,不僅有公開資料可以查到的數據,還有和技術部溝通的結果,多方佐證,不是聽信某一方的片面之詞。

池硯舟擺了擺手,“好了,你出去吧。”

沈栀意:“好的,池總。”

她走出會議室,深深吐了一口氣,手心裏還有汗。

插曲結束,池硯舟提了幾個問題,聽得耳朵冒火,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錢海成的肩膀,“錢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沒有多言,一切盡在這八個字裏。

池硯舟擡起手腕,看了眼銀質表盤,對周澤川說,“中午了,去趟商場。”

周澤川以為老板吃膩了食堂,去商場換換口味,結果,老板直奔珠寶專櫃。

池硯舟禮貌說:“麻煩幫我找一款簡約婚戒。”

工作人員漏出标準微笑,“好的,先生,請随我來。”

周澤川疑惑問:“老板,你買婚戒做什麽?”

池硯舟言簡意赅回答:“戴。”

工作人員挑出幾款簡約大氣的婚戒,擺在玻璃櫃上供池硯舟選擇。

男人掃視一圈,婚戒成對擺放,他不知道沈栀意無名指的尺寸。

轉念一想,她不用戴戒指,他們的關系,在公司裏除了周澤川,不會有人知道。

“就這款吧。”池硯舟随便指了一枚戒指。

工作人員問:“女方戒指圈口知道嗎?”

池硯舟掏出手機,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身高165,體重90斤的一般戴什麽尺碼?”

工作人員:“10-12號。”

池硯舟擇中,“12號,女戒找個盒子裝起來,男戒給我。”

買戒指全程花費不到十分鐘,這件事不值得他浪費時間,女戒揣進兜裏。

周澤川眼睜睜看着老板将戒指戴到他自己的無名指,“您可真随意,就這樣套在無名指了。”

恍惚半天,終于反應過來,“池總,老板,不是,是您自己戴?”

池硯舟掀了掀眼皮,出聲睨他,“不然,給你戴?”

“不不不。”周澤川看到戒指上的價簽,“老板,你就買幾千塊錢一枚的嗎?”

池硯舟:“我又不是人傻錢多。”

演戲的戒指,不值得他費錢。

周澤川遮住嘴巴,小聲試探性問:“所以沈栀意是老板娘?”

池硯舟睇了他一眼,“還不算太笨。”

男人旋即吩咐,“你買點女生用的護膚品化妝品放在臻悅府的房子裏,還有首飾衣服鞋子什麽的。”

周澤川犯難,“我怎麽買?買什麽牌子?老板娘喜歡什麽樣的?”

池硯舟:“你自己看着辦,什麽都問我,把你工資給我。”

周澤川吐槽,“您是一點都不上心啊,那是你老婆。”

池硯舟語氣閑散,“合作關系,上什麽心。”

兩個男人走出珠寶店,直面撞上沈栀意和周依然。

那句‘上什麽心’,随着空氣傳入另一位當事人耳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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