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雨 濕透的衣服若隐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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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意的躲避計策失敗, 她只好從椅子上站起來,讪讪打招呼,“師兄, 好巧。”
商務座候車廳面積小,目之所及一覽無餘。
梁修宴心有疑慮, 表面無異常, “是挺巧的, 沒想到你也是在這邊檢票。”
“對, 可能去的方向一致。”沈栀意看見池硯舟朝她的方向走來,垂下腰間的手沖他擺手。
示意他不要過來。
梁修宴觀察她的四周,只看到了一個斜挎包, “你沒帶行李嗎?”
沈栀意的大腦飛速運轉,“行李提前寄過去了, 拎着太累了, 現在都流行這種做。”
話音剛落, 池硯舟推着行李箱已走到她的旁邊, 箱子是粉紅色,上面有她愛的玩偶貼紙,行李牌上是她的名字縮寫和電話。
只要稍加留意, 便能窺測出端倪。
沈栀意懸着的心落到地面, 佯裝和池硯舟不熟, 驚訝式問好,“池總, 好巧, 您也坐高鐵啊,晚上好。”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對女生疏離的口吻習以為常。
不拆穿她, 默默配合她演戲。
“是很巧。”男人勾唇,話裏似乎意有所指。
候車廳的空氣仿佛凝滞,多待一分鐘多一分鐘的危險。
沈栀意攥緊手掌,假裝看眼購票信息,“我的車快檢票了,師兄、池總,我先走了。”
梁修宴心裏升起一股異樣,但又說不上來,只能稍加叮囑,“你在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師兄。”沈栀意疾步逃離。
“巧了,我也是。”
池硯舟拉住行李箱把手,似笑非笑說:“梁總,先告辭。”
男人跟随女生的腳步出了候車廳。
梁修宴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眉頭緊皺,沒有走在一起,卻有種故意拉開距離的直覺。
或許小師妹隐瞞了他什麽事情。
沈栀意:【池總,安全起見,我們車上彙合。】
偌大的高鐵南站,承載交通樞紐的作用,指不定哪裏又出來一個同事。
池財神爺:【都聽你的.玲娜貝兒gif。】
沈栀意盯着平日裏喜歡發的表情包,背後冒冷汗,不知道池硯舟從哪裏保存的動圖,她有許多表情包,獨獨沒發過這個。
不怨她多想,女生直覺一向很準,很多女生查出男朋友或老公出軌,往往源于一個表情包。
直到坐進車裏,沈栀意鬼鬼祟祟探出腦袋,看向每一個走進商務座的乘客,擔心會不會出現熟人。
池硯舟将行李放置在架子上,慢條斯理坐下,“沈栀意,你是在打游擊戰嗎?”
沈栀意兇他,“閉嘴。”
池硯舟偏過頭,小聲逗她,“沈栀意,你這麽喜歡玩偷情啊。”
沈栀意繃起臉呵斥道:“偷你個頭,我倆有情嗎?革命戰友情都不算,純粹的甲乙方關系。”
池硯舟答:“有啊,室友情,法律認證的合法夫妻感情。”
“強詞奪理。”沈栀意看向窗外,高鐵駛離車站。
男人拆開零食和水果袋,放在小桌子上,“梁修宴又不是你哥,你至于瞞着他嗎?”
沈栀意拿起叉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硯舟慢悠悠說道:“我們什麽事都沒有,刻意隐瞞才會顯得此地無銀吧。”
沈栀意強調,“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是合約,說出去誰信吶,還要解釋半天,不如從源頭解決。”
她的心裏亂糟糟的,和池硯舟一起出來旅游,無疑給自己加了牢籠。
“池總,坐車要安靜點哦,不要打擾到別人休息。”
男人乖乖點頭,“好,聽你的。”
高鐵剩餘2個小時,正值晚飯點,商務艙自帶晚餐,池硯舟遞給沈栀意一份,“先吃點墊墊,湊合吃,等下車帶你去吃好吃的。”
沈栀意揭開包裝盒的蓋子,配色鮮豔,比想象中好很多,“不湊合,看着還不錯。”
她夾了一筷子,不難吃也不算好吃。
碗裏的胡蘿蔔和西蘭花被她撥到一旁,只吃肉和蝦。
池硯舟端起他的餐盒,将蝦全部夾給女生,轉移她碗裏的蔬菜,“我不想吃蝦,胡蘿蔔給我。”
男人的動作自然,順理成章應當如此似的。
饒是老夫老妻和情侶,都不一定能做成這樣。
沈栀意咬住筷子直接問:“池總,你對誰都這樣嗎?”
池硯舟曲起手指,輕輕彈了女生的腦袋,“想什麽呢,這個世界上,僅此一份,獨屬于沈栀意的待遇。”
“哦。”沈栀意心滿意足吃她的蝦。
池硯舟長嘆一口氣,“安心吃飯,我不是你想的渣男,從小到大,除了媽媽奶奶外婆,我連其他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栀意不暴露內心的喜悅,“我知道了。”
女生用餘光瞅到男人的耳朵,紅了一小圈,怪可愛的。
飯後,池硯舟主動收拾乾淨桌子,遞過來一只耳機,“聽歌嗎?”
“聽,我睡會。”
沈栀意放平座椅躺下,免費的商務座太舒服了。
好像校園裏的情侶,坐在草地上,一人戴一只耳機,共享同一首歌。
耳機裏播放一首舒緩的英文歌,“I didn't believe in love at first sight;
Then you walked in and I saw my whole life;
Cause when you know,you know。”*
(我從不相信一見鐘情,當你走了進來,我看到了我的整個人生,因為當你明白時,你就真的明白了)*
沈栀意翻譯不出來這首歌歌詞的意思,她尋求網絡的助力。
搜索軟件告訴了她答案。
是巧合嗎?這首歌的歌詞很暧昧。
女生的心髒不争氣地漏了半拍,随着音樂起伏,久久無法停歇。
沈栀意閉上眼翻了個身,用劉海擋住上半張臉,小心翼翼微微眯開一只眼睛。
池硯舟靠在座椅上,正垂眸注視她的方向,嘴角上揚。
他在看她嗎?還是看其他的東西?
她仿佛被他的眼睛緊緊鎖住,一動也不敢動。
沈栀意閉上眼睛,一曲結束,換成另一首歌,“存一寸光陰,換一個世紀,摘一片苦心,釀一滴蜂蜜,我愛不愛你,愛久見人心。”*
女生再次微微睜開眼睛,男人還是看着她的方向。
被她抓住,他在看她。
在沈栀意如同吃了蜂蜜一般,這首歌又放了一遍。
“我常常為我們之間忽遠忽近的關系,擔心或委屈。”*
他的歌單成精了嗎?
故意潑她冷水嗎?
沈栀意給自己洗腦,一首歌而已,禁止瞎想,後面的歌曲是甜甜的情歌。
列車前方即将到達目的地。
池硯舟拿起行李,勾起唇角,“走了,公主。”
倏地,沈栀意臉頰泛紅,“池硯舟!你別亂喊。”
池硯舟一臉無辜,“沒亂喊啊,公主。”
“閉嘴。”沈栀意又羞又燥,他怎麽油鹽不進。
男人:“遵命。”
沈栀意選擇不再搭理他,夜晚溫度偏低,她攏緊針織衫。
出站口有人舉着牌子接他們,一輛汽車停在停車場,池硯舟安排好了一切。
有現成的司機,旅程會輕松一些。
池硯舟拿着兩人的身份證,到酒店前臺辦理入住。
男人辦好手續,故作為難狀,“沈栀意,有個壞消息,酒店系統故障,現在旺季難免出錯,預定的房間,只剩下一間了。”
沈栀意望向前臺,在網上查詢有沒有剩餘房間,不僅這家酒店沒有,景區周邊的全部售空。
她難以置信問:“這麽俗套嗎?你确定你不是在騙我?”
池硯舟嘆氣,“我騙你有什麽好處?”
沈栀意嘟囔一聲,“我怎麽知道。”
她眺望窗外漆黑的夜空,打了一個哈欠,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算了,一間就一間吧,我問酒店的人要被子打地鋪。”
池硯舟推着行李,踏進電梯,“走吧,上去看看再說。”
他們的房間在頂樓,果然只有一張房卡,是一間房,時隔十來天,再次同床共枕,心境完全不同。
沈栀意環顧四周,蹙眉問:“怎麽沒有床?”
池硯舟解釋,“套房,房間在裏面。”
行李箱被推到角落,“先吃點東西,回頭涼了。”
茶幾上放了幾個包裝盒,沈栀意摸摸盒子溫度,送過來沒有多久。
池硯舟挽起袖口,坐在沙發上,“嘗嘗,當地特色,不知道好不好吃。”
女生則坐在地墊上,她在家就是這樣。
一般只有和熟人一起,才會放松。
沈栀意咬下蘑菇,“好吃好吃。”漂亮的眉眼向下彎。
遠離城市的喧嚣與嘈雜,兩個人坐在幾十平的房子裏,安安靜靜吃着當地的菜。
沈栀意摸摸肚子,“我吃飽了,先去洗澡。”
池硯舟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時間不早了,“晚安,早點休息。”
沈栀意吞吞吐吐說:“那個房間是你出的錢,我睡客廳沙發,我看了下能睡下我。”
池硯舟漆黑的眼眸望向女生,薄唇噙着笑,微挑眉頭,“還有一間卧室。”
男人下颌微擡,眼神指向右側。
房間布局是客廳在中間,房間分布兩側,不是特別明顯。
驀然,沈栀意頓住,她愣了兩秒,板起臉,“池硯舟!騙我很好玩嗎?渣男老手。”
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話了。
池硯舟擦了擦手,站在她面前,俯身輕聲哄她,“好了,別生氣了,我錯了,我再也不騙你了。”
女生不理他,一個字都不說,沈栀意越想越氣。
她站起身,擡起右腳,踢了池硯舟幾腿。
男人一步沒有後退,任由她踢。
沈栀意仍然繃着臉蛋,絲毫沒有消氣。
“你再踢我幾下解解氣,嗯?公主。”她真的很容易上當,很好騙。
池硯舟颀長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仿若将她完全包裹。
沈栀意綻開一個笑容,“我沒生氣,你別瞎喊了。”
池硯舟抿唇笑,女生兩頰鼓鼓,和河豚一模一樣,可可愛愛,“不是瞎喊,多好聽的稱呼。”
“一點都不好聽,幼稚。”沈栀意打開粉色行李箱,找出自己的睡衣和內衣。
而旁邊是池硯舟的衣物,他們共用一個箱子。
這樣擺放行李,顯得他們很親密。
“很好聽。”池硯舟說:“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出門,不用早起。”
沈栀意抱着內衣,“哦哦哦哦哦哦哦,知道了。”
女生洗完澡撲倒在柔軟的床上,耳邊回響池硯舟的聲音。
低沉磁性悅耳的男聲,喊她什麽,“公主。”
沈栀意捂住耳朵,想用物理方法屏蔽擾人的聲音,然而,聲音從腦海裏蹦出。
狗男人,不知道從哪裏學的花裏胡哨的稱呼。
翌日,下午時分,沈栀意換上飄逸的長裙,用發簪挽起長發,去古鎮游玩。
池硯舟看到她的裝扮,呆愣片刻,“走吧。”
和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多了一絲溫婉可人。
男人身穿白色襯衫,只是今天的打扮偏休閑風,撲面而來的少年氣。
“給你的。”
一束花、一盞小的魚燈交到沈栀意的手上,男人手裏拎着他們在村口買的小吃。
“池總,你好像帶小朋友出來玩,一會買玩具,一會買吃的。”
池硯舟理所應當,“你就是小朋友啊。”
沈栀意指了指旁邊的小女孩,“這麽大的才是小朋友。”
男人振振有詞,“在我這裏,你也是。”
他又買了一把扇子,上面繪制的是栀子花,池硯舟要求賣家添上一葉扁舟。
在白牆邊,池硯舟提議,“我來給你拍照。”
沈栀意懷疑道:“你會嗎?”
“瞧不起誰呢。”池硯舟從包裏掏出單反相機。
沈栀意驚訝,“池總,你還背了單反啊。”
“我準備齊全。”只是在面對池硯舟時,沈栀意的害羞占了上風。
她忽然不會笑了,更不會擺動作。
池硯舟安撫她,“當我不存在,公主。”
旁邊的游客聽到他的稱呼,轉頭打量了一番,沈栀意耳朵又紅又燙,教訓道:“池硯舟!”
池硯舟:“公主,笑一下。”
“不要。”沈栀意終究忍不住笑出聲,對這個稱呼快要脫敏。
池硯舟抓拍她的動作和表情。
沈栀意湊到屏幕前,“拍的不錯嘛。”
她挨他挨得極近,近到呼吸同一片空氣。
“專業選手好吧。”不枉他臨時報了一個攝影課,比不上攝影高手,但不至于拍的太差。
夜幕緩緩降臨,流光溢彩,燈起魚躍,仿佛一副流動的游畫。
古人口中“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的景象映在眼前。
魚燈隊伍從村頭走到村尾,游客接過手柄,體驗游燈的快樂。
人潮湧動,擠散了沈栀意和池硯舟。
上一秒人還在他身邊,下一秒不知去哪兒了。
池硯舟撥通沈栀意的電話,焦急問:“沈栀意你在哪兒?”
沈栀意也在回頭找他,完全看不到人影,“我也不知道,周圍都是人,我沒有跟着人走了,在‘吳家’門口站着。”
池硯舟:“我過來找你。”
男人打開地圖,快步向前走。
終于,在屋檐下看到了沈栀意。
池硯舟上前拉住沈栀意的手,“牽緊我,沈小朋友,丢了被人拐跑了可怎麽辦?”
沈栀意心跳加速,“不會丢的,我是一個成年人。”
她沒有甩開他,兩人默契地牽緊對方。
池硯舟和她并肩走路,“我說我丢了,你怕你找不到我。”
沈栀意咕哝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呗。”
池硯舟幽幽說:“沒良心。”
沈栀意開了一個玩笑,“也不行,你尾款還沒給我結呢,不能丢。”
池硯舟:“小財迷,不關心我,只在乎錢。”
沈栀意仰頭看看他,“很大一筆錢。”
男人一手牽着她,一手掏出手機轉賬,“轉給你了。”
短信提醒入賬,沈栀意不解道:“你為什麽現在轉給我?”
池硯舟将手機揣進兜裏,懶洋洋說:“這不是怕你總覺得我會賴賬嗎?現在放心了嗎?”
“那我就收着了。”
“收着吧。”
錢已轉,合同提前結束,不再受到附加條件約束。
池硯舟的心思,沈栀意哪裏曉得。
正值旅游高峰期,他們的手始終牽在一起。
晚上8點28分,墨黑色的天際升起繁星點點,無人機在空中擺出一幅鮮豔的五星紅旗,照亮了深邃的夜空。
國旗背後是萬家燈火,國旗下方是人民安居樂業。
突然,一聲巨響出現在耳邊,一簇簇煙花競相在空中綻放,燈火闌珊,猶如天女散花。
無人機和煙花交相輝映,璀璨奪目的芳華繪制出耀眼的畫卷。
白牆黛瓦的古建築歷經歲月、戰火的洗禮,屹立不倒,煥發勃勃生機。
魚燈在人群中穿游,搖曳生姿。
古老的文化與現代科技在此處邂逅,譜寫浪漫篇章。
來自五湖四海、大江南北的人民彙聚于此,有嘤嘤學語的孩子、拼搏向上的少年人青年人、白發蒼蒼的老人,每個人的臉上洋溢開心的笑容。
完美诠釋‘山河無恙,國泰民安’八個字的含義。
人群中不知是誰哼起“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麽響亮”,漸漸的,歌聲越來越嘹亮,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沈栀意和池硯舟跟着隊伍一起唱歌,眼眶發熱,發自肺腑的幸福。
今天是平凡的一天,是先輩們賦予了它特殊的意義。
陡然安靜下來,人潮慢慢退去,沒有牽手的理由。
沈栀意抽出了手臂,“池總,現在人少了,我們也回去吧。”
一路上,她有她的私心,現在沒有理由了。
突然,一場大雨兜頭而下,豆大的雨珠打下他們的頭上。
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故意的,特意選在表演結束時。
池硯舟在周圍尋找躲雨的地方,他看到了一處屋檐,自然牽住沈栀意的手。
“去那邊。”
狹窄的屋檐僅能容下兩個人。
大雨來的太猛烈,他們的頭發和衣服全濕了。
沈栀意和池硯舟對上彼此的眼睛,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若隐若現。
發梢向下滴水,順着鬓角滑落至脖頸。
沈栀意偏過視線,不好意思看他。
男人喉結滾動,嗓音嘶啞,喊了她的名字,“沈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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