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吃醋(增1200字) 謹遵公主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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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南城, 池硯舟剛回到家裏,脫掉黑色羊絨大衣,随手搭在臂彎處。
男人沒有開燈, 電梯間的光斜射進屋子。
池硯舟查看剛剛收到的照片,似福爾摩斯探案, 逐個細節分析畫面中人物的動作、表情。
力求分析出她的內心想法。
然而, 照片中沈栀意的臉上只有開心, 沒有其他的表情。
“砰”的一聲, 鋼木複合門被風帶上,室內陡然陷入黑暗之中。
池硯舟的思維被涼意拖回現實。
寒潮南下,他一個人在家, 忘記提前開暖氣。
家裏沒有等他的人,沒有暖黃色的燈光, 沒有迎上來的笑臉。
微信置頂的人遲遲沒有回複他的消息, 沈栀意發送【我去吃飯了】之後, 消失在網絡的另一端。
而他最新發送的【我想你了】, 等不來對面女生的回應。
手機裏周澤川發送的照片太過礙眼,池硯舟摁滅手機。
屋子裏最後一片光源消失。
陰天,連月亮都被雲層遮住, 徹底被黑暗掩埋。
池硯舟走回房間, 機械式地洗漱, 倚靠在床上,望着床頭櫃的模型。
男人伸出手指撥弄昆蟲翅膀, 幽幽感嘆, “沒人理你。”
昆蟲:……聽不懂,它不需要人理。
池硯舟忍不住看手機裏沈栀意的照片,只有兩個人的聚餐, 多明顯的司馬昭之心。
男人眉頭緊皺,對方比梁修宴多了一股書卷氣息,不像理工科的男生,像文人雅士。
更偏沈栀意喜歡的類型,成熟穩重。
此時在祖國大陸的南端,一家本地餐廳,人氣火爆,四周煙霧缭繞。
沈栀意和朋友溫建安坐在棚子下方等下一道菜。
溫建安略表歉意,“今天地方好像選錯了,以前沒這麽火。”
他人如其名,溫文爾雅,說話亦如此。
沈栀意笑着說:“好飯不怕晚,現在互聯網發達,說好吃一窩蜂都來了。”
溫建安看向對面的女生,略微出神,感慨道:“可惜梁修宴今天沒來,不然朵一個人陪我們等。”
沈栀意抿唇笑笑,“明天師兄就來了,帶他再來一回。”
溫建安用玩笑的口吻說:“那我要帶他去更難等的地方,說起來,他那個人無趣,也就你還願意和他一起共事”
沈栀意舉起手機,“學長,我錄音了,明天發給師兄聽。”
溫建安開玩笑,“你和他是一頭的啊。”
沈栀意點頭,“那肯定,我和師兄是一個專業,你又不算。”
他們聊天的畫面正進入另一個人的眼裏,相談甚歡、其樂融融。
周澤川不敢拍攝視頻或者照片,發送過去,妥妥給老板添堵。
周圍嘈雜,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容易産生誤會,到那時他難辭其咎。
他象征性點了幾道菜,時刻觀察不遠處老板娘的動靜。
【老板,老板娘和朋友吃完飯要走了。】
他明明是一名總經理助理,為什麽現在在做私家偵探的活,每位助理必須全能。
池硯舟:【你繼續跟上。】
男人給周澤川轉了一筆賬,今晚的行動不屬于工作範疇,屬實為難他。
【好的,老板。】
周澤川點擊‘确認收款’,從此刻開始,他就是老板愛情的保镖。
誰都不準插入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
進入12月末,全國大多數地方進入深秋或冬季,江州尚處在初秋,溫度适宜。
一陣北風吹來,沒有寒意。
溫建安提議,“時間還早,旁邊是沙灘,去走走?”
沈栀意看看時間同意,“好,那邊好像有人在唱歌。”
自小生活在內陸,對大海難免多一點向往。
兩人沿着小路向海邊走去,溫建安望見路邊的街鋪,“你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好,我去那裏。”
沈栀意尋了一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拍幾張照片,旅游必拍照打卡,不然等于白來。
她才看到池硯舟的消息,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他說:【我想你了。】
兩個人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白天才見過,沈栀意對此感受不深。
【10個小時前剛見的。】
她發現池硯舟越來越粘人,別人談戀愛也是這樣嗎?
而且,她們現在沒談,沈栀意不敢想象在一起後的池硯舟是什麽樣子。
沈栀意沒有順着他的話接下來,反而問:【池硯舟,你睡了嗎?】
下一秒,男人撥來了視頻聊天請求,似乎一直在等她。
沈栀意下意識整理頭發和衣服,找出藍牙耳機,按下接通,旋轉攝像頭,一氣呵成。
與她不同,男人的臉出現在屏幕裏,暖白色的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光暈。
隔着屏幕看他,多了新奇,比剛剛的文字更具沖擊力。
明知道池硯舟看不見她,沈栀意不太好意思直視他墨黑的瞳仁,瞥向別處,“你還沒睡呢。”
“在等你,你把攝像頭轉過去,我想看你。”池硯舟磁性的嗓音沿着電話線傳過來,在深夜,格外蠱惑人心。
沈栀意拒絕,“不要,你找我乾嘛?”
她不習慣和人視頻對話,總覺得奇奇怪怪。
池硯舟微勾唇角,“有人沒良心一晚上不理我,我想看看丢了嗎?”
晚上吃飯沒看手機,他等了很久,并沒有打擾她,沈栀意有些心虛,“沒丢,我和朋友出來吃飯了。”
池硯舟開門見山問道:“男性朋友吧。”
沈栀意反問道:“不可以嗎?”
池硯舟望着漆黑的屏幕,“沈栀意,你就是存心氣我。”
“我沒有。”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沈栀意解釋,“是大學的朋友,師兄也認識,正好他在江州上班,就一起吃了一頓飯,僅此而已。”
池硯舟悠悠說:“我就不會和其他女生出去吃飯。”
沈栀意彎起眉眼,“那只能說明你沒有女性朋友。”
池硯舟邀功,“對呀,我就是沒有。”
男人的語氣裏夾雜了一絲得意,好似以此為榮,和大多數男人不同,屬于一股清流。
沈栀意靠在椅子上,耳朵裏灌入雙重聲音,左邊是歌聲,右邊是池硯舟的聲音。
女生将碎發掖到耳後,隔着屏幕教訓對面的男人,“還有一男一女也可以是純友誼,而且我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人人都喜歡,你別太看得起我了。”
池硯舟低笑出聲,“是嗎?在我心裏你就是格外招人喜歡,尤其是我。”
這人怎麽油鹽不進,沈栀意斥責他,“你正經一點。”
漆黑的畫面,開了視頻和語音并無二致,不過,她能看見他,她在明,他在暗,主動權在她的手上。
池硯舟關心道:“行,你那裏冷不冷?”
沈栀意搖頭,“不冷和秋天差不多,南城降溫了嗎?”
“對,很冷。”男人故意吸了吸鼻頭。
隔着網線,聽起來像感冒。
沈栀意果然上當,“你感冒了嗎?”
池硯舟的聲音弱下去,“不知道,感覺有點,鼻子癢癢的,身上也不舒服,需要老婆來看看。”
出于對他的了解,沈栀意斷定是裝的,選擇将計就計,“那你早點休息,多喝熱水,不打擾你了,我先挂了。”
池硯舟一秒回了精神,“我摸了下額頭,沒事了,你回酒店了嗎?”
病好的真快,堪比華佗在世,沈栀意抿住唇,不讓自己笑出聲,“還沒有,我在海邊聽人唱歌,還挺好聽的。”
這時,溫建安端着一杯奶茶回來,他在女生的旁邊坐下,“意意,給你奶茶,買的椰奶,不用擔心會失眠。”
“好,謝謝。”
沈栀意戴的是藍牙耳機,溫建安沒發現她在講電話。
同時,池硯舟也沒有說話。
溫建安遞上小飾品,“這些送給你,我也不認識其他女生。”
“這麽多,你是買了多少?”出現在沈栀意眼前的是許多對耳飾手鏈和項鏈,一看便是手工制作。
溫建安撓撓頭,“全都買了,讓阿婆早點回家。”
難怪他去了那麽久。
沈栀意哪裏好意思收,她問:“謝謝你,多少錢?我轉給你。”
溫建安看她的耳朵,恍惚片刻,“沒多少錢,正好你也幫了我的忙,阿婆要是看到你戴,也會開心。”
沈栀意握着奶茶,她堅持要給錢,“太多了,你可以拿一點送給女同事。”
溫建安:“沒有女同事。”
手機的鏡頭閃過沈栀意的手掌,池硯舟看清她手裏的東西,結合他隐約聽到的對話,男人慢悠悠開口。
“這麽多飾品,普通朋友買首飾給你乾嘛。”
“普通朋友會喊你‘意意’嗎?”
“普通朋友會買奶茶嗎?”
“普通朋友有這麽細心還惦記喝茶會失眠嗎?”
“還沒有女同事,難不成是男兒國啊。”
“普通朋友,我看未必。”
沈栀意差點忘了池硯舟,原來他還沒有挂電話,她忍無可忍,【你閉嘴。】
池硯舟用語音回答她,“反正他又聽不見,我不耽誤你們聊天。”
沈栀意:【對方已挂斷視頻通話。】
池小狗:【我閉嘴,保證不打擾你們聊天。】
沈栀意:【我回去打給你。】
池硯舟看着接不通的視頻通話邀請,臉色愈發黑沉,周身籠罩一股低氣壓。
溫建安偏頭和沈栀意說,“意意,你坐着等我一下。”
沈栀意只見溫建安走到舞臺,和唱歌的人說了幾句話,男人手持話筒,“接下來這首歌,送給我半年未見的朋友,這是她最喜歡的歌。”
“一首《給未來的自己》送給你。”
海邊,遠處有星星光點,悠揚的歌聲傳入沈栀意的耳中。
“我不放棄愛的勇氣,我不懷疑會有真心,我要握住一個最美的夢,給未來的自己。”*
耳熟能詳的歌詞随着晚風灌入耳中,沈栀意第一次聽溫建安唱歌,溫潤動聽。
的确是她喜歡的歌,可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與此同時,池硯舟收到周澤川發的視頻,視頻中臺上人的視線看向臺下,微晃的鏡頭對準沈栀意,姑娘聽得入迷,唇角微彎,似是陶醉其中。
男人越看眉頭皺的越深,臉色越沉,這不可能是普通朋友,也就沈栀意會相信。
池硯舟打開對話框,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按鈕時,默默删除,不能暴露他派人跟着沈栀意的事實。
他改成撥打電話,短暫的‘嘟’聲後,電話被接通,對面的女生疑惑問,“怎麽了?池硯舟。”
池硯舟按按鼻根,“睡不着。”
聽筒另一端低沉磁性的男聲,弱化了舞臺上的歌聲,沈栀意拆穿他,“這才幾點,你怎麽可能睡着,再說你是夜貓子。”
池硯舟追問:“我們又不睡一起,你怎麽知道我是夜貓子?嗯?”
沈栀意支支吾吾找補,“我會透視眼,監督你在主卧的一舉一動。”
池硯舟的喉嚨溢出笑聲,“那我的清白豈不是都沒了。”
女生耳尖發燙,“你正經一點,誰看你的身體啊。”
池硯舟:“好,你不看。”
聽筒裏聲音漸漸消失,慢慢安靜下來,舞臺上的歌曲進入間奏曲,歌曲即将進入尾聲。
沈栀意微張嘴唇,思考岔開什麽話題時。
她聽見男人溫柔說:“沈栀意,南城下雪了。”
“我想和你一起看雪。”
“但你不在我身邊。”
男人發給她一小段視頻,雪花從空中簌簌飄下,畫面裏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的靜谧。
沈栀意被尋常的雪景擊中,心髒漏了半拍,或是被他的話擊中。
我想和你一起看這世間萬物的美好。
女生的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我們現在就是一起看了呀,池硯舟。”
她的唇舌咬着他的名字,尾音上揚。
一曲結束,溫建安從舞臺下來。
“等我回去給你打電話,等我。”沈栀意特意強調了兩遍。
男人回答:“好,我等你。”
她喜歡的歌,但後半部分她沒有聽,耳裏心裏只有池硯舟。
出于禮貌,沈栀意誇贊道:“好聽。”
溫建安愣怔片刻,“你不嫌棄就好,盡地主之誼歡迎你來到江州。”
“怎麽會嫌棄呢,唱的很好聽。”
沈栀意惦記要給池硯舟打電話,“學長,時間有點晚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溫建安看看手表,“是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
沈栀意推辭,“不用了,我知道怎麽走。”
最終架不住溫建安的攻勢,沈栀意和他一同回酒店,他送她到房間,“晚安,意意,早點休息。”
沈栀意客氣道:“拜拜,學長,你回去注意安全。”
她進入房間,第一時間給池硯舟發消息,【我先去洗澡,洗完給你撥回去。】
池小狗:【好,坐等。】
沈栀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給池硯舟撥電話。
男人秒速接通,屏幕是老樣子,看不見老婆的臉,只有無盡的黑色。
池硯舟懶洋洋說:“公主,你切一下攝像頭。”
“不要,沒有支架這個角度不好看。”沈栀意盤腿坐在床上,拆阿婆做的手工藝品。
沈栀意将攝像頭對準飾品,問:“好看嗎?”
池硯舟嫌棄道:“醜,我送的比這好看多了,連個栀子花都沒有。”
沈栀意睨了她一眼,“誰會專門做栀子花。”
“我。”男人話音未落。
“咚咚咚”,房間的門被人叩響。
沈栀意蹙眉,“等下,有人敲門。”
池硯舟叮囑她,“你先透過貓眼看一下是誰,不要直接開門。”
“知道。”沈栀意踏上拖鞋,踮腳看了下貓眼,怎麽是去而複返的溫建安。
女生打開門,“怎麽了?學長。”
溫建安遞給她一碗粥,“當地特色,路過別人都在買,給你嘗嘗。”
沈栀意接過打包盒,“謝謝,麻煩你還跑一趟,多少錢我轉給你。”
溫建安:“沒多少錢,如果你實在想還的話,明天你請我吃別的就好。”
沈栀意:“行,正好師兄明天到,我請你們吃飯。”
“好,你早點睡。”溫建安說。
關上房門,沈栀意看着手裏的粥,心裏産生諸多疑惑。
大學時,溫建安對她沒有這麽殷勤,和普通朋友沒差,甚至沒有師兄關心她。
今天怎麽回事?
是喜歡她嗎?不可能啊,他們交集不多,如果是地主之誼,尚能解釋,但處處透着詭異。
池硯舟一眼看出那人的套路,這是借機又約了一次他老婆,男人假裝不經意問:“那人誰啊?對你這麽好,請你吃飯給你唱歌大晚上還送粥。”
沈栀意的注意力在溫建安反常的舉動上,自動忽略了‘給你唱歌’四個字,“師兄的朋友。”
池硯舟問:“你怎麽認識的?”
沈栀意如實回答:“一起爬過山。”
這下更加深了她的疑惑,滿打滿算見的次數不多,舉動太反常。
池硯舟意有所指,“不熟的人你少接觸,誰知道別人藏了什麽禍心。”
沈栀意喃喃道:“可是,池總,你向我提出結婚請求的時候,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論禍心,好像你更危險吧,這可是結婚。”
池硯舟強詞奪理,“我們那是互幫互助,不一樣,你看你和他不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普通朋友頂多請你吃個飯,會做其他的事嗎?”
男人的話說到了關鍵要害之處,眼下沈栀意沒有思緒。
完全理不出線,索性不理了,如若有其他目的,肯定會露出馬腳。
沈栀意趴在床上,整理完飾品,“池硯舟,你是不是還有醋的業務啊,今晚怎麽這麽酸。”
“我合理分析。”池硯舟補充,“他一看就不懷好意。”
沈栀意選擇聽他的話,“知道了,我留個心眼。”
那碗粥她不敢碰,屬實有些吓人。
池硯舟瞄一眼左上角的時間,“你快睡吧,等你睡着我再挂。”
沈栀意:“好。”
池硯舟安撫她,“公主,晚安。”
翌日,鬧鐘準時響起,沈栀意撈起手機,皺眉看着屏幕,7個小時40分鐘52秒的視頻通話。
池硯舟這是一晚上沒有挂電話嗎?
沈栀意:【你怎麽那麽晚才挂?】
池小狗:【沒想挂,微信自動挂的,本來想陪你到早上,怕你半夜醒了害怕。】
沈栀意鼻頭有些酸澀,【費電,手機回頭炸了。】
池小狗:【炸了我賠你。】
沈栀意:【不和你聊了,我要去現場了,池總,你好好上班哦。】
池小狗:【謹遵公主的使命,很想你。】
沈栀意:【哦。】她随便發了一個表情包,敷衍糊弄過去。
池小狗:【沈栀意,你就會敷衍我。】
沈栀意:【已讀不回才是糊弄。】
男人悄悄訂好了去江州的機票,他倒要看看,是誰觊觎他老婆。
一整天,池硯舟集中精力處理工作,抽空觀看無人機展會的直播,在記者的鏡頭中發現了沈栀意。
上鏡是要胖一點點,卻更可愛了。
傍晚,男人從公司直奔機場,趕上了前往江州的航班。
橘色的夕陽照在機艙的右手邊。
池硯舟默念沈栀意居住的房間號,【6608】。
也是他今晚要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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