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墅外 他在邝家工作二十年,知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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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區別墅是邝振邦和翁寶玲的固定住所, 別墅占地面積大,兩棟單體建築挨着,A棟住着翁寶玲, B棟住着尤倩雯。
胡建德原本只是B棟的管家。
A棟管家在幾年前離職, 翁寶玲本想再找一個,但沒找到合眼緣的。邝敏琦去世, 尤倩雯陪同邝永傑去留學,一年有一半時間不在家,邝振邦說B棟事情不多,不需要再額外請管家, 給胡建德漲薪, 讓他負責兩棟宅子的事務。
胡建德是酒店管理專業畢業, 英語流利,有品酒師證和營養師證,剛把簡歷投到豪宅管家中介公司,就受到許多雇主的青睐。最終,他選擇了尤倩雯, 因為對方注意到他的兒子就要上小學, 答應幫他弄到重點小學的名額。
豪宅管家是份穩定的工作, 雇主不喜歡頻繁換人,只要沒有原則性錯誤, 可以一直做下去。
他在邝家工作二十年。
外人瞧不起尤倩雯, 覺得她是為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但在胡建德眼裏, 邝振邦、翁寶玲、尤倩雯三人沒有差別, 都是這個家的主人,甚至對尤倩雯更尊敬些,畢竟是她給他發工資。
他是看着邝敏琦和邝永傑長大的。
長大後的邝永傑和小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尤倩雯被氣得胸悶氣短。
他常用‘孩子嘛, 犯錯是正常的’寬慰她。
他內心也确實是這樣想的,這樣有錢的家庭,嬌生慣養,習慣被人捧着,膽子也大,反正家裏能兜底。
一邊安慰尤倩雯,一邊慶幸沒養到這樣荒唐的兒子。
他有預感這個家要敗了,邝振邦和翁寶玲年紀大了,遲早要退居二線的,公司交給邝永傑等于丢進水裏。好在他快退休了,這個家如何衰敗都與他無關。
直到被母子倆威脅。
直到邝振邦的助理莫名其妙變成他的女兒。
他的晚年生活質量牢牢和這個家綁到一起。
這四年,這個家發生太多事。敏琦離開,永傑染上藥物。邝振邦會不定期抽檢。
邝永傑要求他想辦法搞到邝振邦抽檢的時間。
這他哪裏搞得來。
本想婉拒,豈料家裏的蠢兒子在這時候坑他。
他兒子比邝永傑大四歲,蹭了邝家的光,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和邝永傑同校,兩人很熟。
兒子大學畢業和同學投資創業,賠得血本無歸。想快速翻盤,去借高利貸,結果又賠了。催債的電話打到家裏,老婆急壞了,問他怎麽辦。
本想向邝振邦借錢以解燃眉之急,誰知兒子沒經他同意,私自收下邝永傑的支票,答應會幫忙弄抽檢時間。
他狠狠訓斥兒子不該和邝永傑這種人渣往來。
兒子卻洋洋得意,說只是把邝永傑當提款機。
邝永傑來找他時,拿出一張有他兒子簽字的借貸合同,比高利貸更苛刻,幾乎是在法律規定的最高線。邝永傑說如果能幫他躲過抽檢,這債務就一筆勾銷。如若不然就起訴他兒子。
惹不起又躲不開,胡建德只能應下。
那天起,胡建德有事沒事就去書房逛逛,翻看邝振邦的日程安排,邝振邦當然不會傻到把抽檢日期寫在上面。
有次,邝振邦新招的秘書付穎妍來送文件。
這姑娘長得慈眉善目的,聽說是留學的海歸,想必家庭條件不錯。這種孩子長期生活在父母的庇護下,雖成年,仍是不谙世事的模樣。
胡建德将她作為突破口,試探地問:“邝先生的日程安排很緊湊,你都記牢了嗎?”
“當然!”付穎妍非常自信地掏出記事本,“我全記在上面。”
胡建德湊近去看,大喜,上面竟然寫着抽檢時間。
他咳嗽,用手指了指那日期,裝作好心的:“你怎麽能寫得這麽具體。要用記號明白嗎?比如家事用藍筆,公事用紅筆,這個抽檢你就畫個星號即可。要不本子丢了,這些事全讓人知道了。”
付穎妍打開挎包內層:“胡伯伯不要擔心。不會的。這本子我都放在挎包暗層,有拉鏈呢!随身t攜帶,随時取用,不會丢的。邝總可嚴格了,車子調度什麽的,都得提前一天安排好,我不記清楚怕弄亂了。”
胡建德拍胸脯:“那幾個司機我都熟。萬一哪天聯系不上誰,你就來找我。我能幫你借到合适的車輛。”
他感嘆:“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大。我兒子去工作,我也希望有人能幫他。你以後有事只管來問我。”
“謝謝胡伯伯。”
“沒事。”
邝永傑嗑藥的事會影響企業形象,邝振邦捂得很緊,會提前一天和醫院那邊說好,找午休的時間,讓邝永傑去測,避免排隊或者取樣的時候被人認出來。
胡建德隔三差五會帶蛋糕去公司找付穎妍,說是來公司送文件,順路給她帶的,然後趁她去茶水間沏咖啡的空隙,偷看她的記事本,再把抽檢日期告訴邝永傑。
他覺得這計劃天衣無縫,聰明極了。
但聽到邝振邦在高管聚會叫她邝敏詩那刻,胡建德猶如晴天霹靂,愣在原地。原來他才是小醜。
他心跳如擂鼓,整夜睡不着,背着手在房間踱步,擔心邝敏詩把偷日程安排的事抖摟出去,她是僞裝成普通助理的真千金,那麽聰明的人,肯定看得出他的計謀。
可邝敏詩沒有戳穿他。
更奇怪的是尤倩雯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兒也沒什麽危機感,和她說話的時候依舊是趾高氣昂的雇主态度。
這一家子真是太奇怪了。
現在,邝家死得只剩她了。
胡建德更無心去管眼前人到底是誰,只關心他能否保住這份高薪工作,以及兒子的那紙合同到底在哪,還算不算數。
他問:“我接到蒙隊的電話,讓我明天去警局錄口供。你希望我如何作答?大小姐。”
“叫我敏詩就好。”邝敏詩從容平淡,“配合警方是公民應盡的義務。胡伯伯如實回答即可。”
他眯着眼猶豫:“你到底……”
邝敏詩打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胡伯伯,您說是嗎?”
胡建德皮笑肉不笑。
邝敏詩提起出行箱:“這只烏龜是爸爸最喜歡的,我不會養,聽說胡伯伯養龜有一套,勞煩您看看,它為什麽最近總是食欲不振?”
胡建德一眼看出問題:“夏季溫度高,水缸不要放在陽光直射的地方,也可以适當放些冰塊,讓水溫保持在25~27℃。”
“我不懂照顧,想着還是帶回來讓您照顧最好。”
“好的。當然可以。”胡建德收下,“我一會就放到客廳的水族缸。”
“胡伯伯。”
“小姐您說。”
她強調:“叫我敏詩就好。”
“好。敏詩。”
邝敏詩說:“這些年家裏的各項事務,你管理得很好,爸媽時常跟我誇獎你。以後這棟宅子還是交給你管理。”
胡建德應下:“好的。”
邝敏詩拿出一份文件:“您兒子前些年投的那個火鍋品牌是個專割加盟費的快招公司,他們的合同有問題,這幾年不少人跟這家公司打官司。您如果信得過我,我可以推薦一個律師給你,幫你要回投資。”
“還有……原本您兒子市場調研的時候,選的是家正經品牌。這家虛假宣傳的快招公司是邝永傑推薦給他的。”
她嘆惜:“原本那家品牌口碑好,選個好地段,是能賺錢的。”
胡建德咬牙:“邝永傑這個人渣。就是見不得我兒子好。誰跟他混誰倒黴。”
邝敏詩拿出一張律師名片:“您聯系他就可以。他是負責商業維權的專項律師。訴訟流程很簡單,這些快招公司賭的就是有人怕麻煩不會起訴,只要起訴,在庭前調解階段就會速速賠錢了事。”
“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
“敏詩小姐,你放心,警方來問,我不會說不利于你的事。”
邝敏詩笑:“真的不需要。我幫忙純粹是覺得快招公司可惡。至于警方那邊,您正常回答就好。警方知道我用付穎妍這個假名的事,這不是秘密。”
胡建德問:“你今天要住在這嗎?”
“不。我要回公寓。這在案件偵破前還是保持原樣吧。”邝敏詩告辭,轉身離開,往停車場走,邊走邊打電話問鄭孝威走了沒。
鄭孝威站在遠處招手。
她小跑過去:“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鄭孝威拉開車門,比了個請的手勢:“你沒發話,我怎麽敢走。”
邝敏詩擰他嘴:“少來。”
坐進車裏,她捏着手機回複群組消息,與此同時,包裏忘記調靜音的備用機也在震動。
鄭孝威瞥了眼她的手提包:“你的手機在包裏震。”
“噢。”邝敏詩當着他的面掏出備用機,兩個手機一起回消息。
“這麽晚了。公司的事?”鄭孝威神情有些不自然。
“都有。”邝敏詩回完消息,将備用機調成靜音塞進包裏,“哥哥安慰我不要太難過。”
“付禮誠?”
“嗯。”
“他……你……嘶……”鄭孝威忽然覺得燙嘴,怎麽說都不合适,主要是他沒身份問,不爽地撇嘴。
“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我住在他家,他爸媽對我很好。我和他算兄妹吧。他是外科醫生,我學心理。畢業以後,都在第一醫院實習。但家裏需要我,我就進宣傳部了。”
鄭孝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解釋給我聽啊?”
“是啊。解釋給你聽。”她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無所謂啊。”鄭孝威聳肩,嘴角微微顫動,很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繃得緊緊的。
邝敏詩從包裏拿出眼線筆,側過身,在他胸口寫字。
鄭孝威低頭,念:“傲嬌男?”
“對啊!”邝敏詩合上筆蓋,“賜你的新名字。其實應該寫腦門上。”她捏着他的臉仔細看,幾秒後,放棄了,“看在你長得有幾分姿色的份上饒了你。”
鄭孝威捏着她肩膀按回座位,伸手拉過安全帶系好,唇角擦過她側臉,落下個羽毛般的淺吻:“你喜歡叫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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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蒙婕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正弓着身子坐在電腦前,插着耳機聽錄像帶,記錄完聽到的句子,再按下暫停鍵,然後看手機。
緝毒組發來的消息——
在外省一個小旅館抓到黃毛,大概下周會送回東灣看守所。
明明是期待很久的消息,此刻心卻噗通跳個不停,不安大過開心。蒙婕隐隐覺得這人的口供提供新物證的同時會再一次撇清邝敏詩和案子的關系。
“邝敏詩到底在案子裏扮演什麽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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