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別墅外 她把藥倒在嘴裏,生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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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要求?”
“不管我爸媽在無字碑下埋了什麽, 都是為了風水,現在要刨開總歸是不好的,得請個風水師來算算, 挑個吉時開。”
“如果吉時在一年後, 難道要等一年?”
“不會的。”邝敏詩立刻打了個電話,和那邊低語幾句, 匆匆挂斷電話,“風水師說後天早上可以開墓。”
“好。依你。”
~
辦公室門關上,邝敏詩像斷線的木偶,跌坐在沙發, 胸口仿佛被山壓着, 悶着疼, 她擡手,錘了錘胸口,郁結的氣沒舒出去,反而擰得更緊。
她在通訊錄裏翻出包文娟的電話。
回來的這些年,每年她都會去給唐秀雲上香燒紙錢, 也會去鄰市探望包文娟。警方提到遠郊的墓, 她就猜到蒙婕應該是找過包文娟了。
電話接通。
短暫寒暄幾句, 再切入正題:“文娟阿姨,最近是不是有警員去找你了?”
“是呀。他們來找舊照片。”包文娟把那日的情況都告訴她, 又問, “要不要我把他們看的照片拍給你?”
“不用。”邝敏詩有些抱歉, “因為我們家的事, 這麽打擾你們。真是抱歉。”
包文娟寬慰:“哪的話。媽媽去世前,最記挂的就是你。你們沒有把我媽當外人,現在有事, 我們肯定是能幫就幫。”
“謝謝阿姨。”
“等案子解決,來阿姨家玩,我給你熬海鮮粥。”
“一定!”
挂斷電話,邝敏詩仍悶悶不樂的。
她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更讨厭風水玄學,現在卻不得不使用這一套來拖延時間。
遠郊的墓園是她心底的一道疤。
每次去祭拜唐秀雲,走到墓園門口,心髒會不自覺地縮緊,一抽一抽地疼,要捂着胸口緩和很久才能繼續往裏走。
沒想到蒙婕真的能查到那去,邝敏詩佩服她的洞察力,也對她的窮追不舍感到頭疼。
助理叩門進來,将文件放到桌上:“邝總。文件我打印好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就下班了。”
“好。你走吧。”
“嗯。”
案子沒結案,邝振邦和翁寶玲的遺囑都無法公開,但經過幾次事件,管理層對她很信任,幾個挑剔的股東也不再找她的茬。員工對她的稱呼從‘經理’升至‘邝總’,她已成為全公司默認的執掌人。
簽署好文件,将桌面清掃乾淨。她準備離開,起身去關燈時,發現辦公室的電燈開關被換成帶顯示屏的觸摸開關,智能開關連接着屋內多個電器,能開關燈,能調節空調,還有天氣預報。
天氣預報顯示——
‘今日有雨,出行記得帶雨具,在鞋櫃上方’。
“鞋櫃?”
她怎麽不記得在辦公室的鞋櫃裏有放雨傘?
邝敏詩将信将疑地拉開鞋櫃上方的抽屜,裏面放着兩把傘,鞋櫃下方也多了雙雨靴。
擡頭望向窗外的天空,烏雲密布的,為以防萬一,把傘放進包裏。推開門,抓住要離開的助理。
“邝總?”
“我辦公室的電控開關是誰換的?”
“是鄭先生。”
“孝威?”
“對。”
她有猜到是他。真的确定是他的時候,有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在心底漫延。
離開公司,天空飄落雨滴,撐着傘走向停車場。
鄭孝威來接她下班也就這半年的事,冷不丁不來了,輪到她自己開車回去還有點不習慣。
下雨天,路很堵,開開停停,等回到家,小雨變暴雨,噼裏啪啦地打在窗戶頂棚,屋內開着暖風,白霧爬滿玻璃窗。
她忽然想他了。
随手撥通他的電話。
嘟了兩秒,又慌張地挂斷。
‘思念’這堂課她還沒學過,不知如何處理這種情緒。正迷茫着,手機屏亮起,鄭孝威回撥了。
她猶豫地按下接聽。
“想我了?”電話那頭,聲音含笑,似是猜到她會打過來,有種勝券在握的熟稔。
她答非所問:“東灣在下雨。”
鄭孝威聽懂了,沒有多餘的廢話,撂下句‘等我’就挂斷電話。
~
南方的冬天最怕下雨,冬雨冷得像刀,剜着肉割,刺進骨頭縫。小時候,每逢陰郁天,唐秀雲都會熬海鮮粥,喝下去身子就暖了。
邝敏詩回憶着小時候的味道,邊上網找教程,邊在外賣軟件上下單原材料。
外送員很快将食材送上門。
剛清洗完食材,門又被叩響。
她擦乾淨手去開門。
鄭孝威拉着行李箱站在門外,手上的雨傘滴水,身上帶着寒氣,兩側肩頭洇成深色。
“我想你了。”他說。
“我……”
他打斷:“水龍頭沒關?”
“啊!我在洗東西!”邝敏詩丢下他,小跑回廚房,關掉水龍頭,蹲在地上,把跳出來的蝦一只只撿進盆裏。
公司的事無論多複雜她都能搞定,但廚房裏的事,她一竅不通,看了幾遍教程也沒學明白。
鄭孝威挽袖:“我來吧。”
“噢。好吧。”她交出圍裙。
鄭孝威問:“你想煮什麽?”
“海鮮粥。”
“我知道了。”
約莫一小時,熱氣騰騰的海鮮粥端上桌。
邝敏詩拿勺嘗了一口,很接近唐秀雲做的。她很喜歡這個粥,這些年找了很多餐廳,都找不到這個味道。
她舀着粥,一口接一口的。
鄭孝威撫着她後背:“慢點。很燙。”
那碗粥很快見底,鄭孝威拿碗進廚房去盛粥。
邝敏詩胃裏暖暖的,兩手按在胸口,這裏也暖暖的。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信任鄭孝威的呢?大概是在那個算計他,但他沒有生氣,第二天還給她熬了一壺這樣的海鮮粥的夜晚開始。
“在想什麽?”他放下碗。
邝敏詩摸着肚子:“暖和多了。”
鄭孝威說:“因為我是用姜水煮的。”
邝敏詩低頭喝了一口:“姜味不濃呀。”
他解釋:“先煮姜水,煮出味道,就把姜撈走,再放進蝦頭油,慢慢炖,然後放米和處理好的海鮮,最後再放芹菜段。”
“蝦油的味道會遮掉一些姜味。姜能去腥,也能暖胃。”
“原來是這樣。”邝敏詩捧着粥點頭,“這和我家保姆熬得很像。但在國外,我一直找不到相似的味道。”
鄭孝威說:“我小時候不愛吃姜,每次感冒,我媽就這樣熬給我喝。”
“這是我媽的秘方。”
“那你還告訴我。”
鄭孝威點了點她鼻尖:“你又不是外人。”
邝敏詩臉頰泛紅,低頭喝粥。
鄭孝威去廚房收拾殘局,都整理好,去衣櫃翻出備用床具鋪在沙發。
“你又睡沙發?”
“我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很早要走。就睡外面吧,方便走。別吵醒你。”
“阿威。”邝敏詩兩手垂落,站在沙發邊,低聲問,“你能別走嗎?後天陪我去個地方。”
“嗯。”
—
破墓這天,也下着雨。
整個天都是灰色的,墓園霧水蒙蒙,沒什麽人。
翁家倆兄妹也來了。翁耀明穿着西服,撐着一把很大的雙人傘,身邊的翁佩盈難得低調一次,沒有華貴的皮草,披了件灰色大衣,挽着他的手往山上走。
警員和墓園管理都穿着雨衣,方便乾活。
鄭孝威和邝敏詩是一同來的,兩人戴着墨鏡,表情冷峻。邝敏詩在前面走,鄭孝威舉着傘跟在後面。
園區請來和尚,先對着墓念經超度。
翁佩盈站在最後排和翁耀明竊竊私語。
她低聲:“你看到t她那表情了嗎?”
“怎麽?”
“多鎮定。”
她猜測:“指不定墓裏的東西早換了。”
翁耀明卻搖頭:“不會。刨墳掘墓不是小事。警方也不是傻子,真挖開過,肯定查得出來。”
雨越下越大,像是在阻止這場法事。念經的和尚幾次停頓,擡頭看天,嘆了嘆又繼續念。
約莫半小時,法事結束,工人才開始挖地掘墓。
又過了一會,警員用麻繩捆着棺材從洞裏拉上來。這個棺材很小,一看就是小孩的,但和前幾天挖出來的那個比又大不少。
管理員俯身除去封條,手按着棺材板推。
随着木板被推開,在場人不自覺伸脖往前湊。待看清棺材裏的東西,所有人都震住了。
只有邝敏詩偏過臉不敢看,手緊緊握着鄭孝威的胳膊。
鄭孝威看到那東西,也驚着了,瞳孔震動,但迅速平複情緒,擡手貼在她手背輕拍安撫。
棺材裏躺着的是一個‘小女孩’,不知是矽膠還是蠟做的,在地下埋了二十年還是當初那副模樣,栩栩如生,像睡着了一樣。
‘女孩’的那張臉。
在場人都認識。
就是幼年的邝敏詩。
常在靓詩廣告裏出現的邝敏詩。
管理員為難:“現在……這……”
蒙婕也疑惑,看向邝敏詩,她戴着墨鏡,看不清神情,一直偏着頭,明顯是早知道這裏埋的是什麽。
她揮手:“先帶回警局。”
警員拿來裹屍袋,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捧出來。地下空氣不流通,但陰冷潮濕,身上穿着的衣物長了黴菌,碰到空氣,碎裂成幾塊。鄭孝威反應迅速,立刻脫掉外套,蓋在‘她’身上。
蒙婕走向邝敏詩:“邝小姐,還是要麻煩你來警局一趟。”
~
警局廁所,邝敏詩洗了把臉,洗掉淚痕。從包裏拿出一瓶‘肌肉松弛劑’,倒在嘴裏,生咽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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