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兄如象:付禮誠說：“我們回去吧。”

拿回邝敏詩的身份後，辦公室又往上升了一層。但下班時間，她還是喜歡去自習室。

鄭孝威也是。

兩人的目标相似，努力的方向相同，有很多共同話題。

但她法考客觀題通過後，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哥哥。

付禮誠在讀研的時候，導師就向他發出工作邀請，他婉拒了，因為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回東灣。

所以她取得成績，最想告訴的人是哥哥。

想讓他知道，她很努力，沒有辜負他的陪伴。

電話接通。

“小妍……敏詩。”他還是習慣稱呼她‘小妍’，剛叫出口就想到她已經換了身份，‘妍’字含在嘴裏，聲音很小，頓了頓，叫她現在的名字。


邝敏詩笑：“沒事的。哥哥可以按習慣的叫。”

付禮誠卻說：“應該改。”

這個身份是她費盡心思拿回來的，付禮誠知道有多重要，改口不麻煩，多注意就是了，別因為稱呼給她造成麻煩是最重要的。

“這麽晚還不休息嗎？”付禮誠看了眼時鐘，“現在是淩晨一點。”

“你不是也沒睡。”

付禮誠合上手邊的醫學書，揉了揉鼻梁骨。他的作息一直很規律，早睡早起，回東灣以後，因為倒時差，生物鐘開始異常，知道邝家混亂的情況，卻不知該怎麽問她家裏的事，心裏揣着事，睡覺的時間不斷延遲。這刻，愁緒依舊壓在心底，将晚睡的原因歸結為一句簡單的：“在複盤白天的手術。”

邝敏詩興奮的：“哥！我法考客觀題通過了噢！”

付禮誠淡淡的：“那很好呀。”

付禮誠的反應比她預計的冷淡。

以前她拿獎狀，付禮誠會帶她去買媽媽不讓吃的冰淇淋蛋糕，兩人會坐在公園邊欣賞夕陽邊吃蛋糕。

其實她能猜到他為什麽這樣。

她以付穎妍的名義進公司時，付禮誠很緊張，害怕她被父母認出來，又希望父母記得她。

他曾勸過她，要學着往前看，不要沉浸在過去的痛苦裏。

她說：“我很好。哥哥不用擔心。”

“那就好。”付禮誠的聲音輕松了些。

“哥哥早點休息。”

“你也是。”

互道晚安後，邝敏詩悵然若失地挂斷電話。鄭孝威恰好在此刻發來消息——

[Raven]：你推薦我的法文書我看完了。

[Alexa]：有用嗎？

[Raven]：有。現在外文廣播基本能聽懂了。

越長大，邝敏詩發現能純粹為她喝彩的人越來越少。她的努力在別人眼裏成了‘壓過別人’的手段。初入公司，他們認為她是為了壓過同事，換了身份，他們認為她是為了壓過邝永傑。

有個人也許能懂她。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通話鍵。

屏幕彈出語音通話界面，她指尖顫動，在鄭孝威接聽前挂斷。

對方發來一個疑惑的‘？’

她回複——

[Alexa]：按錯了。

[Raven]：嗯。

她還沒準備好跟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人袒露想法。

—

周四，兩人坐在自習室附近的咖啡廳。

鄭孝威端來熱牛奶和巧克力布丁。

她疑惑地看向他。

他說：“祝賀你通過客觀題。”

“你怎麽？”

“我看你桌上的法考材料變成主觀題的了。”

“原來如此。”

邝敏詩笑：“就送我塊布丁啊？”

“還有這個。”鄭孝威遞出一張名片。

“這是？”邝敏詩接過。名片上的人是一位科技領域的專家，最近新聞臺想做一場‘科技發展和人類關系’的辯論賽，給各個高校的學生發邀請函，還請了專家坐鎮。名片上的人也在邀請之列，但對方以工作太忙婉拒。

鄭孝威說：“他和我的研究生導師是好友。他這個人不喜歡媒體。我和他解釋了這次辯論賽的目的。他答應接受一次采訪談一談對科技發展的看法。如果新聞臺那邊需要……”

“當然需要。”邝敏詩收好名片，“我明天就讓他們去聯系這位專家。謝謝你。”

“我說過我需要新聞臺，提高新聞臺的收視也是在幫我自己。”

“你……”邝敏詩斟酌用詞，“想用它報道什麽？”

“等我準備好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好吧。”

經過他書桌的時候，看到他桌上有法語等級考試的材料，她以為他只是學着備用，沒想到還要去考證？

“你要考等級證？”

“測一下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鄭孝威抿了口咖啡，“我挺喜歡考證的。”

“怎麽說？”邝敏詩嘴角勾起一抹笑。

“長大後發現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達成的，但考證是，只要你夠努力就能得到回報。每次不開心了，就去考個證，算是一種鼓勵吧。”

邝敏詩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驚訝之餘，還有些佩服，能把這事當成鼓勵，說明他每次都有必過的信心和能力。

他說的邝敏詩同樣深有體會。成年人的世界，優秀的标尺變得模糊多元，不再是一張簡單的成績單。

東灣的夜晚依舊忙碌，遠處的車水馬龍映在她平靜的眼底。邝敏詩忽然釋然了，無論別人怎麽看她，她明天依然會拼盡全力。外界掌聲越微弱，她內心深處的聲音就更清晰。

她擡眸，看着邝氏集團最高的那層樓。

那是屬于她的位置。

—

十一月，邝敏詩再次登錄查分網，主觀題也通過了。早上，她好像看見鄭孝威刷卡進公司了，走近他的辦公室，果然亮着燈。手按上玻璃門的那刻，坐在辦公桌後的鄭孝威像是預感到什麽，擡眸朝她笑了笑。

她推門而入：“我通過法考啦！”

鄭孝威笑：“恭喜。”

“我……”邝敏詩突然頓住。為了讓他看清手機界面，她手肘撐在桌面，身子越過半張桌子，兩人此刻的距離很近，尴尬的酡紅悄然爬上臉頰。

她拉來張凳子，坐在他對面，注意到他挂着藍牙：“在做聽力？”

“不算。”鄭孝威搖頭。

邝敏詩摘掉他左耳的藍牙。戴上的那刻，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鄭孝威在聽詩朗誦，恰好念到‘我是真心地愛你’這句。

一股熱意毫無征兆地從耳根燒起。

邝敏詩摘掉藍牙還他。

鄭孝威的耳尖也紅着，手下意識握緊那枚藍牙，随即又松開。

他說：“這是我喜歡的詩人。”

“希望有一天能念給她聽。”

鄭孝威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專注，繼續說：“這也是她喜歡的詩人。”

被摘掉的藍牙放在桌面，朗誦還在繼續，聲音很小，但很清晰。一字一句，邝敏詩聽得很清楚，因為辦公室很安靜，因為這是她喜歡的詩人，她熟悉他的每一首作品。

她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但沒有接茬。

—

邝達航運新航線即将投入使用。新航線的發布會是邝敏詩負責的，船上用具要和哪個廠商合作也由她挑選。商業晚宴前夕，她去服裝店取定制的晚禮服。

鄭孝威也要去取衣服，順道送她過去。

“我再看一下其他鞋子。”邝敏詩站在鏡子前，撇着嘴。

店員以為是對定做的鞋子不滿意，小心地問：“哪裏做得不好嗎？”

“這雙鞋做得很好。幫我包起來吧。”邝敏詩先肯定，再解釋，“晚宴時間長，還要買一雙日常的鞋子替換。”

“好的。”店員招呼旁邊人去打包，随後快步跟上，“我們店裏昨天來了一批新款的休閑鞋。”

“你去忙吧。我喜歡自己逛。”

邝敏詩提着裙子往休閑運動分區走，看來看去，挑了雙運動鞋，拎回試穿區。她拎鞋的手背在身後：“猜猜我拿了什麽鞋。”

鄭孝威說：“運動鞋。”

邝敏詩坐下：“你倒是了解我。”

鄭孝威坦誠的：“看到你往休閑運動區走了。”

邝敏詩身上還穿着晚禮服，剛想擡手叫店員讨要鞋拔。

鄭孝威彎腰：“我幫你。可以嗎？”

“嗯。”她點頭。

鄭孝威單膝跪地，昂貴的西褲在膝蓋處泛起一道褶皺，可他并不在意，擡手将她脫掉鞋子的腳暫時擱置在他壓下的大腿上，再解開運動鞋的鞋帶，為她套上。

他沒有着急起身，保持着那個臣服的姿态：“怎麽樣？合腳嗎？”

邝敏詩站在鏡子前：“挺合适的。”

“要換回來嗎？”他問。

“我就穿這個吧。”

邝敏詩去更衣室換回原來的衣服，将禮服裙交給店員打包，走向等候區。鄭孝威身邊放着兩人的東西，單手握着手機在刷，看到她走過來，提起袋子：“好了？”

“我要去前臺付運動鞋的錢。”

“我付過了。”

“嗯。”

鄭孝威擡手，很自然地接手店員遞過來的袋子，繼續問：“送你回公司？還是？”

“你呢？你要回公司嗎？”

他看腕表：“我下午四點有個會。要回我的公司。時間夠，我先送你回去。”

“其實我可以……”打車。

他打斷：“這麽多東西，打車不方便。邝氏離我的公司不遠。”

“謝謝。”

“不用這麽客氣。”

兩人下到車庫，鄭孝威将東西放到後備箱，立即折返到車邊，伸手在她頭頂護了一下，再繞到駕駛座。

邝敏詩擡眸，從後視鏡看他。鄭孝威做什麽都帶着一份獨特的從容，他身上有奮進的野心勃勃，也有溫和自謙的一面，好像怎樣的狂風暴雨落到他身上都變成了微風拂面。

他的很多行為早已超越朋友的界限，但沒讓她有絲毫不适。

鄭孝威像是能聽到她的心聲，笑了笑：“我喜歡你。所以樂于做這些事。有哪裏讓你不舒服了直接告訴我就行。”

“你倒是直接。”

“又不是小孩子。沒必要藏着掖着。”

邝敏詩的手下意識捏緊安全帶。鄭孝威的喜歡很明顯，對他突然的表白，她并不意外，只是有些緊張他後面要問。目前的她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等了一會，鄭孝威沒再說這事，也沒追問她是怎麽想的。

他和之前追求她的男生不一樣，表白簡單直接，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也不會追着問她要結果，好像她答不答應都不會影響他對她好。

—

邝敏詩失眠了。

在她發現車子被黃毛安裝跟蹤器後。

鄭孝威帶着檢測設備在她的公寓檢查一番，沒有發現其他設備。她還是不放心。邝永傑沒腦子，又濫用藥物，喜怒無常，對握有‘邝敏詩’身份的她敵意滿滿。她只是‘假裝’的，他都如此，若是讓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還得了。

每天出門，她都會在公寓門上做标記。

若有外人進出，她就會知道。

白天忙于工作，晚上要上課，還得分出精力和讨厭的人鬥智鬥勇，邝敏詩疲憊不堪，躺在公寓的床上經常是恍恍惚惚地睡去，又迷迷糊糊地醒來。

去醫院開安眠藥的時候碰見付禮誠。她站在走廊等着叫號，他站在樓梯口，兩人對視幾秒就明白對方的意思。

她低頭走向他。

走廊人多眼雜，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向外科診室。

付禮誠關上診室的門：“又失眠了？”

邝敏詩承認：“嗯。”

“你不能總是靠藥物入睡。”

短短一個月，付禮誠是第二次在睡眠專科門口看到她。

邝敏詩是心理學專業，有自我疏導能力，抗壓能力也比平常人好一些。定是遇到很難解決的問題才會緊張到難以入睡。

想到這層，付禮誠更擔心了。

可他除了擔心，什麽都做不了。

“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知道。”

付禮誠勸：“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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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寫的時候，以為最後會有萬收，但是沒有。沒達到預期，還是有點難過吧。休息了一段時間，調整了下心态。讓大家久等啦！今天聖誕，放上福利章~是對前一章設置錯的補償~這兩章福利章除了感情線，會寫一下付禮誠。下章福利章更新時間為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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