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只想制造一個人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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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後一塊巨石被移開,高壓氣囊發出沉悶的充氣聲,緩緩撐開變形的鋼架。碎石簌簌落下,逃生通道終于擴大到足以讓成人通過。
“放繩索!”方鈞一聲令下,三條救援繩垂入黑暗。
當第一個工人的安全帽出現在洞口時,現場爆發出激動的歡呼。
六名被困人員依次被拉上來。
受傷的老孟第一個被擔架擡出來,而周應興則是最後一個上來的。
早已等候多時的急救人員立即接手,将他送往救護車。
陽城總局刑警隊的警員也很快趕到現場。
黎啓寒吩咐警員們去搜索工人住的宿舍。
與此同時,華金醫院的醫護人員迅速為六名獲救工人展開全面檢查。
五名工人癱坐在救護車旁,臉上混雜着泥土和淚水,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望着天空大口呼吸,劫後餘生的喜悅在他們之間無聲流淌。
唯獨周應興獨自坐在角落的擔架上,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依舊僵硬如面具,但緊繃的肩膀和微微發抖的雙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當夏禮禮和黎啓寒走近時,他布滿老繭的手指突然攥緊了擔架邊緣,指節泛出青白色。
黎啓寒修長的手指夾着警官證,金屬徽章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冷光。他聲音沉穩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周應興,這次坍塌事故,你參與了多少?”
周應興猛地擡頭,那張布滿疤痕的臉扭曲:“不是我!我怎麽可能害自己的兄弟?”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正在接受治療的工友們,“這都是跟我同吃同住好幾年的兄弟啊!”
方鈞一個箭步上前,粗粝的手掌一把揪住周應興沾滿泥漿的工裝領口:“還狡辯?!”
他怒目圓睜,手背上青筋暴起,“支架上的螺絲全是被人為擰斷的,證據确鑿!”
“我真的不知道!”周應興被勒得呼吸困難,卻仍固執地搖頭。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惶恐,“警察同志,我發誓......”
“發誓?”
方鈞冷笑一聲,猛地松開手,“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一個漸凍症患者會這麽巧出現在事故現場?”
他俯身逼近,“是不是想着用自己這條命,換筆賠償金?”
周應興如遭雷擊,僵硬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你們...你們怎麽知道......”
“全國醫療系統聯網。”黎啓寒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他每個肢體動作,“你半個月前在陽城三院确診的。”
“支架真不是我動的!”
周應興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但緊接着,他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不過...不過這次出事時,我确實...确實想過就這麽死了也好...”
雨水順着他的安全帽檐滴落,混着眼角的淚水砸在地上。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工裝褲上的破洞:我八年前也在工地上遇到了類似的坍塌事故,我知道這種事故程度不嚴重,只要消防員及時鑽開條逃生通道,被困的人員都是可以被解救的。”
“我确診之後,一直想我這個将死之人還能為女兒做些什麽,留點什麽。”
“但是我沒本事賺大錢。”
“我聽張迎說起,如果在工地上出事故死亡可以獲得幾十萬的賠償。”
黎啓寒眼神一凜:“張迎是誰?”
“張迎?”
杜偉峰臉色驟變,“黎隊,張迎就是今天操作失誤的那個挖掘機司機!”
周應興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深深的懊悔:“今天通道突然坍塌時,我...我以為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他粗糙的手搓着,“等消防員打通逃生通道後,我打算讓工友們先走……”
雨水順着他的安全帽邊緣滴落,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他眼神空洞:“我在這工地進行地下作業的次數最多,比誰都清楚哪裏的結構最脆弱。今天又下着雨...”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随身帶着鑿子,本想等他們都出去後,在滲水最嚴重的地方...”
說到這裏,他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但我真的不知道地下有甲烷!更不知道用鑽機鑽地下會爆炸!”
他猛地抓住黎啓寒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要是早知道會害死這麽多人,我就是被病痛折磨死也絕不會——”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張因漸凍症而僵硬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個痛苦的表情,渾濁的淚水順着疤痕蜿蜒而下。
黎啓寒敏銳地注意到他話中的關鍵:“你說'通道突然坍塌'?所以一開始的坍塌不是你計劃的?”
周應興茫然地搖頭:“不是我,我原本只想制造一個……屬于我一個人的意外……”
就在這時,兩名消防員押着一個戴安全帽的男人走了過來。
那人皮膚黝黑,手上還戴着沾滿機油的白手套,走路時腿腳發顫,一看就是常年開工程車的司機。
“黎隊,方隊,”消防員将人往前一推,“這就是操作挖掘機的司機張迎。”
夏禮禮眉頭一挑,心想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張迎佝偻着腰,眼神飄忽不定:“警官,我...我來自首...”
他聲音發顫,“是老周給了我兩千塊錢,讓我今天故意撞支架的……”
“你胡說!”周應興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因動作太猛而踉跄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讓你——”
“我有證據!”張迎突然提高音量,抖着手掏出手機,“這是老周給我的轉賬記錄!“屏幕上赫然顯示着一筆2000元的轉賬。
周應興氣得渾身發抖,那張因漸凍症而僵硬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張迎!這錢明明是你昨天說你媽住院急着用錢,我才——”
他粗粝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痛心,“這是我最後的積蓄啊!你怎麽可以污蔑我?”
張迎卻始終不敢與周應興對視,只是一個勁地對着警察點頭哈腰:“警官,我真不知道地下有甲烷...老周只說讓我輕輕碰一下,制造個小事故,他困在地下找機會尋死,給他女兒留一筆巨額賠償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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