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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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偉峰突然坐直了身子:“你這麽一說……”
他拍了下大腿,“還真有個新來的小夥子,叫易明,專門負責收發施工表格。那孩子做事特別仔細,說不定……”
單向玻璃外,黎啓寒轉而對羅曉道:“羅曉,立刻帶施工文件審核員易明來問話。”
他低沉的聲音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重點查查他和檢測機構的往來記錄。”
“案情越來越複雜了。”
夏禮禮蹙眉思索,“兇手為什麽要嫁禍周應興?”
她突然想到什麽,“難道是因為知道周應興身患絕症,想借機轉移警方視線?”
黎啓寒微微偏頭,額前碎發在燈光下投下細碎陰影:“可能性很大。”
夏禮禮繼續分析:“還特意安排張迎作僞證……”
她突然頓住,“這麽冒險?就不怕張迎扛不住審訊供出真相?”
這句話讓黎啓寒眸光一凜,陷入了思考中。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風衣紐扣,突然眼神銳利如刀:“是我們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骨節分明的手指重重點在“遺書“二字上:“這份僞造的遺書,是兇手為爆炸後準備的。按照他的設想——”
“甲烷爆炸,周應興屍骨無存,這份'遺書'就成了完美證據。”
——“一個身患絕症又急需用錢的工人,制造事故的動機很充分。”
夏禮禮接上他的思路,眼睛越來越亮,“但兇手沒算到我能預知爆炸,計劃被打亂了。”
黎啓寒冷笑一聲:“倉促之下,他只能臨時讓張迎作僞證。”
“甚至不惜滅口...這恰恰暴露了他的急躁。”
夏禮禮注視着白板上錯綜複雜的線索,輕聲道:“越是慌亂,破綻越多。這份遺書,反而成了他最致命的失誤。”
黎啓寒聽着夏禮禮的分析,擡眸看向夏禮禮時,冷峻的眉宇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松動。
眼神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賞。
翌日清晨。
燕南看守所灰白色的高牆在晨霧中若隐若現,鐵栅欄上凝結着未乾的露水。
夏禮禮和黎啓寒的黑色公務車碾過停車場潮濕的瀝青地面,驚起幾只覓食的麻雀。
夏禮禮也是在多次配合警方辦案後,才逐漸分清了看守所與監獄的區別。
看守所是關押未被判決的犯人以及刑期較短的已決犯的,刑期通常低于三個月。
而監獄位置更偏遠,是關押已經判決的長期服刑人員的。
監控室裏,值班民警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十六宮格監視屏。
見到兩人進來,民警立即起身:“黎隊,夏警官,第七監室已經重點監控。”
他指了指右上角的畫面,“張迎目前正在監室內活動。”
夏禮禮順着指引看向屏幕——約十五平米的監室裏,六張鐵架床分列兩側,淺灰色的被褥疊得棱角分明。
夏禮禮歪着頭,目光好奇地在監控畫面上游移:“監室的廁所也會安裝監控嗎?”
黎啓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黑色風衣的領口随着他微微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你倒是對這種不太正經的問題格外上心。”
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按規定,廁所設在角落半封閉區,不安裝監控。”
黎啓寒轉身調整監控角度時,領口別着的警徽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部分老舊看守所可能存在設計缺陷。至于重點人員……”
他聲音突然壓低,“會有專人24小時盯防。”
就在這時,監控畫面突然切換。
張迎被兩名獄警押送着進入第七監室,手铐在燈光下泛着金屬冷光。
夏禮禮的背脊瞬間繃直,黎啓寒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喂,新來的。”斜對面一個刀疤臉突然開口,“犯什麽事進來的?”
張迎頭也不擡:“工地事故...”
來了,現實和夏禮禮幻覺畫面中重疊了。
話音未落,監室另一端突然爆發怒吼。
兩個大漢扭打在一起,撞得鐵床哐當作響。
張迎本能地往後縮,卻見其中一人拿着東西——是根磨得尖銳的牙刷柄。
這人朝令另一個大漢紮過去,另一個大漢閃身一躲!
張迎看着朝自己刺來的東西,驚恐的睜大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抓着牙刷柄的那個男人被兩邊扮成同監室犯人的便衣死死拉住,摁在了地上。
緊接着獄警魚貫而入,控制了監室裏的所有人!
剛才打架的那兩個壯漢眼中閃過詫異,很快隐藏了自己的情緒。
但獄警已經将這兩個壯漢都铐上了手铐,拉出監室。
張迎此時摸着自己的脖子,還處于驚魂未定的狀态。
“警官大人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張迎緊緊抱着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獄警,和一只大八爪魚似的纏着他。
獄警嘴角抽搐,将張迎帶到了看守所的審訊室。
張迎看見坐在審訊室裏的黎啓寒和夏禮禮,瞳孔一縮。
“黎警官,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周應興的遺書已經被鑒定為僞造的了,有人故意設計他。”黎啓寒冷着臉:“張迎,有人要殺你滅口,你現在還不和我們坦白嗎?”
夏禮禮聲音清朗,“這一次我們發現了端倪,及時保護了你。”
“但你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麽好的運氣。”
夏禮禮雙手交扣,第一次審訊犯人還有些小緊張:“不如現在趕緊告訴我們是誰指使你污蔑,我們揪出幕後真兇,這樣你坐牢也能坐得安心,主動提供線索還能減刑。”
黎啓寒扮演着白臉的角色:“你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幕後真兇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張迎此時早已變成驚弓之鳥,沒被敲打幾句,就老老實實招了。
“是……是杜偉峰的乾兒子,匡成。”
“他給了我五十萬,讓我天天在老周面前念叨工傷賠償能賠很多錢,也讓其他工友聽到周應興詢問我關于工傷賠償的事兒。”
夏禮禮了然,這樣能夠加重“周應興是為了工傷賠償,故意制造事故”這件事的說服力。
張迎咽了一下口水:“臨時支撐架也是我做的手腳。”
“就這些,真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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