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惡犬攔路

兩名僞裝成收山貨販子的隊員，“山鷹”與“夜莺”，沿着坑窪不平的土路，小心翼翼地深入坳頭村腹地。

村中異常安靜，只有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偶爾有村民從低矮的土坯房門口探出頭，投來警惕而審視的目光。

那是一種長久閉塞形成的、對外來者本能的排斥與懷疑。

“山鷹”經驗老到，他并不急于打探，而是操着一口熟練的當地方言，聲音洪亮又帶着市井商販特有的熱絡，主動向一位蹲在門口抽旱煙的老漢打招呼：“老叔，叨擾一下嘞！今年咱這山裏菌子出得咋樣？乾貨收得上價不？”

那老漢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他們那輛停在村口、堆着空籮筐和秤杆的小貨車，鼻子裏哼了一聲，沒立刻搭話。

“夜莺”立刻配合着從背包裏掏出幾包便宜的香煙，笑着遞過去：“老叔，嘗嘗這個，咱外地來的，不懂規矩，您多指點。”

“山鷹”則順勢打開随身的大布袋，露出裏面一些零散的、從上一個收購點帶來的廉價日用品，肥皂、毛巾、劣質白酒之類的物件，這些都是走村串戶的貨郎常備的東西。

“順道也帶點小東西，換點山貨，價錢好商量！”

兩名隊員并不急切，只是慢悠悠地展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從抱怨山路難走到詢問今年的收成，絕口不提任何敏感話題。

這種看似純粹為了牟利而來的市儈氣息，以及他們表現出來的對當地情況的“不熟悉”，逐漸消解了村民們最初的戒備。

幾個原本遠遠觀望的村民漸漸圍攏過來，有的翻看布袋裏的日用品，有的開始詢問肥皂和白酒怎麽換。

氣氛在香煙和瑣碎的讨價還價中，慢慢緩和下來。

一個穿着褪色藍布衫、看起來像是村中能說上話的中年漢子，在沉默地觀察了他們半晌後，終于開口，語氣試探性極強：

“你們收山貨的？往年都是老趙來的，他咋沒來？”

“山鷹”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點生意人的精明，他撓了撓頭，語氣十分自然：

“老趙？哎呦，大哥，您說的是哪個老趙？我們哥倆是頭一回跑這片山溝溝，不認識啥老趙。”

夏禮禮屏住呼吸，看着大屏幕上傳輸回來的內容，心裏都忍不住為兩位隊員捏一把汗。

恐怕根本沒有什麽收山貨的老趙，這個老趙很可能是中年漢子捏造出來試探兩人的。

畫面之中，“山鷹”湊近了這位中年漢子半步，壓低了些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麽行業秘密：“不瞞您說，大哥，我們是聽說咱們這邊山裏貨好、路子穩當，才特意找門路摸過來的。”

“怎麽，往年那位老趙…他給的價不地道？”

這番完全撇清關系、并表現出對“老趙”一無所知且只關心行情的反應，似乎反而讓那中年漢子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了。

他撇了撇嘴，沒接老趙的話茬，只是朝旁邊一努嘴：“我家後院曬了些乾菇子，還有些筍乾，你們要看得上，就過來瞅瞅吧。價錢得比往年高點兒。”

“好嘞！價錢好說，只要貨好！”“山鷹”臉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容，連聲道謝，示意“夜莺”拿起秤杆跟上。

就在他們準備跟着中年漢子往他家院子走去時，“山鷹”狀似無意地掃視着周圍的房屋，目光掠過一間窗戶被封死、門口卻挂着嶄新鎖頭的土屋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而他胸前那枚不起眼的“紐扣”，正将這一切清晰地傳回幾公裏外的臨時指揮點。

在中年漢子家順利成交了幾斤乾菇和筍乾後，“山鷹”和“夜莺”并未就此滿足。

“山鷹”掏出皺巴巴的鈔票付賬時，狀似随意地嘆道：“大哥，您這貨色真不錯！咱哥倆還想多收點，聽說咱村裏頭還有幾戶人家存貨也挺好？”

“就是這路，七拐八繞的，怕走迷糊了，您能給指個路不？”

那中年漢子點了點錢，揣進兜裏，朝着村子更深處的方向随手一指，含糊道：

“順着這條路一直往裏走，看到棵老槐樹往右拐，再往裏那幾戶人家，你們自己去問問吧。”

“好嘞！多謝大哥！”“山鷹”連連道謝，和“夜莺”挑起擔子，朝着漢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村裏走，環境越發顯得破敗寂靜，土路變得更加狹窄崎岖，兩旁房屋也更加稀疏，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後方臨時指揮點的帳篷內，夏禮禮緊盯着由數個屏幕組成的監控牆，上面正實時傳輸着兩名隊員胸前紐扣攝像頭拍攝到的晃動畫面。

她不敢有絲毫松懈，每隔一小段時間，便通過加密耳麥發出指令：“山鷹，轉頭看看夜莺的秤杆準星是不是歪了。”

“夜莺，看一下山鷹袋口紮緊了沒有。”

這些看似尋常的提醒，真正的目的是讓兩名隊員借助這些自然的動作，将攝像頭短暫地對準對方的臉。

夏禮禮便能通過這瞬間的“對視”，捕捉可能的未來碎片，預知即将臨近的危險。

就在“夜莺”又一次依照指令，轉頭看向側後方的“山鷹”時。

監控大屏上，“山鷹”的面容正對着鏡頭，目光沉穩老練。

就在這視線交彙的剎那，夏禮禮眼前猛地一花，熟悉的撕裂感再次襲來！

幻覺畫面如潮水般洶湧灌入夏禮禮腦中：

依舊是這條僻靜的村路，“山鷹”和“夜莺”正一前一後地走着。

突然，從右側一間破敗院落的柴扉後，猛地蹿出兩條體型碩大、目露兇光的黑色土狗！

它們一聲不吭，直接龇着獠牙，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直撲走在前面的“山鷹”的小腿！

“山鷹”猝不及防，被撲得一個踉跄，下意識用手格擋，手臂瞬間被利齒撕裂，鮮血淋漓！而巨大的動靜和慘叫聲，立刻引來了附近村民的注意……

幻覺畫面戛然而止！

夏禮禮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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