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欺負哭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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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元青禾的辦法,不幾天,院子裏的雜草就被清理個乾淨,幾個孩子高興地在黑草皮上跑着,掃着上面浮着的一層草木灰,還有孩子跟着用篩子篩去雜物。
陸大爺領着幾個壯勞力到河邊挖了許多黃土回來,按着元青禾說的,五份的黃土加一份的草木灰攪拌。
元青禾不時過來看着,按着書的辦法教他們怎麽在圍牆裏插上竹竿加固。
她眼睛也靈,找到原來的主家埋的圍牆地基,直接加固了一下就在上面砌起了圍牆。旁邊之前留下的溝道,也只用深挖一下就行了,可給陸家省了不少人力。
陸卿卿騎馬回城了一趟,按她說的買了許多草種回來撒在整平的空地上。
正忙着的時候看到陸六爺的小徒弟興奮地跑向元青禾,“小姑爺,你到這邊看看,我們發現個好東西。”
元青禾讓這一聲“小姑爺”叫得小臉一紅,她悶悶地“嗯”了一聲,低頭笑着跟了過去。
原來是莊子邊有一塊地燒過後看到上面鋪着一大片碎石板,元青禾仔細看了看,旁邊四角還立着石墩。
“這裏原來應該有個亭子,要不咱們在原來的位置蓋上一個竹棚子吧。”元青禾這幾日裏想了很多,光是房裏畫着莊子布局的水墨畫都畫了好幾幅。
她腦袋裏想着,這裏原來應該是有錢人家建來避暑的莊子,完全可以在原來的基礎上重建,這樣更省力些。
“小墩子,你帶人在四周看看,還有沒有和別處不一樣的地方,都找出來。”小書生漸漸有了大人模樣,都能望着遠處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氣勢了。
陸卿卿也不和她搶功,由她指揮着,他們家總算是來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她正好讓腦袋休息一下,都已經很久沒看醫書了。
“卿卿!”元青禾像個馬駒子似的,唰地一下提着袍角就從老遠跑了過來。跑到了才想到,這般模樣很不莊重,她趕緊整了一下衣服。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陸卿卿,驚喜說道:“你回了?”
陸卿卿看她額角都是汗,遞了個帕子給她,“擦擦吧,要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好。”元青禾雙手接過帕子,也沒舍得用她的帕子擦,捏在袖子裏用袍角擦着汗,“帕子,我洗了還你。”
陸卿卿沒說什麽,看着她一副精神的模樣,想來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她索性說道:“要不讓我爹收你當乾女兒吧,以後叫你二姑娘?”
元青禾敏感地察覺到什麽,立即說道:“不要!”
哪有這般胡攪蠻纏的,陸卿卿板着臉說道:“那你想怎麽樣,還真要入贅不成?”
元青禾挺直了腰杆,認真說道:“我們訂了親的。”
“你!”陸卿卿都要被她氣到了,“有你這麽論的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小時候弄錯了,你一個讀書人,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我不懂,我只知,許人一物,千金不移。我只知,常存抱住信,豈上望夫臺。”元青禾越說越嚴重。
陸卿卿都聽得怕了,這些讀書人還真是腦子軸。她放軟了些語氣勸道:“律法也不許啊!”
元青禾目光如炬,認真嚴肅地說道:“我早翻看過所有律法文書,沒有明律不許!”
陸卿卿有些無語了,叫你讀書,是讓你讀來鑽這種空子的嗎?
果然兵遇上秀才,也一樣是有理說不清。
她也不和她理論了,索性說道:“夠了,不行就是不行,小喜子,你們以後不許亂喊,不知道怎麽喊就叫她二姑娘。”
小喜子和寶珠往後縮了縮,趕緊應是。
看她這般決絕,小書生眼中的光像是搖曳的油燈一般,一下就給吹滅了。
那可是從小訂的婚約,她巴巴地等了這麽多年,怎麽能一下就不做數了?
好好一個朝氣蓬勃的小書呆,就此蔫了。
不出一個時辰,整個莊子裏的人都知道了,陸老大偷偷找到女兒問道:“怎麽了,你又欺負她了?”
別人誤會就算了,陸卿卿直接瞪了她親爹一眼。還不是怪這些老男人的惡趣味,發現錯了就趕緊解釋啊,非要拖這麽多年。她都能想到,元叔叔肯定還想着拿這事騙她好好讀書。
元青禾也真的是傷心了,飯得吃得少了些。
下午沒什麽事,她又回房看書去了。
陸老大累了一上午,打着哈欠說道:“我回房躺會兒。”
陸卿卿看了一眼,兇巴巴說道:“爹,咱就是春天這會兒生意,要是天氣熱了,誰還來騎馬,你要躺也到工地上躺着。”
她突然這麽兇,把陸老六都吓了一跳,本也準備去歇歇,這下不敢了,老實 跟着大哥繼續去砌圍牆。
兩人到了泥牆邊,陸老六這才敢偷偷說道:“唉,這小姑奶奶這麽兇,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你可閉嘴吧,一會兒找你發火。”陸老大打了個哈欠,老實和着黃泥。
陸老大完全就是被女兒遷怒了,這事能怪他嗎?他不也只哄她玩了幾年,等她大一些不就和她說了,這種事其實也不用說吧,孩子大一點自己不就懂了。
這元家丫頭還是個讀書人,讀那麽多書,怎麽可能這點規矩都不懂呢?兩個姑娘家怎麽成親?
陸卿卿回到後院取東西,透過窗戶看到隔壁的小書呆恹恹的,像被抽了魂似了。
她心中有些過意不去,難怪總說這些讀書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們還真是和玉一樣,一碰就能碎了。
春風拂面吹得人心中微微有些燥意,陸卿卿點了一會兒賬,心中靜不下來,索性去了廚房翻找了一下,看到有些雜豆粉。
她想到了什麽,說道:“小喜子,弄些草木灰化水。”
“是,姑娘!”小喜子終于聽到主子說話了,飛跑着就去竈裏取。
“弄乾淨些。”陸卿卿悶悶說着。
小喜子大聲應道:“是,姑娘!”
陸卿卿微微蹙眉,小聲說道:“吵死了。”
小喜子立即安靜下來,拿草木灰化了水,又用布篩了一遍水這才端過去,陸卿卿把雜豆粉倒進鍋裏,用草木灰的水攪均了,放到小竈上小火煮着。
小喜子在旁邊打着下手,看到幫不上忙了,就乖巧縮在一邊和明月打着眼色。
明月蹲在竈邊看着火,趕緊地把頭低下。
陸卿卿看鍋裏的豆粉熬得差不多了,就慢慢倒了些草木灰進去用勺子攪着。看到鍋裏的雜豆粉已經熬出了膠狀,她将一大鍋粉漿倒到盆裏放到風口處吹涼。
小喜子領着明月,自覺的過來,用井水沁着裝粉的盆子,忙完又找了扇子扇着。
陸卿卿找了個凳子坐在旁邊,看着廚房油黑沉舊的木門前袅袅升起的霧氣,不由想起小時候。
自小她家中的飯菜就有些油膩不好吃,那時在元家吃到好吃的糕點一時驚為天人。
在幼時的她眼中,明亮奢華的元家宅子,仿佛誤入的仙境一般,還有一個長得漂亮乖巧的小童子陪她玩。
她小時候也憧憬過,可誰想只是一場陰差陽錯。她也怨過,還好家裏有親爹給她出氣,小書呆就有些可憐了,家敗了,連念想也沒了。
應該比她更難受吧。
她幽幽想着,拿起旁邊當柴火的竹板,一下一下削着。
小喜子拿着蒲扇給涼粉塊子扇着風,瞧着熱氣漸漸散了,她拿着盆子晃了晃,瞧着裏面的涼粉已經結成了塊。
她高興地回頭說道:“姑娘,成了。”
這一回頭,正好看到陸卿卿在削竹條子。
小喜子看得哆嗦了一下,趕緊往明月身後躲。
陸卿卿本來沒注意她,叫她一通做賊心虛的動作引起了注意。
她故意甩了甩手裏的竹條子說道:“你怕什麽?手伸過來。”
“又,又要打手心嗎?我最近睡得着,也不用清心火。”小喜子哆嗦說着,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陸卿卿沒客氣,拿着竹條子打了她手心,小喜子看着紅通通的手心想哭不敢哭。
等得陸卿卿起身去拿東西時,明月小聲問她,“小喜姐姐,姑娘為什麽打你啊。”
小喜本就覺得丢人,她還問東問西,她壞心眼地故意說道:“哼,手心這是什麽勞什子的勞宮xue,打了可以安神、清心火。你快叫姑娘幫你打打。”
“真的嗎?”明月一臉的天真,“那讓咱姑娘給小姑爺打打吧,聽寶珠說,小姑爺總睡得不安穩。”
陸卿卿拿了兩個瓷罐子過來,一扭頭又聽她們在說“小姑爺”。
她放下罐子,重新拿起了竹條子。
“手伸出來!”
小喜子又被打了一回,連明月也看着自己發紅的手心直發愣,這确定是在安神、清心火嗎?怎麽有點兒疼?
陸卿卿也是真生氣了,沖着小喜子訓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帶着那些小的,把我和書生當戲臺上演大戲的。你們再敢胡亂喊,就不只打你手心了。”
明月這慢半拍的,這時突然問道:“姑娘,也要打小姑爺嗎?”
她那一臉天真的模樣,怕是覺得姑娘打得不痛。
小喜子想捂她嘴都來不及,她趕緊求饒,“姑娘你要生氣就打我吧,可別打姑,二姑娘,她,她臉皮子薄,今天被你說了,還不知道怎麽傷心呢。”
陸卿卿白了她一眼,“你這麽擔心她,要不你和寶珠換換。”
“不要,姑娘我要跟着你,我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小喜子還是油滑些,趕緊跪下表忠心。
陸卿卿都懶得說她,元青禾說一句帶她撿銅子,就把她收賣了。
想着,她不由拿竹片子拍了拍手心。
打她?會哭吧,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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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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