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夜談
關燈
小
中
大
可憐的陸老大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女兒兇了一頓。
“都是姑娘家,要不我把她娶了得了?”陸卿卿瞪了他一眼,甩袖走了。
陸老大被兇得一頭懵, “诶,你這孩子, 我說什麽了?這不是防着鬧鬼嘛, 元丫頭膽子那麽小。”
陸卿卿捏着帕子,往後院走着,心裏也疑惑着。
元青禾是個膽子小的,可這次外面鬧得風言風語的, 她卻半點沒怕, 是她如今膽子大了, 還是猜到些什麽?
陳耀祖這事,她也覺得有些蹊跷。
莫非是人為的?她還真得好好問問。
不過天色已經晚了, 有了她爹剛才的話, 這麽晚去小書生房裏總覺得有些奇怪。
陸卿卿回到房裏,叫小喜子把寶珠叫過來, 讓小丫頭晚上多盯着元青禾一些。
事情是安排下去了,陸卿卿依舊有些不放心, 小喜子在旁邊偷偷看着,心想着,姑娘是真倔啊, 不放心就和小姑爺一起睡不就是了。
小喜子偷偷想着, 出去倒水時路過隔壁房間,機靈地轉着眼睛想了想,敲門進了房裏。
元青禾脫了外衣,正洗着臉, 聽到聲音望了過來,“小喜姐姐,你來了。”
“嗯嗯,竈上還有熱水,二姑娘也泡泡腳,睡得安穩些。”小喜子說着偷偷看着小姑爺。
元青禾洗着臉,似乎沒聽出什麽。
小喜子心裏罵着,唉,真是塊木頭,她小聲說道:“二姑娘不怕吧。”
“嗯。”元青禾擦着臉,應了一聲。
“真的不怕嗎?”小喜子看得乾着急,還要我怎麽暗示你啊,你倒是怕一下啊。
元青禾愣了一下,接過寶珠遞來的面脂抹着,一雙單純又清澈的眼睛疑惑看着小喜子。
小喜子也是倦了,所謂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已經提示到這兒了,這木頭要還不懂,只能怪她活該了。
她嘆了一口氣,回到房裏。
陸卿卿已經換下衣裳準備睡下了,看到小喜子回來,說了一句,“又去哪兒玩了?”
小喜子跟着她久了,知道她不是個苛刻的主子,被說了也沒害怕,只是有些懊惱地說道:“上次二姑娘去莊子時,不還有些害怕嗎?這次怎麽不怕了。”
陸卿卿掀開被子睡到床上,側目瞧了她一眼說道,“你管得挺多的。”
小喜子在床榻上打着地鋪,悶悶說道:“我是怕她吓着,本來膽子就小。”
“她膽小,是叫那些人吓着了。”試想一群平時的同窗,笑盈盈上來祝賀你,卻突然圍着你,臉上笑着,手上要掐死你。
想來當時的場面,就像被一群惡鬼圍住了一般。
任是誰經歷了這等事,心裏都會有陰影。
就像小書呆說的,比起鬼,人更可怕。
現在家裏這麽多人都是真心護着她,她有了安全感,自然不會那麽怕了。
而且陳耀祖的事,聽着很是蹊跷,正被官差盯着的人,突然落水死了,确實是突然了些,是陳家想瞞天過海死遁嗎?
可怎麽又牽扯了另一個書生的性命?
陸卿卿初聽到這事,也覺着是不是鬼魂作亂,可聽了元青禾的話,又叫她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心裏正胡亂想着,突然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 小喜子才在榻上鋪好鋪蓋,聽到聲音只得過去站在門後問着。
“是我。”元青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小喜子心裏一喜,不枉她提醒半天。她心裏雖樂着,還是知道回頭看自家主子一眼,看她的指示。
見到陸卿卿沒說什麽,她這才将門打開。
門外,小書呆抱着她的被子站在門口,屋檐外面還細細下着小雨,小喜子帶着些私心趕緊把人讓了進來。
“二姑娘,你怎麽來了?”
這還用問嗎?抱着被子來的。
小書生抱着小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着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兒,“卿卿,我陪你吧,一個人睡不安穩。”
陸卿卿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疑惑看着這人,她剛還想着,這人腦子聰明,猜到了原委這才不怕。誰想還沒想完呢,這人就來了。
看她穿得單薄,陸卿卿蹙眉說道:“你倒是多穿些再倒處跑,不怕涼着了嗎?”
沒問她怎麽過來,先關心她會不會受涼。
元青禾就算是個木頭,這會兒也知道該怎麽選。
但她抱着她那床小被子,卻是鼓起勇氣到床塌邊的地鋪上,一下坐了下來。
“我今晚睡這裏可以嗎?”小書生鼓足勇氣說着,一雙眼睛勇敢望着陸卿卿。
旁邊小喜子心說,那是我的位置,你來都來了,自己不會争取一下嗎?床又不小。
然而元青禾似乎試探的意思都沒有,坐到塌上就準備鋪被子了。
陸卿卿看她還真要睡下,趕緊說道:“地上潮。”
“沒事,書院裏更潮呢,我都習慣了。”她說着,扭過頭找枕頭,都準備躺下了。
陸卿卿有一瞬間也想着,要不讓她到床上睡吧,反正都是姑娘家。
可是看着眼前這個書呆子,她又有些不敢。
這人軸得很,本來就想入贅的人,若是再沒點兒邊界,她指不定就非要将婚約履行到底了。
小書生找了一下,沒找着枕頭,她也是真能曲能伸,直接就合着被子躺下去了。
“拿個枕頭呀,一會兒落枕了。”陸卿卿想不得其它,趕緊說着。
小喜子趕緊去隔壁拿了個枕頭過來,寶珠也跟着抱着被子過來了。
明月也跟了過來,被小喜子趕了出去,“好了,一個屋子塞不下那麽多人,你回去吧。”
小喜子将元青禾的枕頭給她,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給你機會你是不争氣啊。
屋子裏只點了一盞油燈,她的白眼主子們也瞧不見。
元青禾墊上枕頭,昏暗油燈下,一雙眼睛亮亮地看着床上的人兒說道:“睡吧睡吧,沒事,有我在呢?”
陸卿卿看着她,慢慢趟了下來。
小喜子在旁邊小聲說道:“姑娘們,我把燈滅了啊。”
兩個小主子沒發話,就聽到角落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喜子小聲說着,“讓我擠擠,屋裏沒那麽多地方睡了。”
寶珠小聲說道:“那我睡外面,方便起夜。”
小喜子輕聲說道:“那你自己爬出去,反正我們姑娘夜裏不用伺候。”
又一陣被子挪動的聲音。
她們說話聲音很小,但是房間裏一靜下來,什麽聲音都被放大了。
陸卿卿感覺小書生還沒睡,伸過腦袋一看,那人果然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在黑夜裏反着光。
“怎麽還不睡?”陸卿卿看着她輕聲問着。
元青禾回了神,笑得眼睛眯了起來,回道:“我在背《孫子兵法》。”
陸卿卿掖着她的被角問道:“還要學兵法嗎?”
“各類書都要有一定了解。”元青禾轉頭看着她,眉眼彎彎的很是高興。
“連野史也要了解嗎?”陸卿卿想起她之前說的石虎的故事,連優童、男寵都知道,都想象不到她平時看的書能有多野。
元青禾回得坦蕩得很,她輕聲說道:“那也不是,是看着書裏故事有疑惑,就翻看了一下其它的記載。”
陸卿卿整個人側過來,瞧着她說道:“你盡是疑惑這些事嗎?”
“是那次的授課先生也和說書的老先生一樣,盡說些女人蛇蠍心腸什麽的,我覺得不對就去查了。”元青禾不服地說着,別看她模樣兒乖巧,性子該倔的時候又倔得和頭牛一樣。
“哦,那看來書裏有用的東西不少。”陸卿卿貼在床邊,看着她問道,“那這次的事,你可是瞧出什麽了?”
元青禾也側過了身子,看着她說道:“不太清楚,若沒有後面那位同窗被勾魂的事,單是陳耀祖落水,倒像是三十六計,瞞天過海。”
小書呆的說法,正契合了陸卿卿想的那樣,她小聲說道:“你是說他想死遁?可是你受傷又沒報官,只是捕快私下查一查,想也判不得殺頭坐牢,至于怕得要死遁嗎?”
“可能有人想讓他死吧。在有些人看來,他的名聲比別人的命重要。陳耀祖原來就跟着那些少爺當狗腿子,犯了事自然推他送死。”元青禾原也不知道世間險惡,很多事情還以為只是書裏的故事。
自她親身經歷後,才知這世間部分真相。
那段時間是她最慌亂迷茫的時候,那時的她連先生都不想相信了。
說什麽讀聖賢書,結果讀出來的同窗卻如惡鬼一般。
還好陸家人包容她,是他們的仗義和善良,讓她重新相信人性。
元青禾想着,偷偷伸手揪着陸卿卿的一點被角,她倆的親事可能是錯了性別,但這個人是一點也沒選錯。
“本來是小案子,被這麽一鬧不是成大案了?”陸卿卿不解說着。
“也不一定,看上面怎麽判,若是不想管以失足落水結案就是了。”小書生如今已經有了幾分世故,面對這些不公的事情也能坦然地說出來。
陸卿卿聽她聲音沉重,不由想到,這小書呆之前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原以為書院是個清淨地方,原來也不過是個小些的名利場。
陸卿卿從被子中伸出手,握着那人揪着被角的手說道:“你別想太多了,他們是他們,你是你。誰再敢惹你,我必不放過他!”
元青禾回握着她的指尖,心下暖暖的。
有小娘子護着,可真好。
“好了,早些睡吧,明天還要起來背功課。”陸卿卿說着,想抽回手,可指尖卻被握緊了。
她頓了一下,只得由着她。
陸大娘子聽了婆子們講的鎮子上發生的鬼故事,心裏一直不安着。
她一夜都沒睡好,一閉上眼睛就夢到元青禾的魂被鬼勾走了,小書生晃晃悠悠地就栽到水塘裏去了。
夢境太過真實,吓得她天沒亮就醒了。
一早地領着婆子到元青禾房門前伸着脖子擔心看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