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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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園裏的女書生宿舍分梅、蘭、竹、菊四等, 梅舍裏是兩人間,帶着小院子,一年下來費用雖是貴些, 但能來讀書的女子家裏也有不缺錢的。
這種一般帶着丫鬟婆子一應仆從,吃住的條件也只比墨先生她們這等有名氣的先生條件稍差一些。
如今外面謠傳鬧瘟疫, 梅舍的院門都緊閉着, 生怕沾染什麽。
可一大早的卻聽到敲門聲。
裏面的人立即說道:“別開門!”
“我是元青禾,有事相求!”門外傳來聲音。
門內的人猶豫了一下,這元青禾可是書院裏的寶貝疙瘩,這種時候怎麽可能放她亂跑?難道瘟疫真的只是謠言?
梅舍裏的人透過門縫看了半天, 這才開了門。
元青禾沒有冒然進去, 隔着很遠行禮問道:“不知同窗可否有帶醫女過來, 如今病舍裏大夫少忙不過來,需要協助, 不知可否借人幫忙。”
好巧不巧, 這間梅舍裏住着的是袁珍珠,她用帕子捂着口鼻打量着面前的元案首, 她有些不解,這位案首好好的書不讀, 為何要摻和這種危險的事。
袁秀聽到她的聲音也出來了,聽她這麽說立即就望向袁大小姐。
首富家的大小姐出門讀書,怎麽可能不帶醫女呢。
可自己保命的醫女, 又怎麽可能随便借出去。
“如今事出緊急, 病舍裏女同窗較多,又不方便叫外面的大夫看護,還請袁同窗看在同窗情義上,幫忙一解燃眉之急。”元青禾說着, 深深鞠了一個躬。
袁秀聽着有所觸動,她這個成天關在房裏看書的人都聽說了,得病的大多是菊舍裏的窮書生。
大家都是女子,深知讀書的不易。
袁秀見大小姐一直沒動,有些着急地喊了一聲,“小姐。”
“行了。”袁珍珠向來不做虧本買賣,但是這是元青禾求過來,她仰頭說道,“我只是借下人給你,出了事我可不管。”
“多謝袁同窗,自不敢給你惹麻煩,一切問題由盧捕頭承擔。”元青禾是問過先生的,這才跑來借人。
這種時候,別人別說借人,門都敲不開,只有元青禾找來,才有一些希望。
元青禾找完一間院子,又去一間。
這次運氣好,遇上了侯靜,和她住一間也是她朋友。兩人都将手底下的醫女借了過來。
等得元青禾走完一圈,已經借得六個醫女。
這些醫女提着藥箱一進病舍,幾日未休息好的陸卿卿頓時覺得肩頭一松。
盧瑜這邊也沒歇着,領着管事們将整個書院的雜草樹木修剪了一翻,能砍的就砍,能燒就的燒,在各處又灑了藥粉。
蚊子飛蟲肉眼可見的少了許多,病舍這邊的人也漸漸好了起來。
病情輕些的,喝過藥沒幾日都放出來了。
衆人漸漸松了一口氣,學堂裏恢複了課程,病舍裏最後只剩幾個體弱,病得嚴重的學生等着大夫慢慢給他們調理。
陸卿卿也是這一天終于回來了。
彼時,元青禾正在學堂裏上課,經歷了這一遭,女書生之前的關系似乎是融洽了許多。
自古以來,說到女子關系,都是搶男人,扯頭花。在男子身邊為了點蠅頭小利就能争得頭破血流,不成體面。
大家之前冷漠疏遠,也是不知道如何相處,擔心女子和傳聞一樣心胸狹隘,不好結交。
也是經歷了這一次,她們知道,同為女子也是可以守望相助的。
大家少了冷漠攀比,見到元青禾不再是偷偷瞧着她,都是大方地喊她青禾。
“青禾,教我轉扇子吧。”
“啧,你學點好的吧,青禾,幫我看看這句詩是什麽意思。”
也有人問:“青禾,你家卿卿怎麽膽子那麽大。”
謝書瑾也不解問她,“卿卿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啊。”
元青禾想了想說道:“看到別人遇險,伸手拉一把不是本能嗎?沒有為什麽呀,你不是也借人幫忙了嗎?”
謝書瑾心說,我借人給你,那是看着你的面子。
侯靜這時伸了個腦袋過來說道:“青禾,你怎麽還在這裏,你家卿卿都回來了。”
“什麽?”元青禾立即激動起來,“寶珠,幫我收東西,我先回去了。靜靜,幫我給先生請假!”
她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跑遠了。
衆人不由搖頭笑着,又讨論起這次放田假去哪裏游玩。
元青禾氣都不帶喘的,一口氣就跑回了院子裏,還好一路沒人瞧見,不然她那點兒名聲真是岌岌可危。
院子裏丫鬟們正忙碌着,将衣服等一乾什物放在藥水裏泡着。
看到她回來,紛紛行禮,不等她問,手直接往房裏方向指着。
元青禾也不說了,立即往房裏闖,卻在門口被小喜子攔了出來。
“姑娘在洗澡,很快出來。”
“哦。”元青禾着急地就在門口杵着。
她的房間不大,在裏面聽得到外面的動靜。
陸卿卿的聲音帶着絲疲憊從裏面傳了出來,“青禾,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我請假了,就要放假了,今天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元青禾面朝着房間方向,伸着脖子說着。可想想不太對,她趕緊轉過身。
陸卿卿聽她這麽說,忍不住就查起她的功課,“最近功課可有好好學?”
“學着呢,先生都盯着我,你就不用盯了吧,你不問些別的嗎?”元青禾說着,有些委屈,你是我小娘子,又不是我娘親,為什麽和娘親說一樣的話啊。你就不能問問,這麽多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嗎?
裏面的水聲停了一下,又問道:“可有好好吃飯?”
“唉!”元青禾嘆了一口氣,舉目望天,開始憂傷起來。她想問問天,怎麽樣能讓小娘子不把我當女兒養啊。
裏面傳來響一些的水聲,陸卿卿沒再說話,沒一會兒她身後傳來一陣風,裹着一股帶着濕氣的藥香味兒傳來。
陸卿卿擦着頭發,站在她身後笑盈盈看着她。
元青禾轉過身,心裏那些欲說還休的惱意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煩惱中開出的花,如她小娘子的笑容一般,不停綻放着。
煩惱什麽,她安全回來不就好了嗎?
她什麽也沒說,走上前将人抱在懷裏。
這些天的思念和剛才的委屈,全在溫柔懷抱裏化成蝶飛跑了。
陸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着這麽多人呢。
她向後退了一步,帶着粘人精進到房裏。
房裏的小喜子早見怪不怪,嘴角上揚繼續忙着手裏的活。
陸卿卿這些天忙碌着,也有點兒累了,靠在小書呆身上,淺淺打了個哈欠。
耳邊傳來小書生關心的聲音,“累了嗎?要不要睡一會兒?”
“嗯。”陸卿卿輕輕應了一聲,可是摟在腰上的手半點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也不知經歷了怎樣的天人交戰,小書生小聲說道:“再抱一會兒。”
陸卿卿低頭淺笑着,也由着她了。
寶珠晚了好久,才拖着她的書箱子回來,要放假了,先生要布置了一些功課。
寶珠還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就被侯靜叫住了,“寶珠,你別走,幫青禾記着先生布置的功課。”
寶珠聽着,這才留下來。可她認識的字不多,寫完有些不放心地糾結着。
這時旁邊一位陌生的女書生伸過腦袋看了一眼,提筆迅速幫她寫着。
珠寶趕緊向她道謝。
女書生點頭微笑着,并未多說什麽。
好容易熬到下學了,寶珠終于松了一口氣,收拾好東西放到書箱裏。
這時袁秀走了過來,遞了幾張才乾透的紙過來,“這是先生布置的功課,你讓青禾看看,可別漏了。”
寶珠再次謝過,這才晚了許多回到院裏。
她一進門就被小明月叫去吃飯。
寶珠在院子裏看了一圈,問道:“姑娘們呢?”
小明月給她遞了碗筷說道:“去墨先生院裏吃飯了。”
此時的元青禾正認真地給她小娘子夾着菜。陸卿卿的碗裏已經堆得老高了,她盯着人家,生怕她小娘子少吃了一口。
顧雅正忍了又忍,終于是忍不住了兇她:“你要不直接喂她呢?”
小書生聽着,看着自家消瘦了些的小娘子,還真考慮了一下。
陸卿卿偷偷在桌底踢了她一下,叫她收斂些。
元青禾這才老實下來,乖乖低頭吃飯。
墨先生看了一眼,低頭默默地小口吃着飯。
等得一頓飯吃完了,墨先生這才微笑着輕聲說道:“這趟田假,我本想着帶卿卿回去一趟,看青禾這模樣,我還是年底帶她回去吧。卿卿,你也和你家人說一聲。”
“是,先生。謝謝,先生。”陸卿卿頓時就緊張起來,這是準備正式帶她回去,向家裏人介紹這個學生。
顧雅正欣慰看着,點了點頭。
看看別人成器的學生,再看自己這不成器的東西,她頓時頭痛。
“卿卿,放假你把她領回去,等放完假,讓她去學舍那邊住着。”
元青禾聽這話,頓時像只被抛棄的小狗子似的擡起了頭,“先生,你不要我了?”
墨先生笑着為她解釋,“你總是住先生這邊也不太好,和同窗們也不親近。”
顧先生嘴硬說道:“不,我就是煩她。”
元青禾委屈看着先生。
陸卿卿立即說道:“是,先生,我晚些給她安排。我瞧着您院裏她那張床小了些,她如今也長高些了,睡着擠了些,要不放假這段時間,我叫人打一張大些的。”
“嗯。”顧雅正答應着,也沒說什麽。
沒人要的小書生正委屈的獨自發着酸,聽到這話,似乎明白什麽。
哦,是要她和同窗一樣也住學舍那邊,但也還是可以在先生院裏住的。
她瞬間又開心起來,激動地就要撲上去抱先生。
還好被眼疾手快的陸卿卿抓住了腰帶,拽了回來。
這次田假有一個多月,先生們免不了有話要吩咐。
兩個學生認真聽着,等得吩咐完,墨先生看到元青禾總偷偷瞧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問道:“可有什麽事?”
元青禾趕緊站起來,行了個大禮,“墨先生,我能在您院裏摘點葡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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