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 166 章 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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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兆小聲說道:“我也以牙還牙, 讓人在老婦中傳了些流言,告訴她們誰是幕後黑手。”
陸卿卿聽着,低頭笑了。
此時, 在小院裏的元青禾、謝書瑾和侯靜也聽說了這件事,侯靜興奮地跳起來:“你家卿卿可真聰明, 這法子太解氣了, 看那些人以後還敢不敢再鬧事!”
謝書瑾也笑着點頭:“陸先生考慮得周全,既懲戒了他們,又不會引起太大的民憤。”
元青禾坐在石凳上,手中依舊捧着那個新娘子瓷娃娃, 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嘿嘿, 我家卿卿最厲害了。
經過這次風波, 省城裏終于安靜了些,畢竟大考在前, 再沒人敢輕易去乾擾考生。
只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林尚書家的公子與同窗喝完酒回去時,不知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大家見他光着身子被丢在省城最大的狀元樓前。
他醉酒不醒躺在樓門前,衣不遮體的模樣, 被半座城的人圍觀。
等他清醒時,捂着身子差點想死,熟悉的同年們捂嘴笑着, 都來安慰他。
“沒事沒事, 還好你不是女書生,不然被人扒了衣服,還不得羞憤去死。”
謝書瑾也專門過來“安慰”林公子,她附和說道:“可不是, 林公子真幸運呢,一定是做了好事,老天保佑啊。”
林公子心裏有鬼,被她這話刺激得當即就吐出一口血來。
楊家公子也來探望他,看他的慘狀暗自慶幸,還好家人叫他老實呆在府裏,不再作亂,不然指不定也要被人扒了衣服。
林尚書家心裏有數,覺得是元青禾的報複。逼着官府嚴查,可沒想很快就捉到了犯人,居然是幾個剛被家裏趕出來的瘋婦人所為。
捕快抓到瘋老婦時,她們傻笑說着,“嘿嘿,他教的,扒衣服,姑娘家害怕,嘿嘿,這樣,他能考狀元!”
這瘋話裏牽扯太多,案子自是沒敢再查下去。
外面吵吵鬧鬧,元青禾卻靜下了心,在小院裏認真備考着。
學得累了,就将那兩個小瓷娃娃并在一起,望着傻笑一會兒,就又低頭認真看書去了。
陸卿卿路過她的窗前,沒敢進去打擾她讀書。只時不時叫人送吃食進去。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開考的日子就到了。
相熟的同窗們又聚在一起,一同進貢院考試。
果然如侯靜之前說的一般,她們女書生被安排在舊貢院區這邊。
衆人把她們送到貢院門口,這才望着她們進去。
女書生因為人數少,檢查得格外嚴格。
分着兩人一組進去檢查,喻花她們在前面進去,叫檢查的婆子翻檢着,恨不得把筆杆都剪開細細檢查。
等她們放進去時,東西被翻得稀爛。
謝書瑾瞧着,不由眯起了眼睛,冷冷地與另一位同窗一同進去檢查。
她一身冷寒氣勢,檢查的婆子瞧出她不好惹,這才沒位前面那般,把什麽東西都弄壞了。
後面跟着的侯靜瞧出不對,小聲說道:“書呆子,我和你一起進去。”
就侯靜的性子,裏面的婆子要敢故意欺負人,她指不定一腳踹出去。
元青禾背着東西,正想答應,這時看到前面的袁秀已經膽小地哆嗦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袁秀,你別怕!”
她才說完,守門的婆子就兇惡地吼了一聲,“吵什麽?還想不想考了!”
侯靜的眼睛立即眯了起來,雙拳握得緊緊的,該死的,她們不會故意針對元青禾吧。明明前一刻,她說話都沒人吱聲。
旁邊的安月璃也瞧出形勢不對,以侯靜的脾氣,要鬧大了更不好。
她出聲說道:“我和青禾一起。”
這位冷美人向來話少,突然發話叫侯靜不由愣了一下。
瞧她神情冰冷嚴肅,襯得侯靜的氣勢都弱了幾分,不由的就聽了。
安月璃和元青禾一齊先進去,那些檢查的婆子仔細打量了她一眼,對了姓名戶籍後,幾人對視了一眼,果然是針對她。
只一個婆子草草檢查了安月璃的東西,搜身也是草草了事。
其它幾人則是把元青禾當犯人一般,叫她脫衣檢查不說,所有的東西全部拆開,翻了個遍。
其中一個婆子故意一般,打翻了元青禾的竹筒,将所有東西都淋濕了。
她還故意捂嘴說道:“哎呦,不好意思呢。”
元青禾深吸了一口氣,不想影響情緒。
“查完了嗎?”她冷冷問道。
她平時都是乖巧模樣,真生起氣來,也有幾分氣勢。
那些婆子已經搞了事出來,怕把人惹急了,就放了她過去。
元青禾咬牙系着衣帶,看着被打濕的東西,心裏想着辦法。別的濕了還行,唯被子濕了麻煩。
如今雖天熱,但貢院裏陰森,夜裏涼,沒有被子指不定會受涼。
安月璃的東西已經檢查完了,正站在那裏,婆子知道這位美人是個貴人,得罪不得,沒敢催她進去。
這時安月璃說道:“我的東西沒問題了吧。”
那婆子忙讨好地答道:“沒問題,沒問題。”
安月璃走了過去,把自己的被褥塞給元青禾。
元青禾愣了一下,不敢接。
安月璃冷淡說道:“進去,不然我棄考。”
這事她還真的做得出來,畢竟之前在書院,安月璃就沒少乾。元青禾才猶豫了一下,她就扭頭要走。
元青禾怕她真棄考了,這才咬牙提着東西趕緊進去。
“不用管我,你一定要考出來。”安月璃在她身後囑咐說着。
元青禾提着她的被褥,手裏的東西仿佛有千金重。
進入貢院,她們各自找到自己的考棚。這裏的的環境靜谧壓抑,像是進了陰森的鬼屋一般。
還好她們之前建了一樣的隔板棚子,很快就習慣了這般難受氣氛。
元青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先将書箱打開,書箱外面雖濕了些水,但袁珍珠給她選的東西質量好,裏面的筆墨未受影響。
她拿出來筆墨來架好擺放整齊,目光堅定地等待着試卷發放。
開考的梆子聲響起,考官們将考卷依次發到考生手中。
元青禾迅速浏覽了一遍題目,心中有了大致的思路。
她沒有急着作題,而是收到了考卷,一邊想着文章一邊整理着東西。
她這會兒心緒不寧,不适合做題。
她正收拾的時候,突然見到有個婆子一副才被罵過,灰頭土臉的模樣拿着被子匆匆路過。
元青禾偷偷瞧了一眼,女考生本也不多,看方向應該是送給安月璃。
她心裏的愧疚這才減了幾分,她的東西是陸卿卿一樣一樣,親手準備的。現在被翻得亂七八糟。
竹筒的水也被打翻了,那些壞人就想她這些天沒水喝,沒被子蓋。
她心裏雖氣憤,但很快想到,陸卿卿好像給她做了準備,怕水全被打翻了,竹筒裏有機關。
她拿起搖晃了一下,果然還剩了許多水。她頓時又開心起來,果然還是她家小娘子聰明。
收拾好這些,她又解開安月璃給她的被褥,那一捆緊緊的被包得很好,誰想一打開,裏面壓着許多東西。
她一一清點一看,不指有布包裝好的銀炭,還有一個布包裝着一只大水袋。
她想着,難怪被褥這般沉重呢,原來是真的很重啊。
只是水袋都在這裏了,月月不會沒水喝吧。
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這想法,貢院不只可以提供水,還能提供飯食。
只是貴得很,一般人也不愛用,怕給的東西不好,吃了拉肚子。
安月璃不會有這種擔心,她才把被子送人了,馬上就有人給她送新的,想來別的東西問題也不大。
元青禾就不一樣了,所有東西就必須用自己的才安全。
她翻出一個小罐子,将裏面的藥水撒在小隔間裏,這是陸卿卿給她配的驅蚊驅蟲的藥水。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藥水撒下去,氣味都好些了。
元青禾的心情好了許多,收拾好東西,她默默收了心,閉目又醞釀了一下,終于是坐好開始答題了。
整理好東西和心情,她頓時文思泉湧, 筆下如有神助,迅速地做着題。
她一靜下來,就聽不到其它吵雜的聲音。
故而也不知其他人的情況,考場并非一帆風順。
考到中途,鄰座就有一名考生突然身體不适,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因為喝了貢院裏的水,突然嘔吐不止,而且嘔吐的聲音越來越大,打破了考場的寂靜。
監視官帶着醫官匆匆趕來處理,那女學生病得突然,也嚴重,竟昏厥了過去。
巡綽官過來瞧了一眼,見一直沒救醒,就叫雜役婆子将她擡了出去。
少不了有雜役在中間小聲嘟囔,“姑娘家就是事多,身子弱。”
許多考生都看到,第一天就有人被擡走了,心情不由受了些影響。
元青禾低頭答着題,完全沒注意,似乎是聽到有聲音,但女書生少,考棚間距離遠,她沒去注意,眼下手中的考卷最為重要。
她一直低頭做着題,也沒注意到,巡綽官來來回回在她跟前走着。
地上都要走出道印子了,也沒影響她分毫。
最後巡綽官被磨得沒辦法了,又是咳嗽,又是清嗓子的。元青禾這才擡頭看了一眼,但她眼神飄忽,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等想好了,她笑着又低下頭。
筆尖在考卷上飛速游走,一篇文章如行雲流水般便躍然紙上。
巡綽官有些沮喪,默默退了回去。
主考官見他回來,招手與他小聲說着什麽。
“咱們做得是不是有些過份?”
“咳,慎言。”
不過這之後,元青禾旁邊的腳步聲就少了許多。畢竟這一招并不能影響到她,別人聽到動靜少不了看一眼,她卻沒聽到般半分不受影響。
天黑的時候,巡綽官才過來瞧了一眼,卻見元青禾早收了考卷放進了布袋裏,挂在牆板上。
她的小隔間裏傳來香味,元青禾正用廣袖當扇子給自己扇着風。她的小銅爐已經點了起來,鐵鍋蒸着什麽,正冒着熱氣。
巡綽官本來該大大方方地看,不知怎的就縮在旁邊,有些偷偷摸摸的模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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