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 193 章 這醋是非吃不可
關燈
小
中
大
元青禾皺着眉頭, 心中越發疑惑,似乎謝齋長的話裏有深意。她執着地追問道:“瑾姐姐,你是指同窗裏誰會變嗎?”
謝書瑾卻只是笑而不語, 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說道:“青禾, 我且和你說說這朝中的黨派之争。如今朝堂之上, 老臣們資歷深厚,在朝中根基穩固,他們維護着老規矩;而另一派主張革新,想要在這太平盛世再展宏圖。”
元青禾略一思索便猜到了謝書瑾話裏所指, 脫口而出:“你說的是靜靜嗎?她是敬老王爺的外孫女, 但靜靜不是個守舊的人。”
元青禾眼眸一轉, 立時明白了。
侯靜和謝書瑾,她倆生在不同派系的家庭中, 說不上誰會變, 但她們所處派系不同,未來若入選成為宮中的女官, 遲早磨滅同窗情義,站到敵對位置。
謝書瑾贊賞道:“青禾你倒是聰慧。我只怕未來, 會少了這個朋友。”
陸卿卿聽了出來,這兩位是少有的女舉子,家裏背景又不一般, 應該是內定了會入宮成為女官。
少時友情, 哪敵得過朝堂紛争。
元青禾卻是一副不谙世事似的誠摯模樣,問道:“就算家人立場不同,這朋友就做不得嗎?少時情誼最是難得,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為什麽要敵對,不能不能……”
“我也不知能不能。”謝書瑾說着,從懷中取出一物,打開包裹着的帕子,裏面是一只墨玉制的镯子。通透的玉料間,一絲雲霧似的墨色勾勒出祥雲圖案,看着就不一般。
“西域進貢了一塊上好的玉石,宮裏的工匠做了一批首飾,我選了這個。”謝書瑾說完,遞給了陸卿卿。
陸卿卿點頭接了下來,“知道了。”
元青禾看得愣住了,你知道的是什麽?我不知道啊?
宮裏送的玉镯,這般珍貴的東西是送給卿卿了嗎?
瑾姐姐也喜歡卿卿嗎?
元青禾忍不住又有了醋意,偏偏陸卿卿吃完飯就出門了,她連找人酸的機會都沒有。
謝書瑾又一直沒走,總問她一些奇怪問題,比如有四位大人,卻只倒了三杯茶該怎麽辦?
這種問題還真把元青禾難住了,和謝書瑾一番讨論才想出了答案。
元青禾猜到應該是入宮要考的題目,她發現考題盡是些叫人頭痛的題目,不由的感嘆道:“瑾姐姐,你們在宮中當差也不容易啊。”
謝書瑾聽着,不由也嘆了一口氣。
她原來在宮裏行走,是作為被寵着的小輩,以後真以女官的身份再進去,可就難多了。
夜裏,陸卿卿終于回來了。元青禾正坐在窗前回想謝書瑾那些難題,聽到動靜,“嗖”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口。
“卿卿,你可算回來了!”元青禾才說完,嘴巴撅得老高,眼神裏滿是哀怨。
陸卿卿被她這架勢弄得一頭霧水,笑着問道:“怎麽啦,看你氣鼓鼓的樣子,誰惹你啦?”
元青禾鼓着臉,亮亮的眼睛裏都是醋意,“等我攢了錢,要買個更好看的镯子送你。”
陸卿卿疑惑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走上前,拉住元青禾的手,說道:“你在瞎想什麽,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
再聰明的人,也有短視的時候,她今天盡顧着吃醋去了。
陸卿卿拉着元青禾在床邊坐下,輕聲說道:“那镯子是個信物。又不是送我的,你猜我去哪了?”
元青禾這才正經起來,腦子也找回來了,馬上想到了說道:“你去找靜靜了?”
想到侯靜那邊的情況,她笑着說道:“你的靜靜又在鬧脾氣呢,玉兆姐姐被她折騰得可難了。看來是真的很不想去宮裏。”
元青禾小聲說道:“她那性子,我真怕她生氣起來,連皇上都敢打。”
陸卿卿點點頭,“她那脾氣啊,确實讓人頭疼。不過我把镯子給她時,她瞧着心情是好些了。”
提着那镯子,元青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她那性子,有朋友陪着龍潭虎xue她也敢闖。”
陸卿卿打趣道:“可不呢,她說敢拉着你一起去的,要不是顧及着你是最有機會考上功名的,她才不放過你。”
元青禾想着宮裏那些四人三杯茶似的難題,不由就打了個哆嗦,“我可沒那本事。”
兩人說着,就讨論起謝書瑾說的那些問題。
等得洗漱完,躺在床上,兩人還在熱鬧地聊着。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突然,房門外傳來聲音,“都這麽晚了,還不睡!明天不用起了是吧?”孫三娘壓低聲音,氣勢威嚴。
元青禾和陸卿卿吓了一跳,原本熱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元青禾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立馬閉上嘴,乖乖地縮到被窩裏,眼睛卻還偷偷看向陸卿卿。陸卿卿也趕緊躺好。
“趕緊睡,別再說話了。現在熬夜閑聊,明早又要早起,青禾那身子怎麽受得了。”她的語氣雖然嚴厲,但字句裏全是關心。
陸卿卿隔着門回道:“知道啦,三娘,這就睡。”
孫三娘嘆了一口氣,這才走開。守夜的四娘聽到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
四娘說道:“你這麽早起來做什麽,晚點再換班守夜。”
孫三娘揉着肩膀說道:“老了,睡不着,你先去歇着吧。”
四娘說道:“我還好,你老什麽了,都是你自己操心的。如今還有小明月她們輪班守夜,我都嫌睡太多。”
“你不睡,正好陪我一起去。”孫三娘說着,把寶珠喊了出來,叫她在院裏盯一會兒。
她和四娘一起,去了林家的後院。
“來這邊做什麽?”四娘不解問着。
孫三娘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瞧着二壯和林家的管家走得近,我去盯着些,可別被帶壞了。”
二壯和彪子這趟是跟着盧瑜他們一同過來,兩個男子也不好住到院子裏去,就随便住在後院。
京城裏花花世界迷人眼,她怕這兩個孩子成天和林家的人混到一起學壞了。
那位林夫人還算大方,給陸二壯他們兩安排的是單獨的房間,雖說是下人房,在尚書府裏,下人房都比外面客棧的上房寬敞。
孫三娘對自己親兒子可就更不客氣了,直接推門就進去了。四娘很默契地站在門外守着,果然沒一會兒就有人探頭探腦。
孫三娘關上房門,瞪着裏面兩個小子,“大晚上也不睡,在乾嘛?!”
兩人趕緊站了起來,規矩地聽她說話:“娘。”
“三娘。”
孫三娘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說吧,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陸二壯和彪子,立即跟到椅子這邊,小聲說道:“就瞧着他們林家挺慘,聽管家說,都要賣夫人的嫁妝了。”
孫三娘冷哼了一聲,“可憐個屁!你們真當買兇的事和他林尚書沒一點關系?他慘也是他親兒子害的,那林家小子心眼小得很,自己沒考上,氣得當街想殺青禾。他若不是平時就跋扈,哪來那麽大的膽子?他林大人若是個好的,能教出這種兒子?”
陸二壯聽着趕緊點頭,“娘,我們才不同情他,只是想着當這麽大的官,也會敗落。那我姐跟着,咳,青禾姐,也不見得能榮華富貴一輩子啊。”
陸二壯如今見元青禾真能考上舉子,還考的第一,已經不那麽排斥她了。只是身為小舅子,還是擔心姐姐的未來。
孫三娘聽他也說這些不着調的,氣得揚起了手,可終究還是沒落下,“行了,別說些亂七八糟的,你們兩個大小子,別成天跟着林管家混,可別學壞了。”
彪子看了一眼外面,小聲說道:“三娘,是卿卿讓我們去的,她是女子不方便,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消息最是靈通,只得我倆打探進去。”
孫三娘聽說是陸卿卿的安排,氣勢少了一半,她小聲嘟囔,“她也真是放心,不怕你倆學壞了。”
“娘,我們才沒那麽差勁。我倆可給姐姐打聽了不少消息。”陸二壯得意說着,就差叉起腰了。
彪子也說道:“三娘,您就放心吧,京城兇險得很,我們可學了不少本事,盧師父都誇我們,以後可以跟着青禾姑娘當差了。”
“你們還遇着盧師父了?”孫三娘還疑惑,盧瑜一進京城就見不着人了,原來還給他們遇上了。
彪子說道:“是啊,盧師父說最近在查科舉舞弊的案子,臨近會試,冒出好多賣考題的。真真假假的都抓不過來。要不是卿卿要保護元姑娘,這會兒肯定被盧師父抓去跑腿了。”
“也是卿卿厲害。”孫三娘感嘆着這些孩子自己長得很好,全不像他們父輩,不過她還是又告誡了一番,這才離開。
四娘等在門口,露出的那只眼睛正往遠處瞧着。
“怎麽了?”孫三娘疑惑問着。
四娘收回目光,搖頭說道,“先回去吧。”
宮裏入選的考試轉眼就開始了,本就沒多少的女舉子,大多都參加了考試,最後竟只有元青禾她們三人,加上那位包太師的孫女沒有參考。
元青禾她們一群同窗當天也跟到宮門前,送侯靜和謝書瑾去考試。
宮門前人多,她們只了了說了幾句,就望着她們進了宮門。
袁秀推着鼻梁上的眼鏡,突然感嘆了一句,“一入宮門深似海。”
喻花不解地說道:“她們是去當差,應該能出來吧。”
玉兆默默說道:“禦前侍衛有人換班,還能偶爾出來,女官不多,怕是難出來了。”
相熟的朋友,從此要遠離了,免不了感傷。
元青禾正要感傷,突然聽到身後有一道清冷的聲音感嘆道:“你果然和侯靜更好。”
聽到熟悉的聲音,元青禾驚喜轉身,“月月,你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