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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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的晨曦透過竹簾,在李蓮花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光斑。他昏沉醒來,只覺得心口仍有餘痛纏繞,似有無數細針紮在心頭。
“醒了?”笛飛聲的聲音從榻邊傳來,帶着一夜未眠的沙啞。他仍保持着運功姿勢,掌心貼在他後心,悲風白楊的內力如暖流般緩緩渡入。
李蓮花怔怔望着對方——笛飛聲眼底布滿血絲,唇色因內力消耗而發白,玄衣上還沾着昨日為他吸毒時的血跡。這般狼狽的模樣,與平日那個冷峻孤高的金鴛盟主判若兩人。
“何必...”李蓮花偏過頭,聲音虛弱,“我這般殘軀,不值得盟主如此...”
話未說完,心口突然劇痛如絞!相思蠱仿佛被他的話激怒,猛地發作起來。李蓮花蜷縮抽搐,喉間溢出痛苦的嗚咽。
“李相夷!”笛飛聲急忙加強內力,卻發現蠱毒反而更烈。藥王說過,這蠱毒與情絲相連,心結愈深,痛苦愈重。
眼見懷中人痛得意識模糊,笛飛聲眼中閃過決絕。他突然咬破指尖,将湧出的血珠抵在李蓮花唇邊。
“飲下。”命令不容拒絕,“我的血與悲風白楊同源,或可暫緩...”
李蓮花抗拒搖頭,卻被笛飛聲捏住下颌,硬是将血渡入他口中。腥甜液體入喉,竟真帶來片刻緩和。
趁這間隙,笛飛聲忽然扯開自己前襟,露出心口處一道舊疤——那是當年與李蓮花作戰時所留。
“此處的傷,每逢陰雨便疼如針紮。”他執起李蓮花的手,按在那猙獰疤痕上,“你可知道,我從未後悔?”
李蓮花指尖一顫,想要縮回,卻被牢牢握住。
“崖底取花那日,肋骨斷三根,右臂經脈盡碎。”笛飛聲聲音低沉,“但看見你接過花時的眼神,我覺得值。”
他又引着那手撫過自己唇上灼傷:“這是為你吸毒所留。毒素反噬時如烈火焚身,但想到能換你一刻安寧,我甘之如饴。”
每說一句,李蓮花的臉色便白一分。這些傷痕他都知道,卻從未想過背後是如此...
“你說兩個男子違背人倫...”笛飛聲忽然慘笑,“可我笛飛聲此生,偏就栽在你李相夷手裏!”
他猛地将李蓮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裏心跳如擂鼓:“感受不到嗎?每次見你,這裏就瘋了一樣地跳!與你交戰時,為你取花時,甚至...被你刺傷時!”
李蓮花渾身劇顫,淚不受控地滑落。原來那些他以為的辜負與傷害,背後藏着的竟是...
“說什麽敵人...說什麽不值...”笛飛聲眼中血淚盈眶,“你解毒需要心意相通?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忽然抽出腰間匕首,利刃劃過掌心,鮮血頓時湧出。在李蓮花驚駭的目光中,他将血滴入茶盞,舉至唇邊一飲而盡。
“以血為誓:我笛飛聲對李相夷,早有逾越友朋之心,懷揣悖逆人倫之念。此情天地共鑒,若有一字虛言,叫我筋脈盡斷、死無全屍!”
血誓如驚雷炸響。李蓮花怔怔望着他淌血的手,望着那杯血茶,望着對方眼中不顧一切的瘋狂愛意...
心口蠱毒突然灼燒般劇痛!但這一次,李蓮花沒有退縮。他顫抖着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笛飛聲淌血的掌心。
“原來...”他淚如雨下,卻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我躲了這麽久...怕了這麽久...”
他忽然主動捧起那盞血茶,在笛飛聲震驚的目光中,仰頭飲盡剩餘鮮血。血味腥甜,卻如烈火般燒盡所有僞裝。
“笛飛聲...”他放下茶盞,眼中水光潋滟卻無比清明,“我也有悖逆人倫之念...對你。”
蠱毒在這一刻達到頂峰,痛得他幾乎昏厥。但他卻笑着握住對方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既然躲不過...”他喘息着,聲音輕卻堅定,“那就不躲了。”
窗外忽然風起,吹散滿谷晨霧。陽光肆無忌憚地灑入室內,照見榻上二人交握的手,與地上那盞融着兩人鮮血的茶。
相思蠱仍在發作,但這一次,痛裏竟生出隐秘的甜。
月色如練,靜靜流淌在溫泉谷中,将缭繞的氤氲水汽染上一層朦胧的銀輝。泉眼汩汩,熱霧蒸騰,仿佛隔絕了塵世,只剩這一方濕熱的小天地。
李蓮花浸泡在溫熱的水中,身體卻止不住地輕顫。碧茶之毒已侵入心脈,冰寒與灼痛交織肆虐,幾乎要将他殘存的意識撕裂。墨色長發濕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唇瓣失了血色,唯有緊蹙的眉心和壓抑的喘息透露着極致的痛苦。
笛飛聲玄衣墨發,立于池邊,深邃的目光緊緊鎖着水中那抹脆弱的身影,素來冷硬的面部線條繃得極緊。他知道時間緊迫,再無猶豫。他迅速褪去自身衣物,踏入溫泉,溫熱的水流立刻漫過他精悍結實的軀體。
他靠近李蓮花,水溫似乎都無法溫暖那人冰冷的皮膚。笛飛聲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李蓮花微顫的肩膀,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心口猛地一縮。
“李蓮花。”他低聲喚道,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格外低沉,“毒已入骨,唯有此法。”
李蓮花渙散的眼神凝聚起一絲微光,他看向笛飛聲,眼中掠過複雜情緒——虛弱、掙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他深知笛飛聲所言“此法”為何,那需要極致的信任與交付。然而此刻,他別無選擇,亦或是…他內心深處,并非全然抗拒。
笛飛聲不再多言,強有力的手臂攬住李蓮花的腰身,将虛軟的他更深地帶入懷中,讓兩人身軀緊密相貼。肌膚相觸的瞬間,李蓮花冰涼的身體本能地尋求着笛飛聲滾燙的體溫,而笛飛聲則被那冰冷的脆弱激得心頭更痛。
“運轉你的內力,引導我。”笛飛聲附在李蓮花耳邊,灼熱的呼吸燙着他的耳廓。他運轉起悲風白楊心法,至陽至剛的內力如熾熱的洪流,自他丹田湧起。
李蓮花閉上眼,長睫濕顫,努力凝聚起殘存的內息。他感覺到笛飛聲的手掌貼在他後心要害,那股磅礴而溫暖的力量帶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卻又小心翼翼地湧入他幾乎凍結的經脈。
起初是試探性的接觸,內力如涓涓細流試圖彙合。但碧茶之毒頑固異常,瘋狂反撲,李蓮花痛得悶哼一聲,身體驟然繃緊。
“放松…”笛飛聲的聲音帶着壓抑的喘息,将他擁得更緊,幾乎嚴絲合縫。他調整着內息,更加洶湧的內力澎湃而出,卻不再是強行沖撞,而是以一種更深入、更契合的方式,試圖與李蓮花的內力交融。
這需要極致的控制與信任。笛飛聲俯首,額頭抵着李蓮花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織。水波随着他們的動作輕輕蕩漾,發出暧昧的聲響。
李蓮花感到那至陽的內力不再僅僅是沖刷,而是以一種近乎親密的方式,滲透、纏繞、填補着他經脈中每一處因毒素而破損枯竭之處。一種陌生的、被充盈的灼熱感自丹田深處升起,與笛飛聲渡來的內力遙相呼應,逐漸共鳴。
笛飛聲感受到他內息的回應,心中一定,引導着那交融的內力流轉過奇經八脈。過程旖旎而煎熬,肌膚相貼處溫度攀升,早已分不清是水溫還是體溫。細密的水珠從他們緊貼的皮膚間滑落,帶起一陣陣戰栗。
李蓮花意識模糊,只覺得被溫暖強大的力量徹底包裹,那力量驅散了蝕骨的寒毒,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無力地倚靠着笛飛聲堅實的胸膛,任由對方主導着這一切。偶爾溢出的低吟,不知是因解毒的痛楚,還是因為這過于親密的接觸。
笛飛聲全心引導着內力,目光卻始終未離開李蓮花的臉。看着他蒼白的臉頰逐漸染上緋色,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原本微弱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溫熱,拂過自己的頸側。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在他心中瘋狂滋長,不僅僅是救人的專注,更摻雜了深沉的憐惜與壓抑已久的熱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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