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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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娩山莊的喜慶喧嚣之下,無人察覺的陰影深處,兩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人群,死死鎖定那相攜離去的一雙背影。
角麗谯一身不起眼的侍女打扮,隐在廊柱的陰影裏,豔麗的容顏因嫉妒和怨恨扭曲得幾乎變形。她看着笛飛聲毫不掩飾地對李蓮花展現出的維護與占有,看着他那般小心翼翼地攬着那人離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李相夷…李蓮花…”她無聲地咀嚼着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淬着劇毒的恨意,“你憑什麽…憑什麽總能得到他的目光!憑什麽死而複生還要來礙我的事!”
她苦心經營多年,不惜背叛、殺戮,只為将笛飛聲拉下神壇,将他牢牢掌控在手心。可這個男人,眼裏心裏卻只有那個早就該爛成枯骨的李相夷!甚至為了他,解散金鴛盟,甘願屈居人下,做那什麽可笑的“樓主夫君”!
強烈的嫉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髒。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尤其是李蓮花!
她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如同滑膩的毒蛇隐入巢xue。穿過幾條隐秘的通道,她來到山莊後山一處荒廢已久的祠堂。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祠堂內蛛網密布,灰塵堆積。一個穿着鬥篷、身形高大的身影正背對着她,站在殘缺的牌位前。
“你來了。”那身影并未回頭,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非人的冰冷。
角麗谯關上祠門,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單孤刀,你倒是會挑地方。”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卻難掩野心勃勃的臉,正是本該早已死去的單孤刀!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誰也想不到,我會躲在肖家的地盤上。”他目光掃過角麗谯,“如何?看到我那好師弟和你那癡心錯付的…盟主了?”
角麗谯眼中戾氣一閃:“少廢話!我要的東西呢?”
單孤刀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漆黑、雕刻着詭異繁複紋路的古老盒子。那盒子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滞了幾分,隐隐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羅摩鼎的核心,”單孤刀指尖撫過盒子上冰冷的紋路,眼中閃爍着狂熱的火光,“只要找到六樣祭品,就能徹底喚醒它…屆時,莫說區區江湖,便是這天下江山,也盡在掌握!”
角麗谯盯着那黑盒,呼吸微微急促,眼中同樣湧起貪婪與瘋狂:“笛飛聲…還有李蓮花那礙事的家夥…都必須死!”
“放心,”單孤刀陰恻恻地笑道,“他們…都會成為喚醒羅摩鼎最好的祭品。尤其是李相夷…他那身揚州慢的內力,至純至淨,可是大補之物,正好用來中和羅摩鼎的陰煞之氣。”
他看向角麗谯:“南胤皇族留下的那些秘寶和線索,你解析得如何了?”
角麗谯冷笑一聲:“差不多了。最後一件祭品,以及徹底啓動羅摩鼎的方法,就藏在…皇宮大內深處。不過不急,我們先找其他五件祭品。”
只要集齊六件祭品,就可以開啓羅摩鼎。
單孤刀眼中精光爆射:“好!很好!李蓮花如今忙着經營他那過家家的蓮花樓,笛飛聲只顧着圍着他轉…正是我們的好時機!”他語氣變得森然,“待我啓動羅摩鼎…第一個,便拿他們二人血祭!”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裏充滿了陰謀與殺戮的腥氣。
廢棄的祠堂內,陰影蠕動,仿佛有無形的惡鬼在低語。一場針對笛飛聲與李蓮花,乃至整個武林的巨大陰謀,已然在這喜慶的背景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剛剛離開慕娩山莊的兩人,對此還一無所知。
蓮花樓的馬車并未直接回樓,而是繞道去了一處僻靜的別院——是笛飛聲早先置辦下,偶爾用來處理些不便在樓內進行的事務之所。
車剛停穩,李蓮花還未起身,便被笛飛聲一把抱起,徑直下了馬車,大步走進院內。守院的皆是金鴛盟舊部轉化而來的心腹,見狀立刻低頭垂目,屏息凝神,不敢多看一眼。
“笛飛聲!放我下來!”李蓮花被他這不管不顧的架勢弄得有些惱,低聲抗議。白日裏在婚宴上那般發作一通還不夠,這又是要鬧哪般?
笛飛聲充耳不聞,一腳踢開主屋的門,将人放入內間軟榻上,随即反手落下門闩。動作行雲流水,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
屋內并未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棂,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輪廓。
笛飛聲站在榻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目光在昏暗中也顯得格外銳利迫人。他沉默地盯着李蓮花,胸膛微微起伏,顯然白日裏那口悶氣并未因離席而消散,反而在沉默中發酵得越發濃烈。
李蓮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坐起身,試圖緩和氣氛:“阿飛,今日之事已過,我們…”
“過了?”笛飛聲打斷他,聲音低啞得危險,“樓主倒是豁達。舊情人鳳冠霞帔,風光大嫁,樓主觀禮可還盡興?”
又來了。李蓮花無奈扶額:“我早已說過,我與婉娩…”
“她今日好看麽?”笛飛聲卻再次打斷,逼近一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迎上自己的視線,“那身嫁衣,襯得她可是人比花嬌?比之我如何?”
這問題簡直荒謬又幼稚!李蓮花氣得想笑,可對上笛飛聲那雙在暗夜裏亮得驚人、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不安的眸子,那點氣又莫名散了。他知道,這人在乎,在乎得近乎偏執。
他嘆了口氣,放緩聲音:“阿飛,你明知…”
“我要你親口說。”笛飛聲的手指滑到他頸側,輕輕摩挲着那處脈搏,動作帶着威脅又摻雜着暧昧,“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嗯?”
他的氣息逼近,帶着酒後的微醺和強烈的占有欲,幾乎将李蓮花完全包裹。李蓮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臉頰發熱,偏開頭低聲道:“…自然是你。”
“誰好看?”笛飛聲卻不滿意這含糊的回答,低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灼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耳廓,“說清楚。”
李蓮花被他逼得無處可退,渾身都泛起細密的戰栗,只得紅着臉,聲若蚊蚋:“…你好看…笛飛聲最好看…”
這答案似乎取悅了酷壇子。笛飛聲低哼一聲,獎勵似的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但顯然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既然我好看,”他的吻開始沿着下颌下滑,落到頸窩,留下濕熱的痕跡,聲音含糊卻霸道,“樓主今日為何看她那般久?為何還要對她笑?為何…接那勞什子請帖?”
每一個“為何”都伴随着一個逐漸加深的吻,或輕或重的啃齧,帶着懲罰的意味。李蓮花被他弄得氣息紊亂,手腳發軟,推拒的手被他輕易扣住按在頭頂。
“我沒有…嗯…阿飛…別…”破碎的抗議被盡數吞沒。
“樓主不專心。”笛飛聲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手下動作卻毫不留情,輕易扯開他的衣帶,微涼的指尖探入,撫過腰間細膩的皮膚,“看來是為夫今日不夠盡力,讓樓主還有心思惦念旁人。”
“不…不是…”李蓮花渾身一顫,眼角沁出淚花,被他這颠倒黑白的霸道弄得毫無辦法,“你明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笛飛聲封住他的唇,将這個吻變得深入而極具侵略性,仿佛要透過這種方式,将他腦海裏所有關于今日婚宴的記憶都沖刷乾淨,只留下自己一個人的印記。
接下來的事情,便徹底脫離了李蓮花的掌控。
笛飛聲像是要将白日裏積攢的所有醋意、怒火、不安都盡數發洩出來,動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勢和不知餍足。他逼着李蓮花說各種羞于啓齒的情話,逼着他一遍遍确認眼裏心裏只有自己一人,逼着他在這場情事裏徹底沉淪,再無暇他顧。
李蓮花起初還能勉強應對,到後來只剩下破碎的嗚咽和求饒。他被翻來覆去地折騰,意識浮浮沉沉,仿佛大海中一葉小舟,只能緊緊攀附着身上這人有力的臂膀,随着洶湧的浪潮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終于暫時平息時,李蓮花已是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癱軟在淩亂的被褥間,渾身布滿了暧昧的痕跡,眼尾緋紅,淚痕未乾,氣息微弱。
笛飛聲側卧在他身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卷着他汗濕的發梢,眸中的猩紅與偏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食饕足後的慵懶與愉悅。他低頭,吻去李蓮花眼角殘留的淚漬,聲音低沉而滿足:“可記住了?”
李蓮花連瞪他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啞着嗓子道:“…記住了…醋王…怕了你了…”
笛飛聲低笑出聲,胸膛震動,将他更緊地摟入懷中,拉過錦被蓋住兩人。
“睡吧。”他吻了吻他的發頂,“明日若還敢想別人…”
“不想…誰都不想…”李蓮花立刻投降,将發燙的臉埋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只想睡覺…”
他是真的怕了。這酷壇子打翻一次的代價,實在太過慘烈。往後別說喬婉娩的婚宴,便是路上多看哪個路人一眼,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腰受不受得住。
笛飛聲滿意地摟緊懷中徹底乖順的人,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窗外月色漸西,屋內暖意融融,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至于那些前塵舊事、無關人等,此刻早已被笛大盟主用最直接的方式,徹底驅逐出了樓主的心神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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