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烈陽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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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帶着青草與泥土的燥熱氣息,掠過京郊遼闊的草場。天高雲淡,陽光灼目,遠處青山如黛。
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駿馬正悠閑地低頭啃食着青草,馬鞍華貴。而不遠處,深可及膝的茂密草叢中,卻上演着一幕與這明媚風光格格不入的、隐秘而熾烈的糾纏。
李蓮花穿着一身輕薄的月白雲紋綢衫,仰面倒在柔軟而微刺的草甸上,銀白的長發鋪散開來,如同流淌的月光,沾染了草屑與泥土。他眼中水汽迷蒙,帶着孩童般的無措。
笛飛聲玄色騎裝更襯得他身形挺拔悍利,此刻卻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他一手墊在李蓮花腦後,隔絕了草地的粗粝。
他今日帶他出來散心,本是見他近日乖巧,想讓他見見更廣闊的天地。可當看到李蓮花在馬上那副信任依賴、任由自己圈在懷中的模樣,看到陽光将他蒼白的肌膚照得幾乎透明,嗅到他發間清淺的、獨屬于自己的藥香…
“不是喜歡玩游戲嗎?”。烈日的光斑透過草葉縫隙,在他緊繃的背脊肌肉上跳躍,“這裏的游戲…更新鮮…”
許久,笛飛聲低笑,心滿意足地将摟住。陽光透過草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裏面是剛剛平息的洶湧暗流。
這具身體,這片靈魂,這失而複得的無價之寶…無論多少次,似乎都填不滿他心中那巨大的、因險些失去而撕裂出的黑洞般的渴望。
他抱起懷裏的人,走向不遠處清澈的溪流。目光掃過懷中人慵懶迷離的側臉和頸間斑駁的痕跡,喉結又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看來,這郊外…日後要常來才是。
日頭西斜,将山谷中的一方碧潭映得粼光閃爍,水聲潺潺,帶着幾分清涼意。
笛飛聲抱着李蓮花涉入淺水區,冰涼的潭水漫過小腿,稍稍驅散了方才在烈日荒草間蒸騰出的熱氣。李蓮花乖順地靠在他懷裏,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眼睫上還挂着未乾的淚珠,眼神迷茫而疲憊。
目光落在李蓮花微微紅腫、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一個更加卑劣而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
他托着李蓮花的後腰,将人半抱半按在潭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大石上,自己則站在水中,高度恰好。
李蓮花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無法理解這個奇怪的要求。他看了看笛飛聲,又看了看泛着漣漪的潭水,但他對笛飛聲有着根深蒂固的服從與依賴,盡管不解。
他喉結劇烈滾動,呼吸驟然粗重,幾乎是帶着一種近乎兇狠的急切,扶住李蓮花的後頸。
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念頭浮上腦海:等李蓮花恢複神智,想起這一切…以他那驕傲又潔癖的性子,會不會氣得再也不想看見自己?會不會氣得一個月…不,一年都不想和自己說一句話?
這個念頭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奇異地點燃了更深的、近乎自毀的瘋狂欲念。
正因為知道可能失去,正因為預見到未來的滔天怒火與疏離,此刻這份懵懂的、全然的交付與順從,才顯得如此珍貴,如此…令人沉溺。
他近乎貪婪地凝視着李蓮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将這份或許轉瞬即逝的“乖巧”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你這般模樣了…”他在心底嘶啞地低語,仿佛在飲鸩止渴,明知是毒,卻甘之如饴。
水波蕩漾,映着搖晃的樹影。
李蓮花把臉埋在他濕透的衣襟裏,小聲地抽噎着,卻依舊沒有推開他,只是依賴地抓着他的衣角。
李蓮花伏在他懷中小聲嗆咳,眼尾緋紅,淚痕未乾,唇瓣紅腫,濕漉漉的銀發貼在頰邊,更顯脆弱可憐。他本能地攥緊笛飛聲的衣襟,尋求着熟悉的庇護,全然不知這依賴的姿态反而激起了對方更深的、近乎毀滅的占有欲。
“咳…阿飛…”他聲音啞得厲害,帶着委屈的哭腔,茫然又無措。
夕陽徹底沉入山巒,最後一絲暖光消失,山谷被朦胧的暮色籠罩。潭水變得冰涼,偶爾有歸巢的飛鳥掠過上空,發出幾聲啼鳴,更襯得潭中動靜如同隐秘而放縱的狂歡。
潭水漸漸恢複平靜,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在暮色中回蕩。
笛飛聲依舊緊緊抱着懷中癱軟的人,心底那瘋狂的獸性漸漸平息,被一種巨大的、飽食後的空虛與更深沉的憐惜取代。
他低頭,吻了吻李蓮花冰涼的發頂,将人打橫抱起,一步步走向岸邊。
夜幕低垂,星子初現。山谷重歸寂靜,唯有那方碧潭,依舊蕩漾着未能平息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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