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

晚上十二點半，一中和四中的兩群人被各自的家長從東新區派出.所領出來，每個人都灰頭土臉，像鬥敗了的公雞挨着各自父母的教訓。

只有陸錫烨，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看也沒看身後跟着自己的人一眼。

“小烨，你慢一點。”

“尹秘書，我爸怎麽沒來？”陸錫烨走到馬路邊，沒好氣地回頭問。

“你爸他去京海了，來不及趕回來。”

“他又去找那個女人了？”陸錫烨的火氣一下子竄了出來。

尹淮連忙安撫他，“小烨，你爸去京海是為了最近公司上市的事，是去忙公事，你誤會他了。”

“公事？他的公事就是去讨好那個女人！”陸錫烨咬牙冷道：“就算我在這裏死了，他也根本不在乎！”

“你真的誤會你爸了，我是他的秘書，在他身邊看的最清楚，他真的很愛你，他每天忙着公司的事，也是為了你啊。”

陸錫烨不耐煩地道：“別說這些廢話，我現在已經出來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回去了！”

尹淮不放心地道：“小烨，我還是把你送回家吧。”

“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去，他們都走了，難道你還怕我跟別人打起來？”

“現在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你爸爸交代啊？”尹淮為難地道。

陸錫烨冷冷地看向他，“你要是不走，我現在就去死，我死了你以後對他就再也不用交代了。”

“小烨……”

“走開！”陸錫烨一把将尹淮甩開，轉身便自己沿着馬路邊往回走。

尹淮無奈，只好跑過去開了車，慢慢悠悠地跟上他。

陸錫烨煩躁不已，“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我只是想一個人安靜的呆一會兒。”

“你回到家就能一個人安靜地呆着了。”尹淮說道。

陸錫烨翻了個白眼，正想要說什麽，一個穿着藍色格子短袖的婦女忽然從他旁邊哭着跑了過去。

他一瞬間覺得這個人很是眼熟，下一刻驟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姜芝芝的媽媽。

“警.察同志，我女兒找不到了，她平時晚上九點半就回家的，可我今天等了又等她都沒有回來，我從九點半找到了現在，一直都沒有找到她，打她的電話也打不通，她肯定出事了……”程玉萍說着說着，崩潰得哭了起來。

“你別哭，先進來再說吧。”

一個警察扶着程玉萍進了派出所。

陸錫烨看着他們走進去，腳步頓住。

姜芝芝不見了？

可來之前，他還看到姜芝芝在體育場對面的那個巷子口。

那個時候應該正好是九點半左右，從那裏到她家，最多只有幾分鐘的路程。

陸錫烨拿起手機，點開了通訊錄那一頁，翻到姜芝芝。

他好久都沒有給姜芝芝打過電話了，頓了頓，他還是先發了一條信息。

【我在派出.所看到你媽媽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姜芝芝的回信，才給她打了電話。

“小烨……”尹淮見陸錫烨不動了，叫了他一聲。

手機裏只有嘟嘟嘟的聲音，沒有人接電話。

陸錫烨轉身又往派出.所裏跑去，回頭對尹淮道：“尹秘書，我先不回去了。”

派出.所裏，程玉萍正在那裏哽咽地做筆錄，陸錫烨跑了進來，“阿姨，我是姜芝芝的同學，我剛才聽到你說姜芝芝不見了？”

程玉萍愣了一下，打量着陸錫烨，對他隐約确實有幾分印象。

但她不明白，這麽晚了，陸錫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阿姨，我剛才看到姜芝芝了，就是九點半的時候。”陸錫烨說道。

程玉萍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在哪兒看到她的？”

“就在體育場前面的巷子口。”陸錫烨抿了抿唇，略有些尴尬地道：“我是被這些警.察叔叔帶回來的時候，看到她的。”

“巷子口？那不是就在我們家門口嗎？可我一直在家裏等她，她根本就沒有回來！”程玉萍拉着陸錫烨确認，“你看到的真的是芝芝嗎？”

當時，陸錫烨也只是向姜芝芝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心虛得很，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慌張地躲開了視線。

可是哪怕只是一剎那，他也不會看錯的。

“就是姜芝芝。”他确信地道。

一個警.察開口道：“那豈不就是說，你女兒是在那個巷子到你們家的這段時間失蹤的？這其中，只有幾分鐘的時間。”

“可以先去附近的人家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看到可疑的人。”另一個警.察說道。

幾分鐘後，陸錫烨跟程玉萍和兩個警.察一起出來。

尹淮剛把車子挺好，匆匆忙忙地趕來接陸錫烨，“小烨，你這是……”

“尹秘書，你回去吧，我有個同學不見了，我要跟他們一起去找人。”陸錫烨說道。

“啊？這……”尹淮為難不已，這都幾點了，怎麽又橫生枝節。

程玉萍拉着陸錫烨的手臂，懇求地看向尹淮，“您是這孩子的家長吧？這孩子看見我家芝芝了，求求您讓我帶着他，說不定還會有什麽線索呢。您放心，等找到了芝芝，我一定把他送回家。”

尹淮自己不敢拿主意，只好給陸衡山打了個電話，把事情在電話裏說了清楚。

“丢了的那個女孩，叫姜芝芝？”陸衡山問。

“是，是叫芝芝。”

陸衡山道：“把電話給姜芝芝媽媽。”

尹淮忙把自己的手機遞給程玉萍，道：“我們陸總要跟您說話。”

陸總？

程玉萍愣了一下，接過了電話。

陸衡山客氣地道：“您好，芝芝媽媽，我是陸錫烨的爸爸，小烨和芝芝小學的時候是一個班的，咱們家長會的時候見過。”

程玉萍還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聽到之前一起參加過家長會，連忙點頭道：“您好您好，芝芝她……”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正好明後兩天是周末，小烨也不用上課，既然他看到了芝芝，就讓他跟着您一起把芝芝找回來。我在南市也認識幾個人，托他們也幫着一起找一找，您放心吧，一定能把芝芝找回來的。”陸衡山道。

“謝謝您！等找到芝芝，我會把小烨他安全送回家的！”程玉萍感激地道。

“麻煩您了。”

程玉萍覺得這人太客氣了，明明是他們在幫她，應該是她說“麻煩您了”這樣的話。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芝芝，她也沒有多想。

陸衡山把陸錫烨交給程玉萍後，就讓尹秘書回去了。

陸錫烨跟着他們一起在巷子周圍的十幾戶人家那裏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看到可疑的人物，竟真有一戶人家看到了。

“今天晚上有三個男的一直在體育場外面，體育場裏平常都是些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太，還有就是像我們這樣帶着孩子玩的婦女，像他們這樣三四十歲的男人很少，我當時害怕他們是偷小孩的，竟然真的有小孩被偷了啊？”

“他們長什麽樣子？”

“這……我也說不上來，反正看着不怎麽面善，衣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在哪裏乾力氣活的工人。”

“他們在體育場外面呆了多久？”

“不知道，我怕他們是壞人，帶着寶寶玩了半個小時，天還沒黑我就回來了，那個時候他們還沒走呢。”

“這樣吧，明天我們找個畫畫的來，你口述他們的長相，把他們的長相畫下來。”

“咱們這體育場不是有監控嗎？監控裏應該拍到了吧？”女人問道。

“體育場的監控前段時間壞了，一直都沒有換。”

“那得趕緊換啊，以後可不能再出這樣的事了！”想到她自己的寶寶，女人忍不住催促。

從那個女人家裏出來，程玉萍忍不住低頭抹眼淚。

本來她還抱着一絲希望，可是聽那個女人那麽說，芝芝是真的被人給抓了。

想到自己女兒現在不知道被關在什麽地上受苦，她心裏就難受得仿佛刀絞。

“警.察叔叔，姜芝芝會不會是她爸爸找人給抓走了呀？”

黑暗的巷子裏，陸錫烨忽然開口。

“她爸爸？”

“姜芝芝的爸爸今天去學校裏找她了，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她爸爸很生氣的走了。同學們都說，姜芝芝的爸爸媽媽在争她的撫養權的事，她爸爸還在外面出軌了。”陸錫烨也不顧忌程玉萍在這裏，直接把學校裏的風言風語都說了出來。

警.察看向程玉萍，“有這回事嗎？”

程玉萍點頭，“有，她爸确實跟我說過，要讓芝芝跟着他。可是我剛才給她爸打過電話，她爸什麽也不知道啊。”

“阿姨，要是姜芝芝爸爸真的想要姜芝芝的撫養權，聽到姜芝芝不見了，肯定會很殷勤地出來幫忙找人吧？”陸錫烨說道。

“她爸爸幫忙找她了嗎？”警.察問。

程玉萍想到姜國重剛才的态度，心裏更是傷心難過，“沒有，他已經又和別的女人結婚了。不過……這件事也不一定跟他有關系，他一直都這樣，一點兒也不在意我和芝芝……”

“他現在住在哪兒？”

“就在隔壁的綠江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