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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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放學,姜芝芝都是和李蓉蓉許清博一起去公交站,不過今天,她讓找了個借口,讓李蓉蓉和許清博先走了,自己拿着書包去了操場升旗臺。
陸錫烨還沒有到,她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來開始看書。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陸錫烨斜背着書包,拖拖沓沓地走過來。
“你找我什麽事?”
姜芝芝正好看完了兩頁,将書合上,背起書包,“跟我來。”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從市一中出來,姜芝芝還在門口買了三塊錢的燒餅,給陸錫烨分了一半。
“你到底要乾嘛啊?”陸錫烨不明所以。
“你能不能別問那麽多,讓你來你跟着過來就是了。”
姜芝芝一邊說着,一邊走到公交站牌。
“你不跟我說去哪兒,我就不跟你去了。”陸錫烨頓住腳步,停在姜芝芝的後面。
正好公交來了,姜芝芝看了他一眼,“你不想來就算了。”
說完,她直接上了車。
陸錫烨氣結,可他又想知道姜芝芝找他到底乾嘛,還是悻悻地跟着上了車。
他們一路坐到體育場的公交總站,又乘坐了另一班公交。
六點二十左右的時候,到了圖書館。
“你帶我來圖書館乾嘛?”陸錫烨愣住。
“給你補習。”姜芝芝道。
陸錫烨心口顫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姜芝芝,“給我補習乾嘛?”
“補習就是補習,不乾嘛。”
“那你為什麽要給我補習?”他仿佛非要問一個答案。
姜芝芝如實告訴他,“是你爸爸讓我給你補習的。”
這個回答,讓陸錫烨的眸光一瞬黯淡下來,“我爸找你?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們進去吧。”姜芝芝轉身往圖書館的入口去。
但陸錫烨卻沒有跟上,“你自己去吧,我不需要補習。”
他說完,便要離開。
“陸錫烨。”姜芝芝叫住他,“你知道為什麽我答應你爸爸給你補習嗎?”
“為什麽?”
“也許在別人看來,你現在越來越叛逆,越來越無可救藥,可我能看得出來,陸錫烨變了,陸錫烨在成長。陸錫烨,你現在還願意和我成為朋友嗎?”姜芝芝站在那裏,目光真誠地看着他。
陸錫烨沒想到姜芝芝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成長了嗎?
他完全感覺不到,他甚至覺得,自己越來越堕落,和姜芝芝越來越遠。
可現在,姜芝芝竟然向他伸出手,想要和他成為朋友。
陸錫烨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沒等陸錫烨回答,姜芝芝就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粲然一笑,“我們進去吧。”
她拉着他進了圖書館裏。
她的力氣不大,但那小小的禁锢力量,卻讓他生不出反抗。
姜芝芝沒有去宗老的私人典藏室,而是和陸錫烨在樓下一層的公共自習桌上學習。
補習還是從數學開始,姜芝芝問他,“你們數學學到哪個單元了?”
“好像是……一元一次方程吧。”他的語氣很不确定,畢竟上課的時候都在睡覺,完全沒有聽過老師講的什麽。
“今天數學布置得有作業嗎?”
“唔……不知道。”
“那你現在書包裏有數學卷子沒?”
“好像有兩張。”
“拿來我看看。”
陸錫烨把書包裏折的皺皺巴巴的幾張數學卷子拿了出來,姜芝芝看了眼,竟然還是第二章的卷子。
“這是半個月之前的數學作業了吧?”
“好像是……”
姜芝芝也沒生氣,耐心地把這幾張數學卷子整理好,遞給陸錫烨,“你先把這幾張數學卷子做了,做完我再給你一道一道的講。”
說完,她把書包放在座位上,站了起身,“我到那邊找幾本書,很快就回來,幫我看一下書包。”
陸錫烨懵懵地眨了眨眼,“哦……”
姜芝芝走開之後,他看着面前的數學卷子,如看天書。
從上了初中之後,他就一節數學課也沒聽過。
姜芝芝到了樓上宗老的私人典藏室和他打了個招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宗老講了一遍,當然,她并沒有告訴宗老,自己和陸衡山的交易。
“既然這樣,就讓他也一起到這裏來學習吧。”宗老笑呵呵地道。
姜芝芝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師,會不會太打擾您了。”
“怎麽會?我現在最喜歡跟你們這樣的小孩子呆在一起了!”
就是因為喜歡和姜芝芝呆在一起,哪怕有時候不給姜芝芝講課,他也會過來看看。
每次看着姜芝芝認真學習的模樣,他都覺得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幾十年前,看着自己女兒挑燈夜讀的樣子。
可惜,他那個時候實在太忙了,有時候一兩年才能回家一次,陪伴自己女兒的時間實在太短了,這是他永遠的遺憾。
如今和姜芝芝在一起,倒像是把這種遺憾彌補了似的。
姜芝芝到了樓下,讓陸錫烨跟着她一起去宗老的私人典藏室,收拾東西時,她看了眼陸錫烨的卷子,這麽長時間只做了兩道題,還都錯了。
“陸錫烨,這位是宗爺爺,他是南大的教授,在這裏有私人典藏室,我這段時間一直在他這裏學習。”姜芝芝轉身,對宗老恭敬地道:“老師,這是我的同學,陸錫烨。”
這麽正式的介紹,讓陸錫烨感覺有些緊張,連忙向宗老問好,“宗爺爺好。”
“進來吧。”宗老笑呵呵地道:“我記得你,你和芝芝都在市一中附屬小學上學,那個時候你們救了一個同學,還一起上報紙了對吧?”
陸錫烨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跟着姜芝芝一起到了屋子裏。
屋子裏挺大的,分為內外兩間,外面是一個小待客室,裏面是書房,兩間屋子用一個镂空的博古架隔着,看得十分通透。
宗老進了裏間,姜芝芝帶着陸錫烨在待客室的茶幾上學習。
周圍很安靜,對面的姜芝芝正在一臉認真的刷刷做題,宗老也在裏面看書。
在這樣的氛圍下,陸錫烨也不好意思偷懶了,只好咬着牙繼續做這天書一般的題。
持續到九點,圖書館關門,他們才乘坐公交,一起回家。
路上,姜芝芝又給陸錫烨布置了語文和政治的兩個背誦作業。
“原來你每天這麽晚回來,是去了圖書館。”公交車上,陸錫烨沒話找話。
姜芝芝道:“一開始也沒想着每天來,但是慢慢的,也習慣了。”
“跆拳道你還在學嗎?”
“嗯,這個學期上完,寒假再來一次集訓,就結束了。”
“哦。”陸錫烨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半路退出,語氣有些失落。
九點半,到了體育場。
姜芝芝又送陸錫烨去乘坐前往市一中的公交。
被一個女孩子陪着等着,陸錫烨有些臊得慌,“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能等車。現在才九點半,又沒有多晚。”
“我怕你再在這兒打架。”姜芝芝淡淡地道。
體育場地方寬闊,周圍巷子又漆黑隐秘,這裏經常有初高中生聚集打架。
單單是陸錫烨自己,姜芝芝就看到兩次了。
陸錫烨無語,現在周圍又沒有認識的人,他和誰打架?
等了約莫五分鐘,公交站裏前往市一中的車發了出來,陸錫烨連忙上了公交車。
“陸錫烨。”姜芝芝忽然叫他。
陸錫烨怔怔地回頭,“怎麽啦?”
姜芝芝對他一笑,“有個事情做,挺好的對吧?”
路燈下,她的笑,仿佛帶着暖洋洋的光,格外的溫暖。
陸錫烨一瞬間的恍惚,車門已經被關上了。
公交車啓動,姜芝芝站在公交站牌下面,離他越來越遠。
他看着姜芝芝的身影,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她說的話。
是啊,有個事情做,挺好的。
若是平常,放學之後回家,一個人孤零零的,也不知做什麽,就連打游戲都覺得越大越孤單。
可今天,他卻覺得很溫暖,很充實。
陸錫烨找了個座位坐下,拿出手機來,翻到通訊錄爸爸的那一頁。
看着那一串數字,猶豫了許久,終究,他還是沒把這個電話打出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父親。
就這樣吧,各不相乾,也挺好的。
“啪”的一聲,陸錫烨合上了手機,靠在窗戶上閉目養神,
窗外的燈火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臉上閃過,竟有幾分難言的溫和。
*
看着陸錫烨乘坐的公交車走遠,姜芝芝轉身回家。
走到家門口的巷子時,她在巷子口的路燈下看到了那一抹高挑的倩影。
是許嬌嬌。
她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姜芝芝,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那個男生是誰?”許嬌嬌問。
姜芝芝也沒瞞她,“是陸錫烨。”
“你怎麽跟他混到一起了?”許嬌嬌戲谑地笑。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姜芝芝問。
許嬌嬌看姜芝芝沒回答,也沒有繼續追問,走到她面前,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禮物盒子來,“送你的生日禮物,抱歉哈,我今天才想起來,給你補一個。”
她專程過來,就是給姜芝芝送個生日禮物。
姜芝芝垂眸,看着那個禮物盒子,遲疑了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打開看看。”許嬌嬌道。
姜芝芝打開,裏面是一個十字架的手鏈。
“好看吧?我特意挑的。”許嬌嬌把自己的手腕拿出來在姜芝芝面前晃了晃,上面赫然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十字架手鏈,“我買了兩條,咱倆一人一條,你喜歡嗎?”
對許嬌嬌,姜芝芝有着和對陸錫烨一樣複雜的情緒。
不可否認,許嬌嬌對她有過真心,但前世,她也确實傷害過她。
許嬌嬌的身上,有着致命的缺點,這個缺點,不僅會傷害許嬌嬌自己,也會牽連她身邊的人。
姜芝芝想對她敬而遠之,可有時候又狠不下心。
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從來都不是黑與白,而是夾雜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帶。
“我給你戴上吧。”許嬌嬌拿起那個十字架手鏈,戴到姜芝芝的手腕上,“哇,你這個手表真好看,你媽媽給你買的?”
“是蓉蓉媽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姜芝芝道。
許嬌嬌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語氣酸溜溜地道:“你和李蓉蓉現在關系這麽好啊?”
“蓉蓉認了我媽當乾媽,我們現在差不多是一家人了。”
“哦,挺好的,你跟她是一家人,以後就不缺朋友了嘛。”許嬌嬌低聲嗤笑道:“有李蓉蓉這樣的朋友,你當然就不稀罕我了,我還傻傻的過來給你送生日禮物,可你恐怕早就把我忘了吧?”
“許嬌嬌……”
“自從上了初中,不,自從你和李蓉蓉在一起之後,你從來都沒有再主動找過我,那天你還說什麽,只有我不辍學,你才把我當朋友。真可笑,你其實根本就看不起我吧?因為你學習好,所以現在也只和學習好的玩兒了!我真傻,你戴的這個手表一看就很貴吧?有這麽貴的手表,你怎麽還會稀罕我的這個破手鏈呢?”
許嬌嬌氣憤地說完,把那個手鏈一下子摔了出去。
白色的珠珠被摔斷,滾到了髒兮兮的縫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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