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請

上元街。

號稱他也很懂電腦的陸錫烨，一到電腦城，就找了個位置軟塌塌地趴了下來，不過兩分鐘就睡着了。

到最後，真正能給點建議的，也就只有李蓉蓉的媽媽方怡。

将近一個上午，姜芝芝都在店員和方怡的幫忙下試用電腦，最後選了一個比較輕薄的學習本。

雖然性能不是很高，但是也暫時夠用了。

中午，五人在上元節随便吃了點，回去的路上，李蓉蓉随口問了句姜芝芝下午做什麽。

“呵，她要去約會。”陸錫烨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程玉萍立刻緊繃地往後座看了過來，“什麽？”

“你胡說什麽？”姜芝芝生氣地踢了陸錫烨一腳，轉頭對程玉萍解釋道：“不是約會，是許清博有事找我。”

程玉萍知道許清博，暗暗松了口氣。

李蓉蓉好奇地道：“芝芝，許清博找你乾什麽啊？”

“不知道，不過我猜應該是跟學習有關的事吧，也許是下半年他要參加的奧數比賽？”姜芝芝推測道。

“你又沒有參加比賽的資格。”陸錫烨吐槽。

李蓉蓉白了陸錫烨一眼，“可是芝芝數學很好啊，許清博可能是想跟芝芝一起學習交流吧？”

“學習交流為什麽還要強調讓她一個人去？”陸錫烨并不認同。

“啊？”

“許清博在電話裏說……哎呀，你踢我乾嘛？”

陸錫烨話還沒說完，就被姜芝芝又踹了一腳。

“閉嘴吧！”姜芝芝低聲斥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許清博單獨讓她過去，要說的事情也許并不想讓李蓉蓉她們知道。

要不然，昨天在水上樂園的時候他就應該說了。

可是陸錫烨卻這麽不識趣。

“哼！心虛！”

陸錫烨不滿地靠窗撇嘴，小聲地嘟囔。

*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姜芝芝簡單收拾了一下書包，把之前從圖書館裏借的書拿上，正好把這些書還了。

除此之外……

姜芝芝站在書架前，看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芝芝？”

不知什麽時候，程玉萍到了書房門口。

姜芝芝忙回神，“媽。”

“想什麽呢？”程玉萍走進來，溫柔地揉了揉姜芝芝的頭。

“沒有，沒什麽。”姜芝芝搖頭。

她在想系統的事，但是這些事，又不能讓程玉萍知道……

程玉萍似乎誤會了什麽，她走到姜芝芝的書桌前，桌子上的書夾裏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随手将相冊打開，裏面正好是許清博的照片，少年一件簡單的白色襯領短袖，白白淨淨，溫溫雅雅的，一看就是學習很好的尖子生。

“芝芝，媽知道許清博是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媽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能理解你，不過現在……是不是還太早了？你現在還是要以學業為重……”程玉萍放下相冊，拉着姜芝芝的手，溫聲細語地說道。

“媽，你說什麽呢？我和許清博只是普通同學。”姜芝芝好笑又無奈。

都怪陸錫烨，現在她媽媽竟然都誤會了。

“真的只是普通同學？”

姜芝芝點頭，“真的。”

她上前兩步，把相冊翻了翻，相冊裏，出了許清博之外，還有林清雨和李蓉蓉。

“媽，其實在我心裏，我一直把許清博和林清雨當做我的目标，他們很優秀，我一直努力，就是想要追趕他們。我很喜歡他們，很仰慕他們，他們對我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雖然她現在的成績比許清博和林清雨都要好，但在姜芝芝的心裏，他們依舊是她心裏那美麗的月光。

只是和他們在一起，她便覺得充滿力量。

“原來是這樣……”程玉萍溫柔地撫摸姜芝芝的臉頰，“媽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樣的話。”

“媽，我知道你最大的願望就是看着我考上大學，我一定會做到的，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讓你開心更重要！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姜芝芝說完，靠在程玉萍的懷裏，抱住了她。

“芝芝……”程玉萍哽咽住了，她回抱住姜芝芝，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傻孩子，對媽來說，才是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

從家裏出來，姜芝芝背着書包直接去了公交站牌，坐上了去圖書館的公交車。

樓頂，看着姜芝芝從小區門口出去的陸錫烨，匆匆忙忙下樓，騎着電動摩托車風馳電掣一般地沖出了小區。

他抄着近路，提前跑到了圖書館蹲點。

把車停在停車處，正要進入圖書館裏面的時候，陸錫烨忽然看到圖書館外面的花壇長椅處，許清博穿着一件白T坐在那裏。

他左手手臂架着一個本子，右手拿筆在上面寫寫畫畫，好像是在做題。

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白淨的臉上，像是給他打了一層朦胧的光，顯得他更加清俊秀氣。

陸錫烨忍不住啐了一口。

真裝。

姜芝芝還沒來呢，就擺好pose了。

但許清博卻好似入了神，他坐在那裏，好像手裏的那只筆，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忽的，電話鈴聲響起，把他那平靜的世界打破了。

許清博回過神來，從一旁的書包裏拿出手機，接聽了電話，“喂？姜芝芝？你來了嗎？已經到了？我在圖書館外面的花壇這邊……”

“許清博！”

遠處的姜芝芝看到了他，聲音從電話外面傳過來。

許清博擡頭，姜芝芝已經小跑着來到他面前，“你來的好早啊，不是約好六點見面的嗎？”

陽光下，少女清瘦的小臉沁出幾分薄汗，顯得皮膚更加清透瑩潤。

許清博擡眸看了一眼，目光又飛快地躲開，低聲地道：“因為……我心裏很亂，想早點來這兒安靜的待一會兒。”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姜芝芝在他的旁邊坐下，關心地問道。

許清博抿了抿唇，沒有直接回答姜芝芝的問題，而是把手裏的本子翻了兩頁，遞給姜芝芝，“沒什麽，你先把這兩道物理題做了，我再跟你說。”

“物理題？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這個？”姜芝芝接過本子，看了一眼。

一道是電壓題，一道是浮力求值。

說實話，兩道題都有點難。

不過，公式她早就已經爛熟于心，雖然麻煩了點，但經過重重計算之後，她還是很快得出了答案。

兩道題，一共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許清博坐在旁邊，看着她的解題步驟。

這兩道題，是今年中考物理的兩道大題，第一次做這套題的時候，電壓的那道題他沒能做出來。

但姜芝芝做起來，卻行雲流水。

“怎麽樣？做的對嗎？”姜芝芝問道。

“嗯。”

許清博心裏有些發堵。

姜芝芝才是天才，而他，什麽也不是……

“做得很好。”他拿回本子，勉強對姜芝芝揚出一抹笑來。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吧？”姜芝芝問道。

許清博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默默把本子收起來，長呼了口氣，才又笑道：“姜芝芝，你有沒有想過跳級？”

“跳級？”

“以你現在的水平，繼續讀二年級只是浪費時間。”許清博站起來，走到姜芝芝的正面，朝她伸出手，“和我一起讀初三，明年參加中考吧。”

姜芝芝怔住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小叔初中和高中加起來一共只讀了四年，本科加上碩博，也只用了五年。規規矩矩按部就班的學習，只适合普通人。”許清博又向她靠近了一步，微微俯下身，“和我一起參加學校的跳級考試，開學一起上初三吧。”

遠處，陸錫烨聽着許清博對姜芝芝的邀請，也呆愣在了原地。

跳級……

他從來沒想過，姜芝芝會跳級。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班的尾巴，和她進了同一個班級，她又要走了嗎？

忽然間，一股無力的感覺洶湧而來，瘋狂地将他包裹到窒息。

不要！

別去！

他想沖過去，阻止這一切。

可是他動不了。

因為他知道，這對姜芝芝來說，是好事……

周圍的一切都寂靜下來，陸錫烨仿佛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直勾勾地看着姜芝芝，等着她的回答。

姜芝芝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

“跳級的事，清雨知道嗎？”

許清博道：“她還不知道。”

“那你也打算讓她和你一起跳級嗎？”

許清博沉默下來，頓了頓，他道：“她應該沒有這方面的考慮，而且，對她來說，二年級繼續把基礎打紮實會更好。姜芝芝，你心裏明白，她和我們不一樣。”

許清博所說的不一樣，并不是林清雨比他們差一點，而是林清雨喜歡文學，将來也是要學文科的。

她和他們倆要走的路，不一樣。

看姜芝芝不說話，許清博又說道：“一起參加跳級考試的，還有姚嘉琪。”

姜芝芝這才明白，原來許清博約她出來，是要談這件事。

怪不得，是讓她一個人單獨出來。

“如果清雨和蓉蓉知道的話，會傷心的。”

“姜芝芝，路是往前走的，每個人要走的路，路程和方向都不一樣。林清雨和李蓉蓉只能陪我們走一段路，你要為了她們，放慢自己的腳步嗎？”許清博摁住姜芝芝的肩膀，低聲道：“這樣的話，也許你會走不到你的人生能抵達的盡頭。”

“其實，我也很糾結，我的心裏也很亂。所以才早早的過來，想要一個人安靜的待一會兒。”

許清博又重新再姜芝芝的身旁坐下，“但是在看到你之後，我的心安定了下來，也确定了我最終的選擇。”

“我會跳級。”

“因為不這樣逼着自己往前走，我就永遠沒有辦法超越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