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的
關燈
小
中
大
三天過去,姜芝芝以為那個人不會再來找她,但沒想到當天晚上就在圖書館又遇到了他。
“小姑娘,我們老板同意了你的條件,不過他另外又給你加了五千,要求是:明後兩天周末,你需要全天陪投資人的夫人和兒子在晉海城玩兩天,包吃住,主要是給他們做翻譯和講解,其他的時間待定。”
姜芝芝蹙眉,“你要我晚上住在晉海城?”
“周六一個晚上而已。”
姜芝芝思索了下,“我可以再多帶一個人嗎?她的N國語比我更好,也可以和你們的客人正常溝通。”
“你願意的話,随你的便,不過,晉海城裏的房間只有一個。”
“我需要問問她有沒有時間,晚點給你答複。”姜芝芝道。
“那麽,至少把你叫什麽名字,電話號碼是多少告訴我吧,這樣方便聯系你。”
“姜芝芝。”姜芝芝報完名字,又把電話號碼報給了衛東。
“什麽?姜芝芝?”
衛東聽到姜芝芝的名字,驚訝地怔住。
他的反應有些奇怪,姜芝芝眨了眨眼,“叔叔,你認識我?”
“你不會是一中的那個姜芝芝吧?你父親是姜國重?”
“那個人現在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媽已經和他離婚了,我和我媽生活在一起。”姜芝芝不願意再和姜國重有任何牽扯。
“我知道,我只是很驚訝,原來你就是姜芝芝。”衛東饒有興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南市現在兩個地産大亨,一個是陸家,一個是秦家,而陸衡山和他的上司秦麟是過命的交情。
去年陸衡山一個電話,讓秦麟處理豐華地産的一個小包工頭,秦麟很好奇,陸衡山怎麽會在意那樣一個不入流的人,便讓他這個秘書調查了一下姜國重的情況。
那次調查,他也只是了解到姜芝芝是姜國重的女兒,對這個小女孩并沒有多麽在意。
可是後來,陸衡山和秦麟偶爾聊天時,又談起過幾次姜芝芝。
陸衡山似乎很在乎這個小女孩,他對這個名字,也漸漸熟悉了。
姜芝芝感覺這個人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了,這個人不會和姜國重是朋友吧?想到這,她心裏有些煩躁,早知道就不答應這種事了。
她早該想到,姜國重在豐華地産呆了那麽久,不可能跟裏面的人沒有交集。
“衛叔叔?”
正在她猶豫着要不要找個理由拒絕這個工作時,身後忽然傳來陸錫烨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邊,驚訝地看着衛東。
“小烨?”
衛東當然也認識陸錫烨,因為陸衡山和秦麟的關系,以前他也常在一些場合裏見到陸錫烨。
只是在他的印象裏,陸錫烨是一個桀骜不馴的小纨绔,從來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在圖書館裏見到他。
等等……
衛東又回眸看了一眼姜芝芝。
姜芝芝和陸錫烨都在一中上學,現在又一起出現在圖書館……
難道……
這就是陸衡山那麽在意姜芝芝的原因?
畢竟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陸衡山有多頭疼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衛叔叔,你怎麽在這兒?你們兩個在乾嘛呢?”陸錫烨狐疑地看着姜芝芝和衛東,遠遠的他就看到他們兩個人了,但是隔得太遠了,沒能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找她幫個忙。”衛東沒有把翻譯的事跟陸錫烨說,他将話題轉移開,“這麽久不見,你長高了不少啊。”
目測,有一米七幾了吧?
“還行吧。”陸錫烨叉着腰,有些吊兒郎當的,“對了,幫我跟秦叔叔說一聲,就說謝謝他之前送的生日禮物。”
“說起這事,我還得跟你道個歉,給你寄生日禮物的時候不知道你搬新的住處了,好像是過了兩天才拿到的吧?”
“沒關系,給我送錯地方沒事,我也不差那一兩天,工作的時候別出這樣的差錯就行。”陸錫烨幽幽地吐槽道。
衛東好笑地看着他,“人小鬼大的,還擔心起我的工作來了?行了,你們繼續在這玩兒吧,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姜芝芝沒想到這個人和陸錫烨竟然認識。
南市還真是小。
衛東離開後,陸錫烨還是忍不住問道:“對了,還沒問你他找你幫什麽忙呢?”
“沒什麽,只是問我檢索處在哪兒。”
“他這麽大一個人,連檢索處在哪兒都不會找?”陸錫烨撇嘴,嫌棄地道:“我真為秦叔叔感到擔心。”
*
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半,姜芝芝打開家門,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玉米香味。
“哇,煮玉米。”
本來要上樓的陸錫烨聞到香味,尾随着跟了進來。
客廳裏放了兩個大鐵盆,裏面堆了滿滿的玉米,至少也有好幾百根。
旁邊的小院裏,程玉萍正在用煤爐煮一大鍋糯玉米,此刻已經煮的差不多了,整個院子裏都香噴噴的。
“媽,怎麽煮了這麽多玉米?”姜芝芝不解。
“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出攤,賣水果也賺不了幾個錢,我想試着擺攤賣玉米,看看會不會好點兒。”程玉萍笑盈盈地從鍋裏拿出兩根,給了姜芝芝和陸錫烨一人一根,“來嘗嘗這玉米好不好吃?”
姜芝芝拿着手上的玉米,因為是最上面的,晾了一會兒,沒有那麽燙,“媽,這玉米進價多少,能賣多少錢?”
“批發價五毛錢一根,煮好後能賣兩塊錢,一天要是能賣一百根,能賺一百五呢。”
一天一百五,一個月就是四千五,再去掉煤炭和不好的天氣,能賺到三千塊錢,她就很滿意了。
三千塊錢,足夠她和姜芝芝日常生活用了。
可姜芝芝的心裏卻感覺很是酸澀,“媽,我給陸錫烨補習,每個月的補習費也不少,你不用這麽辛苦的。”
“那是你的錢,媽有手有腳的,乾嘛花你的錢呢。”
姜芝芝補習費的那張卡,她一直都沒有動過。
“媽……”
“好了別說了,你們兩個學到這麽晚才回來,肯定都累了吧。來,小烨,你再拿幾個玉米,上樓去休息吧。”
說着,程玉萍拿了個袋子,給陸錫烨裝了五根,塞到了他的手裏。
陸錫烨想說些什麽,但看氣氛不對,拿着玉米默默走了。
姜芝芝也知道程玉萍的性格,她雖然表面上溫溫婉婉,其實骨子裏很要強。
程玉萍決定了的事,她再說什麽,也是沒用的。
“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姜芝芝沉默了一會兒,道。
程玉萍把鍋裏的玉米重新擺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芝芝,你是不是嫌媽擺攤賣玉米給你丢人了?”
她知道,現在的小孩攀比心都挺嚴重的。
所以很多時候,她對姜芝芝都心懷愧疚,覺得自己沒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當然不是,你憑自己的雙手勞動,怎麽會丢人?我只是不想讓你太辛苦,在外面擺攤風吹日曬的,還要防城管……”姜芝芝難受地道。
“你放心吧,媽已經選好位置了,那邊擺攤的多,城管不查的。”
“媽,我不是要跟說賣玉米的事,我是想說,我找到了一個兼職。”
“兼職?你不是每天都要給小烨補習嗎?怎麽還又找了兼職呢?你還有圍棋課呢!”程玉萍頓時着急起來,“芝芝,媽知道你現在學習好,可是你也不能把心思都放在賺錢上,媽能養活你,而且再不濟,你給小烨的補習費也不少呢!”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一個臨時的兼職,就這個周末兩天,不耽誤我學習的。”姜芝芝忙解釋道。
程玉萍狐疑地看着她,“什麽兼職啊?”
“翻譯。是一個公司老板看上我外語口語好,讓我幫他去陪一個外國客戶的家人玩兩天,他們語言不通,我只是幫他們和別人溝通一下,其實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可以鍛煉我的口語。”
“那老板不會是壞人吧?他怎麽不找專業的翻譯,反而來找你呢?”程玉萍還是有幾分擔心。
“好像是那個客戶家裏有小孩,讓我去的話,跟那個小孩比較能說的上話。”姜芝芝說着,把衛東的名片遞給她看,“是正規公司,我在網上查了的。”
“豐華地産?我知道豐華地産,你爸……他之前就是在這家下面包工乾活的。”
“嗯,人家很正規的,而且,确實是因為我的外語好,被那個人偶然聽到了,才來找我的。他們不是壞人。”
“那倒也行,你想去的話就去吧。”聽到姜芝芝這麽說,程玉萍終于松了口。
“但是他們有一個條件,明天那個外國客戶的家人要去晉海城玩,晚上的時候我得住在那邊,不能回來了。”
程玉萍聽到晚上不能回來,神色又有些擔心,但聽到是在晉海城,又放心下來。
晉海城是小烨爸爸開的,總不會在那出什麽事吧?
“行,那你得随時給我打電話,別讓我擔心。”
“媽,你怎麽不問問我做翻譯的工資是多少啊?”姜芝芝故意問道。
“多少?”
程玉萍又開始擺弄起她的玉米,并不怎麽在意這件事。
小孩子的兼職,能賺多少錢?
最多,也就幾百塊錢吧。
“一萬五。”
“一萬五……”程玉萍繼續翻玉米,忽然反應了過來,提高了聲調,震驚地道:“什麽?一萬五?你跟我開玩笑吧?”
“媽,翻譯本來就是這個價格,不信你可以去網上查,因為我是小孩,還便宜了很多呢!”姜芝芝對她笑道。
“我不信。”
程玉萍皺眉。
她怎麽能相信,姜芝芝才上初中,幾天的兼職竟然能賺一萬五。
姜芝芝直接帶着她進書房裏打開了電腦,把翻譯的行情查了出來。
“嘶……這翻譯這麽賺錢?四個小時就能賺四五千?”
姜芝芝忍不住笑出聲,“媽,那是同聲傳譯,對翻譯的要求也很高的,我這個只是普通翻譯,輔助交流而已。”
“哦哦,是這樣啊。”程玉萍對這些聽都沒聽說過,她感嘆地道:“讀了書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媽,我想好了,我要用這筆錢,給你報一個成人教育。”
“啊?”
“乾嘛這麽驚訝,你剛才還在感嘆讀書的好處,讓你自己讀書,怎麽反倒不願意了?”
“我都已經三十多了,還上什麽學啊?這些錢還是給你留着吧。”程玉萍嘆氣道。
見程玉萍這樣,姜芝芝心裏忽然生出一股郁結之氣。
她忍不住道:“為什麽要給我留着?難道你覺得我以後再也賺不到錢了嗎?”
“媽,就算是現在,你什麽都不做,我也可以養活咱們倆,更不用說以後了!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賺到讓你花不完的錢!”
“你不用再考慮我的事,多為你自己考慮一點好不好?我希望你能過得好,我希望你能開始嶄新的生活!”
“我希望你能通過成人教育考上大學,我希望你能開着車四處旅游去增長見識,我希望你有用不完的化妝品穿不完的衣服,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希望你能追求自己的理想,恣意的活着,只為你自己活着!”
“媽,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嗎?”
她說着,眼淚已經忍不住滾落下來。
為什麽有的人天生就那麽自私,可有的人卻總是處處為他人着想?
有時候她真希望程玉萍能夠自私一點……
“芝芝……”程玉萍被姜芝芝的這一番話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她伸手将姜芝芝擁入在懷裏,緊緊的抱住。
“媽,如果你的前半生都是迷茫和痛苦,那麽之後,就聽我的,讓我來改變你的人生吧!”
她淚如雨下,回抱住程玉萍,心口一陣陣的抽痛,哽咽地說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