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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玉萍匆忙報備了自己的情況,姜芝芝便連忙追上了青田光。
凄冷的荒地在單薄的月光下有些鬼氣森森,青田光走到了軌道的另一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山般的垃圾堆上。
姜芝芝走到他身上,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一個破敗的灰棕色布偶熊上,那個布偶熊的頭上破了個洞,冒出一團灰撲撲的棉花,周身也沾滿了污漬和泥土。
青田光走過去将那個布偶熊拿了起來,這破爛不堪的布偶熊和他那乾淨昂貴的衣服、清秀白嫩的臉龐仿佛存在于兩個世界,而此刻,那悲憫又憂傷的目光将他們連接在一起。
姜芝芝想說些什麽,但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普玉發來的短信。
【你陪那個小少爺去哪兒了?怎麽還沒回來?】
姜芝芝回完她的消息,見青田光似乎還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便主動上前接過那個布偶熊,“你很喜歡這個布偶嗎?”
一瞬間,青田光好像被姜芝芝拉回了現實裏。
“也許我有辦法把它變回原來的樣子哦。”姜芝芝道。
青田光驚訝地擡頭,似乎并不相信姜芝芝的話。
“跟我來。”
姜芝芝帶着青田光去了一家超市,在超市裏買了一盒針線,又讓司機把他們帶到了最近的一家洗衣店。
她把布偶拆開,将裏面的棉花拿了出來,把布偶套在洗衣店裏迅速的清洗乾淨,又把那些髒污的填充棉花清除掉,回到車上時,她把棉花塞進已經清洗乾淨又烘乾的香噴噴的布偶套裏,又用針線把布偶重新縫好。
一個多小時前還髒污不堪的布偶,此時變得嶄新一般。
青田光接過布偶,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芝芝,“你好厲害!”
“沒什麽,只是簡單的針線活而已。”姜芝芝讪讪一笑。
回想到前世,她之所以學會縫布偶,還是因為姜心蕊。
姜心蕊十歲的時候,一只兔子布偶被撕破了,她為此又哭又鬧,姜芝芝為了讨她開心,自學了縫制布偶的方法,把那只兔子布偶給補好了。
每每回想起過去自己的付出,姜芝芝心裏總忍不住泛起苦澀。
因為實在太不值了。
不過此刻,能幫青田光把這個布偶恢複如初,她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你真的很厲害!”青田光忍不住又稱贊了姜芝芝一遍,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已經十點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姜芝芝看了看時間,提醒青田光。
青田光拿着這只布偶熊,似乎對這次出行也很滿足,“嗯,回去吧。”
青田一家在南市待了七天,這期間內,一直住在晉海城。
除了周末兩天全程陪同,餘下的五天,姜芝芝只是放學之後過來。
經過那次出行之後,青田光對姜芝芝也不再那麽冷漠,臨走時,還送給了姜芝芝一幅畫。
輕柔的晚風下,路燈昏黃,少女站在那樹冠巨大茂密的千年古槐樹下,似乎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樹下的青石臺上,一個灰粽布偶熊叉着腿坐在那裏,腳邊是一個青藍色的針線盒子,一根銀針拉扯出的絲線,順着青石臺飄落下來。
“哇去,這是那個陰郁少爺自己畫的嗎?這麽厲害?”普玉震驚地看着姜芝芝手裏的畫,雖然畫面上的少女面龐沒有那麽清晰,但卻又出奇的惟妙惟肖,像極了姜芝芝。
“嗯,他好像很喜歡畫畫。”
來的第一天,她在露臺上看到青田光的時候,他坐在窗臺上,手裏拿着本子和筆。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是在畫下面的風景。
送走青田一家,從機場回去的路上,衛東在姜芝芝預留的卡號上打入了這幾天的兼職所得。
姜芝芝又把其中的一半分給普玉。
普玉本來不想接受的,本來她也只是想過來玩玩,陪陪姜芝芝而已,不過在姜芝芝的盛情之下,她還是收下了這五千塊錢巨款。
*
姜芝芝買了個畫框,把青田光送她的那幅畫挂了起來。
單調的書房加上這幅畫,好像也一下子變得有了幾分藝術氣息。
她正在看畫,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的人是誰,姜芝芝的神情驟然凝重起來。
“喂?”
“姜芝芝小同學,最近過的還好嗎?”輕柔戲谑的聲音從手機話筒裏傳出來,是沈離。
姜芝芝曾經答應過他,會配合他關于癌症的研究。
但是自從從K市回來,沈離就一直沒有聯系她。
現在突然給她打電話……
是要開始了嗎?
姜芝芝心裏也控制不住的興奮,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現在所擁有的這些能力,能夠對實驗有多少幫助。
“你應該還沒有忘記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吧?”沈離問道。
“當然沒有。”
“很好,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明後兩天正好是周末,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沈離借用了南市醫科大的實驗室,這裏的實驗儀器雖然比不上他以前所在的醫學研究所,但暫時來說還是夠用了的。
畢竟他不可能把姜芝芝做切片研究,只能進行一些初步的細胞、蛋白質、DNA等方面理論層面的研究。
實驗室內,消毒水的氣味很刺鼻,第一次過來,沈離只是簡單的抽了姜芝芝兩管血,并沒有再做什麽。
不過姜芝芝卻收獲頗豐,她把實驗室裏的所有儀器都鑒定了一遍,海量的知識剎那間湧入腦海。
半個小時的時間,她的腦海裏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精密的模型。
而沈離對這些一無所知,他将那兩管血放到實驗室裏面的活動冷藏室裏,出來之後微笑地對姜芝芝道:“走吧,去食堂吃個午飯,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自己搭公交車回家就好,沈醫生,你的研究進展,到時候能不能讓我看看?”
“你?你能看懂嗎?”沈離好笑地看着她,別說一個初中生,就算是大學生,能不能理解這些都很難說。
“我只是想看看。”
姜芝芝的神色很認真,讓沈離心裏不由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好像面前的不是個小孩,是和他一樣的同齡人似的。
他眼眸眯了眯,凝視了姜芝芝片刻,答應下來,“好吧,你也算是重要的實驗組成員,想看的話,我當然沒有什麽異議。不過……”
“不過什麽?”
“你不是喜歡物理嗎?怎麽現在對醫學也開始感興趣了?”
“人的興趣本來就不是單一的。”
“說的也是,不過貪多嚼不爛,如果興趣太廣泛,也很難在某一個領域有所成就。人這一輩子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好了,認準它之後就不再動搖,這樣會比較好哦。”
*
一直到十月中旬,姜芝芝在沈離的幫助下,了解了大量關于癌症的醫療文獻,積累自己的知識儲備。
學校的一模考試成績也出來了,她又是毫無懸念的第一名,而且,這一個月以來,她基本沒有把精力放在學校的課程上,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按自己的計劃行事。
唯一算得上學習的時間,也就是給陸錫烨補習的時候了。
給陸錫烨補習是她跟陸衡山做的交易,也是明面上穩定的收入來源,她自然不會斷掉。
晚上,普玉打來了電話,提醒她圍棋比賽的事。
“這周六早上九點開始,千萬不要遲到了哦。”
“知道了,我肯定會去的。”
她正說着話,耳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聲。
是新進來的短信。
姜芝芝看了一眼,是許嬌嬌發來的消息。
挂掉普玉的電話,她打開了許嬌嬌的消息。
【有空嗎?出來見一面,我在上元街公交車站等你。】
現在已經七點多了,這個時候她約自己出去?
姜芝芝拿了件外套,出門上了去上元街的公交車,一路上,她都在思索許嬌嬌找自己做什麽。
她們差不多有好幾個月沒有見了,偶爾打個電話發個短信,也只是簡單的寒暄。
這個時候她突然約自己出去,肯定有問題。
是馮梅家的事?
不,如果是馮梅家的事,只需要在電話裏說就可以了。
難道是……
姜芝芝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臉色不由的微微一沉。
上元街公交車站。
姜芝芝一下車,就看到了坐在站牌長椅上的許嬌嬌。
她上身穿着一件粉白條紋的緊身短款短袖毛衣,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藍色牛仔褲,原本就纖瘦高挑的女孩,露出緊致的腰腹,性感又土潮。
她剪了利落的短發,一邊的頭發攏在耳後,露出耳垂上那個黑色的星星耳鑽。
塗着睫毛膏的假睫毛下,是偏黑色金屬感的煙熏妝。
很濃烈,在少女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翹着二郎腿,手臂搭在膝蓋上,撐着前傾的身體,纖細的右手手指間,夾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煙。
姜芝芝下車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許嬌嬌。
一瞬間,她回想起前世。
那一天,許嬌嬌也是打扮得如此濃豔,出現在她面前。
她請她吃了一頓串串,留下一個熱切的擁抱,然後沒有任何留戀的離開了這個城市。
她辍了學。
離家出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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