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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走了。”手裏的熱紅茶溫度漸漸降了下去,一旁牆壁上挂鐘的時針指針也趨近于十二點,姜芝芝将紅茶一口喝完,起身說道。
“太晚了,你留下住客房吧。”
許鴻瀚看着姜芝芝身上的絨毛衣蹙眉,深夜十二點正是最冷的時候,外面還下着雪,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淤青上,“你現在回去,臉上的傷也瞞不住,只會讓你媽媽更擔心。留在這兒我給你冰敷一下,明天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姜芝芝沉默着有些猶豫。
“我去給你媽媽打電話。”不等姜芝芝拒絕,許鴻瀚起身去拿了手機,撥通了陳玉萍的電話。
兩個人說了幾句,陳玉萍雖然覺得姜芝芝留宿在許鴻瀚家裏有點不妥,但他開了這個口,而且現在也确實晚了,便也答應了下來。
挂斷電話,許鴻瀚拿了冰袋給姜芝芝冰敷。
冰袋還未碰到姜芝芝,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又起身拿了個濕毛巾,把冰袋包裹住,“這樣就沒有那麽冷了。”
“謝謝。”姜芝芝接過毛巾,貼在自己的臉上。
許鴻瀚看着眼前的姜芝芝,倏然笑了,“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受着傷,你還真是多災多難。”
姜芝芝讪讪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相比于那一次,這次的傷算不了什麽。
濕毛巾在臉上敷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之後,她順手從腰間把衣服掀了起來,沒等許鴻瀚看清腰上的紅痕,她就将毛巾摁了下去。
“你身上也有傷?”許鴻瀚緊緊蹙眉。
“沒什麽的,不要緊。”
她的神情平靜,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鴻瀚坐在那打量着面前的少女,明明只是個初中生,可是神情看起來卻那麽成熟,好像和他是同齡人似的。
“咕~”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沉默的房間裏響了起來。
成熟的姜芝芝肚子在叫。
“餓了?你不會到現在還沒吃晚飯吧?”
“嗯……還沒……”
“……你先吃點小蛋糕,我去做兩個三明治。”
“不用了師兄……”
“天氣這麽冷,還是吃點熱的比較好。”
他說着便已走到了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後面開始忙活。
姜芝芝冰敷完,把毛巾和冰袋清洗好,整齊地放到茶幾上,正好,許鴻瀚的三明治也做好了。
哪怕是在這深夜裏匆忙做的夜宵,他也擺的漂漂亮亮的,甚至還在三明治的上邊擠了一抹極具藝術性的番茄醬。
許清博說他最擅長做好看但是不那麽好吃的食物,但姜芝芝卻覺得許鴻瀚做的三明治特別美味。
“師兄,你真的很厲害。”姜芝芝真誠而敬佩地說道。
許鴻瀚真是太完美了,從小就是學霸般的存在,不過二十六歲便博士畢業,進入國內頂尖的物理研究所,在姜芝芝出現之前他一直是宗老最後的關門弟子,在業內受盡優待。他有理想有抱負,一直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甚至還這麽熱愛生活,能做出這麽好吃的食物……
“很厲害?”許鴻瀚眼眸彎起,很是開心,“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我就是在誇你啊。”姜芝芝的語氣認真又肯定。
她這麽直白,倒讓許鴻瀚不知該怎麽接話,頓了頓,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還沒有問你,這段時間沈離聯系過你嗎?”
“嗯,他來找過我,只是抽了幾管血,沒有做別的什麽。師兄,你跟沈醫生熟嗎?”
“三年前他接陳教授的班,成了宗老的主治醫生,有一段時間宗老的身體不好,我常常見到他,一來二去,也算是熟了吧。”
“你覺得他是什麽樣的人?他是好人嗎?可靠嗎?”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好人,但是他絕對可靠,你覺得能成為老師的主治醫生,會是個不可靠的人嗎?”
“既然他這麽可靠,為什麽你還總是提醒我小心他呢?”
“因為他是個科研狂人,他在大學的時候做過一種基因實驗,後來被他的導師強行制止了。他現在對你這麽狂熱,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事。”
姜芝芝低眸凝思,既然沈離是個可靠的人,不管他再怎麽狂熱,應該也不會超出道德和法、律。
至于其他的,她心裏有分寸。
*
次日,姜芝芝早早起床,她把那顆治療癌症的特效藥拿出來進行了鑒定,其實之前她就進行過鑒定,但是她沒記住,這一次重新鑒定也還是一樣,一行密密麻麻幾十種的成分說明。不過她的知識鑒定,只是對這顆藥的內容進行鑒定,而不是分析,并不能知道成分的具體比例。但是裏面的所有成分,她都可以進行二次鑒定,可以知道它們的出處,以及如何提煉出來。
上一次鑒定時,她還沒有學過藥物分析學的知識,現在在學習了之後,消化這些內容變得簡單了一些。
接下來,只需要用窮舉法,再利用知識鑒定,一遍一遍的嘗試,總能找到這顆特效藥真正的藥方。
她要用這個藥方,做一個交易。
上午十點鐘,許鴻瀚穿着件灰色的薄毛衣和家居褲踩着棉拖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從樓梯上下來。客廳旁的開放性廚房裏,正在做早餐的姜芝芝掀起南瓜粥的鍋蓋,白色的熱氣從鍋裏升騰出來,讓樓梯上的許鴻瀚一陣恍惚。
“師兄,你起來的正好,我剛好把早餐做好。”透着白色的熱氣,姜芝芝笑盈盈地擡眸看向他。
“你怎麽知道我這時候起?”
“許清博上次跟我說過,休假的時候你起得比較晚,所以我把食材整理好,等到九點半才開始做的。”
“你幾點起的?”
“六點多。”
“怎麽這麽早?”許鴻瀚驚訝。
“我是學生,習慣這個作息了。”
“周末多睡一會兒嘛,你這樣會睡眠不足的。”他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間,等洗漱出來,姜芝芝已經把早餐擺好在桌子上了。
許鴻瀚家裏沒有太多食材,能用的東西不多,她和許鴻瀚昨天一樣做了三明治,有樣學樣的擺了盤,又用土豆和牛奶做了奶香味的土豆餅,煮了一鍋南瓜粥。
許鴻瀚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兩口,又在嘴裏回味了下,咽下去後好奇地問道:“奇怪,為什麽你做的三明治比我做的好吃?你怎麽做的?”
姜芝芝做的三明治,面包表面焦黃,裏面卻非常酥軟,而他做的三明治,面包總有些乾巴巴的。
“我不會用你家的面包機,所以面包是自己煎的。”姜芝芝不好意思地道。
“煎面包?下次我也試試。”許鴻瀚很有興致。
早飯吃得太晚,中午姜芝芝不怎麽餓,不過許鴻瀚還是帶她去吃了一份意面。
下午在機場接到宗老,送到家後,差不多又到了晚飯的時間,林紅霞做了一大桌子的家庭菜。
姜芝芝一連吃了三頓,出來的時候感覺肚子都撐了。
她平時總是會保持一點饑餓感,吃的這麽飽還是第一次,不過這種餍足感,感覺還不錯。
“我大概會在南市呆一周,下周末就回黔州了,難得休假,要不要我帶你出去玩玩?”回去的路上,許鴻瀚提議道。
“不用了,最近學校裏的作業挺多的,馬上也要模拟考了。”
“好吧,那等過年回來我再帶你出去玩。”
“嗯,謝謝師兄。”
*
回到家裏,天都已經黑了,陳玉萍整整一天沒有出攤,特意在家裏一直等着她,盤問了好一會兒,才放過她。
“哎,不是媽管着你,只是你那個師兄是單身一個人住,你在他家住不好,以後還是不要在別人家裏過夜。”
“知道了,我以後不會了。”
這次是意外,如果不是因為臉上有點紅腫和淤青,她肯定不會留在許鴻瀚家裏住的。
幸好早上起來基本就看不出來了,回到家陳玉萍也沒有發現。
身上的傷應該沒這麽快下去,不過,陳玉萍看不到,也不重要。
是夜,姜芝芝在書房裏開始了對那顆特效藥成分的窮舉,四十多種成分,每種成分所占的比例可以說是無窮盡,羅列下去幾乎沒有盡頭,姜芝芝羅列到深夜兩點,排滿了整整兩個厚厚的草稿本,上千頁,但依舊沒有頭緒,終于還是沒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陳玉萍早上四點起來煮玉米時,才發現書房裏的燈還亮着,姜芝芝趴在一桌子草稿紙裏睡着了。
“芝芝!”陳玉萍連忙把姜芝芝叫起來,“你怎麽能在這睡覺呢?趕緊回房間裏睡。”
她慌張地去摸姜芝芝的額頭,幸好體溫正常,沒有發燒。
“媽,別動我的草稿紙……”
姜芝芝還沒睡醒似的起來,半睡半醒間,對陳玉萍呢喃了一句。
陳玉萍忙把姜芝芝送回床上,給她把被子蓋好,回到書房,看到那滿桌的草稿紙,好奇地拿出一張來看,密密麻麻的濃度和百分比,還有那些艱澀的化學物質之類的,她根本看不懂。
這是物理還是化學?初中生就學這些東西了嗎?
陳玉萍今年十月份的時候開始成人教育,現在在學小學的課程,目前上到小學三年級,對她來說還算是容易。
可是看到姜芝芝草稿紙上的天書,她又有點懷疑自己,等到學到初中內容的時候,她真的能學會這些東西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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