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

次日，姜芝芝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身邊的普玉還在睡覺，她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本想看一下時間，結果一解鎖便看到了兩條沈離的消息。

【我感覺不太對。】

姜芝芝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又點開了下一條信息。

【許嬌嬌好像喜歡上我了……】

沈離前幾天回了南市，正好許嬌嬌上了四高，他好像去看她了。

沉默了下，她從床上下來，穿着拖鞋去了樓下的露臺上，給沈離撥去了電話。

對面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電話，沈離的聲音帶着困意又顯得焦躁，“你看到我發給你的消息了？”

“嗯，具體怎麽回事？”

沈離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跟姜芝芝說了一遍。

實驗項目告一段落，他回到南市休息一段時間，許嬌嬌知道之後，便撒嬌想要見他。正好沈離也想看看許嬌嬌上了高中之後的情況，便買了幾件新衣服和零食禮物帶過去送給了她，又請她在外面吃了個晚飯。

本來一切正常的，但許嬌嬌忽然就關心起了他的感情經歷，臨走之前還嬌羞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沈離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回來之後許嬌嬌又打來電話，詢問周末能不能到他家裏來。

就算是感情再遲鈍，沈離也猜出了許嬌嬌的意思……

“我可招惹不起這種小女生，你快給我想個辦法吧。”沈離很是無奈，且不說他自己對戀愛結婚沒什麽興趣，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找一個比自己小十七八歲的未成年啊。

他是人，又不是畜生。

“你裝不知道就行了。”姜芝芝淡淡地道。

“？”

“她就是那樣一個感情容易泛濫的人。你拯救了她，改變了她的命運，又長得好看，收入不菲，少女懷春的女生遇到這樣的男人喜歡上很正常。”

“……”沈離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過氣，“你是在誇我嗎？”

“不過你放心吧，只要你裝作不知道，減少和她見面的次數，等時間一長，她自然而然會喜歡上別人的。”

姜芝芝對許嬌嬌還算了解，前世她換男朋友很頻繁，有時候兩三個月換一次，有時候半年，最長的也不會超過一年。

當然，她不是花心的那種，而是每一個，她都真心付出。

誰對她好，她就喜歡誰。

現在沈離對她好，她會喜歡沈離。

将來別的男生對她好，她也會喜歡上別人。

她的愛情，就像風一樣，沒有根基，沒有方向，只有當下的四處漂泊。

挂掉電話時，沈離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剛才在打電話的時候，姜芝芝的反應未免太平淡了，好像她一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樣。

難道說……她之所以找他做那一場交易，是把他的“男色”也算計在了裏面？

她知道許嬌嬌會對他動心，然後再利用他安撫她好好讀書？

腦海裏想到這個荒謬的念頭，沈離尴尬地笑了兩聲。

不會吧，一定是他多想了……

*

一高高一年級的普通班和次重點也全面開學，學校裏變得熱鬧擁擠起來。

開學典禮上，姜芝芝作為新生代表發言，又在全校引起了一時的轟動。

不過，在學校引起轟動的不只是姜芝芝，還有陸錫烨，他不知怎麽參加了一高的籃球隊，每天下課放學在籃球場打得不亦樂乎。

陸錫烨本身就長得陽光帥氣，漂亮的眼眸在骨相出衆的臉上更顯優越，将近一米八的大個子和那小麥色的健康皮膚在球場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迷妹。

反正李蓉蓉每次從操場回來，都要提上一嘴，某某班的幾個女生又跑到操場上看陸錫烨打球……

“芝芝，你怎麽都不管他？今天他睡了一上午，老師講的內容一個字都沒聽。”回家的路上，李蓉蓉忍不住跟姜芝芝抱怨。

姜芝芝淡淡地道：“我管他做什麽？他愛打球就讓他去打吧。”

“你不是他的補習老師嗎？”

“我只管他補習，補習的時候他如果不會，我講給他就好了。其他的跟我沒關系。”

“那他的成績退步了呢？如果他考不上好大學怎麽辦啊？”

姜芝芝看李蓉蓉那一臉操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那就考不上好大學呗，以他家裏的情況，就算上一個普通的大學，他也能生活得很好。”

她只是負責給陸錫烨補習，又不負責帶他考京大。

“好吧，我還以為你很在意他的成績呢。”畢竟這幾年來，姜芝芝一直在輔導他學習。

姜芝芝笑着道：“享受校園生活也挺好的，只要不出格就行。”

回到住處三個女生一起把兩張卷子都做完了，陸錫烨才姍姍來遲。從玄關進來的那一剎那，他氣喘籲籲，臉上漲着紅暈，頭發濕漉漉的，水漬從發絲間沁落在漂亮的鎖骨上，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

李蓉蓉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後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你不會是剛打完球回來吧？可別過來，肯定身上一股汗臭味。”

“去你的，我回家洗完澡過來的。”他翻了個白眼，脫了鞋走到客廳的地毯上，在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利索地從書包裏翻出卷子。

做了沒一會兒，他便抓耳撓腮起來。

最近每天打球，他都沒怎麽聽課，高中的進度本來就很快，今天卷子上的題他都看不懂了。

陸錫烨心虛地擡頭，看了旁邊的姜芝芝一眼，她已經寫完了作業，現在在看一本書名為《巴別塔》的小說。不知道內容講的是什麽，她倒是看得聚精會神的。

“姜芝芝……”他猶豫了下，還是湊了過去。

姜芝芝嗅到陸錫烨身上那仿佛栀子花香的沐浴露味，擡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先把會做的做完，做完之後我統一給你講。”

他只好先把物理和數學的卷子放在一邊，先把英語歷史一邊翻書一邊做了。

等到把所有的作業寫完，姜芝芝開始給他講課，李蓉蓉也湊了過來，借機複習了一遍。

普玉在一旁，拿過姜芝芝的那本《巴別塔》，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姜芝芝給陸錫烨的輔導才結束。

晚風有點涼，普玉打了個寒顫，把書放到了一邊，正想起來倒杯熱水，忽然注意到對面姜芝芝的異常，“芝芝，你的臉好紅啊，怎麽了？”

她彎過腰，把手放到姜芝芝的額頭上，“好燙，你發燒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我搶你被子害你着涼了？”

“不是，可能是換季的流行性感冒吧，我吃個退燒藥就好了。”姜芝芝站起身，去沙發旁邊的櫃子裏把藥箱拿了出來。

普玉連忙去倒了杯熱水，幫她把退燒藥送服下去。

李蓉蓉嗔怨地瞪了一眼陸錫烨，“都怪你，天天就知道打球，上課不聽講，害得芝芝給你補習到這麽晚，不能好好休息。”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自知理虧，說話也沒有底氣。

“算了，這麽晚了，你也趕緊回家休息吧，我帶芝芝上樓休息。蓉蓉，你幫忙把客廳收拾一下。”

普玉說着，拉着姜芝芝一起上樓，回了房間裏。

深夜，姜芝芝覺得渾身發燙，燥得睡不着，她乾脆起來泡了個熱水澡。

重新回到床上，發現手機上傳來一個新消息。

是陸錫烨的。

【你現在退燒了嗎？】

【嗯，我沒事了。】

其實她也沒有測體溫，只是覺得比剛才好了些。

【我這段時間打籃球，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能有自己喜歡的運動挺好的，只是要節制，別耽誤太多學習。】

【我再打幾天就不打了，我跟你保證。下周末一高跟晉海高中在體育館打籃球賽，你要不要過來？我打完這個比賽就不打籃球了，真的。】

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字，姜芝芝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

【好。】

也許是洗了個熱水澡，放下手機之後，姜芝芝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捂了一身的汗，燒好像也退了。

*

東新體育館。

知道陸錫烨要在這裏打比賽，李蓉蓉和普玉也都跟着一起過來湊熱鬧。

“對了，陸錫烨他們的對手是不是晉海高中的？清雨不是去晉海高中了嗎？不知道她會不會過來……”進入體育館裏的室內籃球場，李蓉蓉忍不住四下張望，似乎是想去尋找林清雨的身影。

不過到處看了一遍，也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們只好先在球場外的階梯座位上坐下。

“這邊應該是咱們一高的觀衆席。”李蓉蓉看到旁邊有幾個眼熟的女生，都是平常一起趴在操場欄杆處看球的，她湊到姜芝芝耳邊小聲地八卦道：“芝芝，看那邊那個穿白裙子的，她每天跑到操場給陸錫烨加油，還給他送水送毛巾，有一次陸錫烨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好長時間。”

姜芝芝順着她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白裙子女生，她的個子高挑，有一米七的樣子，短頭發，帶着一個粉色發箍，挺漂亮的。

比賽開始後，她激動得不行，又蹦又跳地舉着應援棒帶着兩個姐妹一起給陸錫烨加油。

陸錫烨戴着一條黑色發帶，和所有一高的隊員一樣穿着紅色球衣，明明是同樣的衣服，可他穿着卻那麽紮眼。

也許，是因為他太适合那張揚的紅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