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科

從小學畢業時，大家各奔東西天南海北，如今生活也是天差地別。

李蓉蓉常常看着閻雪的照片發呆，原來曾經的好朋友有一天會離她這麽遙遠，好像她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過，這終究只是個小插曲，她還是得回歸現實，繼續埋頭學習。

期中考試結束不久，普玉便拉着姜芝芝一起備戰明年春季的數學聯賽，高中數聯和奧賽的含金量很高，她們兩個不可能不考的。

在她們倆的影響下，李蓉蓉和陸錫烨也開始備戰數聯，就算到時候拿不到獎項，也可以鍛煉自己。

時光荏苒，第二年的三月，姜芝芝幾人一起參加數聯。姜芝芝毫無疑問地拿了第一名，普玉拿了第二名，李蓉蓉和陸錫烨的數學成績算不上好，再加上他們只是高一，比不上高年級的基礎紮實，最終李蓉蓉勉強拿了個三等獎，陸錫烨沒能拿到獎項。

數聯的成績下來時，對與高一的學生更為重要的文理選科也開始了，學校裏高一的學生幾乎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姜芝芝和普玉毫無疑問都選了理科，李蓉蓉雖然也很想和她們繼續在一個班裏，但是沒辦法，她的理科成績不好，很明顯文科才更有優勢，最後在權衡利弊之下，還是選擇了文科。

只剩一個陸錫烨。

陸錫烨的數學和物理都是拉分項，化學和生物也很一般。

相比來說，他的政史地每次成績都比物化生高出小二十分。

他當然是應該和李蓉蓉一起選文科的。

但意向表交上去，他卻選了理科。

“陸錫烨，你選理科？真的假的？”普玉不敢相信。

“怎麽了？我不能選理科？”

“你的文科成績更好啊，選文科的話，年級排名說不定能提高小二十名呢，可你選了理科，說不定會倒退二十名诶……”普玉好心地提醒他。

“倒退就倒退呗，我樂意。”陸錫烨翻了個白眼給她。

普玉撇了撇嘴巴，“行吧，算我多嘴。”

平日裏多話的李蓉蓉，此時此刻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陸錫烨選了理科，選擇文科的只有她一個，下個學期，她就要和他們三個分開了。

想到這，她心裏特別難過。

如果她也擅長理科就好了，就不用和他們分開了……

*

那天補課之後，姜芝芝把陸錫烨單獨約在了小區裏的那片林蔭道，她依靠在樹旁，沉默了一會兒，勸他，“現在還來得及，陸錫烨，你改選文科吧。”

“為什麽？你和普玉都可以選理科，許清博也選的理科不是嗎？為什麽我不可以？”

陸錫烨很不服氣。

自從他選了理科，身邊的人都在勸他，就連老師都單獨把他叫出去談了個話。

他的理科成績是沒那麽好，但是文理選科是他的自由好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才能，別騙自己了，你自己也更喜歡文科不是嗎？”

“我怎麽騙自己了？”陸錫烨逼近姜芝芝，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姜芝芝，你說，我怎麽騙自己了？”

“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姜芝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便要離開。

可她還沒走兩步，就忽然被陸錫烨抓住了手腕，重新拉了回來。

他把她抵在樹旁，目光灼灼地逼問道：“明明是你約我出來的，為什麽不說個明白？姜芝芝，你那麽聰明，心裏早就跟明鏡似的，對吧？”

姜芝芝掙開他，無奈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跟你說，你沒必要因為我非要選理科，就算你選文科的話，我也會輔導你的。我答應過你爸爸，會輔導你到高中畢業。”

“是我自己要選理科的，我知道我不像你和普玉、許清博那麽聰明，可是我也有決定我自己人生的自由吧？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個選擇的。”

他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情格外認真。

姜芝芝對上他那雙漂亮深邃的眸子，月光透過樹葉灑在他的臉龐上，那一瞬，她仿佛才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陸錫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真的長大了，也成熟了，那雙漂亮的眸子不再像以前一樣讓人一眼望到底，裏面已經藏滿了心事。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認真選擇的，那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姜芝芝揚了揚唇角，“加油。”

陸錫烨卻笑不出來，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有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

“我……還沒想好，不過到時候老師會給我建議的，我自己……去哪裏都行。”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水木大學吧？”

國內最厲害的理科專業都在水木大學，許清博的目标也是水木大學……

“嗯，也許吧。”

以前受許清博的影響，姜芝芝也有很大的意向是水木大學，不過和普玉接觸多了，她覺得國外的大學對她來說也許更有幫助。

可是出國的話，她又放心不下媽媽陳玉萍……

*

六月中旬，為了騰出高考考場，一高的所有學生放了假。

馬上期末考試，天氣燥熱得不行。

陸錫烨買了兩箱橘子汽水放在了冰箱裏，四個人一邊喝着冰鎮汽水一邊補習。

不過，說是補習，實際上都在預習高二高三的內容。

高二開學之後文理分科，不需要參加高考的科目就沒有那麽重要了，從選定分科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經把重點放在了自己選擇的科目上。

李蓉蓉在這個時候作為唯一的文科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做完一套地理卷子後，她喝着汽水往後一倒，“下個學期開始，我就回家裏去住了。”

文理分科，以後學的科目也不一樣了，沒辦法一起同步補習，強留在這裏只會影響彼此的學習狀态。

大家都了解李蓉蓉的心态，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李蓉蓉看着外面燥熱的太陽，啧啧了兩聲，“今天高考，不知道許清博怎麽樣了？”

陸錫烨不屑地嗤了句，“他還需要你操心？你還是操心操心兩年後自己的高考吧。”

“說的也是，聽說他高三上半學期就進了年級前三，這學期穩居第一名了。”一說起許清博，李蓉蓉就佩服得不行。

跳了兩級，還能這麽快把成績追上去，真的太牛了。

普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許清博以前跟你們是一個班的對吧？”

“對啊。”

“這麽看來，他還真是聰明。”

“聰明？”李蓉蓉沒明白過來普玉的意思。

普玉坐直了身體，認真地道：“如果他沒有跳級，就會像我一樣一直被姜芝芝壓在下面，就是因為他跳級，所以現在才會這麽……光芒萬丈……你想想，我以前在外國語中學的時候也是天才少女诶，現在誰還知道我是誰啊？”

“那你也跳級不就好了？你随随便便就可以申請過了吧？”李蓉蓉道。

普玉嘻嘻一笑，回身抱住姜芝芝的胳膊貼在一起，“我不要，我就要跟芝芝在一塊兒。像我這樣的天才，能遇到芝芝這樣勢均力敵的好朋友，多難得啊！”

李蓉蓉一臉無語，“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膩歪？你是不是喜歡女生啊？”

“對啊，我就是喜歡女生，芝芝這麽漂亮可愛，來，給姐姐啵一個……嘶！好冰，陸錫烨，你乾嘛？”

普玉正拉着姜芝芝要親親，一瓶冰汽水忽然貼到了她的臉上，冰得她打了個寒顫。

“沒什麽，看你熱得發神經，給你降降溫。”

“啪”的一下，他把汽水穿過普玉和姜芝芝的中間，放到了她們面前的桌子上，一連放了兩瓶。

*

高考結束後，成績很快下來，沒過多久，姜芝芝就知道了許清博以理科狀元的成績被水木大學物理系錄取了。

許鴻瀚特意從外地回來，參加許清博的升學宴，本來他還邀請姜芝芝一起去參加，但在知道參加升學宴的都是許家的親戚之後，姜芝芝還是拒絕了。

她一個外人過去也太尴尬了，不過她還是給許清博發了個祝賀的短信。

升學宴結束當天，許鴻瀚約姜芝芝出來見面，到了約定的地點之後，姜芝芝才發現許清博也在。

“我看清博他還是想親耳聽到你說的這聲恭喜。”許鴻瀚戲谑了一句，“芝芝，你這次期末考試又是年級第一，這次就當是給你們兩個一起慶祝。”

許鴻瀚帶他們兩個一起去吃烤肉。

姜芝芝雖然已經短信發了祝賀的消息，但還是當面又跟許清博說了句恭喜。

“等你高考的時候，成績肯定會超過我的，我只是在前面等你。”許清博一直在關注姜芝芝的成績，雖然他當初的成績也是年級第一，但是分數卻沒有姜芝芝高。

姜芝芝一直有能力跳級，只要她想，可以輕而易舉地走在他的前面。

每次想到這一點，他就不敢懈怠。

“對了，芝芝，你想好要考哪個大學了嗎？”許鴻瀚一邊處理烤肉一邊關心地問道。

“我還沒想好……”姜芝芝沉默了下，看向許鴻瀚，“師兄，你覺得我考哪個大學比較好？”

許鴻瀚撫着下巴思索，又轉眸看了眼身旁的許清博，平日裏這家夥總是那麽從容淡定，此時此刻很明顯得緊張起來。

他低低一笑，揚起唇角，“如果是我的話，當然是希望你能做我的學妹，考水木大學。”

“國內物理專業最好的學校，應該就是水木大學了吧？”

“這個我不能評判，不過，楊教授可是很期待收你這個學生的。”許鴻瀚笑着道。

“楊教授？是來看過老師的那個年紀很大的師兄嗎？”

“嗯，他是水木大學的物理學教授，清博到時候應該也會上他的課。”

“老師也會建議我上水木大學嗎？”

“我想他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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