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許鴻瀚懷疑自己聽錯了，瞳孔瞬間睜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懷裏的女孩，“芝芝，你說什麽？”

“我想做你女朋友。”姜芝芝無比認真地對視向他的眸子，“我是個成年人了，我知道師兄是因為喜歡我才對我這麽好的，我能感覺得出來。”

“你燒糊塗了。”許鴻瀚雖然這麽說，可呼吸卻忍不住急促起來。

他的确喜歡姜芝芝，可是他是個成年人，比姜芝芝大了十幾歲，他明白自己能要什麽，不能要什麽。

對姜芝芝，他永遠只能做師兄，把她當做妹妹一般疼愛。

他一直掩藏着自己的感情，以為能瞞過所有人，可他沒想到，姜芝芝竟然早就看出來了……

“芝芝，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年紀大了，而你還那麽年輕，你有美好的未來，我不能那麽自私，我不能對不起你，對不起老師……”

許鴻瀚把姜芝芝緊緊抱住，不舍卻又貪戀，“我馬上就要走了，去追尋我自己的夢，之所以會留在現在，就是想陪你過完這個成年禮。芝芝，也許現在你很迷茫，也很痛苦，但這是你成長的道路上必須要經歷的，我相信你可以走過去，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師兄……”姜芝芝止不住眼淚，難過地抽泣。

許鴻瀚輕輕推開她，捧着她的臉頰為她擦乾眼淚，在她額頭上溫柔地落了一吻，“芝芝，不管怎麽樣，你要直面自己的內心，不要讓自己後悔。”

門外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許鴻瀚想要起身，卻被姜芝芝揪住了領口。

她的目光閃過幾分慌亂，緊張地道：“是不是許清博？”

許鴻瀚是許清博的小叔，他肯定也知道這裏是許鴻瀚的住處，有可能會過來的。

“別怕，我把這個房門鎖上，不會讓他進來。”

他松開姜芝芝的手，起身出去了。

姜芝芝跟着走下床，在門口聽到“咔”的一聲，可她還是不放心，把房間又反鎖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怎麽會這麽慌張，可她不能和許清博見面，要不然一切都會亂了套的。

*

許鴻瀚将家門打開，外面果然是許清博。

他找了姜芝芝一夜，此刻看起來十分疲倦。

“姜芝芝在不在這兒？”看到許鴻瀚的第一眼，他便直截了當地問道。

“她不在。”

但許清博卻看到了玄關處擺着一雙女生的鞋子，那是姜芝芝的，他記得。

“果然，她都聽到了。”許清博煩躁地撫額，靠在了門邊。

許鴻瀚難得見許清博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問道：“你們之間怎麽了？”

“這不關你的事。”許清博語氣冷漠地道。

“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關心我的師妹而已。”

“你真的把她當做師妹嗎？”許清博目光鋒利，冷聲質問他。

這些年來，許鴻瀚對姜芝芝的關心，根本就不正常。

許清博全都看在眼裏。

許鴻瀚看他的神情，倏然一笑，“清博，你是不是被芝芝拒絕了？”

“她沒有拒絕我。”許清博立刻反駁。

“可是她躲着你，不想見你，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既然已經變成這樣了，你還是先緩一緩吧，否則只會适得其反。”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數着日子在等這一天！我以為只要我開口，我和她之間就會有完滿的結局，可是……”許清博痛苦地說道。

他知道姜芝芝很在意朋友之間的情誼，可是也不該變成這樣。

“事情不總會按你想要的方向發展，你請了幾天假？馬上期末了，那邊應該也到了關鍵期吧？還是早點趕回去吧。”

“我……我還想再見她一面。”

“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急于一時呢？等你從國外回來，你們還有很長的時間。”許鴻瀚勸說道。

許清博神情變得無比落寞，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小叔，照顧好她，我過些日子再回來。”

許鴻瀚看着許清博離開的背影，也不禁一聲嘆息。

許清博從小到大一直都太順了，好像他只要努力去做，就沒有得不到的。

他總也該遇到一些挫折了。

*

許清博走了。

姜芝芝打開手機的時候，除了數不清的電話和短信外，最新的只有一句告別。

她大大松了一口氣。

客廳裏，許鴻瀚叫她出來吃飯，姜芝芝穿上拖鞋連忙跑出去。

“看你的樣子，好多了？”他戲谑地一笑。

想到之前的事情，姜芝芝感覺有些尴尬，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樣，她反而完全對許鴻瀚放下了戒備，能夠展露出真正的自己。

“師兄，謝謝你。”她真誠地感激道。

“吃飯吧，我學着做了些家常菜，看看能不能合你的口味？”

餐桌上放着番茄炒蛋、青椒肉絲、可樂雞翅還有一道玉米炖排骨，聞起來就香噴噴的，很誘人。

許鴻瀚給她盛好米飯，姜芝芝一整天沒有吃飯，這個時候肚子早就餓了，她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頤了起來。

“好吃嗎？”許鴻瀚滿臉期待地問她。

“嗯，好吃。”姜芝芝連連點頭。

許鴻瀚輕笑，“你喜歡吃就好了，清博總說我做飯不好吃，所以我試了很多次口味，怕你不喜歡。”

“我喜歡師兄做的飯，不管是三明治、意面、烤肉還是這些家常菜，我都喜歡吃。”姜芝芝真誠地說道。

許鴻瀚開心地揚起唇角，“那就多吃點。”

看着眼前明媚俏麗的少女，他的眉眼裏都是溫柔。

這樣的女孩子他怎麽可能不喜歡？

可惜……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

許鴻瀚沒多久就走了，姜芝芝知道，這一別，想要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可是那是他要走的路，她也要走上自己選擇的道路。

她和邱涵為星火計劃做足了準備，楊撫遠對她們提出的瞬态熱負荷問題很感興趣，成為了她們的項目導師，在楊撫遠的推薦下，她們的實驗項目也順利通過，開始了如火如荼的研究。

她們所研究的瞬态熱負荷問題是托卡馬克裝置放電時會産生出的像太陽耀斑爆發時瞬間産生出的巨大的能量和粒子流，而這種能量會在瞬間轟擊裝置底部的靶板。這種瞬時熱負荷遠超很多材料的極限，雖然有很多的方案可以暫時承受住這種熱量，但是治标不治本。

姜芝芝和邱涵的想法是制作出一個局域磁場，把那些致命的粒子流散射到更大面積的靶板上，以點化面，來承受這一股力量。

不過想要做出這個局域磁場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們要先把這些年來國內外積累的放電數據全都收集起來，制作出一個神經網絡，分析出全局參數。而這也僅僅只是第一步……

後面半個學期，姜芝芝和邱涵都在整理那些浩如煙海的資料，雖然姜芝芝能夠一瞬間把那些數據全都記住，但是處理和分析需要兩個人共同的讨論，姜芝芝一邊和邱涵一起進行分析，一邊開始借助實驗室設計反饋控制電路，忙得不可開交。

一直到期末，她們的實驗都還停留在理論階段，不過，姜芝芝能夠确認實驗的正确性，完成這個實驗也只是時間問題。

期末考完試，姜芝芝接到了李蓉蓉的電話。

“芝芝，你買好車票了沒？”

“沒有，我之前忘記買了，你買好了嗎？”

京海的車票向來是一票難求，尤其是這幾天，車票根本買不到。

她已經打算多花點錢買一等座或者商務座回去了。

反正對她來說，錢已經不是問題。

只是這樣，就不能和李蓉蓉同行回去了。

“嗐，我也沒買票呢，你別買了，我們一起坐陸錫烨的車回去吧？”

姜芝芝沉默了，她不是很想坐陸錫烨的車。

她怕那天的事重演。

“怎麽了芝芝？”

“沒什麽，我可能要晚一點回去，你坐陸錫烨的車先回去吧。”

“啊？考試不是結束了嗎？你還要乾什麽啊？一起回去嘛，要不然一路上多無聊啊，我可不想和陸錫烨單獨在一個車上！”

“你不想和他在一個車上？”

“對啊，我當然不想。”

“為什麽？”

姜芝芝這麽追問，讓李蓉蓉不禁愣住。

“什麽啊？不想就是不想啊，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嘛，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回去，我才不要坐他的車呢。”

“好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李蓉蓉察覺出有些不對勁，“芝芝，你怎麽了？感覺你好奇怪。”

“可能是我有點不舒服……”姜芝芝抿了抿唇，“蓉蓉，清雨她回去了嗎？”

“嗯，她自己坐高鐵回去了。”

“你和她之間還好嗎？”

“挺好的，芝芝，你是不是很在意那天的事？其實清雨她不是真的讨厭你，她跟我說她很喜歡你的，只是一時過不了心裏的那個坎兒，你放心吧，我們以後還會是好朋友的。而且，許清博喜歡你，又不是你的錯，如果你們兩個人真的在一起，我想清雨她也會真心祝福你們的。”

“不會的，我不會和許清博在一起。”姜芝芝篤定地道。

李蓉蓉嘆了口氣，“你這樣，對許清博也不太公平吧？許清博有好好的聽清雨的心意，你呢？你有好好的聽他的心意嗎？”

“別說了。”

“還是說，你喜歡陸錫烨？”李蓉蓉忽然問道。

姜芝芝薄唇抿起，頓了頓，她咬牙道：“我不喜歡他們兩個的任何一個。”

“啊，是嗎？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喜歡陸錫烨你也不在乎了？”李蓉蓉低低一笑，“你早就知道了吧，我喜歡他。”

姜芝芝一時間感覺如鲠在喉，但還是艱難地說道：“好啊，你當然可以喜歡他。”

“哈哈，看你為難的樣子！你放心吧，我怎麽可能為了陸錫烨那種人抛棄我的好姐妹呢？我啊，雖然對他确實有那麽一點喜歡，但是我絕對不會去追他的。”

電話那頭，李蓉蓉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她很是認真地說道：“芝芝，你一定要認清楚自己的心，不管是許清博還是陸錫烨，如果你喜歡，不要讓自己後悔。就像你能看出我的心意，我作為一個旁觀者，也能看到你的心意的。”

“蓉蓉，我很清醒，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愛情什麽的，對我一點都不重要，我也根本不需要，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

也許她曾經有過一瞬間的心動，但和那浩瀚的遠方比起來，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