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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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不要……”李蓉蓉顫抖地道:“姜叔叔,芝芝她是你的親女兒啊,你不要想不開,一切都好商量……”

她之前多少聽說過姜國重的一些情況,但根據她的了解,也不至于鬧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啊。

“沒什麽好商量的,今天不是她死就是你死!”姜國重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怨毒地道:“你還不快求她?如果她不願意死,我可就只能殺了你了!”

“我……”

李蓉蓉很害怕,她不想死,可是她怎麽能開口求姜芝芝,這不是讓姜芝芝去死嗎?

姜芝芝看着面前激動的姜國重,反而漸漸的冷靜下來。

“我不會去死的,如果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她拿着刀,直接邁步走向姜國重,冷笑道:“你怨恨我,怨恨我媽,肯定也怨恨那些把你抓到非洲去的人,可是我敢保證,剛才的爆炸肯定有人已經報了警,如果你對蓉蓉動手,很快就會被抓起來判個十幾二十年。你在非洲做了六年苦工,難道還想再蹲二十年牢嗎?冤有頭債有主,你想要報複的是我們,不要牽連無辜的人,這對你沒有好處。”

姜芝芝的一番話讓姜國重猶豫起來。

沒錯,他這次回來可不只是為了報複一個人,姜芝芝陳玉萍還有那個一切的始作俑者陸衡山他都不打算放過!

相比起這些人來說,李蓉蓉完全無足輕重。

但是他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人可以用來威脅姜芝芝,怎麽能随便放掉?

思索了一下,姜國重的眸中閃過一道狠光。

“那就用你來換她!”

看姜芝芝的神情,剛才的炸藥肯定沒能把陳玉萍炸死,他還以為那種爆破大樓的炸藥就算炸不到下面的姜芝芝和陸衡山,至少也能把陳玉萍炸個稀巴爛。

沒想到計劃竟然沒有成功。

現在他只能采用二計劃了,先把姜芝芝抓住,用她來威脅陳玉萍。

對陳玉萍他再了解不過,她把姜芝芝這個破爛閨女看得比命還重要,只要姜芝芝在他的手裏,弄死陳玉萍只是分分鐘的事。

姜芝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計劃,但她毫不猶豫地道:“可以。”

“背過去,把刀扔給我!”姜國重命令道。

姜芝芝按他的話做了。

片刻,她聽到姜國重撿起了刀的聲音,又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直到那把刀的刀尖抵在了她的腰後。

姜國重放開了李蓉蓉,手掐在了姜芝芝的脖子上,把她往一旁拖了兩步,惡狠狠地對重活自由吓得癱軟在地的李蓉蓉道:“你,快去把陳玉萍那個賤人給我叫到這棟樓樓頂上來!”

說着,他就拉着姜芝芝,摁下了電梯的上行鍵。

姜芝芝知道他肯定是想拖着她到樓頂,再把陳玉萍叫過來,逼陳玉萍跳樓。

“蓉蓉,你跑吧,不要管我。”

“我只等十分鐘,十分鐘陳玉萍不來,她就得死!”

李蓉蓉左右為難,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姜芝芝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蓉蓉,你後退,離我遠一點。”

李蓉蓉怔了一下,沒明白姜芝芝這話是什麽意思。

但下一瞬,便見姜芝芝擡手蓄力一個後肘擊打在了姜國重的胸口。

姜國重痛苦地慘叫一聲,被擊退了一步,挾制住姜芝芝脖子的手也下意識地松開了。

姜芝芝飛快地轉身,向後撤了一步,在姜國重還沒反應回來時,反身又是一個踢腿,把他手上的那把刀踢飛了出去。

她根本不怕被姜國重挾持,只是不想讓李蓉蓉看到她動手的樣子。

姜國重知道姜芝芝練了身手,怕她逃跑,還一直都防備着,可在姜芝芝出手的瞬間,他還是沒能防住。

可惡!

為什麽一切都不順利!

陳玉萍也炸不死,現在連姜芝芝也逃脫了!

姜國重一瞬間氣憤得氣血上湧,從兜裏掏出那把水果刀大吼着向姜芝芝捅了過去。

“芝芝!”李蓉蓉吓得着急地大叫。

姜芝芝後撤了一步,身體側到一邊,擋住了姜國重的手臂。

但力量上她是不夠的,姜國重舉刀壓着她,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那把刀就那麽直直地插進她的眼睛裏。

姜芝芝第一次離姜國重那麽近,他粗重的呼吸,咬牙切齒的聲音,似乎都在她的耳邊。

他的眼白脹滿了紅色的血絲,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要把面前的姜芝芝一口一口咬碎。

姜芝芝看着眼前如同惡鬼一般猙獰的姜國重,覺得他無比醜陋,無比惡心。

“姜芝芝!”

就在她思考着該怎麽逃脫的時候,一個驚恐的聲音忽然落在她的耳邊。

陸錫烨?

她用餘光看了過去,咬牙強撐着道:“我媽呢?”

“她沒事。”陸錫烨氣憤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個人過來肯定不是乾什麽好事!為什麽你永遠都要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擔?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有什麽事情你要告訴我啊!”

“別廢話了,幫我把他制住!”姜芝芝已經快沒有力氣了,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他們兩個人的話,制住一個姜國重沒有問題。

抓住姜國重的話,她就徹底放心了。

“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殺了她!”眼看着姜芝芝這邊來了幫手,姜國重更加激動了起來,他的力氣也陡然變大,手裏的水果刀一下子刺到了姜芝芝的臉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看到姜芝芝臉上的血,陸錫烨瞳孔猛的一縮,他仿佛沒聽到姜國重的話一般,三步并作兩步就來到了他們面前,一句話沒說便先狠狠一腳踢在了姜國重身上。

“姜芝芝也是你這種東西能碰的?”

踢完他還不解恨,一邊罵着髒話一邊又狠狠地踹過去。

姜國重沒想到自己拿姜芝芝威脅,陸錫烨竟然還敢上來動手,這和他預想得根本不一樣。

他壓着姜芝芝根本沒有辦法躲避,一咬牙,只能先把姜芝芝給放開。

陳玉萍也已經跑了。

姜芝芝一個就夠麻煩的,現在又來了一個,今天他的計劃肯定失敗了,趁着警察還沒趕到,他得趕緊逃跑,再找機會。

“陸錫烨,攔住他!”

姜芝芝看出了姜國重的意圖,連忙對陸錫烨喊道。

陸錫烨立刻抓住了姜國重的衣服,扯着他摁在了走廊的牆壁上,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姜國重疼得一下子跪了下去。

陸錫烨松開手,氣不過又狠狠踹了兩腳。

看着姜國重像條蛆蟲一樣地趴在地上,他恨不得一腳把他踩死!

他知道今天對姜芝芝來說有多重要,可這一切都被這個家夥給毀了!

這種垃圾一樣的東西!

這種畜生不如的人渣!

想到他還傷到了姜芝芝的臉,陸錫烨簡直不能忍受。

“別……別打了,饒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姜國重忽然像變了個人,哭得眼淚橫流,渾身發抖地不停求饒。

姜芝芝看着他蹙眉,在她的印象中,姜國重永遠都是那一副橫行霸道的模樣。

他是同村年輕人裏最早一批出來的,做包工頭,在風口上賺了些錢,從此眼高于頂,狂妄自大。

他嫌棄陳玉萍是個農村人,拿着賺到的錢出軌了城市戶口的馮梅,對糟糠之妻非打即罵,俨然一個土皇帝。

可是此刻,他在地上哭得眼淚橫流,可悲可笑。

看着眼前的姜國重,姜芝芝嗤然一笑。

兩世為人,她就因為這樣一個人在夜裏輾轉難眠,被那些痛苦的情緒淹沒得難以呼吸。

多可笑啊。

這麽一個醜陋、愚蠢、可笑的人,有什麽必要讓她恨呢?

一瞬間,過往的那些痛苦、悲傷、憤懑、不甘、怨恨……兩世的糾葛在這一剎那仿佛散成雲煙。

“夠了,別打了。”姜芝芝淡淡地道。

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僅僅這一條罪,就夠姜國重在牢裏蹲七八年了。

從此,她走她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牢獄關。

她不再恨了。

樓下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一切都結束了。

“不……不要抓我……”姜國重的腿好像被陸錫烨踢骨折了似的,他站不起來,只能在地上拼命地爬。

可爬到姜芝芝的面前時,他忽然又停了下來,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像毒蛇一樣擡起頭怨恨地看着姜芝芝,“你是來複仇的是不是?是你毀了我!是你讓你媽跟我離婚!是你破壞了我和馮梅!是你找了陸衡山把我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做黑工!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你跟我上輩子有什麽仇?”

姜芝芝垂眸看着姜國重,面無表情,“你還記得趙志傑嗎?綠江村開木頭廠的那個,大概十年前吧,他的木頭廠倒閉,欠了一屁股債跑路了。姜天賜是他和馮梅的兒子。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廠子倒閉,馮梅根本不會選擇你。”

“你胡說!”姜國重驟然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姜芝芝說的話。

“信不信由你。”姜芝芝看着眼前這個可笑的人,“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選擇了馮梅,所以你替別人養兒子,是你在B市的工程裏偷工減料,所以你被告上法庭,是你自己選擇逃跑到國外,所以你被騙去打黑工,懂嗎?從始至終,你的事都和我、和我媽沒有任何關系。”

“你騙我!你騙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這些年算什麽?

姜國重不願意相信,他瘋癫了一般,在地上蛄蛹着想要抓着姜芝芝爬起來質問。

但他只動了幾下,就被陸錫烨踹到了一邊。

“我要殺了你們……”

他捂着肚子,疼得抽搐。

直到警察過來,他也再沒能站起來。

姜芝芝就那麽看着他被抓走,沒有說一句話。

陸錫烨過去交涉,李蓉蓉一臉後怕地回到姜芝芝身邊,“芝芝,你沒事吧?”

“沒事。”姜芝芝看向李蓉蓉脖子上被刺破的傷口,擔心地道:“你的傷口不輕,去一趟醫院吧。”

“我們一起去吧,你的臉也被劃破了。”李蓉蓉道。

姜芝芝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摸到了一片血跡,她的傷口也已經微微結痂了。

*

八月十七上午八點鐘。

陸錫烨郁悶地起床,距離三個月的期限只有三天了。

他幾乎每天都在思考着該怎麽改變姜芝芝的心意,可是他的任何行動似乎都對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近又發生了那件事,她現在肯定很煩悶,陸錫烨也并不想再給她任何壓力。

算了,反正他說話不算話也不是第一回了,大不了到時候賴賬呗……

想到這,陸錫烨又覺得輕松了一些,簡單的梳洗過後,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去姜芝芝家。

路過客廳的落地窗時,外面的林蔭道上忽然“滴滴”了一聲。

陸錫烨下意識地看過去。

熾烈明媚的陽光下,一輛花裏胡哨的電動摩托車停在了他家庭院的大門口,身材纖細的少女戴着頭盔穿着白襯衫和淺藍牛仔褲一腳撐在地面一腳跨坐在車座上朝他招了招手。

陸錫烨愣住。

姜芝芝将頭盔摘了下來,長發倏然散落,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愣着乾嘛?出來上車。”

“?”

他是在做夢?

姜芝芝主動來找他?

還有她騎的那個電動摩托車,怎麽那麽眼熟?

那不是他的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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