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七: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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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忍耐

廚房水槽中滿是髒污的碗碟。

秦舜正在清潔。

送人離開後,一回家,林硯生就看見秦舜在做家務,壓根不用他提醒。

今天的午飯并無波瀾。

在樓下,張女士帶點笑意地說:“那孩子和你說的一樣禮貌。他平時在家也那麽客氣嗎?好像稱呼你的時候,總是用‘您’。”

不。

不是不小心。

秦舜平時和他說話幾乎都是用“您”。

他不是沒提過,但是秦舜不改,他沒有強求。

他站在門邊,一時出神,目光怔怔地落在秦舜的身上。

這小子從他認識起就高大,還長得快,衣物鞋襪時常要更新。

直到去年才慢下來。

又看自己。

跟秦舜比起來,他的身材太單薄了,肩不夠寬,手臂細瘦,高度只能說是平均水平,膚色過于蒼白,沒有小麥色那麽有男人味。

柏拉圖的《盛宴篇》中寫:在遠古神話世界其實有三種人類,每個人分別是由現在的男和女、男和男、女和女而構成。無人有意見。哪知有一天,神将所有人一分為二。于是世上只剩下男女兩種性別,從此他們畢生為尋找原本命定的另一半而東奔西走、惶惶不安。

所以,他天真地想,總有一天,他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即使是缺點,或許在那人看來也是相契合的參差。

但,事實就是,以求偶的标準看,女人并不會覺得他英俊、強壯。

他是個乏善可陳的男人。

“都快考試了,你去讀書吧,我來收拾。”

林硯生說。

秦舜颔首,側身。

讓出容一人經過的空間。

但廚房過于窄小,難以避免,他的肩膀還是擦撞在秦舜的胸膛。

林硯生感到壓力。

秦舜在看他,落在他後頸的視線似輕咬一下。

這小子的脊背是何時長得如此闊厚,簡直遮天蓋地,只需一個念頭,伸出手,就能完全把他壓制住。

他想。

第一次想。

難怪在自然界,當幼年雄獅一長成即會被趕出獅群。

這兩年,他偶爾也會有種說不清的異樣感,原來,是無可避免的,共生在同一片區域所産生的雄性對雄性的威脅感。

.

初夏。

秦舜結束考試。

那天下午日頭極好。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郁郁蒸蒸,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滲下,在地面,彙成一個個跳躍的亮斑。

“無論成績怎樣,盡力就好。”

“嗯。”

“過兩天就是你成年生日。你打算請幾個同學?我訂座位。”

當天晚上。

林硯生郁悶地和羅老板說:“你猜他怎麽說?”

羅耀山:“他一定讓你別破費。”

“你怎麽知道!”

“哈哈,那小子哪舍得讓你花錢?”

“但怎麽可能不辦。你說,別人家的小孩都是被疏忽一點就要哭要鬧。我有時覺得阿舜過于懂事,唉,缺乏童真,不夠可愛。”

“林硯生,你以己度人。你自己小時候因為父母忘記你生日,在天臺上躲起來哭,就覺得天底下所有小孩都這樣。”

“有這回事?我不記得了!”林硯生臉紅地說,“我們現在是在說阿舜。”

羅耀山老神在在:“我看現在的小孩也難做。讨要東西就是任性,不要你又嫌棄他冷淡。而且,我看那小子早就失去童年。哪有孩子敢跑去混社會?還混得有模有樣。我看他生來是個亡命之徒。”

林硯生聽得一愣一愣。

回過神,他不爽起來,護犢子地說:“胡說!阿舜一向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孩子。他在學校是優等生。”

總之。

他請羅老板通融,在其酒店訂一桌席。

羅耀山生意越做越大。

上個月,剛為新開的西式酒店剪彩,林硯生沒去過,聽說金碧輝煌像王宮,預定爆滿。

對羅老板來說,這是小事。

他随口答應。忽然問:“你自己呢,好事将近吧?”

林硯生:“我什麽?”

羅耀山:“你不是和新女友進展順利?什麽時候結婚,我送你一桌酒席。”

林硯生顧左右而言其他。

他搓着褲子邊,尴尬地:“我想來想去,眼下實在不是好時機。等到阿舜正式進大學再說。”

這話半真半假。

他轉移話題:“別說我了,你哪時才願意定下來?”

羅耀山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女人。”

“诶?”

林硯生說:“和男人也可以穩定啊。這是你的私事,我指指點點也确實不好,但是,你換伴侶也換得太頻繁了,不累麽?”

羅耀山定定地望住他,忽地淡然一笑,“不累。我喜歡美人,各式各樣的美人。收集他們是我的樂趣。”

風流到這種程度,反而顯得服帖。

林硯生:“……”

無話可說。

很快。

秦舜的十八歲生日那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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