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章 十七: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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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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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傑第一次見到林硯生,是在派對過去三個月後。

秦舜約不出來,他只好上門找人。

梁志傑是梁家二房少爺。

因與秦舜念同一所大學而結識。

回國後,他在公司挂個閑職,每天過玫瑰啤酒網球的日子,十分自在。

反正一輩子吃喝不愁?何必努力。

他們這群朋友裏,僅秦舜一人是工作狂。

平時要找他玩就蠻難,但偶爾也會赴約。直到最近大家回過神來,發現秦舜久不現身了。

大小姐們催他把秦舜叫出來。

這些女人!梁志傑不爽,她們個個迷戀曾跌落雲端的男人。一等複回階級,那就更喜歡了。更何況秦舜是才子,臉蛋還俊朗。

即便他什麽都不做,愛慕者也趨之若鹜。

他知道秦舜心懷白月光。

他是情場老手,早就隐約猜到一二。

直到某天。

秦舜滿腹心事,猛灌酒,喝至酩酊大醉。

他連忙趁機套話。

“是怎樣的人?”

“我說愛他似乎很厚顏無恥,”秦舜說,盯着一粒浮塵,“他真的可愛,眼珠黑黝黝的,皮膚白皙,氣質極好,清氣襲人,小時候家裏很窮,被迫辍學,喜歡看書,握筷用左手,穿衣品味好差,只知穿襯衫和布褲,不可救藥的死心眼,臉皮薄,心又軟,脾氣倔,做決斷時總猶猶豫豫,膽子小還好騙,經常一來就動真感情……”

簡直語無倫次。

梁志傑傻眼。

寡言少語、惜字如金的秦舜哪時這樣話痨過?

說着,愈發低聲下去。

沒有哽咽,沒有眼淚,但他總覺得秦舜比歇斯底裏嚎哭的人更痛苦,“……他可能要結婚了。”

梁志文探頭:“你怎麽不争取?”

秦舜喑然,許久,一點點坍塌下去似的伏在桌上,“我愛他這件事,并不能使他幸福。對他來說,我是累贅。”

要他說,女人們真是雙重标準。

他說自己有個難忘的初戀,她們嫌棄;他說秦舜也有,她們馬上改口,誇秦舜情深義重。

打聽來打聽去,誰也不知道秦舜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實在神秘。

他閑來沒事,牽紅線給秦舜介紹的美女也有一打。

可這家夥着實可惡,竟然不樂意做個風流子!旁人想做還做不成呢。

梁志傑先致電給秦舜,“周六晚你必須出現,爵士家的千金請客。你知道的,她爸爸愛女如命,你不能得罪她。”

秦舜:“不去。”

“為什麽?給個充分理由。”

“我會讓人送一份禮物過去,舞會就免了。我記得她善解人意。”

“我常覺得我們認識的女生仿佛不是一個人。”

梁志傑聲線變兇,“秦舜,你草創初期,是誰幫你搭橋?哦,如今發達了,嫌棄我是無用纨绔,連吃頓飯都不肯。是不是要我畢恭畢敬,對您說,請貴人踏賤地?”

秦舜:“梁少幾時改行做得皮條客?”

梁志傑冷呵一聲。

不耐煩了。

秦舜:“我不去是因為我心有所愛。你清楚。”

梁志傑嘆氣:“你總不能一輩子孤寡。古代好歹嫁娶後喪偶才立牌坊——你甚至從未得到,你貞潔個什麽勁?”

類似的譏諷他說過無數次。

秦舜每次都會回以毒舌。

可今天,

秦舜很安靜。

“?”

“別問了,沒什麽。”

梁志傑被這個微妙的回答攪得一夜沒睡。

隔天早,他殺到秦舜住處。

他在院子裏,窺見書房有個陌生人影倚在窗口。

玻璃窗邊的石牆上,野蠻長滿枝枝蔓蔓的茑蘿,成片的綠,被初夏午後過炙的太陽給映出一團柔惑的、霞緞般的光。

粱志傑走到近處,對方才察覺。

照面,一張文弱靜雅的臉,皮膚白透了,肉眼可見地漲紅。

有點眼熟。

他想。

對方似受驚吓。

伫一會兒,略向他躬身。

梁志傑也正懵怔,剛要回禮,卻聽嘩的一下,窗簾已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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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舜匆匆趕回,劈頭就罵,“有正門你跑院子裏去乾什麽!”

“踩點吶。打算等你出門時大偷特偷。”

“別開玩笑了。”

“大家都說你是不是金屋藏嬌了,才不出來玩。沒想到真是。哈哈。還是個男人。”

“都說了——別笑了。”

殺氣好重。

梁志傑舉高雙手,作投降狀,“對不起。但你也太不夠朋友了。難道你覺得我會歧視你是同性戀嗎?多大點事。”

又揶揄,“你不早說。男人我也不是沒資源……”

“住嘴。”秦舜說。

住嘴了兩秒,足夠了吧?

梁志傑摩拳擦掌:“什麽時候介紹我和他正式見面?快,讓我見一眼。以後再有爛桃花,我一定幫你推掉!”

“不是你想的那樣。”秦舜鄭重其事,“他在我家的事,不要走漏風聲。”

梁志傑一臉尴尬,“我肯定不嚼舌根。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吧?”他安慰秦舜,“沒事的。你看林家那個老不正經的,五十來歲還帶個二十歲的小男友回家,比他兒子年紀還小。啧啧。”

并沒起效。

秦舜看上去心情更惡劣了。

客廳的橫梁是用的黑褐色的烏木,魚骨樣架構地撐起房頂,一般只要拉開簾子,充足的光能把穹頂照得亮堂堂。

但此時,窗和門封死般,如身置密室。

林硯生出現得像個透明人。

他從樓梯的黃銅扶手旁斜出半個身子,口吻柔和,能聽出鼓足勇氣,“你誤會了,小同學,我是秦舜的叔叔。”

梁志傑錯愕。

“林、硯、生。”

秦舜聲音不高,咬字很重。

林硯生被秦舜的目光吓了一步,然後,拿定主意似的徑直走過來。

繼續解釋,淺笑着,“不是和他有血緣的叔叔。——你是他的朋友,你應當大概聽聞過,他以前狠狠吃過窮。我是那個養育他的人。他喚我‘叔叔’的。近來我遇見麻煩,他念舊情,收留我一陣子而已。”

梁志傑看向秦舜。

有一剎那,陰的簡直令人寒毛倒豎。

“阿舜,”林硯生握了下他手腕,“是吧?”

又問一遍,“是吧?”

太離奇了……

梁志傑瞪眼,悶不吭聲地旁觀着。

秦舜一看就氣得要死,竟還是聽了話。

“……嗯。”他服從。

.

梁志傑将信将疑,回去後,核對了一番。

還真讓他找到了當年的報紙。

其實林硯生五官端正,很多人一上鏡立時歪瓜裂棗。他只是乍一看太平凡,無形無嗅,無害無益。

對着照片看好幾遍,他感慨:“是個娃娃臉,幾年過去,和照片上一般模樣。”

.

與此同時。

秦家的書房中。

林硯生如坐針氈。

他裝成看書,靜默的有一絲拒不合作的意味。

想,最壞秦舜又把他按到沙發,冒犯他。

他習慣了。

他聽見秦舜重重地籲一口氣,忽地說:“叔叔,房子買回來了。我們以前住的房子。你想回去看看麽?”

林硯生輕輕立起身。

不明所以,戒備地看他。

秦舜說:“我帶您回去。只要您再叫我一聲‘阿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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