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八:這章是羅老板的視角

【番外八·羅耀山】

他到底哪裏不如那個黃毛小子？

閑時，羅耀山會想。

夜深人靜，閉上眼，少年的日子浮現，仿佛歷歷在目。

放學他常在林硯生的課室附近等待，趁他出來，不聲不響地跟在邊上，或問一句：“正巧，一起搭電車回去？”

那是一所較好的中學。

他很費工夫才考上，寄希冀于改變人生。據他所知，整所城寨只有他與林硯生兩名同校學生。他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竟然到十四五歲才相遇。

他們都是窮光蛋。

林硯生家裏稍好一些，還能帶點乾糧墊肚子。有次，羅耀山一天沒吃飯。林硯生分他半個醬油糯米飯團吃，說：“我媽媽教我做的，包了鹹菜。是不是很美味？”

但後來問林硯生記不記得，他說忘掉了。

是呢，這對林硯生來說，大概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問小硯生：“将來你想做什麽？”

小硯生：“想坐在辦公室，動動筆就能賺錢，不用風吹日曬。像我爺爺。”

而他下定決心要飛黃騰達，哪怕不擇手段。

他第一次見秦舜，看到那雙眼睛中幽暗的火，頃刻間明白，哦，這小子，簡直是他年少的翻版。

像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注定，讓林硯生重新聯系上他。

他一直沒去找林硯生。

怎麽找？

以前是朝不保夕，何苦連累人家？後來嘛，每日忙于觥籌交錯，也沒空想。

只是偶爾地，會想到那個肩膀瘦弱的少年。

畢竟，他是因為林硯生，才覺醒自己喜歡男人。

想知道他現今怎樣了。

聽說林硯生長大了，在公司裏乾過文員，後來當作家，在報紙上有刊載出道，他買來看；聽說林硯生陸陸續續在相親，并不眼高于頂，談的都是條件相當的女人；聽說林硯生和一個離異女服務員穩定交往，對方有個兒子，他視如己出。

真好。他想。

各人有各人的幸福。

後來能又做朋友。

他真開心。

其實想得到林硯生應該很簡單，他有的是手段。

為什麽不呢？

他想，因為得不到才讓人念念不忘吧。

以前光腳讨生活，一無所有，什麽都想要。現在他腰纏萬貫，能買到一切，反而不再有念念不忘的東西。

因此，留這一樣，作為精神奢侈品。

他談過的男人不記得有多少，都不長久。男人與男人的戀愛正是這麽一回事。一時激情，稍縱即逝。床/伴是用過即棄的日常消耗品。

他不能讓林硯生也淪為其中的一件。

于是，在他身邊做朋友。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們一直是朋友。

42歲那年，林硯生真的依照傳記為他寫了傳記，賣得極好，一經上市便脫銷。

扉頁作者介紹，與他的關系寫着朋友。

他問林硯生：“荷國怎麽樣？适合養老麽？”

林硯生還沒回答，秦舜搶白：“不适合獨自養老。會得孤單病。”總之，別來。

他玩了一輩子。

身邊像個游樂場，燦爛是燦爛，人來了又走了，沒有一個為他停留。

他想，他願意為林硯生放棄聲色犬馬嗎？

眼下依然是不願意的。

挂掉電話。

他嘆口氣，在豪宅中飲杯美酒，換身好衣裳，赴下一場宴會。

晶瑩耀閃的分枝水晶燈下，皮囊靓麗的年輕男人在注視他，眼底閃爍對金錢的向往。

他知自己又能快活一陣子了。

他們都有相似的面孔，色彩斑斓，笑容璀璨，需要用金錢來灌養。

他們和淺淡白宣紙一樣的林硯生不一樣。

要是他早早得到林硯生，高中畢業就追求，他們會在一起嗎？不對，他有過機會嗎？他從未去争取過。

“硯生，你覺不覺得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有一次，他問。

“不覺得，”林硯生搖頭，困惑而認真，“為什麽大家都覺得沒得到的更好。沒得到過，誰知道真面目如何？不如珍惜已有的。不然總望着鏡花水月，永遠不知足”

說着，又笑起來，“但是，也正因為這樣，你羅老板才走到今天。而我只是小市民。哈哈。”

“那秦舜呢？那小子一看也是個不知足的。”

他又問。

林硯生困擾起來，隐隐有些生氣。

他看着這樣生動的林硯生。

忽然很沒勁。

他真想說：硯生，你好喜歡他。你又在生那臭小子的氣，你從來不屑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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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啦。

明天寫新文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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