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2章 再紮一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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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再紮一捧花

塗窈翻動琴譜的手忽然頓了頓。

科米爾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你好像都沒有好奇心。”

“不,一般人都有,但是你的好奇心似乎非常克制。”

“就像你也沒問,這架舊鋼琴和老舊的鋼琴譜為什麽會被放在這裏。”

但不管被他逼得再生氣,女孩翻動琴譜時又會格外小心。

塗窈垂眼看着琴譜,每一頁都被畫上了稀奇古怪的畫,痕跡已經淡化。

她輕聲說:“好奇心分場合的嘛。”

不只是好奇心,不合時宜的情緒最容易刺痛人心,還不如保持緘默。

可大概是傷痛太多的緣故,即便保持緘默,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還是會不經意地勾起他們的痛苦。

只是……痛苦攢多了也是要宣洩的。

塗窈抿了抿唇:“……我知道她是誰。”

音樂聲戛然而止。

塗窈轉過頭,不出意外地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又倉皇地躲開。

她嘆了口氣,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包紙,拆開後遞了過去。

“科米爾先生,在朋友面前哭是沒有關系的。”

“四十歲跟四歲一樣,都可以自由地哭。”

這句話像是開了閘口,這個享譽國際的音樂家,嘴裏中英法交雜的嗚咽聲不斷。

塗窈只斷斷續續聽懂了幾個字。

“……她是我姐姐。”

科米爾的父母崇尚自由,過分自由的情況下,唯一的兒子差點被散漫的傭人丢在了香榭麗舍大道。

蔣太夫人看不下去,每年都會孩子接過來照看幾個月。

不過蔣太夫人和丈夫大部分時間都很忙,科米爾的童年幾乎是在蔣逢春的陪伴下長大的。

科米爾擦乾了眼淚,又恢複了傲慢的神色。

“她漂亮,聰明,跟你一樣。”

“不,小吉祥物,你別生氣,在我心裏,我姐姐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孩。”

“她什麽都會,當然除了音樂,她一點都不喜歡鋼琴,還會偷偷在我的琴譜上畫畫。”

“她學的考古,卻有商業天賦,十八歲就在談判桌上拿下了一份天價合同。”

“她廚藝也非常好,平常的東西就能做得很好吃,我最喜歡吃她做的糕點。”

“她擁有最好的愛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他們有共同的理想,常年奔波在全球各地,從來不曾分開。”

……

塗窈捧着臉,靜靜地看着,聽着。

科米爾現在的神色,跟她當初在音樂廳對着他說,“二哥彈得最好”,是一樣的。

他的姐姐也是天下第一好。

但這樣好的女孩卻和她的愛人,她的孩子們……

一同死在了十八年前,一片汪洋裏。

……

另一邊的一棟平層,白天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聚在了一起。

這群人都是蔣家的旁支,目前只有蔣鵬進了蔣氏的董事會。

“蔣鵬,你覺得老太太這一出是怎麽回事?!”

不等蔣鵬開口,另一個男人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還能怎麽回事!有一就有二呗!”

坐在首座上的蔣鵬對比之下格外平靜。

“蔣三,你想說什麽?”

那人哼了一聲:“她當年能把蔣立青從山溝溝裏帶回來培養,現在帶個小村姑來培養也不奇怪吧。”

立刻有人駁道:“你別胡說!蔣立青培養到頭不才是個管家!那小村姑不就伶牙俐齒一點,才十八歲有什麽好擔心的!”

蔣三搖了搖頭,嘲諷道:“別忘了,當年老太太忽然生病,蔣逢春那年也才十八歲吧,主動請纓,最後還真拿下了合同!”

“要不是她後來一心考古,一家六口又死得早,老太太早退休了,現在坐在上面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而且你真當這小村姑沒點本事?這小姑娘前兩天剛幫兩個小子搶了一個運輸公司!”

“前段時間科米爾那個外國佬的音樂會出問題,也是她先察覺的,科米爾跟個瘋子似的,社交平臺上三國語言交雜地發瘋。”

“你是個蠢貨,又不妨礙世界上多的是天才!”

這話一落,一群人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這架勢,怎麽跟蔣逢春這麽像!”

又是十八歲揚名,又是跟科米爾好成一個人似的。

蔣三說完又有些疑惑,“就是奇了怪了,那小村姑好像是個黑戶,我查不到她具體的信息。”

“你們猜是不是老太太為了防我們給故意隐藏起來了。”

這下幾人臉色更難看了。

“合着老太太這幾年就是吊着我們,實際上一個都沒看中?!”

“別說了!”

蔣鵬直接發話,“我晚上過去一趟,看能不能試探出什麽。”

……

科米爾時隔十八年,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哭光了塗窈帶來的一包紙。

兩人一塊兒挨着坐了一下午平複着心情。

塗窈想起曾經跟小哥的奶奶說的話。

有想念的人是幸福的事情。

那時的她只見識到了一種人生。

還不知道,帶着遺憾的想念,不會幸福,而是漫長的一生裏随時會發作的隐痛。

塗窈忽然覺得心口有些難受。

想了想,又往花房裏轉了一圈,給蔣太夫人紮了一捧花。

“科米爾先生,你去送給太夫人吧。”

科米爾擦了下眼睛,立刻起身。

塗窈剛說完,一擡頭正好跟進門的蔣鵬對上了視線。

蔣鵬眼神微閃,蔣三說得沒錯,這女孩跟科米爾居然也好到了這種程度。

他徑直走來,慈眉善目地笑笑:“你好,小姑娘,白天的時候鬧笑話了,不知道你是老太太請來的客人。”

他揚了揚手裏的資料,解釋道:“我是來找老太太确認慈善拍賣的最後流程。”

“後天就是慈善拍賣。”

塗窈靜靜看着他,點頭示意了一下。

她知道的,林丘平原本就是準備把奶奶的畫送到這個拍賣會。

蔣鵬不着痕跡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你那天也會到場嗎?”

這樣重要的場合,如果老太太邀請了這個女孩,意義大不相同了。

他目光看似善意地盯着她。

塗窈眨了眨眼,緩了幾秒,咧嘴一笑:

“您在邀請我嗎?那我等下跟太夫人傳達一下您的意思。”

“如果到時候去了,我會在現場跟您打招呼的。”

蔣鵬沒想到她會這麽回。

語氣微頓,“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還沒說完,眼前的女孩頓時有些沮喪:“那您是不願意邀請我去拍賣會嗎?”

蔣鵬笑意僵了僵:“……小姑娘,我對你沒有惡意。”

“你應該知道的,白天我是出自好意勸你離開。”

在一般人看來,他是全場唯一對她傳達了善意的人。

塗窈又笑了:“那謝謝您。”

蔣鵬:……

不過一秒,蔣鵬又是慈眉善目地笑笑:“不客氣,那我先走了。”

轉身離開的瞬間,蔣鵬臉色立刻變得凝重。

看着傻裏傻氣,但是說話滴水不漏。

不管怎麽試探,都把問題推了回來。

某一瞬間,忽然讓他有種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了蔣逢春的錯覺。

而在他轉身的一刻,塗窈也立刻收起了笑。

忍不住嘆了口氣,忽然站起身,掉頭走向花房。

科米爾剛送完花回來,不解道:“怎麽又進去了?”

塗窈:“……覺得太夫人有些辛苦,再給她紮一捧花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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