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她心裏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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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淩晨四點。
在劉壯壯問出那句‘你在哭嗎’後, 一抹月光照亮了花郁的眉眼。
他的眼睛漂亮銳利,黑白分明,且乾涸。
“我為什麽要哭?”他反問。
劉壯壯聽出他語氣正常, 松了口氣:“沒哭就好。”
花郁覺得他有病, 竟然覺得自己會為了一個已婚的追求者落淚。
哦,她也不算追求者, 只是一個對他有點興趣的……無聊的人。
明明已婚, 還總是來撩撥,說什麽來陪他吃飯, 好像陪他吃飯是多重要的事, 好像他是多重要的人。
比自己大那麽多, 卻沒有一點大人的樣子,像個不分善惡的小孩, 沒輕沒重地将他當流浪狗把玩。
花郁越想越覺得沒意思, 賭氣一樣閉上眼睛:“不說了, 你快去睡吧。”
“我那個……”想去廚房吃點東西。
“不準。”花郁沒等他把話說完, 直接打斷。
劉壯壯:“我還沒說完!”
“你想去廚房,不準,”花郁掃了他一眼, “隔音不好, 會吵醒她。”
劉壯壯無言半晌,憋屈地轉身。
即将進屋前, 他停下腳步, 重新問花郁:“你真的不喜歡雲姐嗎?”
黑暗中, 花郁的身影輕輕動了一下,半天才說:“不喜歡。”
“但我覺得雲姐喜歡你,很喜歡。”劉壯壯撓撓頭, 感覺自己的良心和偏心在打架。
打了半天,最終還是偏心戰勝良心。
“我們都認識她這麽長時間了,從來沒見過她老公,也沒見過她老公給她打電話,可見他們的關系其實沒那麽好,你如果也喜歡她的話,我覺得可以努力争取一下,畢竟……”
劉壯壯深吸一口氣,說出那句醒世名言:“在感情裏,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僅代表他個人觀點)
“……你讓我跟她老公争?”花郁語氣古怪。
劉壯壯現在已經顧不上世俗道德了,只想給好兄弟加油打氣:“你可以的,實在不行我也幫忙出謀劃策,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根挖不倒!”
花郁:“……你真是瘋了。”
2025年,同樣的淩晨四點。
劉壯問:“華程,你在哭嗎?”
華程靜默半晌,說:“沒哭,就是心裏難受。”
說完,在黑暗中發出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月亮已經隐匿于雲後,客廳裏更暗了,劉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知道他正看向自己。
“胖哥對不起,這個時間把你叫過來,”華程坐在沙發上,默默抱着雙膝,“但我快憋瘋了,真的很想找人說說話。”
以前他總是一個人,很擅長獨自消化情緒,後來遇到劉壯,遇到嫂子,遇到雲錦,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朋友,有了自己的交際圈,他漸漸學會分享喜怒哀樂,有些能力反而退化。
如果是更年輕時候的他,在劉壯問出那句你是不是在哭時,他肯定會反問我為什麽要哭,然後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內心再翻江倒海,面上也巍然不動。
“這個時間,我只能找你了。”華程輕嘆一聲,惆悵。
他最近真的消瘦太多,一米九的個子蜷坐在沙發上,竟然給人一種單薄孱弱的感覺。
月亮從雲層裏跳出來,客廳再次恢複明亮,劉壯看着這樣的他,有一瞬間以為他要消失不見。
“廢話!”劉壯大步朝他走去,看到他泛紅的眼圈,一把将他攬過去,“胖哥可是你唯一的哥,你不找胖哥找誰。”
華程小鳥依胖,順勢靠在他身上:“你出來,沒驚動嫂子和北北吧?”
“沒有,她們睡得好着呢。”劉壯回答,沒說陳月琴已經被自己吵醒,一聽是華程有事,當即就要跟來,被自己拒絕後便去了客廳坐着,估計到現在還在等消息。
華程聞言,默默松了口氣。
兄弟倆又聊了兩分鐘,劉壯不顧華程的抗議,強行把他扭送回房。
華程不想睡,也覺得自己不可能睡得着,可惜即便靈魂不肯屈服,一天比一天虛弱的身體也終于抵不住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壯一直站在床邊守着,直到他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把門關上,立刻給雲錦打電話。
手機裏一直在響忙音,十來聲後主動挂斷。
連打五個,無人接聽。
劉壯站了片刻,又一次輕輕推開房門。
華程睡得安寧,沒做噩夢,應該不會再醒。
想到還在等消息的妻子,他嘆了聲氣,回家去了。
華程只睡不到三小時就驚醒了,睜開眼睛時,下意識看向旁邊的位置。
沒人。
心髒逐漸停跳,血液慢慢凝結,人仿佛死掉一般,可大腦卻還在持續性疼痛。
肉身和靈魂都如此脆弱了,病變部位竟然還生龍活虎,難怪人類總是很難戰勝癌細胞。
華程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翻出靶向藥吃了兩顆。
洗漱只用了五分鐘,從浴室出來後,華程拐個彎本來想去衣帽間,卧室外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腳下一停,意識到什麽後急匆匆往外跑。
沿着樓梯一路往下時,還沒看到雲錦的人,就先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他快速下樓,穿過客廳,出現在餐桌前。
昨晚冷掉的飯菜,此刻正在桌子上冒着盈盈的熱氣。
華程呼吸慢了一拍,怔怔看向廚房門口。
雲錦系着圍裙,戴着厚厚的隔熱手套,端着一盤蒜香蝦球從廚房裏走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雲錦淡定示意:“過來吃飯。”
華程短促一笑,開朗幾秒後,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教科書式轉換,委屈從眼角眉梢溢出,要将整座房子淹沒。
雲錦将蒜香蝦球端到桌上,剛要轉身再叫他一次,一股巨大的沖擊力突然撞向後背。
她的身體晃了晃,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緊了。雲錦低下頭,能看到他手腕上被繩縛過的痕跡。
細細的一圈,與皮膚融為一體,是她纏繞太緊留下的後遺症。
她伸手握住,擠壓帶來刺痛,刺痛抵達心髒,華程清淺地吸了口氣,總算覺得活了過來。
華程抱得更緊一點,聲音悶悶的:“你去哪了,你怎麽才回來。”
“我去找藍莉了,”雲錦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答案,“誤喝了黃酒,一直睡到早上七點。”
聽到她的解釋,華程松開手,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真的?”他問。
雲錦嗯了一聲。
華程試圖從她的眼睛裏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但她太平靜,像一汪沒有波瀾的水,完美地僞裝成鏡子。
許久,他狀似不經意地問:“昨天中秋,她沒回家啊。”
“回了,所以才心情郁悶,找我喝酒。”雲錦解釋。
藍莉此人,前半生一路高歌猛進,現在突然躺平不怕開水燙,令家人很是不滿,每逢團聚之日必對她口誅筆伐,從無例外。
華程靜靜和她對視,暴雨轉陰:“好吧。”
雲錦注意到他的黑眼圈,反問:“等着急了吧?”
她回到2025時,第一時間看了這個時空的手機,果然看到了一堆未接來電。
淩晨四點時,還有胖哥的。
華程還在觀測她的眉眼,語氣八風不動:“你不接電話,我很擔心。”
“前面只顧着跟藍莉聊天,後來睡得昏天暗地,才沒有接你電話。”雲錦說。
華程抿了抿唇:“下次別這樣,你知道的,我對你要求不高,回個‘1’就夠了,最起碼讓我……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雲錦沒有點頭說好,只是說了一句盡量,畢竟她一去2013,在2025就等于失聯,沒辦法保證可以随時回他消息。
保證不了的事,自然不能答應。
華程聽出她的含糊,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只是輕聲問:“真喝黃酒了?”
雲錦踮起腳,對着他輕輕呵了口氣:“你聞。”
她醒了之後第一時間回來,一進門就開始熱菜,直到現在還穿着昨天的衣服,更別提洗漱了。
一夜過去,她嘴裏的酒味應該不太好聞,華程卻不嫌棄,還真的動了動鼻子仔細聞聞。
三十幾歲的人了,偶爾還像個小狗一樣。
知道不應該,但雲錦眼底還是泛起笑意。
華程看到她的表情,板起臉:“你怎麽能喝黃酒,頭暈嗎?”
“不暈,”雲錦先回答問題,後糾正,“是誤喝。”
如果知道裏面有黃酒,她說什麽都不會喝的。
華程抿了抿唇,還想裝嚴肅。
雲錦卻主動摟上他的腰,問:“是不是等了我一夜?”
她不問還好,一問出來,華程就仿佛回到了黑暗粘稠的昨夜。
但他只是笑笑,說:“沒有,等到十點就睡着了。”
雲錦知道他在撒謊,但沒有拆穿,牽着他便要坐下。
華程知道她想做什麽,立刻拉住她:“都是剩菜,我們出去吃。”
“我剛才嘗過了,沒壞。”雲錦說。
華程眉頭輕蹙,似乎不太贊同,但雲錦已經做了決定,他只能在餐桌前坐下。
見他聽話,雲錦便去樓上洗漱。
華程獨自一人安靜地坐了片刻,掏出手機随意翻看朋友圈,看到藍莉半小時前發了一條:感謝雲總昨晚的陪伴@雲錦。
文字下面,是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兩只酒杯。
力證雲錦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華程陰轉多雲,餘光瞥見雲錦下樓,便将手機放下了,遠遠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沉默。
雲錦自認謊言拙劣,也沒想能完美地騙過他,但縱然無法打消他全部疑心,她也不打算說出實話。
她太了解他,一旦知道腕表的秘密,就會猜到她來回穿梭的目的,因此生出無數不着調的憂慮。
比如會不會有輻射,會不會影響她的身體,會不會産生不好的因果報應在她的身上。
想的越多,擔心越多,等憂慮到達一定上限,肯定會打她腕表的主意,說不定哪天就趁她不備,自己戴上就去了2013,用盡手段去說服年輕時的自己不要受傷。
可偏偏,年輕時的他寧折不彎,也并非可以輕易說服的類型。
兩人遇上,說不定還要火星撞地球,主打一個都得死。
所以只能瞞着。
但還好,一切都快結束了。
她從他和胖哥口中拼湊出自己缺席的、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又親自經歷了他二十一歲之後的全部人生,清楚地知道他這輩子雖然吃了很多苦,卻沒有受過太多身體上的傷害。
除了二十歲那年。
那一年,他先是在酒吧亂鬥中受傷,傷口還未好全,又被人灌酒戲弄、綁架跳江,後來又被追債的人找到,沖動之下拼死一搏,腦袋又一次遭受重創。
太年輕也太貧窮,飯都要吃不上了,又怎麽有條件好好養傷,以至于悄悄留下頭痛的後遺症,但因為不嚴重就一直沒放在心上,直到31歲那年痛到暈厥,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才發現腦部那一大片陰影。
就目前來說,前兩次的傷害已經完全化解,她也成功把花郁弄出那間多事的酒吧,給了他一份安穩的生活。
現在只需要找到那群追債的人,給錢也好威脅也罷,只要能斬斷他們和花郁之間的關聯,她就可以摘下腕表功成身退,再不必兩邊奔波。
這個秘密也可以永久沉入墓地。
雲錦思緒萬千,最後看了華程一眼,沒有解釋,重新落座。
拿起筷子,先嘗了一口板栗滑雞,說:“很好吃。”
華程眼底泛起笑意,陪她吃遲來的團圓飯。
飯菜放了一夜,味道沒有之前好了,但雲錦吃了很多。
等她去添第二碗飯時,華程忍不住問:“你昨天晚上沒吃飽嗎?”
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他一手包辦她的衣食住行,她喜歡吃什麽,能吃多少,他比她自己還清楚。
她現在這個食量,明顯是餓過頭了。
面對他的問題,雲錦點了點頭:“嗯,想着回來和你一起吃晚飯,在外面就什麽都沒吃。”
這句是真的。
多黑暗粘稠的夜晚都被她一句話擊碎,華程多雲轉晴,主動給她盛飯:“那你多吃一點。”
“好。”雲錦答應一聲,又開始兢兢業業吃飯。
華程看到她胃口這麽好,自己的胃口也跟着好了起來,兩個人默不作聲地吃,竟然将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最後扶着肚子相顧無言。
半晌,雲錦說:“中秋快樂。”
華程笑彎了眼睛:“中秋快樂。”
早上九點半,雲錦去上班,華程留在家裏洗碗。
碗還沒洗完,劉壯就沖進了客廳,大呼小叫地喊華程的名字。
華程托着着兩手泡沫跑出來:“怎麽不敲門?太沒有禮貌了。”
劉壯舉着手機,本來急于跟他分享某些訊息,但被他一問就岔開了思路:“我淩晨那會兒過來也沒敲門啊,當時你怎麽不說我沒禮貌?”
華程頓了頓,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于是重新質問:“為什麽淩晨和現在都不敲門,我允許你按密碼進來了嗎?太沒有禮貌了。”
劉壯無言,很想打他一頓。
華程及時轉移話題:“你找我乾什麽?”
被他一問,劉壯果然上鈎,舉着手機興沖沖地跑到他面前:“藍莉發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嗎?我剛才找她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雲錦昨晚在她那裏,因為誤喝了黃酒直接睡了,所以才一整晚沒有回來。”
說到這裏,他暢快地大笑三聲,擡手給了華程一拳。
“你小子,小人之心了!”
華程被他捶得後退兩步,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轉身回廚房繼續洗碗。
“你哦什麽哦,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劉壯不死心地追進廚房,“你,華程,誤會我妹子了!”
“你還真信啊。”華程垂着眼打開水龍頭,寬敞明亮的廚房頓時被水聲充斥。
劉壯愣了愣,問:“什麽意思?”
“藍莉跟雲錦認識得比我們早多了,你當她不知道雲錦對黃酒過敏?但凡是她和雲錦同時在的場合,方圓十米內她都不允許出現黃酒,又怎麽可能讓雲錦誤飲,更何況……”
華程刷完最後一個碗,沖掉手上的泡沫,把水龍頭關掉。
然後轉過身倚在流理臺上,雙腿放松交叉。
“你不覺得她那個朋友圈發的很刻意嗎?就像是故意發給我看的。”華程擡眸,和劉壯對視。
劉壯嘴唇張了張,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點惡意揣測……”
華程眯起眼睛:“早上雲錦沒換衣服的時候,我不僅在她身上聞到了酒味,還聞到了五塊錢一包的火鍋底料味,你覺得藍莉那裏會有這麽廉價的火鍋料嗎?”
“……你怎麽知道是五塊錢一包的?”
華程冷笑一聲:“我不僅知道是五塊錢一包的,我還知道是什麽牌子什麽口味裏面有多少油多少料多少添加劑。”
劉壯突然想到什麽:“不會是……”
“就是我們以前經常吃的那個。”華程咬牙道。
劉壯張了張嘴,又閉上。
半晌,他:“草!”
他們倆剛合租那會兒,雖然生活正在逐漸走上正軌,但兜裏的錢并不多,偶爾吃點好的,也就是買一包五塊的火鍋料在家煮一煮的程度。
等到認識雲錦的時候,日子相比之前已經好過很多,雖然改善生活還是買包火鍋料在家煮一煮,但基本都是吃十幾塊一包的。
他們都沒舍得給雲錦吃過五塊的火鍋料,現在另一個小王八蛋給她吃了?
先是爛水果,再是五塊的火鍋料,下次是什麽,兩毛錢一個的冰袋嗎?
劉壯越想越氣,對華程口不擇言:“這小子是哪來的神人,不會覺得自己是電視劇裏那種好特別好不裝好清新脫俗的白蓮花女主吧?!”
“他可不是白蓮花,”華程掃了他一眼,輕嗤,“他還知道利用黃酒留下雲錦呢。”
劉壯:“哇……這個……那個……好卑鄙!”
說完,突然發覺不對勁。
“所以你已經确定雲錦昨晚是跟那小子一起過的?”他問。
華程點了點頭。
劉壯盯着他看了幾秒,發出不解的聲音:“你現在看起來為什麽不太傷心?”
華程神色淡定:“雲錦昨晚沒在他那裏吃飯。”
劉壯:“……所以呢?”
華程:“她沒在他那裏吃飯,說明是想回來陪我的,只是被他的雕蟲小技絆住了,但不管怎麽樣,她心裏是選了我的。”
劉壯:“……然後?”
華程翹起唇角:“新人雖好,但在她眼裏,我最重要。”
劉壯:“……”
華程:“她一大早還把飯菜熱了,陪我補過中秋。”
劉壯:“……”
華程:“她那麽努力的撒謊,為了讓我相信不惜拖藍莉下水,就是因為太在乎我的心情。”
劉壯:“……”
華程看他不理解,長長地嘆了聲氣:“胖哥,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伴侶偶爾開小差是正常的,但只要她心裏有我,身體是否忠誠沒那麽重要。”
“……我五年前就在你這個年紀,你少跟我說這些鬼話,”劉壯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怪物,“真是瘋得不輕。”
夏蟲不可語冰,華程不欲再跟他解釋,話鋒一轉:“但不管怎麽說,必須拆散他們。”
千裏之堤尚能毀于蟻xue,若是不除去這個卑鄙小人,他精心為雲錦謀劃的未來,可能會被對方毀于一旦。
“我也覺得這人不真誠,但雲錦能在中秋去見他,可見他在她心裏分量不輕……”話說一半,突然對上華程的視線,他緊急補救,“當然了,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華程點了點頭。
劉壯無言半晌,又繼續:“從他只會送爛水果爛火鍋料來看,他水平其實挺低的,這次竟然知道利用黃酒留人,從而間接和你挑釁,我懷疑……”
“他現在有軍師。”
兄弟默契,劉壯上半句剛說完,華程就接了下半句。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凝重。
劉壯:“卑鄙小人現在有另一個卑鄙小人相助,雙倍卑鄙,很難對付。”
華程:“但邪惡是戰勝不了正義的,我們倆聯手,難道還收拾不了他們?”
劉壯深表認同。
許久,華程:“給他們都殺了。”
劉壯:“嗯,一個都不能留。”
過完嘴瘾,劉壯對前路其實一籌莫展。
“我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他愁眉苦臉。
華程眉頭輕挑:“很快就知道了。”
“什麽意思?”劉壯來勁了,“你請了私家偵探?”
“當然沒有。”華程立刻否定。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旦請外人調查,便會存在秘密洩露的風險,他雖然想要那人死,但更怕雲錦被人評頭論足。
簡單來說就是,他老婆出軌是他們的家事,他都沒計較,別人更不許說三道四。
劉壯:“你打算自己查?”
華程:“是。”
劉壯:“怎麽查?”
華程:“從雲錦的行程查起。”
同一時空,雲程科技CEO辦公室裏。
雲錦叫住準備離開的小周。
“華總這段時間有沒有跟你要過我的行程表?”她問。
小周:“沒去同縣前要過一次,最近沒有。”
雲錦點了點頭:“我過幾天要經常外出,你重新整理一下行程表,每天至少給我空出三個小時的時間。”
“好的。”小周點頭。
雲錦看了他一眼:“但不能讓華程知道我這三個小時沒有工作安排。”
小周一愣。
“你想辦法,讓他以為我在忙,電話也不能接。”雲錦敲着桌面,給助理下達任務。
小周笑問:“您是要給華總準備驚喜嗎?”
“算是。”雲錦含糊過去。
小周想了想,道:“我把這三個小時的時間,标注成‘開會’吧,華總看到之後,就不會來打擾您了。”
雲錦嗯了一聲,繼續工作。
高端小區,大別墅裏。
劉壯皺眉:“什麽意思?”
“她想去見那個男人,又不想被我知道,只能趁工作時間和他密會,我只需要拿到雲錦的行程表,就能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見面,到時候提前去公司蹲守,雲錦一出門就跟上,就可以找到那個人了。”華程篤定道。
劉壯有點迷糊:“雲錦都打算工作時間跟他密會了,還能給你真的行程表嗎?”
“當然不會,”華程掃了他一眼,“她肯定會排出一個檔期專門去見他,還會給這個檔期添加一個假的工作安排,比如開會……應該就是開會,只有開會的時候不接我電話,才算合理。”
劉壯恍然,又提出疑問:“她一天要開八百個會,你怎麽知道哪個會是真的會,哪個會又只是障眼法?”
“這個就更簡單了,”華程擡起下颌,眉眼驕矜,“她開會總不能是獨角戲吧,我只需要刺探公司裏那些跟她行程重合的職員,就可以知道哪個會是真會,哪個會是假會了。”
劉壯沉默良久,豎起大拇指:“你是真會。”
華程輕哼一聲。
涉及雲錦,華程一向是行動派,跟劉壯商量完沒多久,就找小周拿了行程表。
行程表做的非常專業,每一個工作安排好像都是真的,但華程沒有被困難擊倒,整天混跡于雲程科技的各大部門,聊天約飯打游戲,嚴重拉低衆人工作效率。
好幾個部門老總都找到雲錦,問她是不是公司要倒閉了,為什麽華程一點正事都沒有。
雲錦只當華程是太閑了,讓大家包容點。
CEO都這麽說了,他們還能怎麽辦,寵着吧。
好在沒過兩天,華程就沒了禍害自家公司的興趣,轉而去做別的了。
第四天,他貓在一輛破大衆裏,謹慎地觀察馬路對面的公司園區。
副駕駛的劉壯:“……這破車你哪弄來的?”
“二手市場随便買的。”華程随口道。
劉壯無奈:“知道你怕暴露,才故意換車,但你就不能買輛大點的嗎?”
他這個身板,擠在副駕駛就像午餐肉擠在罐頭裏,滿滿當當。
“大車太顯眼,”華程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減減肥?”
劉壯冷笑一聲,作勢要下車。
“別動!”華程連忙拉住他,“她出來了!”
劉壯立刻往下縮了縮,盡可能地隐藏自己。
雲錦的車從園區內開出來,向着左邊去了。
“追!”
“追!”
破大衆上的倆人同時開口,華程一腳油門就追了上去。
追出去的前五分鐘,兩人讨論待會兒找到那人的藏身地後,是等雲錦一走就上去談判,還是先回家調查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追出去的五到十分鐘,兩人逐漸沉默。
追出去的十到二十分鐘,劉壯忍不住開口:“這條路……”
好像是回家的路。
華程也覺得奇怪。
等雲錦的車駛入小區的地下車庫時,倆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哭笑不得。
“她回家啊。”華程說。
劉壯點頭:“笑死,還以為去見出軌對象呢。”
倆人開朗大笑,往車庫走。
保安看到陌生車輛本來想攔截,看到開車的人後面露驚訝:“華總,您怎麽換了個這樣的車?”
“借來應急的。”華程說着,遞給他一盒煙。
保安道謝接過,趕緊放行。
破大衆緩緩駛入車庫,華程遠遠看到雲錦已經下車,正準備揮手同她打招呼,就看到她腳下一拐,朝着和家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頓了一下:“走錯了吧。”
劉壯:“應該是。”
十分鐘後,倆人出現在頂樓的安全通道裏。
“胖哥!”華程倒進劉壯懷裏,悲痛欲絕,“她竟然……她竟然讓第三者住在我們小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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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華總: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的這些天
抽五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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