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7:零個人提到她

劉壯和陳月琴是9月2號從老家回來的，恰好趕上華程下早班，便一起到公司附近的大排檔吃晚飯。

“雲錦呢？叫上她一起吧，”劉壯提議，“反正平大離這邊不遠，我們去接一下就行。”

華程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陳月琴擺擺手：“她明天正式開始軍訓，早上六點就得起來，你別去打擾她了。”

“怎麽起這麽早？”劉壯不解。

陳月琴嘆氣：“平大的軍訓還是挺嚴格的，不僅起的早，訓練強度也大，對了，好像還得收手機，完全軍事化管理，未來半個月我們都別想聯系上她。”

“她那個身板，受得了高強度的訓練嗎？”劉壯眉頭緊皺，“實在不行就讓她跟老師請假吧。”

陳月琴：“我也是這麽說的，但她說軍訓和學分挂鈎，穩妥起見還是參加比較好。”

“哎呀這可真是，我得跟她說一聲，千萬別逞強……”劉壯嘟囔着，掏出手機開始給雲錦發消息。

陳月琴阻止不了，也就随他去了。

三個人一起往大排檔走，等走到大排檔時，劉壯突然笑了一聲。

“笑什麽呢？”陳月琴湊過去看。

劉壯把手機給她：“雲錦，跟我說謝謝呢，說新手機很好用。”

“這孩子，昨天不是已經謝過我了麽，怎麽又謝一遍。”陳月琴失笑。

劉壯：“你是你我是我，我也出了錢的，當然要謝我……”

話還沒說完，陳月琴擰住了他的耳朵：“跟我分得挺清啊。”

“媳婦兒我錯了！”

“誰是你媳婦，咱倆不熟。”

“錯了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兩人鬧了半天，突然同時看向華程。

華程一頓：“看什麽？”

“你今天不對勁啊。”劉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陳月琴淺笑：“好像話特別少。”

“心情似乎也不怎麽美妙。”

“到底怎麽了？”

兩人一唱一和，華程懶得搭理，跟服務員要來了菜單。

陳月琴見他不想說，便悄悄拉了劉壯一把，示意不要再問了。

劉壯點點頭，下一秒就湊到了華程面前：“是不是雲錦去上學了，你一個人住覺得太無聊？”

陳月琴：“……”

吵吵鬧鬧的一頓飯結束，華程拒絕了去公園溜達溜達的提議，獨自一人回到了家裏。

八十平的房子，很多角落堆滿了房東不舍得丢的舊物，沉悶的空氣仿佛也有實體，無限侵占感官。

逼仄，狹窄，一個人住不會空曠，兩個人就更是擁擠。

手機還在茶幾上放着，沒有拆封的盒子讓華程想起胖哥和嫂子提起雲錦時開心的笑容，本來就不怎麽樣的心情，頓時悶得更加厲害，仿佛那個盒子沒放在茶幾上，而是壓在他的心髒上。

他盯着手機看了一會兒，拿上毛巾去洗澡了。

十分鐘後，他又出現在茶幾前，冷着臉給雲錦打了視頻電話過去。

布滿蜘蛛紋裂的手機屏上出現他冷凝的臉，下一秒視頻接通，聽筒裏傳出一些雜音。

“誰呀，這個時間給你打視頻。”

一個女生的聲音。

雲錦：“我哥。”

兩個字，讓華程的表情瞬間柔軟了，但一想起自己打視頻的目的，又強行冷下臉。

手機裏的畫面晃了幾下，總算出現了雲錦的臉。

華程先發制人：“我們給你買的手機，你為什麽不要？”

“什麽？”雲錦沒聽懂。

華程把手機盒子舉到鏡頭前晃了晃：“雲錦你這樣特沒意思，我們送你禮物，是因為把你當朋友，你要是覺得太貴重不想收，又或者怕收了之後跟我們牽扯不清，大可以直接告訴我，完全沒必要當着我的面收下，又轉頭退回來，還跟胖哥和嫂子說什麽……”

“我收下了，你現在拿的這個是我買的。”雲錦打斷他。

這下輪到華程聽不懂了：“什、什麽？”

“就前幾天，我不是給胖哥和嫂子都買了禮物？其實也給你買了，但怕你讓我退，所以只能等過了無理由退貨期限再給你，”屏幕上的雲錦語氣平靜，娓娓道來，“你那天帶我去手機店的時候，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你說只是看看，我就沒說了。”

華程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卡頓的呆滞裏。

“你買手機都不看編碼的嗎？”雲錦問。

華程下意識反問：“什麽編碼？”

“就是盒子右上角，有一串數字，是這個手機的編碼。”雲錦解釋。

華程立刻拿起盒子研究，果然看到了一串數字。

“我買的這個，最後四個數是0405。”

0405，是華程的農歷生日。

華程直愣愣地盯着生日號看了半天，正感動時，突然對上了一雙浸滿涼意的眼睛。

他：“……”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你昨天應該就看到了吧，”雲錦緩緩開口，“昨天看到，卻沒有立刻來問我，而是一直拖到了今晚，所以……你這段時間，在想什麽？”

華程：“……”

“還有，什麽叫怕收了禮物和你們牽扯不清？”

華程：“……”

“華程，”雲錦第一次不叫哥，“不解釋清楚，這事兒過不去。”

華程：“……”

第一次看到雲錦這麽有壓迫感的一面，他突然有點害怕，沉默的同時，思考這個時候裝網絡很卡，然後挂斷電話可不可行。

雲錦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你要是敢挂電話，我就回去找你。”

華程：“別……你明天不是六點就得起床軍訓嗎？還是別回來了。”

雲錦的臉色緩和了些，但也沒打算輕松放過他：“不想讓我回去，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華程沉默半晌，乾巴巴地別開臉：“你是高材生嘛……前途無量，如果不是因為暫時的經濟困難，也不會跟我們這些人認識。”

“哪些人？”雲錦反問。

華程：“……”

“你覺得胖哥和嫂子不好，不配和高材生交朋友？”雲錦問。

華程立刻看向她：“當然不是。”

“那就是覺得你自己不配？”雲錦再問。

華程沉默一秒，道：“也沒有……”

這句回答，比上面的虛弱多了。

雲錦不說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雲錦的同學催她快點跟上，她沖那邊點了點頭，繼續盯着華程看。

華程清了清嗓子：“雲錦，是我不好，我不該惡意揣測你，我跟你道歉，也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道歉的話比想象中更容易說出口，尤其是第一句說完之後，剩下的也仿佛流水一般傾瀉而出。

“可以嗎？”見她不說話，華程撓撓頭，又問一遍。

雲錦斟酌幾秒，道：“你會生出那麽多揣測，不是因為覺得我不好，而是因為覺得我太好，所以本能地認為我不願和你為伍。”

華程一頓。

“雖然我覺得你覺得的不對，但還是很謝謝你覺得我好，”雲錦臉頰有點熱，眼神卻還是冷靜的，“所以我原諒你了。”

華程定定看了她半晌，失笑：“快去吧，你同學該等急了。”

“嗯……”雲錦又看了他一眼，說，“我明天要把手機交上去了，聯系不到我的話也不用着急。

華程：“我知道。”

視頻電話挂斷，逼仄的出租房裏陷入安靜。

華程低着頭，靜靜看着還未拆封的手機盒。

十分鐘後，劉壯刷到一條朋友圈。

是華程發的。

“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竟然也會發朋友圈了。”劉壯感慨。

陳月琴立刻湊過去：“發的什麽？”

“一張手機的照片，搭配文案：新手機。”劉壯把圖片放大，仔細研究了一下，“這手機有點眼熟啊。”

陳月琴：“我們送雲錦的好像也是這款，看來他挺喜歡的，竟然又買了一個。”

劉壯點了點頭，正要表示認同，就看到華程在自己的朋友圈下面評論：你怎麽知道這是我那個考上平大的高材生妹妹拿自己勤工儉學的錢給我買的新手機？

劉壯：“……”

陳月琴：“……”

華程自從去年平了親爹留下的賭債，人就漸漸開朗起來了，但是再開朗，底色也是淡淡的，除了和他們相處時會有一點年輕人的活潑，大部分時間都有點悶，也不會主動交朋友。

他現在的社交圈，可以說和劉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重合，所以他朋友圈下面的評論，劉壯基本可以看到。

目前朋友圈發出來五分鐘了，一共有六條評論，其中三條在調侃他，怎麽舍得換手機了，有兩條說他眼光不錯，這款手機很漂亮，還有一條酸溜溜的，說有錢買手機卻沒錢請兄弟喝酒，真是沒意思。

總之，零個人提到雲錦。

劉壯以為自己看漏了，又刷了好幾遍。

被他刷出兩條新評論，但還是零個人提到雲錦。

看着他那句假裝回答問題的長句，劉壯和陳月琴默默對視一眼。

陳月琴：“這個華程……”

“……別說了，怪丢人的。”劉壯跟陳月琴告白的時候都沒臉紅，這會兒卻臉頰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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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這輩子都沒這麽丢人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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