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許修士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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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心不得已閉關休養一段時日, 許藏玉趁他閉關的時候,溜出了紫竹陣。
走出竹林雅居,竹雨峰上遍處都是三五成群修煉的弟子,在他們看過來時, 許藏玉下意識轉過身, 戴上帷帽,用蕭明心的弟子令下了山。
許久未下山, 人間依舊熱鬧, 茶樓酒館, 雜耍賣藝,竹雨峰上可沒這股人氣。
酒飽飯足,許藏玉才想到給蕭明心買補品,随便找人問周遭藥品齊全的藥館, 那人脫口而出濟世堂的名字。
猶豫再三,又勸誡他不要過去。
“若在以前濟世堂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藥館,可最近卻爆出來濟世堂五年前賣假藥害人的事情。”
“當年之事不了了之, 誰還敢和濟世堂做生意。”
那人塞給他一張紙,“看看這是最新的玉安小報。”
“啧啧,沒想到渡人濟世的秋水宗, 不僅賣假藥,連濟世堂這個藥館都是從別人手裏空手套白狼,還有門門中弟子殺人劫貨, 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我看你應該是外地來的吧?千萬不要被騙了。”
秋水宗三個字, 很難不讓許藏玉注意, 上次他險遭算計。沒想到秋水宗善于經營名聲,轉眼也遭了報應。
這張玉安小報倒是有意思。
描述繪聲繪色,不像是空口無憑的捏造。
許藏玉繼續看下去, 卻猛然驚住,玉安小報上,居然有他的名字。
小報描述,當年假藥一事,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自己當年作為某不知名藥館的小老板,由于手下人從濟世堂進了假藥,害去無門大弟子險些喪命。
罪行揭發,天一宗掌門震怒,罰抽魂十鞭,逐出門派。
淪為——
宗門棄子。
他的腦海中忽然想到那晚,被人抽到後背血肉模糊的夢,他幾乎是痛醒的出了一身冷汗。
路鳴的話也在耳邊回蕩。
“師弟,你不會以為自己在門中很受人歡迎吧?”
“你一忘忘得乾乾淨淨,連之前惹的禍事都不記得,要是你成日這樣抛頭露面,還不知哪日被得罪過的門派悄無聲息殺了。”
原來只是棄子嗎?
難怪蕭明心說話總是遮遮掩掩,到底怕的是他知道,還是被天一宗知道。
掀開的輕紗又被放下,眼下确實需要遮人耳目,誰知道外面有多少他的仇人。
他将玉安小報看到最後的幾個字。
撰稿人:若無名。
“兄臺,我不跟你多說了,聽說今天若無名在玉安樓說書,我得趁早趕過去,去晚了連位子都沒有。”
許藏玉收下小報,悄然跟着他到了玉安地界,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裏聽過玉安這個名字。
這不就是被人讨論最熱烈的那個地方,原本是一片死地,天一宗除禍之後,意外成為洞天福地,為各門各派争搶。
而他當初就是從玉安的那片山裏出來的,原本應該葬身那場除禍,卻意外茍得性命。
他當初只顧着逃跑,沒有仔細看過玉安,沒想到這裏繁華無比,四處可見穿着不同各門各派弟子服的人,還有往來商販,富商貴人,皆聚于此。
那棟最高的朱樓,想必就是玉安樓。
剛靠近那些細細碎碎的交談聲0就鑽進耳朵,他能看出樓裏有人設了隔音結界,顯然,交談的內容是不能為人知的東西。
雖然他不能使出靈力,但好在功夫沒丢,輕身碎步,落在樓頂,蹲身房檐之下。
“你們幾個等下眼睛都放精點,只要若無名敢現身,立刻擊殺。”
“玉安小報的內容傳遍天下,秋水宗多個産業都受到打擊,必須盡快搗毀窩點。”
“還有畫像的人,你們都看清楚了,只要看見這個叫許藏玉的,寧願殺錯,不要放過。”
“可……路鳴師兄,不是說要抓活的?”
“活人可沒有死人方便,”那人拿出一個碗狀的魂器,“死了,照樣可以收魂。”
路鳴看樣子沒死,他和秋水宗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頭頂廂房又有聲音,他翻身上三樓,附耳過去。
今天果然熱鬧,一個消息炸出了一池子心懷鬼胎的。
“今天秋水宗的人必然會出現,若他們動手,有勞晚言師姐出手相助。”
“都是同門,不必客氣。就算我不出手,看在許藏玉的面子,想必也會有其他人幫忙。”
鄭若眼神暗淡,齊晚言道:
“……你別傷心,那小子命硬的很,沒準哪一天就突然蹦出來了。”
鄭若扯着嘴皮子笑笑:“希望如此。”
她換好說書人的衣服,手持折扇,整理儀容,“秋水宗盯了玉安這麽多年,想方設法得到此地。若不是他們做事太絕,殺了供貨的人,又斷了廚子的腿,逼我玉安樓至孤立之地,我也不會撕破臉皮和他們不死不休。”
“玉安樓不是曾經的濟世堂,我就算把命豁出去,他們也別想空手套白狼。”
“有我在,你的玉安樓倒不了,我的廚藝算不上天下第一,也絕對數一數二。我先下去準備,今日會會這群妖魔鬼怪。”
齊晚言剛走,許藏玉藏身的窗戶就被捅了個穿,刀鋒擦着許藏玉的面前。
“聽夠了嗎,還不滾出來?”
許藏玉從窗戶跳進去,打量眼前書生樣貌的姑娘,對方銳利的眼神同樣盯在他身上。
“藏首藏尾,你這張臉見不得人?”
鄭若挑了他的帷帽,沉默半晌,一言難盡,“你怎麽還戴了面具?”
許藏玉半開玩笑道:“帷帽是為了防曬,至于面具,師門任務在身,不得輕易現身。”
“剛才的談話……”
鄭若眯起眼睛,就聽他道:“如果我聽的沒錯,你們口中的秋水宗人就在樓下廂房。”
鄭若:“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許藏玉:“我向來喜歡姑娘這樣懲惡揚善的俠士,若在下能盡到一份力,打擊黑勢力,實乃我的榮幸。”
“想不到閣下這般好心腸,可惜沒有修為,不然還能和我并肩一戰。”
鄭若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反手捆在椅子上。
“鄭姑娘……你不信我?”
鄭若擡眼:“你認得我?”
伸手要掀面具,房門被叩兩聲,“人差不多齊了。”
“知道了。”
眼下計劃在即,鄭若戴上一張笑臉面具,臨走之時,不忘告訴他:“樓下刀劍無眼,你還是安心呆在房裏等我回來。”
說書人出現臺上,樓中頓時騷動。
“若先生神通廣大無所不知,連幾大門派的秘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知道近日講些什麽趣事?”
臺上的人變了嗓音,像是聲音低沉的中年人,“我不過一介說書人,講了幾個胡編亂造的故事,大家權當聽個樂子,切勿當真。”
“故事好吧,這故事愛聽?上回講到天一宗門派棄徒,這回……”
鄭若:“這會說——”
鄭若擡頭發現三樓廂房房門打開,原本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踏着悠閑的步子走出,和鄭若對視笑着點頭示意。
鄭若一口氣噎住,看着他走到鄰座坐下,和人飲酒談樂。
“兄臺可介意桌上多個人?”
旁邊是大馬金刀坐着的男人,渾身散發戾氣,周遭空無一人,許藏玉是第一個靠近他的。
兩人氣質一靜一動,截然相反,不約而同的是都戴了半邊面具。
許藏玉透過半邊鬼面,看見一雙銳利的眼,迫人的目光落到忽然闖入的人身上頓了下。
“一人飲酒也是無趣,多一人又何妨?我正缺個說話的朋友。”
許藏玉施然坐下,接下對面遞過來的酒杯,樓下說書人一拍驚案。
“今日講與天一宗棄徒約定婚書的掌門之子。”
嘴邊的酒杯停住,又有一段熟悉的畫面湧入腦海。
都說失憶的人故地重游,往往會想起往事,果然不假。
許藏玉感覺腦中的記憶一點一點被翻開,從見到鄭若的時候,腦海中就出現了她的名字。
還有一些幼時之事。
現在鄭若口中的婚書,又讓他忽然想到一個穿着紅衣的身影。
那人應該是面容冷峻的,可許藏玉卻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再近一點,他就能看清。
周遭聽客都豎起耳朵,顯然都十分感興趣,許藏玉也希望鄭若繼續講下去。
可身邊的鬼面人卻一拍桌子:
“胡言亂語,無稽之談!我怎麽聽說與這位許修士有婚姻之約的,是暗香樓少主。”
許藏玉:“……”
他在外仇人衆多,是這種仇嗎?
說書人被人反駁也不氣,心平氣和道:“先前已經說過,在下只是說書人,所聽所言皆是故事,閣下若有不同的看法,也可以給大夥說說?”
鬼面人:“我可不是随便拿故事糊弄的人,本人為暗香樓弟子,所言皆為屬實,那位許修士早就跟我們家少主拜過天地,至于你說中的婚書,天一宗弟子造謠而已。”
“胡說八道!”反駁的是另一位身着天一宗弟子服的人,有點眼力,見的人就會發現這是天一宗弟子大比上的朝露峰弟子王佑。
“你當弟子大比沒有其他人在場?”
他哼聲冷笑:“誰不知道暗香樓最喜歡放假消息,當初追我們天一宗的楚師兄,也漫天遍地的說楚師兄是他們少主的人。”
“花心濫情,見一個愛一個,暗香樓少主品性如何,我無從評論,可我天一宗弟子的名聲,豈容你随意敗壞。”
今日的熱鬧,一個比一個多,說書說到一半,兩個宗門的弟子就要打起來了。
現場演繹,果然比流于書面的文字更加精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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