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邀請參加極限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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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滑了?”杭峰把滑雪板立在牆邊, 坐在了唐隽對面,服務員上前問他想要喝什麽,他要了一杯溫水, 才接着說, “滑雪比沖浪要簡單一些,你沖浪都可以練好,滑雪也沒問題。”
唐隽擡眸看他:“不想滑了而已。”
“是真不想滑,還是自己放棄了?”唐隽的眼神變得危險, 在發飙前,杭峰接着說道,“我教你, 就像沖浪那樣。”
唐隽冷銳的目光又柔軟了下來, 睫毛微斂, 視線重新落回書中:“算了,至少等你比完賽後。”
“好。”
唐隽是沒有運動神經的, 不能期待唐隽這樣的人,能夠像鄭晔瑜那樣,能在他們下山前滑過一次高級賽道……雖然以一種很慢很克制的速度滑下來,但到底是掌握了滑雪的基礎。
興奮的鄭晔瑜說:“板類果然是互通的。教練都說我很适合單板滑雪,上手的特別快, 那是不是下一步我就可以和杭峰一起玩滑板了?”
杭峰點頭,如果鄭晔瑜能夠堅持訓練, 就是參加業餘組的比賽也是可以的。
“那專業組呢?”鄭晔瑜躍躍欲試。
當然不行,專業組基本都是職業運動員, 每天不付出一定的時間訓練,根本出不了成績。
杭峰斟酌:“你可以從業餘組考級,考上專業組就可以了。”
鄭晔瑜倒是很積極:“那我看看, 滑雪是沒什麽條件了,說起N市人,果然還是沖浪吧,還有滑板,回頭我再買塊滑板……峰兒,有沒有你淘汰下來不用的板子啊?”鄭晔瑜笑的擠眉弄眼。
杭峰他們提前了三天抵達賓館,本來只提前一天就夠了,但臨近過年的機票緊張,他們只能在銀行的VIP服務下提前過來,因而杭峰就用了三天去熟悉賽場。
三天的時間,鄭晔瑜已經可以獨自滑行較為簡單的高山滑雪高級道。
只有唐隽,每天帶着攝像儀器上山,這裏拍拍,那裏拍拍,再拍一拍杭峰,然後就縮進游客中心看書,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比賽的前一天,杭峰先後接了他父母和姐姐的電話,接着王會長打電話過來,說是已經到了白山賓館,約他下來聊聊。
杭峰獨自下樓,在賓館的咖啡廳裏和王會長見面,一坐就是兩個小時。
王會長帶了一名導演過來,除了讨論宣傳片的拍攝細節,王會長還提到了兩件事。
“X-gamesU型池的比賽是在3月10號的阿爾卑斯山舉行,你恐怕最少要提前三天抵達賽場适應場地,X-games的U型池和傳統的U型池不同,高度高了半米,寬度也多了4米,這都是你需要适應的。
X-games的U型池記錄現在是一名島國選手,在最後一跳達到了六周的難度,你應該聽說過,他叫拓海蒼,是世界非常有名的極限運動員。”
杭峰點頭。
極限運動和常規運動不一樣。
單板U型池,常規賽場的最高記錄只有五周1800,而極限運動則是六周2160,是因為極限運動為了讓選手能夠挑戰更高的難度,增加了U型池的數據,讓選手擁有更多的慣性助力。
換句話說,當U型池的數據再次發生變化後,可能選手能夠完成的難度還會更高,七周甚至八周,不斷創造人類的極限,正是極限運動的意義。
杭峰答應去滑“X-games”的U型池,也是因為想要嘗試不同的場地,感受那份不同,創造自己的歷史。
關于U型池的話題聊了很久,接着王會長話鋒一轉:“你應該聽說了吧,隔壁的雪場有我們極限運動協會組織的野雪冠軍挑戰賽,要不要去玩一下?其實很安全,賽道的排查都提前做過,危險區域都做了安全防護,你要是想去,我今天回去就把你名字安排進去。”
杭峰揚眉,老實說:“我沒滑過野雪,高山滑雪也沒有專業練過。”
王會長聽完只是點頭,不說話地笑着看他。
杭峰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一肚子拒絕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最後終于發出聲音的時候,竟然在說:“但我想試試,應該很有趣。”
王會長的笑容濃郁,“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注定屬于極限運動。”
有人喜歡歲月靜好,有人喜歡循規蹈矩,有人天生追求刺激,有着不安分的靈魂。
王會長總結的對,杭峰那看似低調的人生裏,其實在渴望一次次的大冒險,讓血液沸騰,讓靈魂尖叫。他追逐的并不僅僅是冠軍,而是刺激的挑戰。
杭峰在答應下來後,整個人就亢奮了,強烈的期待,比他明天去參加比賽還要驚濤駭浪。
與之相比,明天的比賽就像是在一個遍布安全員的室內游泳池裏游泳,微末到不值一提。
“有賽道的地形圖嗎?我可以先看看嗎?”杭峰整個人往前靠,眼睛裏閃着光,這還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有這種神采。
導演看的揚眉,幾乎想将這一刻的杭峰拍攝下來。
“當然有。”王會長點頭,卻說,“但等你明天比完賽再給你,先把眼前的做好,我期待你明天的冠軍。”
杭峰想想也對,努力的将情緒平複了下來。
第二天的比賽很簡單,U18的比賽是16~18歲的年齡階段,也就是說,杭峰現在年紀是這個組別最小的一個。
但顯然這種弱勢對杭峰完全無效。
U型池。
一個他從兩歲第一次踩上單板,就被他媽放進U型池當滑滑梯玩的賽場,這個标準到杭峰閉上眼睛都會滑的賽場,讓他輕輕松松的就站在了這個賽場的最高點。
四周。
1440偏軸轉體。
就是職業組的成年選手來滑,也未必達到他的質量。
他從第三個起跳就已經達到了三周半1260的難度,并且在第四個跳1260偏軸轉體的難度上,加了一個極難的擰身後抓外刃的動作,再加上最後一跳的1440日本抓板,讓全場歡呼的發揮!
就算到了職業組,他也能拿到高分,去嘗試沖擊獎牌。
太強了!
今年。
至少今年單板滑雪全國聯賽第二場白山站的賽場,這一站的冠軍選手也不過在最後一跳多做了半周。但他的第三跳和第四條不如杭峰。
如果是同一批裁判打分,杭峰是有可能去争奪這一站的獎牌,甚至對冠軍造成威脅。
當然,在換了一批裁判後,對未成年小盆友們多多關愛,手指大開的打分之後,杭峰這套動作拿下來的96.20分就相當的不科學了。
專業組的裁判打分苛刻,嚴格按照國際标準衡量選手,男子組U型池的冠軍選手也不過滑出了83.30分。
所以兩個組別的水平不能單純用分數衡量,只有專業人士和U型池資深愛好者才知道,杭峰如果進入成年組,一定會成為華國單板滑雪U型池的領軍人物。
只可惜。
這位“未來的領軍人物”在比完賽拿完獎後,就看不見蹤影,一門心思的奔着極限運動去了。
……
同在一座山上,但是從白山滑雪公園到白山雲頂滑雪樂園,卻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比去市區還遠。
白會長安排的車早早的就等在賓館門口,等着杭峰比賽完,就拉着他們和他們的行李往雲頂樂園去。
他們需要先下山,然後再從另外一條岔路上山,一條盤山公路,倒是沒有那邊的好,但等到了地方,就連杭峰都忍不住贊嘆了一聲。
只能說,新修的東西,就是好。
非常氣派,符合現代旅行的特點,整個雪場修建的跟個仙宮似的,設計者大規模地采用了華國古代的建築風格,雕梁畫棟的仿木屋建在堆滿了白雪的松柏中,就像浮在雲霧上,仙氣飄渺。
“漂亮。”
“這要花點錢了。”
“有特色才有吸引力,才有市場競争力。”
公司投資建設的雪場,要想乾過國家級的雪場,也只能在特色上下功夫。
吸引來的游客也是如潮如織,杭峰算是親自感受到了丁哥嘴裏所謂的,“搶走了很多游客”。
還真是鑼鼓喧嚣鞭炮齊鳴,人山人海彩旗飄飄。
隔壁和這裏比,就是個“弟弟”。
資本嘛,有錢。
為了吸引游客,老板掏了大錢,廣告推到國外,才一到賓館,杭峰就在賓館大廳裏看見了兩名腳邊放着滑雪板的外國年輕人。
杭峰還沒和外國人比過賽。
免不了的就小小緊張了一下。
“電梯在這邊。”鄭晔瑜招呼着,完全感受不到杭峰的緊張。
房間早就安排好了,半路上接他們的駕駛員就已經把房卡遞到了鄭晔瑜的手裏,同樣是一間房,但卻是個小別墅,華國古代的仿木質二層小樓,門前還有小花園,有假山水池。
這麽冷的天,水池也沒凍上,裏面還有紅的錦鯉,探手一摸,池水竟然是溫的。
“有溫泉啊?”鄭晔瑜一路贊嘆,率先推開了房門,繼而就愣住了。
杭峰就在他身後,探頭一看,就看見別墅一樓的客廳沙發上,還分的很開地坐着兩個人。
所以,這是幾個人共用的一棟別墅嗎?
杭峰三人推着行李進了屋,先和屋裏的兩個人打了招呼。
這兩個人也禮貌的起身,上前握手,一張嘴……我靠,外國人。
唐隽自然的就接過了交談的工作,一口不明覺厲的流利外語,三言兩語就打聽出了兩人的身份。
是大賽組邀請的島國選手,他們都是島國專業級的極限滑雪運動員,來參加“野雪冠軍挑戰賽”,再加上兩場表演滑,費用總計是10萬的軟妹幣。
他們已經來這裏三天了,樓上的兩個房間一直空着,直到他們今天過來。
“你們是大賽組請的職業運動員嗎?華國的國家隊員?”其中一名島國選手這樣問着。
杭峰也不是完全聽不懂,就是說起來有點費勁,最後讓唐隽幫他翻譯:“不是,我們是華國極限運動員,只是來感受比賽氣氛。”
唐隽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譯的時候只說:“他是華國很優秀的極限運動員,我們是他的助手。”
勉強聽懂的杭峰:“……”
兩位島國選手露出笑容,觀察杭峰:“很年輕,之前沒有在賽場見過,不然一定會留下印象。”
唐隽不客氣地代替杭峰回答:“秘密武器,16歲,達到了x-games的參賽标準,所以我們來了。”
“哦,那倒是期待你的發揮。”
另外一個說:“華國很大,人很多,我一直希望華國能夠誕生一名優秀的極限運動員,很期待明天你的表現。”
唐隽揚了一下眉,三言兩語說完,讓杭峰拎着行李上了樓。
到了樓上,四個房門,兩間緊鎖,将門打開,都是很标準的大床房。
沒等分配房間,唐隽就把行李一放,直視杭峰:“你在學校低調我不管,出國比賽不行,什麽叫做感受比賽氣氛?你不是奔着冠軍你來比什麽賽?島國那群人欺軟怕硬,你不支楞起來,是要讓我跟着你一起低頭走路嗎?”
被教訓的杭峰:“……”
不敢說話的鄭晔瑜:“……”
繼而,杭峰嘆了一口氣:“國際禮儀。”
唐隽就說:“那我剛剛失禮了嗎?”
杭峰哪兒知道,他又不懂外國文化。
唐隽也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句蠢話,抿了抿嘴角說:“禮貌不是卑微,不同國家的人生活習慣不同,所需要的應對态度也不同。你不能讓樓下那兩個覺得你不重要。你很重要,你是王會長親自邀請來參賽的人,是代表我們華國和華國極限協會的人。”
鄭晔瑜點頭:“峰兒,我覺得隽兒說的對。”
杭峰不是聽不進話的人,而且他本質就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人,只是第一次與外國選手溝通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度。
如今既然有人告訴他,說的還那麽有理,他為什麽不聽。
“我明白了。”杭峰鄭重點頭,“我的臉面就是王會長的臉面,極限運動協會的臉面,我不僅不會再貶低自己,接下來的比賽我也會很認真的去完成。”
唐隽聽完,眉眼柔和了下來,輕聲說:“我也語氣沖了一點,不要生氣。”
“不會。”杭峰深深看着他笑,“很高興剛剛有你在,我不懂的地方有你看着,幫了大忙。”
“那倒不是……”
一旁的鄭晔瑜抱着手臂搓了搓雞皮疙瘩:“行了吧,兄弟間謝來謝去的怪見外,本來就是這樣,我們還是小孩兒,未成年人,不懂就學,做錯了就改,我年輕我試錯成本低,怎麽了,讓他們羨慕去。”
這話說完,大家就都笑了。
本來以為的大事三言兩語輕松解決,倒是小事莫名糾結。
兩個房間,都是大床房。
按理來說,杭峰有比賽,肯定是單獨一間,但唐隽直言不想和鄭晔瑜睡。
鄭晔瑜一臉受傷:“那我繼續睡地上呗。”
唐隽說:“和你沒關系,是我睡覺認床,好不容易和杭峰睡一起睡習慣了,身邊要是換個人我可能又睡不着。”
鄭晔瑜想想:“那我來杭峰屋裏睡地上?”
唐隽說:“你自己睡,我和杭峰睡一個床。”
“可杭峰要比賽啊。”
“我和他睡習慣了,不要讓我再換。”
杭峰坐在床上左看右看,最後笑:“唐隽睡覺既不打呼嚕,也不亂翻身,全程安安靜靜的跟他家的貓似的,影響不了我。”
最後自己獨得一間屋的鄭晔瑜捂着心口說:“你們是要讓我慚愧不安到死啊,出來全程吃住不掏錢,就連機票都是頭等艙,如今住在別墅裏還有個小單間,我配嗎?”
“配配配。”杭峰把鄭晔瑜推出了門去。
和同學一起出門有個好處,就是随時随地身邊兒都有伴兒,不用去樓下和兩個外國人尬聊。
三個人整理好行李,又再度聚在一起,研究白會長找人送過來的雪道路線圖。
既然是野雪,那條賽道的雪就是原封未動的,除了夏季的時候,将賽道的地基做過整理,整個雪道上都是積攢了三場大雪的原裝雪。
也就是說,沒有适應場地這麽一說。
他們拿到手的地圖就是他們能夠對這個賽道能夠了解的全部,纜車直達白山最高峰山頂,挑戰賽道長度約800米,部分坡度甚至高于30度,半天然半人工的賽倒倚着陡峭山勢修建,特意設計的大小數座雪包,跳臺,急彎等,直至最後與常規雪道合并,抵達終點。
總長度是2300米。
“野雪極限賽”五個字足以囊括一切。
“野雪極限賽”也是歐米很有名的比賽,FWT(Freeride World Tour),世界野雪巡回賽,又名自由式滑雪世界巡回賽。
已經舉辦了22年的野雪極限賽,有着自己明确的星級制度,以及對賽道和選手标準的制定。
顯然這位雲頂樂園的老板和華國極限運動協會,都很有自己的目的。
一方面想要将賽道加入“FWT”,獲得高星級的評判标準,擁有華國自己的高星級野雪極限賽道,二來自然也是想要借助這次的比賽打造聲勢,既推廣了極限運動,又打出了白山雲頂樂園的名氣,多方合作共贏。
王會長的原話:“我們希望能夠打造自己的高星級賽場,不是我們的選手出去考級,而是國外的選手來參加我們的考試。推廣極限運動不是一蹴而就,國內的常規賽場已經擠滿了所有的渠道,所以經過商議,我們應該優先和國際接軌,打造自己的優秀運動員和賽場,再在國內推廣。
嗯……就像你一樣,讓你火了的短視頻我們還專門做過研究,這或許是唯一打開當前極限運動局面的辦法。
一個新勢力的出現,需要發出獨特的聲音,固然從無到有的過程或許艱難,但總需要人去做。
我邀請了國家單板滑雪隊的運動員,他們來了。
現在也邀請你,作為我們極限運動最年輕最優秀的運動員參賽。
這裏沒有職業區分,沒有年齡區分,只有技術和膽量,答應我,盡管去做你自己。”
杭峰盯着手機裏的地圖很久,他試圖記下一些複雜的區域。
如果大家都只憑借手裏這張圖去比賽,誰對這張圖研究的最透徹,記得最深刻,那麽就搶占了先機。
地圖分為平面圖和立體圖兩種。
都由無人機拍攝。
平面圖是從上往下的俯覽,可以看見整個賽道的情況,賽道整體裏說并不難,雪包最多,障礙比較亂,其實更适合雙板滑雪運動員發揮。
路線也不止一條,除了平面圖上的整個俯覽賽道,其實在賽道內部遍布各種最優路線,只要選手能進去,就能縮短時間。
可惜在急速滑行下,并不是你想要去那條道就能去,包括同組競賽的選手,都會是你的障礙,進而被迫選擇更遠的道。
杭峰研究完平面圖,就去看立體圖。
感覺就有點像在玩一款滑雪游戲了,你的視角可以在整個賽道上暢游,也可以從出發點模拟自己的正在這條雪道上滑行,有時候可以看見前面的障礙,有時候卻看不見。可能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裏是一處大飛包,速度控制不及的情況下,就是直接飛出去。
“喔噢。”鄭晔瑜在旁邊看着,“我感覺到極限運動的特色,這地方很危險吧?如果不繞過去,下面就是一個樹樁,如果速度不慢下來,你怎麽拐彎?”
杭峰點頭,但他卻在問唐隽:“你能算出來嗎?理論上要多快的速度我才可能從樹樁上飛過去?”
唐隽看他一眼,拿出紙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兩筆答案就出來了。
“65邁就可以了,不過考慮到風速等問題,最好還是在70邁以上。”
“卧槽。”鄭晔瑜瞠目結舌,“怎麽算出來的?”
“初中的知識很難嗎?”杭峰說這話的時候有着一種說不出的得意,“我都算的出來,就是慢一點,你可是三中的學生。”
“……”很好,被侮辱到了。
杭峰盯着地圖看了一會兒,繼而搖頭:“這裏不可能到70邁,做不到的。”
唐隽也在平板電腦上看立體圖,他縮成平面圖,又打開立體圖,最後猛地擡頭:“去勘察現場吧。”
“走。”說着杭峰就站起來身。
說去就去,既然要認真的比賽,就要做好各種賽前的準備。
誰說運動員只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只靠肌肉活着?別說現在運動學的碩士博士早就開始進入到職業運動員的生活,就說這次野雪比賽,複雜的地形反而給了杭峰一種“有文章可做”的感覺。
運動和科學,滑雪和數學,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為這次的比賽創造更多優勢。
雲頂樂園的游客很多,這兩天又在搞滑雪嘉年華的活動,晚上有表演,還有酒吧活動,都下午了還有很多的游客往山上走。
好在杭峰他們是參賽的運動員,告知工作人員他們要去勘察現場後,工作人員直接就放側面的小門讓他們進去,擠上了最近的一輛纜車。
纜車很大,六分鐘一班,每次可以容納100個人乘坐,纜車沒有座位,但頭頂上遍布扶手,站在窗戶邊就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象。
很美。
這是南方人無法想象的美。
纜車徐徐上行,眼前便是漫天白雪,一片銀裝素裹,雪山連綿起伏,猶如白色巨龍仰天長嘯。
突然間,纜車裏響起一片驚嘆聲。
就見遠處一片山澗白茫茫的雲霧烘托出一團紅彤彤的圓球,驟然間霞光萬道,群峰盡染,猶如天門大開,人間仙境。
“美爆了!想在這裏常住不走了。”鄭晔瑜喃喃。
沒有人反駁他,至少這一刻的大家想法完全一致。
美到極致,便是流連忘返。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唐隽輕聲說着,又嘆了口氣。
杭峰轉頭看他,少年眸子被染上了金色的光,光在眼底跳躍,靈動又神聖,又有幾分莫名的傷感,讓人忍不住往深處多看了幾眼。
過了那片區域,晚霞就看不見了,只有從山峰間隙處透出的點點霞光。
眼前再度恢複白霧萦繞,松柏遍地的寧靜氣息。
車廂裏久久沒有安靜,但趴在窗戶邊的杭峰三人注意力卻已經不在那裏。這一路上來,他們已經看見好幾段賽道,因為邊緣處有被旗幟作為标識圈出,所以一目了然。
杭峰和鄭晔瑜還需要掏出手機,對照現場和手機地圖的差距,唐隽卻只是沉默地看着,很快下出結論:“地圖和實際賽道的視覺誤差很大,而且明顯地圖在簡單路段做了縮短處理,和現實不符。具體差距等到了地方,腳踩上去才能确定。”
鄭晔瑜一聽,有點憂心:“地圖都不準,不會有危險嗎?”
杭峰搖頭:“這就是選手自己需要完成的部分,不然就不是極限運動了。”
唐隽說:“數據的不準确會影響你對時速的判斷。”
杭峰笑開牙齒:“但我可以保證那個地方不可能滑出70邁。”
纜車到站,這裏并不是野雪極限挑戰賽的發出點,從這裏再往山上去,還需要乘坐小纜車,不過已經停運了。
工作人員遺憾:“這個纜車站一直到比賽,都不會開放。”
接着這位工作人員說:“不過雪道建的時候是有工程圖的,我知道經理室那邊就有一份,要不我幫你們問問,能不能拿出來看看。”
最後好奇:“說起科學滑雪,我記得上次奧運會的時候,不是有個科學騎自行車的拿了奧運冠軍?”
從經理室再出來,天已經黑盡了,偌大的纜車裏就坐着六個人,在黑暗中緩緩的下行。
迎面駛來另外一輛纜車,遠遠的就像一顆星星般,發出瑩潤柔軟的光,越來越近,直至與他們交錯而過。
杭峰收回視線,轉頭去看唐隽。
晚飯還沒吃呢,唐隽卻無暇顧及,一只手拿着手機,手機裏是拍下的施工圖,另外一只手拿着筆,在翻開在腿上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這一次不再輕松了。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甚至有将算到一半的公式劃掉過。
但坐在他身邊氣息很祥和,能夠感覺到他在享受這個運算的過程,愉悅的嘴角甚至都勾了起來。
纜車很快到了站,唐隽的答案還沒有出來,他将筆記本合攏,說:“先吃飯吧。”
“很難嗎?”鄭晔瑜好奇地問。
唐隽說:“還好,我在計算正确路線、更優路線和最優路線,還要結合各種賽場上的意外,因素有點多,所以還要考慮杭峰記不下來的情況下,怎麽讓他保持一個正确的狀态。”
鄭晔瑜噗嗤地笑,擠眉弄眼:“三中的學生,因素多點兒就多點兒呗,難記嗎?”
杭峰:“……”謝謝,有被侮辱到。
後來,直到吃飯的時候,唐隽解釋他的算法,鄭晔瑜才閉嘴。
杭峰頭大:“在三個小回轉內提速五邁,怎麽可能這麽精準,第二個大回轉要保持60邁的速度過彎,不是不行,但身邊有其他對手的情況下,肯定會受到影響。還有……”
唐隽的手機在餐桌上敲了敲:“所以我才要找出更多的路線,才能保證你能獲勝。”
杭峰壓下情緒,“好,你說。”
“這是我們一開始想要選的路線吧?”唐隽将手機打開,将今天下午本來計劃要滑的路線畫出來,“這條路線是我們第一眼的選擇,我想也是很多人的選擇,大家都會找速度更快的路,而這條路顯然很快,只要能飛過樹樁。
但着需要速度。
成熟的選手可以一眼判斷能不能做到,優秀的選手可以憑借技巧拼命完成,但你什麽都沒有。”
杭峰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被人誇慣,還是第一次被人說自己什麽都不是。
然而這是事實,他無法反駁。
唐隽看他一眼,就繼續說道:“看起來複雜的賽道,大賽組其實已經把路線做好了,能形成障礙的部分按照階段落,就是3+3+4+2,面對這些障礙,最多選手一定選擇的是繞過去,剩下優秀的選手一定會選擇各種飛躍。”
杭峰點頭,聽說內容:“所有你還有別的想法?”
“你看這裏……”唐隽用手指在平板電腦上一畫,“它看起來很難,好像不可能,或許設計者都沒有想過,可它确實是一條路……”
杭峰看向唐隽手指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繼而不太确定地說:“或許可以啊……”
……
“世界野雪單板滑雪極限挑戰賽”在杭峰抵達雲頂樂園的第三天上午舉行。
杭峰第二天上午又上山了一次,通過設計圖紙和肉眼所看見的部分,最後定下了路線,就再也沒上山過,閉門在房間裏進行姿态訓練。
唐隽怕影響杭峰訓練,就去了鄭晔瑜房間,杭峰的房門一關就是一天,直到晚飯。
唐隽進屋期待地看他:“怎麽樣?”
杭峰點頭:“還行,我不是高山滑雪運動員,也沒參加過這類比賽,現在已經能夠做到我自己最好的程度,明天就看到賽場上的發揮。”
唐隽聽的蹙眉:“時間太短,不然我就給你做一個路線訓練圖。”
“路線訓練圖?像游戲那種?你還會做游戲?”
“我可以學。”
算了,就當自己沒問,杭峰無語,只能笑道:“知道什麽叫腦內建模嗎?類似于複盤,但卻是在腦內,這是一名優秀成熟的的運動員必須掌握的能力。就……類似于賽前調整吧,我已經完成了。”
唐隽也一臉愣愣地看他,好一會兒失笑:“運動果然是我不懂的地方。”
晚飯後,杭峰接了母親的電話聊了幾句,沒到九點就睡下了。
他躺進被窩裏的時候,唐隽也上了床,房間裏的大燈關了,只有唐隽那一側的床頭燈亮着,燈下的少年捧着一本書看的很專注,杭峰就問他在看什麽,唐隽便輕聲将看見的內容讀出來。
拗口的英文發音,十個單詞有大半不認識,沒過一會兒,杭峰就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
“困了就睡吧。”唐隽頭也不擡地說。
杭峰閉上眼,嘴角微勾,說:“有種老夫老妻的靜谧祥和。”
“……”唐隽揚眉,“難道不是爸爸在給兒子講睡前故事?”
“滾。”杭峰被逗笑,翻個身再度閉上了眼,臨睡前又用腦子過了三遍路線,睡意才艱難降臨。
第二天早上,杭峰四點就醒了。
窗簾透出屋外路燈稀薄的光暈,照出唐隽沉睡的側顏,睡眠質量一直很好的杭峰才發現,唐隽睡覺竟然有抱被子的習慣。
沉睡的人面朝着自己,側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只蓋了一角,剩下都被他壓在身下和腿間,還有一只手臂筆直向前伸出,搭在自己上臂部分。
很輕,幾乎沒有存在感,但細細感受又溫暖柔軟,就像他家的貓。
或許是這樣的夜晚太安靜了,又或者是才睡醒頭腦格外清醒,讓杭峰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會和唐隽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從16歲到26歲,再到36、46,然後到老,可能還會這樣驕傲着,他在知識領域,他在體育領域,為自己的一生自豪,也對對方的成就欽佩。
他們是無法交錯的鐵軌,猶如疾馳在上方的車輪,永遠并駕齊驅。
就,挺好的。
杭峰輕手輕腳地起身,去上了個洗手間,再出來的時候穿上衣服出了門。
別墅裏的暖氣很足,出了門才能夠感受到北方大山的殘酷。
昨夜裏刮了風,吹了一地的雪霜,薄薄的一層像鹽粒子似的平鋪灑落在地上,杭峰從上面跑過,留下一連串的腳印。
六點半。
夜色還沉,杭峰帶着一身的寒霜回到別墅,就發現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兩名島國選手也起來了,在客廳裏懶洋洋地坐着玩手機。
看見杭峰,其中一位年紀大的招呼道:“你是已經出去訓練完回來?”
應屆的高中生,還在學習狀态裏,掌握的知識在高考前都不會還給老師,杭峰勉強也能結結巴巴地聊上兩句。
先是簡單的問候,然後是今天的比賽,突然另外一更年輕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杭峰,說了一句話,“……因為你們沒有自己的賽道,也沒有自己的考場,還需要我們……”
在杭峰感覺到對方的語氣不對時,這人就被他的同伴叫住了。
杭峰臉上的笑淡下來。
“你在說什麽?可以說的再清楚一點,讓我聽懂嗎?”
杭峰筆直看着對方,直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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